王浩干笑：“明哥脾气是有点犟。”
周海兵意有所指：“犟得让人头疼，你这段时间，也没少头疼吧？”
王浩知道他说的是明浩楼盘再次被查的事，心里暗恨，面上却笑道：“是有点头疼。”
周海兵喝了口茶，随意问道：“他还没有改变主意？”
“明哥估计不会改变主意。”王浩试探说完，见周海兵脸色一冷，连忙说道，“其实我觉得，周叔叔您想修复父子关系，找错了方向。”
周海兵放下茶杯，挑眉：“哦？”
“明哥这人能力挺强的，这些年做生意也不是一帆风水，有过起伏。”王浩思索着说道，“所以就算公司受到打压，他也不会怕，不过……”
“不过什么？”
“如果是他在乎的人被他牵连，他应该不会再这么犟下去。”
周海兵若有所思：“你刚才说和征明是发小？”
“我哪里够格。”王浩立刻摆手，苦笑说，“明哥要是在乎我，早低头了。”
周海兵并不意外他的回答，问道：“那你觉得他最在乎谁？”
开口前王浩心里有点慌，所以他拿起了茶杯，灌了一大口茶水，却觉得苦涩难咽，又不想在周海兵面前丢人，硬是将在口中滚了几圈的茶水咽了下去。
茶水入肚，他好像也有了勇气，说道：“明哥有个谈了好几年的女朋友，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说过。”
第106章 举报 杨征明隔天才知道王浩去见了周海……
杨征明隔天才知道王浩去见了周海兵。
他和请来调查周海兵的人并不经常见面, 在深入了解这个行业后，他总忍不住疑神疑鬼，担心调查其他人的同时，他自己也被别人跟踪了。
要是平时, 他并不惧怕被跟踪, 但现在是特殊时期, 他并不希望自己的行踪在某些人, 或者说和周海兵一伙的人眼中是透明的。
当然，从他找的人能拍到周海兵出入情妇所住小区看，周海兵应该没有派人跟踪他, 否则他应该更谨慎些。
但保险起见, 杨征明和负责调查的人大多数时候都是电话联系，除非对方拍到重要信息, 两人才会碰一面。
周海兵和王浩的这次会面算不算重要信息, 杨征明找来的人刚开始其实有点拿不准。那家私人饭馆虽然隐秘，但周海兵离开时两手空空，看不出来收没收礼。
但他跟人换班, 回去将这天拍的照片洗出来，他拿起王浩走出私人饭馆的那张照片，突然觉得上面的人很眼熟。
他盯着照片看了许久，终于想起来，自己不久前在报纸上见过这个人。
翻遍工作室近期的报纸后，他从一则和明浩房地产有关的新闻里, 发现了王浩的踪影，然后阅读报道，基本确定了王浩的身份。
他并不清楚杨征明为什么要调查周海兵，更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所以认出照片后, 他的第一反应是自己暴露了。
周海兵顺着他这根藤，摸到了杨征明，然后和他的合伙人搭上了线。
意识到这一点，他的第一反应是赶紧收拾东西跑路，本身他这一行就不怎么合法合规，还被调查的大人物知道他在跟踪对方，还留在沪市简直是找死。
但职业道德让他在跑路前，给杨征明打了个电话，开口就说：“昨天傍晚，你的合伙人王浩和周海兵见了一面。”
说完过了好几秒，他也没听到电话那头开口。
心里倒不怎么惊讶，被合伙人背叛这么大的消息，是谁都要多消化几分钟。
他自顾自说道：“我怀疑周海兵已经知道我们在调查他，所以打算暂时离开沪市避避风头，我劝你也早点考虑退路……”
杨征明突然开口：“你确定昨晚和周海兵见面的人是我的合伙人吗？”
“我拿洗出来的照片和新闻报道对比过，除非报纸信息有误，否则应该是他。”
杨征明的心沉下去，但语气仍然平静：“我想看看照片。”
“你没有听到我刚才说的话？”
“我和周海兵有点私人恩怨，他和我的合伙人见面，应该是这层原因，而不是他发现了我们在调查他。”
杨征明分析完说，“如果你依然不放心，可以去外地避避风头，但走之前我希望能和你见一面，我顺便把尾款给你。”
这人会接杨征明的单，就是因为他给钱多，否则知道调查对象是市里的干部，他早撤了。
但跟踪周海兵这么久，除了对方在外养了个情妇，他就没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如今又准备跑路，实在没脸索要尾款。
谁想杨征明这客户实在大方，他没开口要，就说要给他结尾款。
那可是一大笔钱。
这人再三考虑，决定勉为其难信杨征明一回。
反正就算是假的，见个面也不耽误什么，大不了他带着行李过去，结束直接坐车去外地。
于是两小时后，两人接上了头。
见面地点也是在饭馆，但没周海兵和王浩吃饭的地方那么高端，是路边随处可见的饭馆，但里面有包厢。
碰面后，两人一个给钱，一个给照片。
照片是用信封装起来的，杨征明接过后没有立刻打开看，饭桌另一边正在点钱的人看到，疑惑问：“你不打开确认一下？”
“不用，我相信你。”
对方闻言，顿时觉得自己当着雇主的面点钱太没情商，动作渐渐迟缓，但最终还是决定遵循个人想法。
只是越往后点，他越惊讶：“你给的钱比尾款多。”
“辛苦费。”杨征明说道。
这人真是个好雇主。
他心里想着，解释道：“杨先生，您这个单子我其实也想跟下去，但您也知道，我只是个平头老百姓……”
杨征明点头：“明白。”
见杨征明这么体谅人，他心里更同情了，说道：“合伙人背叛的事，您也别太放在心上，像您这么大方的人，以后肯定有的是人想跟您合伙做生意。”
杨征明苦笑，以后他哪还敢跟人合伙做生意？
何况，王浩于他而言不仅是合伙人。
但这些话，他没有说出口，只问：“你带烟了吗？”
“带了带了。”
他忙从口袋拿出一包只抽了两根的软中华，连着打火机一起递过去，并特意说道：“我平时只抽红双喜，这烟是调查过程中为了方便套近乎准备的，都送你了。”
“谢谢。”
杨征明道谢，又在对方还想说话前道：“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对方也正想找理由撤，闻言不再耽搁，拿上包裹就走。
包厢安静下来后，杨征明没有伸手去拿信封，而是给自己点了根烟。
他已经很久没有抽烟。
但今天，他觉得自己需要香烟的味道麻痹一下自己。
一根烟抽到一半，他的脑子彻底清醒了。
杨征明拿起信封，打开，从中抽出一摞照片，最上面是周海兵下车进入饭馆的照片，下面一张是他出饭馆。
到第三张照片，杨征明看到了王浩，也是出饭馆。
如果他们去的是普通私人饭馆见面，杨征明也许还能安慰自己是巧合，但这家私人饭馆他去过。
这家私人饭馆，没有包厢，大厅里也只有两张桌子，每天同时段只接待两桌人。周海兵可能是顾忌着身份，每次去都是包场。
所以周海兵和王浩前后脚从饭馆里出来，肯定是见了面。
是谁联系的谁？
他们见面后又聊了什么？
杨征明不想怀疑王浩，但这两个问题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他都没能说服自己相信王浩去见周海兵的初衷。
抽完这根烟，杨征明将照片塞进信封，起身打开包厢窗户，然后从门口离开。
回到车上，杨征明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循着记忆中的号码打了过去。
很快，电话被接通，杨征明开门见山道：“我希望计划能提前。”等待两秒，听完对方的回应，他说出原因，“我这边等不及了。”
然后又是几秒钟的沉默，他再开口时只说了四个字：“合作愉快。”
……
“你今天状态不对。”
虽然年夜饭都是在叶薇家里吃，但平时两人在杨征明家待的时间比较长，至于原因很简单，叶薇不是一个人住。
其实杨征明并无所谓，他和叶薇弟妹已经很熟，脸皮也比较厚，在他们面前腻腻歪歪也不觉得不好意思，但叶薇会觉得不自在。
而对杨征明来说，他也更愿意过二人世界，所以除非节假日聚餐，或者两人出去约会，两人的晚饭都是在杨征明家里解决。
偶尔叶薇也会留宿，但频率不高，一是两人都忙，尤其叶薇经常需要出差；二是杨征明比较能折腾，留宿真的很影响第二天的工作。
话说回来，虽然晚饭是在杨征明家里吃，但不都是他做，因为他公司离小区有点远，等他回来买菜再做饭，两人要八九点才能吃上晚饭。
杨征明请了个钟点工，每天下午来一趟，打扫卫生连带着做晚饭。
但今天见完人，杨征明没有回公司，他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王浩。又不想打扰叶薇工作，就开车回了家。
自然，晚饭也是他下厨。
也因为这样，叶薇一进门就发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再聊几句，发现杨征明接话有一句每一句，就更肯定了。
有了上次的敞开心扉，这次杨征明没有想要隐瞒，直接说道：“昨晚浩子去见了周海兵。”
叶薇睁大眼睛，分筷子的动作停下来：“确定吗？”
杨征明没有回答，转身走到客厅，拿起随意搭在靠背上的外套，从里面拿出信封，回到餐厅递给叶薇：“我请的人拍到了照片。”
叶薇接过信封打开，最上面就是王浩的照片，但是单人照，所以她往下翻了翻。
看到周海兵的照片，她动作停住，不自觉抬头看了杨征明一眼。
他们父子，长得确实很像。
五官可以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是周海兵的头发有些花白，脸上皱纹也多些。看着他的照片，叶薇可以想象出杨征明老了以后的模样。
呸呸！
想到周海兵现在也就五十出头，叶薇赶紧在心里呸了两声，她可不想杨征明五十岁的时候这么老。
又想周海兵老得这么快，肯定是因为钻营太多，都是报应。
再回归事件本身。
照片上的两个人，对杨征明来说可以说是截然相反的存在，他有多在乎王浩这个朋友，就有多憎恶周海兵这个生理上的父亲。
可想而知，当杨征明得知他派去跟踪周海兵的人，偶然拍到了两人见面时，是怎样的心情。
叶薇想，也许她知道杨征明和王浩闹掰的主要原因了。
也因为猜到，她没有为了安慰杨征明，而找理由给王浩开脱，不管有多少迫不得已，都不是他能越过杨征明去见周海兵的理由。
这种行为，本身就是一种背叛。
何况王浩这次去见周海兵，并不一定是为了杨征明好，谁知道他们密谋了什么呢？
再看杨征明的脸色，显然已经消化这一消息，便只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他们见面，会对你的计划有影响吗？”
“不知道，我今天没有回公司，但我已经联系了人，提前行动。”
杨征明停顿下来，侧过头看向叶薇，过了几秒才接着说，“我会出面举报周海兵。”
“你出面？”
叶薇面露惊讶，她知道杨征明原本不打算出面，虽然周海兵不做人，现在也不像古代孝字当头，儿子告父亲是重罪，但传出去总归不那么好听。
她皱起眉问，“不是说匿名举报吗？”
杨征明解释说道：“周海兵和我母亲的事实婚姻虽然成立，在他结婚时，两人也没有离婚。但几年后我母亲和其他人结婚了，所以他的重婚罪能不能判下来，不好说。”
叶薇问：“你出面举报能判下来？”
“不一定，但我出面举报更能掀起舆论，”杨征明说道，“高家虽然不行了，但人脉还有一些，舆论不大，说不定有人愿意出手保周海兵。但如果这件事闹得大，那些人肯定会慎重出手。配合我另外查到的一些事，有他的政敌出手，就算他最后不用坐牢，也很有可能被开除职务。”
有人保周海兵，不是说能保他没事，而是保他不被开除职务，调职或者降级。但他再怎么降职，仍留在机关单位里，想报复杨征明麻烦总有办法。
杨征明相信周海兵被举报后会打消把他认回去的念头，但不敢相信对方会顾念父子情不报复他。
他更不会把希望寄托周海兵想不到匿名举报者是谁上，因为这世上明确知道周海兵没有和前妻办离婚手续，且在国内的，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所以要么不举报，要么不说斩草除根，至少不能给周海兵报复的机会。
叶薇理解杨征明的意思，但又有些担心：“高家的人会不会报复你？”
“概率不大。”
高家老爷子死后，几个儿子因为站错队被打压，周海兵这个女婿却借着老爷子的余晖高升了，高家人难道真的没有心存芥蒂？
以前不表露出来，不过是因为周海兵前途正好，想着他能成为助力。但如果周海兵因为生活作风被开除职务，前途尽毁，他们还愿不愿意搭理这个妹夫/姐夫，真不好说。
要是周海兵对老婆一心一意，他老婆或许会帮忙斡旋，可他不但隐瞒了过往的婚姻史，还在高老爷子去世不久，包养情人，就算他老婆性格软弱，高家其他人肯定不会愿意帮他。
听完杨征明的分析，再想到弹幕说他公司规模很大，叶薇心里不再担心，说道：“按照你们计划的去做吧。”
……
三天后，杨征明带着准备好的举报材料去了纪委。
经过审查，确定举报材料没有问题后，被举报的周海兵很快被带走调查。
刚开始，周海兵自然是矢口否认有过一段事实婚姻的事，但杨征明准备的材料齐全，他辩无可辩，只好改口说杨征明母亲后来也结婚了，自己不算重婚。
而周海兵的现任妻子很快得知了消息，要说不惊讶，肯定是假的，但要说她特别震惊，其实也没有。
虽然周海兵极力隐瞒有过一段婚姻的事，但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结婚时间长了，他的妻子影影绰绰也听说了一些消息。
为此她和周海兵闹过，但他再三保证和前妻没有联系，更没有再见过前妻生的孩子，心里只爱她，也只在乎她和女儿……
她知道他说的是事实，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以得知周海兵被亲生儿子举报重婚，她其实没有太意外，只是想他终于来了。
然后，她想到女儿还没有成年，不能就这么失去父亲，赶紧和哥哥弟弟，还有家里的亲朋故旧打电话，希望他们能搭把手。
但人没联系几个，杨征明举报周海兵的事就传了出去，而且报纸标题非常统一地强调了他们是父子。
杨征明在沪市名气不小，尤其是最近，他和名下的明浩房地产都是报纸常客，就是报道的方向不太好。
所以看到第一天的报纸时，绝大多数人都以为这是一个传统的狗咬狗的故事。
但第二天杨征明出面接受采访后，形势有了变化。
他在采访中说他和周海兵已经十几年没有联系，直到去年后者调到沪市，突然联系他，说要修复和他的父子关系。
他不愿意，所以拒绝了对方，谁想过完年后，公司名下楼盘就开始频繁被查。
杨征明没有明说楼盘被查是周海兵指使的，报道用词也相对谨慎，但杨征明前脚拒绝周海兵，后脚就被查，也太巧了。
再想到杨征明出面举报周海兵，大家动动脑子，都能想明白前因后果。
这对父子，不像血脉相连的亲人，而像是有血海深仇的敌人，讨论度自然节节高涨。
沪市各大报社看到热度，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纷纷派人调查杨征明的过去。
不查不知道，一查，大家发现这人是真惨。
先是和母亲一起被父亲抛弃，然后母亲也跟人走了，把他留给了外婆，又过几年，他外婆也去世了，被舅舅舅妈赶出家门。
人倒是聪明，高中跳一级也考上了名牌大学。
不，不对，他跳级不是因为聪明，而是为了省钱。
按照他学校老师的说法，如果不是为了省钱跳了一级，他是很有可能考上首都那两所大学的。
听到这里，冲着热度来的记者们纷纷潸然泪下。
惨！太惨了！
报道！这事必须报道出去！
虽然改开后，很多没读过什么书的人白手起家，当上大老板，而大学生却因为扩招越来越多，尤其今年开始不包分配，读书无用论开始广泛传播。
但在大多数人心里，依然是“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如果杨征明是家里穷困，大家可能只觉得可惜，可他亲生父亲那条件，显然不是供不起他这个儿子读书。
需要你当爹的出钱时，你人影都看不见。
现在孩子有出息了，你当爹的就想来认儿子了，哪有这么好的事啊！
何况周海兵这是想修复父子关系吗？儿子不愿意就给他的事业使绊子，知道的这是亲爹，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仇人呢！
杨征明的过去被扒出来后，舆论开始一边倒。
高家人以及高家故旧看到，那颗想帮忙的心就淡了。
尤其是高家人，他们不像周海兵妻子一样，早影影绰绰猜到他有过一段婚姻的事，他们乍然得知这消息，简直恨不得把周海兵千刀万剐，怎么可能帮他。
至于高家的故旧，以前愿意帮他，是看他年级不算大，还有机会往上升，想结个善缘。如今他被爆出这么大的丑闻，能保住现在的职务就谢天谢地了，更不用说往上升，自然不像浪费人脉帮忙。
而周海兵的妻子自己，在看到新闻后，想帮忙斡旋的心也淡了不少。
她倒不是看杨征明以前过得惨，有所动容，而是直到看见报纸，她才知道周海兵瞒着她，偷偷联系上了亲生儿子，且非常迫切地想认回对方。
其实她能感觉到，对她只生了个女儿这件事，周海兵心里有些可惜。
但父亲去世前，她从来没有担心过，因为她知道周海兵是聪明人，只要高家阶级不下滑，他会一直疼爱他们的女儿。
父亲去世后，她担心过，但见他态度没有变化就放心了。
她没有想到，周海兵私底下已经有了行动。
她不由想，周海兵真的爱她吗？他的心里真的只有她和女儿吗？把他就出来后，她们一家人还能像以往一样相处吗？
她很茫然。
也是这时候，周海兵又被举报了，这次是生活作风问题，他在外面养了个女人！
如果之前看到新闻时，她还能安慰自己周海兵和前妻是过去式，想认儿子也是老旧思想作祟，那么现在，她再也无法欺骗自己了。
这个男人，就是一个表里不一的伪君子。
他骗了她十几年！
愤怒之下，她决定不再管周海兵，收拾东西带着女儿直接回了首都。
高家人知道沪市的情况，自然怒不可遏，原本还担心妹妹/姐姐犯糊涂，见她放得下，都松了口气，不再施以援手。
一时间，周海兵可以说众叛亲离。
他的政敌得知消息，赶紧推动相关部门抓紧审查，杨征明也正式起诉周海兵重婚。
经过多方不约而同地使力，周海兵最终被认定重婚罪名成立，判刑倒是不重，但职务和党籍都被开除了。
叶薇没有去看开庭，但晚上见到杨征明，就从他口中知道了结果。
她还没来得及发表意见，视线里就跳出了弹幕：
【啊？真判了？那他们俩的孩子不能考公了？】
【噗！前排姐妹IP正确，但他们俩的孩子应该不用考公】
【如果能继承两家百亿级别的公司，我愿意终生放弃考公！太上老君玉皇大帝观世音菩萨，看看我吧！】
【姐妹信得真杂，但……四方神佛请也看看我，信女愿用十斤肥肉换我下辈子投胎暴富！】
【我可以拿出二十斤肥肉】
【四十斤……】
【啊不是，这年头，肥肉也有通货膨胀了？】
……
第107章 决裂 “明哥，你收到消息了吗？今天我……
“明哥, 你收到消息了吗？今天我们楼盘售楼部刚开张就涌进来好多人，买房子的人都快抢疯了！”
王浩推开总经理办公室的门，兴高采烈地对背对着他，站在窗户前的杨征明说道。
顺着他的身影, 王浩看到窗户上有个洞, 咦了声问, “明哥你办公室窗户怎么还有一块破的？前几天没换吗？”
“后勤失误, 少统计了一块玻璃。”
“那也应该先把明哥你办公室的玻璃换了，”王浩说道，“那些买房的客户也是, 听风就是雨, 之前知道我们楼盘工地停工，就说要解除购房合同, 让我们退款, 我们不肯还集合来闹事。现在我们愿意退了，他们倒是一个个都不吭声了。”
之前来闹事的客户纷纷改变主意是真的，他们之前吵着闹着要退款, 是因为听说流言，担心他们买的楼盘烂尾，购房款打水漂。
杨征明举报周海兵的事情见报后，大家终于知道了他们买的楼盘为什么频繁停工，又从他的作为中，看出了他一刚到底的决心, 就陆续有人改变了主意。
倒不是他们有多相信杨征明一定能赢，而是这几年沪市房价涨得太快了，尤其是沪东的房价，那真是月月不一样。
相同的购房款, 年前年后在相同地段能买到的房子，就算差不了十几二十平，也要少个三五平。
而按照沪市的住房情况，三五平够隔出一个小房间了。
看到房子交付的可能，他们自然愿意等一等。
如今周海兵被判重婚，面临牢狱之灾，明浩房地产下面楼盘也彻底通过审查，顺利复工，大家自然彻底打消了退款的念头。
很多事要经历过才能了解，像房子会烂尾这件事，很多人都是通过琼州岛房产泡沫破裂知道的。
都是血汗钱，谁都不想买到烂尾房，所以近几年房产市场日渐繁荣的同时，大家在购房这件事上也更谨慎。
尤其是买期房，大家会格外注重开发商的名声。
杨征明的名声，最近就格外好。
举报亲生父亲虽然容易被人诟病，但了解原因后，不少人都觉得他这是富贵不能淫。
而他公司开发的楼盘，经历过几次审查，都能顺利过关，质量肯定没问题，大家住进去安全又放心。
此外大多数人买房，都更倾向于选择本地开发商，跑路概率小一些。
杨征明虽然不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母亲是沪市的下乡知青，他跟着母亲回城后又在沪市扎根，在本地求学，跟本地人也没什么区别了。
再加上他品学兼优，嗯，大多数人总是对成绩好的更有好感。
各方面因素的影响下，明浩房地产正在建的这个楼盘售楼部开门后，客流量和关门前比起来可以说是暴增。
楼盘一畅销，之前闹事的人就更不想退款了。
别说退款，不少有余力的还想再买一套呢。
但王浩最后一句纯属口嗨，之前大家闹着要退款的时候，他们都顶着压力没松口，现在形势一好转，就说可以退款。
消息传出去，肯定会有人拿这件事做文章，公司刚好起来的名声又要蒙上一层阴影。
何况开了这个先例，以后再出现客户闹着要退款的事，他们是退还是不退？
所以杨征明没有搭理王浩这句口嗨，只是转过身，静静地看着他。
他的眼神很平静，看不出怒火与怀疑，但王浩仍被看得心虚起来，侧过脸避开了他的目光，干笑一声问：“对了，明哥你叫我过来是要说什么？”
杨征明没有回答，只反问道：“你没有话想和我说？”
“我？我没有……”
王浩虽然心虚，但不觉得杨征明知道他私下见过周海兵，所以有些疑惑杨征明想听他说什么。
但话没说完，他想起前段时间，他和杨征明确实发生过几次会生出芥蒂的争吵。
他并不觉得自己有错。
当时公司处于生死存亡的关头，而杨征明明明有从根源解决问题的办法，却不跟他说清楚，情急之下他口不择言很正常。
不过如果能消除芥蒂，他也愿意道歉。
王浩想着，改口说道：“明哥，之前公司被针对，那些客户又守在我们公司楼下闹事，我心里着急，就说了一些不中听的话，还想让你答应周海兵提出的条件，是我不对，没有站在你的角度考虑问题。这样，晚上我请你喝一杯，给你赔罪怎么样？”
杨征明听完，脸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接着问：“除了这些，你还有没有想跟我说的？”
王浩不由皱眉，想除了这些，杨征明还能想他说什么？
实在拿不准他的意思，王浩揣测着说起工作，这次他没说两句，杨征明就动了，走到办公桌前将一个信封往前推了推：“你看看。”
王浩狐疑地走过去，拿起信封说：“这是什么？”
杨征明没有回答，坐到了椅子上，抬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王浩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但具体什么不好，他想不出来。疑惑间，他打开了信封，手指伸进去，感觉出里面装的是照片。
他将照片取出，定睛去看。
只一眼，他脸色就僵住了。
虽然事情过去有段时间，那地方他也只去过一次，但他仍一眼认出了照片背景是哪里。
而他拿出的这张照片上的人物虽然不是他，可只看周海兵的穿着，他就知道了照片是哪一天拍的，也想到了下面几张照片会出现什么人。
他的手颤抖起来，迟迟没有翻过第一张照片，直到杨征明说：“不看看其他几张照片吗？”
王浩不自觉舔了下唇，抬头看一眼杨征明。
他的眼神依然是平静的，但这会更像是幽深的海面，波涛暗涌都藏在了海面之下，随时可能翻腾起来。
王浩屏住呼吸，照他说的一张张翻开了上面的照片。
一直翻到最下面一张，他看到了自己的脸。
他猛地将照片甩到办公桌上，瞪大眼睛看着杨征明，愤怒质问道：“你找人跟踪我？”
听到这个问题，杨征明沉默了一瞬。
他一时有些分不清王浩这是因为心虚，以至于没有发现他找人跟踪的是周海兵，还是在恶人先告状。
杨征明没有纠结于问题的答案，只垂眸看了眼散落在办公桌上的照片，点明事实：“你去见了周海兵。”
王浩眼里掠过一丝慌乱，解释说道：“我也是为了公司好。”
杨征明嗤笑，重复着他的话：“为了公司好？”
大学毕业，刚参加工作时，杨征明戴过一段时间眼镜。
因为当时的他年轻气盛，太过锐利，会给人难相处的感觉。而他进的是机关单位，需要看起来老实可靠一些。
但他相貌在这里，戴上眼镜可靠是有了，但看着并不老实，而给人精明的感觉。
后来可能是成熟了，也可能是学会了伪装，他藏起了眼神里的锐利，如今大多数时候，他看起来都是稳重可靠的。
而现在，王浩觉得杨征明的眼神像一把利箭，快狠准地戳中了他的自欺欺人。
王浩脸色勃然大变，气血上涌入脑，燃烧了他的理智，让他口不择言道：“你那是什么语气？你觉得我不是为了公司好？”
问完不等杨征明开口，他便破罐子破摔道：“是，我是为了个人利益，但那又怎么样？谁开公司不是为了赚钱？我就不明白了，那是你亲爹，你跟他低个头怎么了？你都能原谅杨阿姨，为什么就不能一视同仁，连你爸也原谅了！”
听着王浩的连番诘问，杨征明也无法再保持冷静，他抬高声音说：“你别把他们相提并论！”
“为什么不能？”
王浩用更大的声音问回去，“周海兵是抛弃了你们母子，但你妈也抛弃了你，都是冷血无情的人，他们有什么区别？”
“他们当然有区别！”
年少刚被抛弃时，杨征明也怨恨过母亲，但在他走出困境，见到更多离异后独自带着子女，忍受着流言蜚语艰难求生的女人后，心中的那份怨恨就渐渐淡了。
他见过她的痛苦，也见过她的眼泪，所以可以原谅。
但周海兵不同，如果没有他的背叛，他们这个家不会四分五裂。何况重逢后，他没有从周海兵身上看到一丝一毫的后悔。
面对这样的罪魁祸首，杨征明实在无法原谅，更不可能向他低头。
但看到王浩脸上的表情，杨征明放弃了解释，苦笑说道：“我一直以为别人不理解我，但一起长大的你应该清楚我不愿意低头的原因，没想到……”
王浩是不清楚吗？
不，他清楚的，他只是不在意。
因为知道这一点，杨征明才更加失望。
杨征明脸上明显的失望刺痛了王浩，他攥起拳头说：“是，我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但你有考虑到我的感受吗？公司不是你一个人的，我也是合伙人，因为你个人恩怨牵连到整个公司就算了，可你只考虑个人感受不管公司死活，这难道不是一种自私？你可以自私，为什么我不可以？”
杨征明没想到王浩是这么想的，反问了一句：“你觉得我不管公司死活？”
“难道不是？”
“我承认，这次公司遇到困难是我的原因，但我没有逃避责任，一直在想办法解决问题。”杨征明问道，“你觉得我只有向周海兵低头，才算是管公司死活？”
王浩被问住。
虽然王浩之前确实是这么想的，但现实是作为根源问题的周海兵，确实被杨征明给解决了。
他只能从其他方面给自己找理由：“既然你有办法，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每次我问你，你都只说有打算有计划，可什么打算什么计划，你一个字都不肯透露，我作为公司的合伙人，难道不配知道你的具体计划……”
“王浩。”
杨征明开口打断他，提醒说道，“你瞒着我，去见了周海兵。”
如果王浩是在去见周海兵前说这话，对杨征明的指控或许有些道理，可现在再说这些，只是糊弄人罢了。
归根究底，他就是不相信杨征明能解决问题。
可他都不相信杨征明，杨征明又凭什么相信他？
何况事实证明，他的确不值得信任。
听明白杨征明话里的意思，王浩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如果不是你不相信我，瞒着我计划，我怎么去见周海兵？”
杨征明问：“如果我告诉你计划，你真的不会去见他吗？”
“我当然不会！”王浩回答得毫不犹豫。
杨征明却说：“不，你会，你会怀疑我的计划有没有问题，如果失败了，周海兵会不会加倍报复我。为了避免你自己被牵连，你会把我的计划当做投诚的筹码……”
王浩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有些时候为了更大的利益，甚至有些不择手段。
就像那年收认购证，在摸清楚李菊萍的认购证来源前，为了能从她手里收到更多认购证，他“李阿姨”喊得非常亲热。
但那天去交易所，偶遇李菊萍被机械厂的人拉来对质，他察觉出这是个机会，卖人卖得非常干脆。
而他也非常顺利地取得了机械厂那些人信任，为后面他们去机械厂收购认购证，创造了很多便利。
但有些事你知我知没关系，摊开拿出来说就不一样了。
王浩顿时恼羞成怒，说道：“这只是你的猜测，何况不管怎么样，你的计划成功与否关系到公司存亡，这么重要的事，你凭什么瞒着我？我们都是公司老板，凭什么公司只能是你的一言堂？”
说到最后，王浩眼神泄露了一丝怨恨，显然不满已久。
杨征明知道他和王浩之间早就有了裂痕，但这还是第一次发现王浩对他心存怨恨，而对于王浩的指控，他更无法接受。
他反驳说道：“公司什么时候成了我的一言堂？你提的意见，有道理的我哪一次没有听？”
“你是同意过我的意见，但那是因为你自己没有那么坚定，这次的事，还有九三年你坚持刊登的那则寻人启事，你想做的事，哪一次听我的意见了？”
杨征明没想到王浩翻起快三年前的旧账，回忆了下才想起来，当时他决定登寻人启事，王浩确实反对过。
而他也确实没有听王浩的，坚持按自己的想法做了，但……杨征明皱眉说：“我那是为了公司好！”
“你少跟我提为了公司好！”
王浩突然抬高声音，指着杨征明的鼻子说，“你明明就是为了方便和叶薇搞对象，登那则寻人启事前，叶薇都不敢让你送她到大院门口，那之后没多久你们就确定关系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还说为了公司，全他妈忽悠人的！”
杨征明会和叶薇走到一起，王浩起了很大的作用。
虽然就算机械厂的人拉李菊萍去交易所对质，就算王浩没有横插一脚，他们大概率也会去机械厂门口摆摊收认购证。
但如果王浩没有主动和叶薇搭讪，叶薇就不会突发奇想找他们借钱，继而认识杨征明。
如果那次他们没有认识，后面深市行，叶薇就算看到杨征明被围殴，也可能会因为怀疑是仙人跳，而袖手旁观。
没有这些事，他们还会不会走到一起，是未知数。
再加上王浩过后看着不差，嘴巴又甜，感情经历比杨征明丰富不少，所以追求叶薇的过程中，他偶尔会向王浩取经。
每次送叶薇回家到路口就要停车这件事，杨征明跟王浩提过一次。
所以就算发布寻人启事时，杨征明没有提叶薇或者机械厂，但王浩结合后开的发展，也能猜到杨征明冒出这念头和叶薇有关。
刚猜出来那会，王浩理智上还能知道杨征明这么做是为了公司着想，但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让他怀疑起了杨征明当时的主要目的。
既然现在杨征明能因为你个人感受，不在乎公司的生死存亡。那么当初，他有没有可能因为一己之私，不在乎那么做公司利益是否会受损？
王浩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原本他不打算说，但今天脸皮都撕破了，他就不管不顾了起来，说道：“你敢用叶薇发誓，这想法跟她没有关系？”
杨征明当然不可能发誓，何况他当时不提叶薇，是不想王浩误会，如今王浩知道了，自然不会隐瞒，说道：“我想到寻人启事确实和薇薇有点关系，但我最终决定用这办法，完全是为了公司利益着想，和她没有半分关系。”
王浩却听不进去他的话，冷笑说：“公司因为那则寻人启事少赚了几百万，你还说是为了公司利益着想！”
杨征明觉得他的话简直毫无道理，说道：“当时第一批卖出去的房子，确实少收了几百万首付款，但也因为那则寻人启事带来的热度，那个楼盘房价跟着涨了起来，你只算前面少赚的钱，怎么不想想后来多赚了多少？”
“沪东房价上涨是大趋势，就算没有那则寻人启事，我们那个楼盘的房子也不愁卖！”王浩显然有自己的看法，“那些钱，就算我们什么都不干也能赚到，可那几百万，因为你的一意孤行，实实在在地亏掉了！”
杨征明哑然，不是因为词穷，而是他没有想到，王浩心里居然埋藏着这样的想法。
而但凡是个有脑子的人，都能听出王浩这话有多可笑，又有多逻辑不通。
是，如果他们手头流动资金充足，确实可以什么都不做，等房子价格涨上来。
可为了投资那个楼盘，他们不仅压上了全部身家，还背着银行的贷款，他们根本没有那么多时间等房价自己涨上来。
像王浩说的那样等下去，结果绝对不是时来运转，而是公司被拖死，好的话他们或许能得到一笔钱，不好他们可能会得到一笔债务。
王浩成绩虽然不好，但脑子并不差，这些道理，他不可能不懂，但他偏偏逻辑自洽了。
杨征明觉得，他快要不认识眼前的人了。
他闭了闭眼睛，说道：“我们……”
“明哥，”王浩打断杨征明，不仅语气，表情也和缓了下来，“到今年，我们认识差不多有十六年了。”
杨征明闻言，目光闪了闪，没说话。
王浩看出他脸色的变化，继续说道：“瞒着你去见周海兵是我不对，但我们合伙创业这些年，你也不是一点错也没有，过去的事，我们一笔勾销，行吗？”
杨征明没有回答，只问：“你和周海兵见面聊了什么？”
王浩闻言，下颚微微绷紧，想也不想道：“我们没说什么。”
话音刚落，王浩反应过来这话有多牵强，忙挤出一抹笑容说，“我说可以帮忙劝你改变主意，求他放过我们公司。”
“他答应了？”
“没有。”
“但他不是这么说的。”
王浩脸色骤变：“你见过周海兵？”
去年在同样的私人饭馆见面后，杨征明没有再见过周海兵，更不知道王浩和那人见面都说了什么。
原本他的猜测，和王浩刚才的回答差不多，所以没打算多问。
但刚才，王浩打断他的那一瞬间，他突然冒出了这个问题。
这一问，还真问出了点什么。
杨征明没有正面回答王浩的问题，隔着办公桌看着他说：“浩子，我想听实话。”
被杨征明眼神锁住的王浩仿佛听到了心脏跳动的声音，“噗通”“噗通”，一声又一声。
他想咬手指，但怕被杨征明看出他的纠结犹豫，忍住了，但他无法再克制用大拇指去扣其他手指的冲动。
杨征明这么问，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
他又到底要不要招认？
即将扛不住压力，老实交代时，王浩突然想起来，不对，如果杨征明知道他向周海兵提议，用叶薇威胁他，他绝对忍不到今天。
此时此刻，也不可能这么冷静。
想明白这点，王浩开口：“我说的就是实……”
王浩话没说完，便听杨征明说：“浩子，你知道的，我随时可以去见周海兵，从他口中知道答案。”
之前他不去见周海兵，是因为他觉得没有必要。
但如今他生了疑心，为了答案，跑一趟监狱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而他也有办法撬开周海兵的嘴巴。
所以就算他什么都不说，也拖不了几天时间。
王浩知道，杨征明实际上是在告诉他这一点，他抬起头，干笑：“明哥……我真的没有说谎，我只是、只是……”
王浩不敢看杨征明的眼睛，低着头说，“我只是顺便告诉了他你的软肋是什么。”
“砰！”
杨征明猛地从办公桌后起身，一拳砸在了王浩脸上，并扯着他的衣领，将他按倒在实木的办公桌上，怒吼出声：“王浩！”
“哥哥哥！”王浩连声喊道，“我只是让周海兵对付宝贝星球，没让他针对叶薇，而且他还没动手就被你送进去了，宝贝星球一点损失都没有，哥我错了，你原谅我吧？”
“你还敢让我原谅你？”
杨征明咬着牙说，“你该庆幸周海兵提前被我送进去了，不然……”
不然什么，他没有说出口，只是用手提起王浩，将他往前一推，语气厌恶道：“滚！我不想再看到你！”
第108章 拆伙 虽然杨征明话放得很痛快，但真想……
虽然杨征明话放得很痛快, 但真想做到不再见王浩，就目前的情况来说挺难的，毕竟两人是合伙人。
因此，将王浩驱逐出办公室后, 杨征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联系律师, 咨询拆伙事宜。
其实早在确认王浩去见了周海兵时, 杨征明就有了拆伙的想法。
合作这么多年, 他和王浩之间当然不能算是一团和气，两人想法不同，在公司发展上难免会有分歧。
就像九三年那会, 他要登寻人启事, 王浩不同意。同年他做主在沪东买了两块地皮，打算继续盖楼, 但王浩依然不同意, 要去沪西盖楼。
前一件事，最后是王浩妥协了，而后一件事是他选择了让步。
所以杨征明一直以为, 只要目标一致，就算他们想法不同，也能做到求同存异。谁想他们看似向着一个目标前进，却早已走上了不同的岔路口。
他想，也许现在拆伙，以后他们有了时间, 还能打电话约着喝杯茶。
在那时候，杨征明是想和王浩好聚好散的。
但他没有想到王浩心里的不满，远比他以为的要深。他自以为是求同存异，在对方看来却是公司成了他的一言堂。
甚至, 王浩为了自己的利益，还想祸水东引，让周海兵去对付叶薇。
这踩到了他的底线，所以真到拆伙的时候，杨征明没有留情。
就算是亲兄弟，为了钱都能翻脸，何况他们不是亲兄弟，两人之间又早已有了裂痕，杨征明不但要把他踢出公司，分的钱还比想象中少那么多，他当然不愿意。
但他不愿意也没有用，因为他把柄太多了。
公司经营状况刚好转，王浩就隔三差五让公司财务直接从公户，给他的个人账户转账。
杨征明知道这件事后，找他谈了一次，说如果他需要用钱，可以和他商量分红，直接转账财务不好做账，后面税务查起来也不好解释，又正式发布规定限制股东个人转账，后面王浩就没有这么干了。
不过他没有放弃从公司搞钱，开始以副总的身份低价拿房，再将房子以比市场价低的价格卖出去。
这事杨征明不好管，王浩做得又不算过分，一个月可能也就卖两三套房，他睁只眼闭只眼就算了。
除了这些明显的把柄，王浩还会以推荐，或者干脆给他们工程为由，找工程承包方要回扣。
这事王浩做得相对小心，直接给的基本都是楼盘工程并不重要的部分，而他推荐的工程承包方资质都过得去。
杨征明又很注重工程质量，这方面查得比较严，所以王浩介绍或者安排的那些单位没有带来什么麻烦，事情也就没有捅到他这里。
但今年资质过期，没有及时补上资质，还瞒着明浩房地产的承包方，也是王浩介绍的。事情闹开后，杨征明就知道了王浩干的那些事。
这次他依然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当时杨征明给自己的理由是，多事之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王浩也毕竟是他兄弟。
但拿着整理出来的证据和王浩对峙时，杨征明想，也许他当时就料到了这一天，更有甚者，他当时压下这件事就是为了这一刻。
只是这想法太过阴暗，他在潜意识里选择了欺骗自己。
王浩看着杨征明拿出的证据，也想到了这一点，不敢置信地问：“你早就想好了要整我？”
杨征明没有承认，说道：“这些都是你自己做过的事，只要做了，就会有痕迹。”
王浩却不肯信，冷笑着说：“我说你怎么突然要拆伙，原来早就做好了准备，公司发展起来，就想踹掉我是吧？我告诉你，做梦！”
也许之前，杨征明会因为王浩这些话动容，甚至辩解，但现在他眉毛都没有动一下，只伸手敲了敲桌面上的两摞纸质文件，说道：“签了合同，你可以拿走这些资料。不签合同，我会让律师提起诉讼，是坐牢还是拿钱走人，你自己选。”
“杨征明！”
王浩怒吼道，“我跟着你打拼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在公司发展好了，你就只用这么点钱打发我，你还有良心吗？”
“如果我没有良心，我会直接起诉你。”杨征明神色冰冷，“你人在外面都不是我的对手，把你送进监狱，我能让你一分钱都得不到，你信不信？”
王浩脸皮抽动，想说不信，可他知道杨征明真能做到。
他也是真的有这么狠心。
漫长的沉默过后，杨征明将合同推给王浩，说道：“签下合同，我们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
王浩嗤笑着拿起合同上放着的钢笔，打开笔帽，在相应位置签下自己的名字。
因为愤怒，他用了很重的力道，收尾时最后一笔在直面上划下一道弧度，笔锋末尾甚至穿透了纸张。
签下名字，他甩开手里的钢笔猛地起身，目光沉沉地望着杨征明说：“你会有报应的！”
说完，大步离开。
杨征明则留在会议室里，久久没动。
直到有人进来喊他，才低头揉了揉眼睛，指着桌上的合同说：“走后续流程吧。”
……
叶薇刚进门，就闻到了从厨房传来的阵阵香气。
挂好包走到厨房门口，果然看到杨征明站在里面炒菜，问道：“你今天下班这么早？”
“想早点回来。”杨征明侧过头，在叶薇脸颊亲了口说，“最后一道菜马上好了，你洗洗手可以准备吃饭。”
叶薇应声，先去洗手，再拿碗筷盛饭。
等两碗饭端上桌，杨征明也端着炒好的青菜出来了。
摘掉身上的围裙随意放到旁边椅背，杨征明坐下来说：“王浩签了合同，我跟他正式拆伙了。”
叶薇闻言，表情有些复杂。
自从知道王浩去见周海兵是为了祸水东引，让对方找她麻烦，再想到这个人，她的心情就很复杂。
虽然她早就通过弹幕，猜到了杨征明会和王浩拆伙，但她对王浩没有恶感，也自认和他关系不错。
她没有想到，平时看到她总是笑呵呵的人，在背后捅刀会这么利索。
而杨征明在决定和王浩拆伙后没有瞒着叶薇，也跟她简单提过开出的条件。
他给的条件不算特别苛刻，是以市场价收购王浩手里的股份，但明浩房地产的公司规模在同行业虽然算不上很大，前景却很不错。
到目前为止，他们已经盖好了两个楼盘，第三个楼盘不出意外，明年年中能顺利交付，最重要的是，这三个楼盘都卖得很不错。
他们公司还囤有几块地皮，以沪市的房价涨幅，可以想见这些地皮会越来越值钱。
而杨征明开给王浩的价格，是按照当前的市场价估算的，所以这条件也实在算不上好，甚至看着有些欺人太甚。
叶薇疑惑问：“他怎么会签合同？你开的条件，他能接受？”
“我手里有他的把柄，他不接受也得接受。”
“什么把柄。”
杨征明言简意赅说了目前掌握的王浩的把柄，叶薇听完沉默许久，她不是很理解王浩。
因为她知道杨征明开销不小，短短几年买了房还换了车。
当然，他本身就是做房地产开发的，房子对他来说不值一提，何况他现在住的这套房既没有电梯，也不是公寓，还买得早，价格不贵。
但他换的车不便宜，之前开的只是国产奥迪，现在已经开上了价值百万的奔驰。
他穿的衣服，档次也慢慢高了，不说都是奢侈品牌，但一件衬衣几千上万稀松平常。手表也换成了劳力士的，常戴的表还不止一块。
还有他平时送叶薇的礼物，也越来越贵。
两人撕破脸到这种程度，王浩肯定也会想办法抓杨征明的把柄，如今他这么被动，只能说明杨征明的钱来路没有问题。
而杨征明的收入来源基本就三个，一是地产公司的工资分红，二是贸易公司的工资分红，三则是股市。
今年股市行情很好，沪证指数持续上涨，尤其是进了暑假，股指一路冲高，虽然没到买什么都涨的程度，但赚到钱的人明显变多了。
杨征明算是最早一批股民，他眼光毒，人又果断，早年从股市赚过不少钱。
但炒股需要经常盯着，杨征明没那么多时间，这几年很少炒股，只买了几支股票炒长线，所以他从股市上赚的钱并不多。
至于他名下贸易公司主要是做办公设备的，前些年因为技术水平不够，这个市场很红火。、
但近年国内办公设备出现了很多新品牌，再加上外贸行业发展很快，竞争对手增加，这家公司的效益不如以往。
而这家公司，其实也是杨征明和王浩一起开的，但地产公司赚钱后，王浩就不怎么看得上这家设备公司了，前两年将手里股份全部卖给了杨征明。
这几年电脑还是走进千家万户，杨征明觉得这是蓝海，所以公司业务开始向代理电脑转移，同时也请了一帮人搞研发，想生产自己的电脑。
研发很烧钱，所以贸易公司代理的电脑品牌虽然卖得很好，但依然入不敷出，时不时需要杨征明贴补。
总的来说，杨征明的收入来源看着不少，但真正稳定有大笔资金进账的，只有地产公司。
而地产公司的分红，能负担杨征明这么大的开销，就算王浩股权占比少一些，分红应该也不少。
虽然王浩开销看着也不小，但应该不至于负担不起。
而私营企业在这方面管得虽然没那么严，另一个股东杨征明又和他是朋友，只要他不追究，就算他做的事闹出来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可也正因为他们是朋友，王浩觉得钱不够花，完全可以和杨征明商量多分红，实在没必要冒着违法的风险这么做。
但叶薇知道，这是她个人的想法，王浩本人未必这么想。
而且，如果他没有走过路，杨征明想跟他拆伙，估计没那么容易。所以不管王浩是出于什么原因想尽办法从公司捞钱，对杨征明来说也不算坏事。
她自己，也对此喜闻乐见。
在知道王浩背地里干的那些事后，她已经不想再见到这个人，现在这结果，挺好。
叶薇这么想着，也对杨征明说道：“顺利就好。”
“嗯。”
……
拆伙不是把王浩踢出公司就行，他是公司的创始人之一，这些年提拔了不少人。能用，也愿意给杨征明做事的，他都留了下来，但王浩的铁杆和能力不够却占着位置的人，他都直接开了。
从公司到工地，杨征明开了有二三十人，这缺口不小，所以接下来招人是重点工作。
另外，为了买下王浩的股份，杨征明虽然花了一大笔钱，但正在建的楼盘卖得很好，再加上他手里囤着几块地皮，可以抵押贷款，所以他打算将第四个楼盘的开发提上日程。
楼盘开发需要做的准备工作很多，于是接下来一段时间，杨征明可以说忙得脚不沾地。
杨征明忙，叶薇也忙。
动画片的制作已经到尾声，但播出平台还没有定下来，倒不是动作片制作太差，没人想要，事实正好相反。
动画片的质量很好，想要的平台不少，比如沪市这两家电视台，为了动画片的播放权，已经情叶薇吃了好几顿饭。
近年因为新闻节目做得好，而被人熟知的湘省电视台，也想买下播放权。
但面对这些电视台的热情，叶薇没有松口，她最属意的还是央视。
而央视，不能说对宝贝星球投资的这部动画片没有兴趣，但每年想上央视播的电视剧和动画片实在是太多了，所以除非特别看好，否则他们不会开出的很高购片价格。
这次央视给出的报价，单集要比沪市两家电视台的报价少一两万，这部动画片第一季暂停三十集，算下来总价要少三五十万。
叶薇其实不怎么在意这三五十万，她更看重平台，只要能上央视，没有购片费都行。
可动画片虽然是宝贝星球投资，版权在她这里，她可以全权决定将版权卖给哪个平台，但购片收入是宝贝星球和制作公司一起分。
既然平台会影响到版权收入，在做决定时，她不得不考虑制作公司的意见，除非动画片第一季刚做好，她就做好了和制作公司闹掰的准备。
而制作公司因为规模不大，一直在艰难求生，所以相较于播出平台，他们更看重能拿到手的钱。
但这矛盾并非不可调和，叶薇正在和制作公司谈第二季的合作，为了这笔订单，制作公司大概率会让步。
另外，叶薇也在琢磨能不能和沪市两家电视台谈二轮播出，如果能谈下来，二轮费用肯定够补一轮的差价。
因为这打算，叶薇叫上制作公司的负责人，又反请了两家电视台的相关负责人，各吃了一顿饭。
谈判不算顺利，虽然他们都觉得宝贝星球投资的这部动画片质量不错，但他们毕竟是成年人，难以完全把控小朋友的喜好，并不是所有他们觉得质量好的动画片，播出效果都能好。
他们愿意买动画片的一轮播放权，是因为一轮本身就是赌的成分占多，而宝贝星球投资这部动画片是为了宣传企业，版权费用在制作水平差不多的动画片中不算高。
二轮则不同，一般都是一轮播出后效果好，才会有电视台购买二轮版权，所以这相当于是开卷考试。
有抄答案的机会，他们当然不想拿着真金白银去赌。
虽然二轮费用通常不高，但再不高也要大几十万，所以除非是台里领导特别看好的剧或者动画片，否则他们不会在一轮还没有播出的情况下，盲买二轮播放权。
不过两个电视台的相关负责人都没有一口拒绝，留了个话音，意思是动画片播出后效果好，他们是很愿意买二轮的。
而对叶薇来说，他们有这个意向就够了。
接连跟他们吃完饭，叶薇和制作公司的负责人又谈了一次。
她始终觉得，不管是对宝贝星球，还是制作公司来说，平台都比购片费用更重要。
因为制作公司成立时间不长，做出的动画片也屈指可数，在业内没什么名气，现在正是需要积攒名气的时候。
央视频道靠前，整体收视率比下面卫视高不少，也许他们这部动画片上卫视收视率也不差，但上央视肯定会更高。
收视率越高，看得人就会越多，相应的名气也更大。
有了这部代表作，以后制作公司做出的动画片肯定不愁卖，现在少赚的钱，都会在以后加倍赚回来。
何况，这部动画片叶薇打算继续做下去，且不出意外，第二季的集数会更多，虽然她开价不算高，但加上购片收入分成，制作公司到手的收入，应该比自己投资制作动画片赚得多。
相应的，近两年他们应该没有那么缺钱。
如果公司老板眼光够长远，也对这部动画片有信心，应该赌这一次。
这次谈话后，制作公司的老板终于松口，同意将动画片卖给央视。
版权方和制作方达成一致，后续的合同推进速度就很快了，暑假结束前，宝贝星球和央视签下了合同。
虽然合同是八月底签的，但央视排播的动画不少，等到《宝贝星球》这部动画片正式播出，十月份都快过完了。
嗯，宝贝星球投资的这部动画片就叫《宝贝星球》，毕竟叶薇投资它就是为了打广告，当然要以公司名称当片名。
动画片虽然叫《宝贝星球》，但它讲述的并不是虚构星球上发生的故事，事实上，故事背景仍在地球。
至于故事内容，则大致可以概括为，普通小学生静静偶然救了一只叫贝贝的大熊猫，对方醒来后，得知对方来自宝贝星球。
贝贝会出现在地球，则是因为宝贝星球被高维生物占领，她和一群伙伴被送了出来，寻找拯救宝贝星球的契机。
而这契机，就在地球。
只是它究竟是什么，贝贝并不知道。
为了寻找到契机，贝贝伪装呈静静的宠物，开始查探消息。然后很快，贝贝发现高维生物在地球有组织，并且在各处制造危机。
根据自己星球的经验，贝贝知道，这是因为高维生物的下个目标是地球。而想组织他们，就必须组织这些危机。
静静在得知这件事后，使命感油然而生，于是跟着贝贝走上了拯救地球的道路。
而这过程中，贝贝陆续遇到了当初和她一起被送出来的小伙伴，同时他们身边，还有一群和静静志同道合的……小学生。
总而言之，这是一群小学生，和来自宝贝星球的一群小伙伴，一起拯救地球的故事。
虽然从成年人的角度看，这故事BUG很多，比如外星生物外形为什么和地球上的小动物差不多。
又比如，贝贝既然是熊猫外形，为什么还能以宠物身份待在静静身边？外人看到不应该直接报警，说有人违法饲养国宝吗？
但小朋友们不会考虑这么多，何况在动画片的世界里，本身就是一切皆有可能，就像大雄身边有哆啦A梦，汤姆猫和杰瑞鼠可以成为朋友。
再加上动画片里的人物画得比较美型，贝贝和她的小伙伴们又画得很萌，故事情节也很饱满，所以动画片开播后很快风靡小学生圈。
其实如果是和电视剧比收视率，《宝贝星球》不算高，第一周的平均收拾只有百分之十几，最高收视也才刚过百分之十六。
而去年在沪市电视台播出的《孽债》，最高收视率也有百分之四十多，比它两倍还多，且一个在央视，一个在地方台播。
但动画片和电视剧本身就不同，无法放在一起比较，何况前者虽然在央视播，却是傍晚时段，后者虽然在地方台，却是黄金档。
且在绝大多数家庭里，都是父母掌握遥控器，孩子很少能决定看哪个频道，所以动画片的收视上限通常比电视剧低很多。
《宝贝星球》收视率单看不高，但在近几年播出的动画片中，已经能排前几。
而且成年人家里有电视的，很少会特意去邻居家里蹭电视，但小朋友不同，可能是掌握不了遥控器，又或者其他原因，他们经常凑一起看电视。
所以动画片的收视率虽然没有那么高，但这不代表看的人不多。
何况这时候大多数学校，班级学生数量都是四五十往上走，学生之间的消息流传速度比成年人之间可快多了。
《宝贝星球》开播后，收视率节节走高，很快就冲上了百分之二十。
为了告诉受众《宝贝星球》同时也是广告宣传片，所以动画片开播的同时，叶薇投放了定向广告，就在中间广告间隙播出。
于是随着动画片收视率日渐走高，广告效果也越来越好，不仅宝贝星球儿童乐园的接待量暴增，动画周边的销量也开始快速增长。
拿到十一月份的销售数据，叶薇想今年春节估计又要忙过去了。
唉，真是甜蜜的烦恼呢。
第109章 股市风云 因为《宝贝星球》收视率不错……
因为《宝贝星球》收视率不错, 二轮价格卖得比原定的高不少，而拿到播放权的是沪市电视台。
虽然东方电视台成立后表现一直很强劲，但论财大气粗，还得是沪市电视台。
又或者说, 如果和沪市电视台争二轮播放权的是其他电视台, 他们可能会因为钱而放弃, 但对手是同市另一家电视台, 说什么都不能让。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沪市两家电视台争得你死我活, 结果自然是叶薇这个渔翁占了便宜。
《宝贝星球》第一季只有三十集, 虽然每天只播一集，但周末不停更, 所以到十一月底, 央视的一轮播出就结束了。
十二月初，沪市电视台开始播二轮。
二轮收视率自然没有一轮高，但也不算差, 能稳定百分之十以上。
再加上一轮带来的热度没有过去，整个十二月，宝贝星球生意都很火爆。而周边中卖得最火爆的单品，是熊猫贝贝的玩偶。
熊猫贝贝玩偶能火，原因有很多，一是按照后世的分类方法, 这部动画片应该算双女主，静静和贝贝都是绝对的主角。
出场戏份多，人气自然高。
二是贝贝本身人设不错，平时她喜欢戴蝴蝶结, 穿小裙子，但危机时刻能变身成为暴力食铁兽，反差感拉满。
三是贝贝原型是熊猫，而国人都爱熊猫，这也是去年熊猫服能火的主要原因。
其实说起来，熊猫服本身就是以贝贝为灵感设计的，是她的衍生周边，所以贝贝也算是火过的，有群众基础。
而今年，熊猫服又有返场，销售情况依然火爆。
二轮还没播完，三轮又开始了，因为动画片已经播过两轮，后面的版权费用更低，相应的限制也更少，可以多个电视台同时播。
不火的动画片，别说三轮，二轮播放权都不好卖，但《宝贝星球》一二轮的收视率都很高，所以抢着买的电视台不少。
版权卖的电视台越多，收到的版权费就越多，播出后还能增加品牌曝光，提高知名度，叶薇当然不会客气，只要电视台开的条件过得去，她都愿意卖版权。
因此，虽然动画片三轮播出的收视率和前两轮没法比，但播的平台多了，热度叠加起来也不差。
于是，宝贝星球的生意一直红火到了新年。
……
这一年春节，宝贝星球上下职工依然很忙，但没有人叫苦。
因为过去的这一年里，虽然有很多行业开始蓬勃发展，股市更是一片欣欣向荣，但倒闭的国营厂越来越多了。
而宝贝星球的职工，绝大多数都曾在国营厂工作过，他们会来到这里，也是因为厂子倒闭，他们下岗了。
有过下岗经历，生活陷入过困顿，现在的忙碌就格外让他们安心。
尤其是这一年，他们身边下岗的亲戚朋友越来越多，有些人到现在都没找到正式工作，只能靠打零工度日。
跟这些亲朋好友比起来，他们巴不得过年能更忙一些。过年报名加班的人也不少，毕竟宝贝星球加班费给的多。
不过总的来说，今年比去年稍微好点。
因为去年《孽债》播出熊猫服卖爆，到熊猫服登上春晚再次爆红，几乎是无缝衔接。再加上备货不足，春晚过后童装厂和代工厂都提前复工了。
而今年《宝贝星球》的动画片虽然也带火了一系列周边，但热度其实没有电视剧的热度高，更不用说和春晚热度比。
再加上动画片没有单一产品入镜，火的是一系列周边，热度相对分散。且今年宝贝星球在外地建了规模不小童装厂和玩具厂，产量增长不少，所以今年的周边没有断货。
既然不缺货，童装厂和玩具厂自然不需要提前复工。
门店则和以往一样，过年统一放假三天，然后调休，而假期因为动画片来的顾客很多，所以一直到元宵节，店里人手都有些不足。
但每次节假日都会出现这种情况，大家都习惯了，并不会影响到门店的正常运转。
所以今年春节，叶薇一直休息到了假期结束。
开年后工作和去年比起来没什么大的调整，总结起来就是门店持续开新，工厂持续扩招。
截止到去年年底，宝贝星球门店数量已经增加到一百多家，今年叶薇计划在这基础上翻个倍，到年底至少要开满三百家店。
工厂则有五家，且除了沪市的玩具厂，其他四家工厂都是千人规模。
但千人厂和千人厂也是有区别的，比如沪市的童装厂职工不到两千，而苏浙两地工厂职工都有四五千。
目前持续扩招的，也是这两个地方的工厂，沪市本地工厂倒是没怎么招人。
没办法，在沪市开厂成本要比苏浙两地高不少，而苏浙两地离沪市很近，哪怕算上运输费用，沪市工厂生产的童装玩具，单件成本也比两个分厂生产的高不少。
而且苏浙两地为了吸引投资方去建厂，给了很多政策优惠。沪市本地则因为企业太多，给的扶持不多。
这样一来，两地生产的成本差距更大，叶薇没到钱多烧得慌的程度，自然更倾向于重点发展苏浙两地工厂。
不过今年，情况有了些许变化。
虽然前几年，宝贝星球搞出的阵仗也不小，九五年春节，宝贝星球卖的熊猫服更是上了春晚。
但这种爆火意外因素占比过大，而且单品爆火，基础不稳，宝贝星球能不能借着这股东风起来，谁也不好说。
而当时宝贝星球的体量，只能说比下有余比上不足，在沪市这种大城市，根本入不了领导的眼。
又因为宝贝星球偏向于服务行业，下面虽然开了两家工厂，但规模太小，能提供的工作岗位有限。
所以它搞出的阵仗再大，别说市里，区里领导也不会太在意。
但宝贝星球抓住了春晚爆火的东风，去年上半年营收暴涨，季节过去后营收虽然有所回落，可下半年又有动画片横空出世。
算下来，去年宝贝星球的营收过了十亿，这体量在市领导眼里可能不算什么，但在区领导眼里不算小了。
区里领导再一打听，得知宝贝星球去年在外地建了三家工厂，且这三家工厂职工加起来有上万人，心里自然后悔。
要是早知道宝贝星球有这实力，说什么他们都要让叶薇在本地建厂啊，这工厂建起来，能提供多少工作岗位啊！
听说宝贝星球在外地的工厂还要扩大规模，区里领导坐不住了，开始派人联系叶薇，希望她能在区里建厂。
这个区，可不是童装厂和玩具厂所在区，而是公司总部所在的闸北区。
在沪市，闸北区地理位置不算偏，尤其是宝贝星球总部在的这一片，紧挨着黄浦区。地理位置好，相应的各种租金也不便宜。
要不是这样，叶薇也不会去更偏的区域建厂。
两年前，叶薇选择工厂厂址时，都没有考虑闸北区，如今沪市地价人工涨得更高，她自然更不会考虑。
但那是正常情况下，如今区里愿意给政策扶持，叶薇还是愿意和区里领导谈一谈的。
而第一次谈判，不出意外的失败了。
因为闸北区工厂挺多，其中不乏大企业，宝贝星球没到那种级别，所以区里给了扶持，但并不多。
如果叶薇要建的是第一家工厂，区里能开这条件，她求之不得，但现在，区里答应给的扶持离她的心理价位相去甚远，她当然不会轻易答应。
叶薇在本地建厂的心并不迫切，所以谈判失败对她没什么影响，何况想让她建厂的不止闸北区的领导。
童装厂所在郊区的领导也联系叶薇了，前后脚联系她的还有杨树区的领导。
前者说童装厂和玩具厂都开在他们区，想扩大规模很方便，希望她能考虑。后者则打感情牌，说她在杨树区出生长大，那里就是她的家。
两个区的领导不止嘴上说的好听，开的条件也比闸北区的优惠力度大。
但对叶薇来说，还不够，所以她同样没有松口，开始了和三个区领导的拉锯谈判。
她相信，随着宝贝星球发展越来越好，三个区的领导开的条件也会不断加码，而早半年还是晚半年谈妥，对她来说差别不大。
毕竟，她都没有想好要不要将沪市工厂扩大规模。
在这样的拉锯谈判中，时间很快来到了五月。
刚进五月，就有坏消息。
五月一号，央行上调了存贷款利率，而这时候的商业贷款，以浮动利率为主。也就是说，之前宝贝星球找银行贷的款，平白无故就要每月多付一笔利息。
好在宝贝星球效益好，每月多付的这笔利息，对公司来说不算什么问题。
和宝贝星球比起来，杨征明的公司受这项政策的影响会比较大。
因为工资涨幅追不上房价涨幅，这几年愿意贷款买房的人越来越多，如今政策收紧，贷款利率上调，必然会导致买房的人减少。
但杨征明没有头疼很久，一是政策如此，他再头疼也改变不了什么；二是他公司口碑好，开发的楼盘地段也好，政策变化或许会让房子卖得慢一些，但肯定能卖出去，而只要房子能卖掉，公司资金就不会有问题。
第二个坏消息，是五月十二日，财政部将印花税由百分之三，上调到了百分之五。
普通人对印花税可能不是很了解，但做生意的，方方面面都离不开印花税。税率上调，意味着成本会有所增加。
但做生意的不可能因为税率上调，而放弃生意，所以利率上调后，受影响最大的是股市。
于是，叶薇得知消息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证券公司，将手里持有的信德电器员工股之外的股票全部出掉。
杨征明看到新闻，第一时间给叶薇打来了电话，倒不是为了股票，而是习惯了看到重大新闻和叶薇讨论。
得知叶薇已经在去证券交易所的路上，杨征明心里其实没有太惊讶。
这一轮牛市开始于九六年年初，到了后期，市场投机氛围非常浓厚，甚至还有部分资金故意炒作绩差股和概念股。
为了防范风险，监管连续发布了《关于规范上市公司行为若干问题的通知》等十二道金牌，严禁违规资金入市，打击内幕交易。[1]
这次财政部上调印花税，估计也是为了抑制过度投机。
叶薇在炒股方面很谨慎，过完年就开始陆续出手股票，看到这消息，将手里股票全部出掉不稀奇。
但他有点惊讶叶薇会把除内部职工股以外的，信德电器的股票也大量出掉。
杨征明知道叶薇很看好信德电器，前年股市不景气的时候，大家都在出手股票，她却一直在购入信德电器的股票。
去年到现在，信德电器股票一路上涨，到现在每股已经涨到五十多。
很多人怕股价崩盘，开始重复抛售-购入-抛售-购入的过程，叶薇对手里其他股票也是这么做的，但她始终没有抛掉信德电器的股票。
考虑叶薇有信德电器百分之二的原始股，杨征明以为她这么做，是希望通过持股，在信德电器得到更多的话语权。
这会得知叶薇把信德电器股票全卖了，杨征明不由问出心中疑惑。
“争夺话语权？”叶薇怔愣片刻，摇头说，“我没有这个打算，我购入信德电器的股票，只是因为看好企业发展。”
她管理宝贝星球已经很忙，根本没兴趣插手信德电器的管理，何况照弹幕所说，谢超会带领信德电器成为五百强企业，她插手未必是好事。
躺着收钱就行，她何必做那么多事，让定局出现变故。
至于她为什么一口气出掉这几年陆续收的信德电器的股票，答案很简单，她通过弹幕得知股市要下行了。
去年牛市刚开始，叶薇就从弹幕知道了这次牛市会持续一年多。
但弹幕没有说牛市结束的具体时间，所以过完年后，叶薇从她认为风险比较大的股票开始抛售。
信德电器股票留到最后，是因为她知道它的股价就算暂时跌了，以后肯定也能涨起来，所以就算这次没赶上抛也无所谓。
直到今天看到新闻，叶薇想这可能是牛市急转直下的原因，于是开始出手信德电器的股票。
但卖出不是结果，等后续股价跌下来，她还是会继续收信德电器的股票。而如果一切顺利，她应该能在持股数量不变的情况下，净赚几百万。
叶薇隐去从弹幕知道的信息，挑拣能说的部分，阐述了自己的打算。
杨征明听后思索道：“也就是说，你仍旧看好信德电器未来的发展，但并不看好目前的股市形势，认为这次印花税上调会成为转折点，未来股市会在急转直下，股价迎来大跌？”
“可以这么说。”
杨征明说道：“但港城马上即将回归。”
去年股市能红火起来，除了经济上行和政策利好等原因，和港城即将回归也有关系。
因为港城被占近百年，如今回归可以说是国家盛事，而这种盛事，往往伴随着政策利好，是经济活跃的信号，继而推高了股市的热度。[2]
还有很多人乐观地认为，港城回归后，两地资本流动会更紧密。和港城有关的板块，尤其是地产和金融股快速上涨，很快形成了赚钱效应，吸引了更多资金入场。[3]
甚至，还有人认为国内可能通过稳定A股来支撑港城的金融市场，对股市信心大增，迅速涌入市场。[4]
虽然到了今年，陆续有风声说这些政策利好甚至托底的说法，都是部分资金有意炒作。国家为了抑制投机，从去年年底就陆续出台了一系列政策。
但这些政策虽然减少了投机，可大多数股民依然对未来的经济形势抱有期待，所以今年上半年，股指依然节节攀升。
上调印花税对股市虽然会有影响，但这影响有没有那么大，不好说。
而且现在离港城回归不到两个月，在这种盛事的刺激下，说不定会有更多资金流入股市。相应的，股市未必会急转直下。
叶薇思索着杨征明的话，觉得他说的有些道理。
但按照弹幕的意思，这一轮牛市应该持续了不到一年半的时间，牛市开始于九六年一月中旬，按照一年半算，应该到今年六月中旬就要结束了。
港城七月一号回归，这轮牛市应该撑不到那时候。
另外，港城回归对这轮牛市虽然产生了积极影响，但现在回过头看，确实画饼炒作成分比较大。
既然是泡沫，就随时都有破裂的风险。
何况这轮牛市的主要原因还是经济上行政策利好，港城回归只是影响因素，决定不了结果。
如今国企改制又到了关键时期，IPO持续扩容，必然会导致更多资金流入实体企业。原本利好股市的政策又在不断收紧，就算回归近在咫尺，恐怕也改变不了大局。[5]
杨征明有看报纸的习惯，叶薇说的这些他都清楚，也都考虑过对股市可能造成的影响。
只是他觉得，港城回归带来的好处虽然炒作成分居多，但这毕竟是盛事，未必不会给内地经济发展带来好处。
因此今天看到新闻，他虽然想到了股市会受到影响，但没想过它会急转直下，打算观望两天，再考虑要不要卖股票。
按听完叶薇的想法，杨征明改变了主意，决定待会也去趟交易所。
两人各抒己见时，弹幕也讨论了起来：
【不得不说，女主在炒股方面确实有点天分，新闻一出来，她就立刻卖股票，这反应速度没谁了】
【女主手里股票那么多，不算内部职工股，她持有的信德电器股票至少有三十多万股吧？按照剧里这时候的股价算，这批股票价值一千多万，今天能不能全部出掉是个问题啊！】
【妈呀！我才反应过来信德电器股票这么值钱了！女主持有的那两百万员工股，岂不是价值过亿了？】
【肯定过了，但那两百万股应该没有过限制期，暂时不能交易】
【要是能交易，女主现在卖出，等股价降下来再买入，一出一进都能净赚几千万吧】
【理论上可以，但这么多股票卖出去，短期内很难买回来吧，万一信德电器在这期间因为什么原因股价暴涨，最后是亏是赚都不好说】
【短期内股价暴涨很难吧，亚洲金融危机马上要来了，当时国内受的影响虽然比较小，但股市肯定会萎靡不振，而下一轮牛市要到九九年了】
【确实，没有查到九七九八年信德电器股价暴涨的记录，营收倒是能查到，那几年一直处于稳步上升状态】
【不行了，看到前面姐妹说女主持股价值过亿我本来挺高兴，看完弹幕，我现在一想到女主因为交易限制错失几千万就好难受】
……
叶薇：“……”
因为没想过卖员工股，所以看到前面的讨论时，叶薇心里没觉得可惜。但最后一条弹幕出来，她也难受了。
几千万啊！
虽然宝贝星球营收看着很高，也的确很赚钱，但它仍处于成长期，成本支出也很高。
所以她辛辛苦苦开分店，建工厂，想尽办法提高公司知名度，一年下来分红也就这么多。现在一个躺着就能净赚几千万的机会摆在面前，她却因为处于限制期，只能硬生生看着。
不行，她好难受。
难受的同时，叶薇果断作出决定，这天她什么都不干了，就守在证券公司卖股票。
几千万赚不到，这几百万她绝对不能放过。
这么想着，叶薇心里舒坦了些，人也冷静了，开始琢磨弹幕透露的消息。
在这个年代，金融危机对国内大多数普通人来说非常陌生，因为改开后国内经济欣欣向荣，至今没有发生过金融危机。
叶薇对它的了解，大部分源于课本或者一些课外书籍。
但从弹幕看到这个词后，叶薇很快将它和最近的一些国际新闻联系了起来。
新闻说国际炒家年初就盯上了泰铢，这个月更是猛烈做空，为了反制，泰国采取了一系列措施，但至今为止，收效甚微。
一旦反制失败，泰铢必然贬值，泰国经济也会受到重创，蝴蝶效应下，周边国家很难不受到影响。
最近经济方面专家在谈论这件事时总是很忧虑，担心国内好不容易开始上行的经济受到影响。
叶薇虽然没有涉足外贸行业，但大环境变差，宝贝星球的生意肯定会受影响，所有她最近挺关注这方面新闻。
而和金融危机有关的弹幕，透露了两个消息，一是金融危机真的要来了，二则是国内受到的影响不大。
既然如此，宝贝星球应该不会被波及。
想到这里，叶薇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第110章 事业红火 印花税上调的规定是今天新鲜……
印花税上调的规定是今天新鲜出炉的, 可能暂时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又或者有些人知道了，但过分乐观地估计了现在的形势，不打算抛掉股票。
所以这一天, 沪证指数仍在上涨, 甚至涨幅比上周好不少。
这给叶薇卖出股票提供了便利, 信德电器效益好, 之前股市形势不好的时候，它的股价都能缓慢上涨，牛市开始后, 表现只会更好。
今天股指冲得快, 信德电器股价涨得也快。
如果不是弹幕说这轮牛市会从今天急转直下，看到这涨势, 叶薇说不定会怀疑信德电器股价会涨停。
为了抑制投机, 去年十二月后，沪深两地证券交易所再次对所有上市股票，及基金交易实行涨跌幅百分之十的限制。
截止到叶薇走入大户室开电脑, 信德电器今天已经涨了两块多，而按照昨天的收盘价，它今天涨五块多就能涨停。
所以在大多数人眼里，信德电器得股票在今天涨停是很有可能发生的事。
也因为这样，叶薇手里的股票出得很快，基本填好交易单, 提交后几分钟就能完成交易。
才一个上午，她持有的近四十万股信德电器股票就出了大半。
因为她是分批出的，而截止到午休来临，信德电器股票仍是购入大于卖出, 所以她出的股票看着值不少钱，但没入股市没有翻起多大的水花。
自然，信德电器股价的上涨趋势，也没怎么受到影响。
上午连续竞价结束，叶薇离开证券公司，和杨征明一起吃了顿饭。
他们感情虽然不错，但没有到干什么都要黏在一起的程度，所以知道开户的证券公司不同，却没有人说要转到一起。
所以他们今天虽然都来了证券公司，但并不在一个地方。
杨征明持股不多，上午已经全部卖掉，得知叶薇还剩十几万股没有卖出去，安慰道：“信德电器股价涨势好，下午肯定可以顺利卖掉。”
虽然上午股票出得很顺利，但想到沪证指数已经逼近一千五百点，对下午的形势，叶薇的想法没有那么乐观。
但已经出的这二十多万股，扣掉买入股票时的成本，和七七八八的税费，利润也高达近千万。
就算后续股价只跌十块，她这么一进一出，也能在持股不变的基础上，净赚两百多万。
所以剩下的股票，能不能在今天出掉，叶薇看得很开，语气轻松道：“卖不掉也没关系，只要信德电器发展好，股价总能涨回来。”
说是这么说，吃饭完，叶薇还是去了证券公司继续奋战。
下午连续竞价开始，沪证指数继续涨，信德电器的股价也在持续上升，所以叶薇的抛售依然顺利。
下午两点半，叶薇完成了最后一笔交易。
到这时，信德电器的股票已经涨到了每股五十八块三，因为它涨势太好，不少人认为它今天的股价能突破六十块。
涨不到更高，不是因为信德电器涨幅不行，而是受到了涨跌幅限制。
因为这种思想，这天下午，叶薇在的这件大户室里，除了她在不断卖出信德电器的股票，其他人都在大量买入。
于是，安静的空间里时不时响起欢呼或者重重的叹气声，前者通常是抢到信德电器股票的人发出的，后者则是因为没有抢过别人。
但很快，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两点五十一分，沪证指数冲高到了1510.18点。
这个数字是本轮牛市中沪证指数的最高点，达到以后，不过几秒，也可能有几十秒，总之短暂的停顿过后，沪证指数开始下跌。
同时下跌的，还有此前涨势一直很好的众多股票。
股价刚开始下跌时，大家还有些不敢置信，怀疑自己眼花了。不止大户室，整个交易所都响起了议论声：“怎么回事？”
“股价怎么跌了？”
“天！沪证指数也跌了！”
经历过几轮股市变幻的老股民，都很快意识到了这是怎么回事，赶紧抛售手里持有的股票。
因为大量抛售，大屏很快一片飘绿，有些跌到厉害的，在连续竞价结束前短短几分钟内，股价就跌了近一半。
看到大厅显示屏一片飘绿，那些经验不足的股民也纷纷反应过来，到了集合竞价阶段，从大户室到外面大厅，全部都是争相抛售股票的。
截止到这天收盘，不少股票都跌停了，那些没有跌停的，收盘价格也大都低于前一天。
信德电器因为前面涨势好，跌得比其他股票要慢一些，和今天的最高股价比起来，跌幅也相对小一些，收盘价格比昨天高几块。
所以第二天开盘，信德电器没有和其他股票一样暴跌，开盘价只比前一天的收盘价低一块多。
但股市行情整体急转直下，信德电器又出现了下跌趋势，大量卖出已成必然，上午它的股价还有起伏，到下午就加入了直线下跌的行列。
这天的股票市场，以股票全部跌停收尾。
而这只是开始，接下来三天，各大股票继续跌停，有些股价涨幅本就不大的，甚至跌破了发行价。
信德电器离跌破发行价还远，但股价跌得也很厉害，截止到周五收盘，股价已经跌破四十块。
也就是说，如果叶薇现在开始购入股票，她在持股数量不变的情况下，至少能赚五百多万。
但叶薇没有急着入手，她想再等等。
新的一周来临，部分股票下跌趋势放缓，信德电器就在其中。但放缓不是止跌，和上周五收盘比起来，信德电器的股价仍旧跌了近三块。
但好歹没跟之前一样跌停，这给了一些股民信心，卖出减少，买入……也许涨了，也许没涨，总之第二天跌幅再度下降。
虽然跌幅放缓，但截止到这周五收盘，股价仍跌破了三十块。
好在新的一周开始后，信德电器跌幅再次放缓，股价开始在三十上下波动。
叶薇觉得差不多了，开始陆续买入信德电器股票。
和抛出一样，买入仍是小批多次，所以她的买入行为，依然没有在股市翻起浪花，信德电器的股价也没有因此大幅度上涨。
最后算下来，这一进一出，她赚了将近一千万。
叶薇将这一千万的收益分成两半，一半继续买入信德电器，另一半提出存入了个人账户中。
然后，她开始留意市面上的游戏。
虽然已经过去两年多，但叶薇一直没有忘记陈霁云。
倒不是她对这个人有什么想法，而是偶然遇到那晚，弹幕说对方会成为科技大佬，而她会投资对方。
弹幕因此把叶薇称作陈霁云的天使投资人，但在她看来，陈霁云是她的摇钱树。
她忘掉谁，都不可能忘掉摇钱树。
不过，叶薇之前对这件事其实没有那么上心，毕竟她忙，投资又不知是何年何月的事，她没那么多时间去打听陈霁云的情况。
她也不敢随便打听陈霁云这个人，弹幕上这么多人看着呢。
虽然根据弹幕透露的信息，发布弹幕的人可能生活在近百年后，到那时候，她少说也有一百二十来岁，说不定早就死了，就算被弹幕背后的人察觉到她有金手指，也没人能把她抓起来解剖做实验。
但万一呢？
这世上又不是没有百岁老人，而且以后科技会越来越发达，说不定会有科学家研究出延长生命的办法。
她有钱，要是想活下去，肯定会想办法。而从弹幕出现到现在，叶薇从来没有看到有人说她已经死了。
所以叶薇认为，她是有活到一百多的可能性的。
既然如此，她当然要小心点，以免给未来的自己留下祸患。
而她和陈霁云虽然有交集，但她知道对方名字是因为弹幕，现实中没有跟对方互通姓名。所以她贸然去打听陈霁云，肯定会引起弹幕的怀疑。
弹幕上本身就有人怀疑她有金手指，真这么干，等于坐实猜测，风险太大了。
好在弹幕说过，叶薇投资陈霁云的时候，他公司做的游戏已经小有名气。所以叶薇像找到他，并非只有拿着姓名去打听这一条路，通过游戏也是有机会的。
但因为不知道陈霁云开发的游戏叫什么名字，所以叶薇只能大海捞针，多留意市面上出来的游戏。
又想到她光留意，却一点玩的兴趣都没有，看着会有点奇怪，所以叶薇时不时会买一份感兴趣的游戏光盘回去玩。
别说，游戏是真好玩。
一段时间下来，寻人进度为零，但叶薇已经有了玩物丧志的趋势。
工作倒是没落下，她这点自制力还是有的，但和杨征明的约会已经从室外转移到了室内，从逛街吃饭看电影，变成了坐在一起打游戏。
她都快忘记自己为什么开始玩游戏了。
倒也不是没有收获，弹幕见她这么沉迷游戏，自发为她后来投资陈霁云找到了理由，并给出了更多信息。
即陈霁云的公司叫云端，让他公司起死回生的游戏叫《西行记》，游戏具体内容弹幕没说，但叶薇猜测可能是以四大名著之一的《西游记》为背景制作的。
另外，游戏发行时间应该是今年下半年，具体哪个月，弹幕也没有说，但透露了游戏发行后迅速在年轻人中爆火。
得知这些信息后，叶薇考虑过要不要直接联系陈霁云，但想想还是算了。
因为她现在没有了解陈霁云公司的渠道，贸然联系对方说想投资，在弹幕背后的人看来应该挺奇怪的，
既然弹幕说她是在《西行记》小有名气后，才投资云端这件公司的，那不如等到时机合适再说。
虽然通过弹幕知道了陈霁云公司叫什么，但叶薇对游戏的瘾下去得没有那么快，六月基本是在白天工作，晚上游戏中过去的。
六月份的最后一天，叶薇熬了半宿。
倒不是因为游戏，而是港回归仪式在这一天深夜，到次日凌晨举行。
尽管他们这些普通人参与不到这样的国家大事中，但这天晚上兴奋的人不少，叶薇住的这小区，就有不少熬夜观看仪式直播的。
仪式从十一点四十二分开始，先是英方降旗，然后到了零点，国旗和港城特别行政区的区旗，开始在国歌声中缓缓升起。
刚开始，音乐只从电视流出，但很快，合唱从四面八方响起。
叶薇本来不觉得自己是个感性的人，但听着听着，也不由自主跟着哼唱起来，听到领导人致辞时，更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一起观看直播的杨征明和叶兵也有些动容，不过总的来说，他们还算克制的，领导人致辞刚结束，小区外面就响起了“祖国万岁”的欢呼。
还有人在外面放鞭炮，值夜的保安听到动静，赶紧前来制止。
但放鞭炮的人很上头，说他这鞭炮是为了国家主权完整而放，保安制止就是不爱国。
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保安有点扛不住，直到被鞭炮吵醒的人起来争论，说规定市内不许燃放烟花炮竹，他藐视法律法规，才是不爱国。
看完直播，又看了一场热闹，叶薇等人自然睡得很晚。
第二天醒来，喜意还未散去，市里不少店铺借着港城回归的噱头搞起了活动，宝贝星球不能免俗，也蹭了波热度，办了三天活动。
港城回归虽然热闹，但对内地经济的影响不大，而受到初现端倪的金融危机影响，进入七月后，股市继续萎靡不振。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信德电器股价想大涨自然是不可能的，但也没有大跌，一直在每股三十上下打转。
和有些股票比起来，信德电器股价算是□□的，但经历过股价五十多的人，看到三十上下浮动股价，心中难免感到焦虑。
所以股价下跌后，信德电器职工中卖股票的不少。
叶薇虽然通过散股卖出买入赚了一笔钱，但和持有员工股缩水的价值比起来，这笔钱实在不怎么多。
所以股价大跌，她的心态虽然比大多数人更平和，但要说完全不在意，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好在股市萎靡，她的事业却很红火。
动画片带来的热度虽然没有春晚那么高，也没有像电视剧植入一样，带爆某一件单品，但它带来的热度很持久。
而会这样，主要是因为动画片数量少。
根据资料，去年内地拍摄制作的电视剧，数量多达八百部，且这数字还在持续增长。而制作的动画片，数量不过几十部。
虽然进入九十年代后，引进的动画片数量持续增加，但最多也就十几二十部，加上内地生产制作的，去年播出的动画片总数，可能连电视剧的十分之一都没有。
播出的少，收视率高的就更少了，算上引进的动画片，去年播出后算得上火的动画片两个巴掌就能数得过来。
而这些爆火的动画片中，从日本引进的比内地生产制作的多。
原因很简单，能被国内电视台关注到并引进的，基本都是在日本播出后，反响比较好的作品。
反响好，就说明动画片好看，虽然国情不同，但大家看动画片的感受是差不多的。
虽然国情不同，但一部动画片好不好看，观众的想法都是差不多的。引进动画片能在日本播得好，在国内的播出效果自然也不会差。
但日本本身就比国内要发达，动画片的制作成本相对高一些，引进的动画片在日本又播得好，版权费用肯定不低。
国内电视台中，能给得起这个钱的可能不多，就算是二轮，买引进动画片，性价比可能也不如买国内火的动画片。
《宝贝星球》作为少数国内生产制作，播出后又爆火的动画片，在重播方面就很占优势了。
从去年开播到现在，《宝贝星球》就没有停过播放，基本这个台播完，那个台就开始播，有时候还几个台一起播。
虽然后面重播的收视率都不高，但只要它能在电视台播出，就是免费的广告，能持续不断地给宝贝星球带来热度。
借着这波持续热度，宝贝星球各店铺的营收，和去年比起来有了比较大的提升。新开的分店，也基本都是开业爆火，回本速度很快。
又因为《宝贝星球》第一季播得很好，一轮刚播完，就有很多电视台来打听第二季，表达出了购买意向。
就连央视，给的价格也很好。
不仅价格好，相关负责人还许诺，排播优先考虑《宝贝星球》。
也就是说，这次签好合同，《宝贝星球》不需要再像去年那样，等几个月才能播出。
但叶薇没有因为央视开出的条件晕头转向，《宝贝星球》第一季播出前没有知名度，所以选择播出平台时，她更倾向于平均收视率更高的央视。
如今有了第一季打下的基础，叶薇不再那么执着于平台，而更看重电视台开出的购片费用以及其他条件。
央视开的价格看着不错，但和其他电视台比起来就不是很高了。至于排播优先考虑《宝贝星球》，这不是应该的吗？
反正离第二季制作完还有很长时间，叶薇就没有急着定下播出平台。
《宝贝星球》的第二季，叶薇原计划制作五十集，但它一集是十五分钟左右，制作周期是两到三周，五十集至少要制作两年，周期太长了。
制作周期长不怕，叶薇怕的是两季播出间隔太久，影响第二季的热度。
三十集的长度就刚好，第一季是去年十月底播出的，第二季则是去年九月初开始制作，如果一切顺利，今年年底应该能播。
一年时间，原本的观众应该不至于忘记这部动画片。
如今第二季制作已经过半，和几家电视台的谈判也提上了日程。
但重点谈的不是价格，而是排播方式，叶薇想和电视台谈周播，每周末播两集，或者周四到周日每天更一集。
叶薇比较倾向于后者，因为这样每周停更的时间不长，不至于让观众对动画片失去兴趣。又能拉长战线，三十集的动画片，首轮至少能播两个月。
有第一季的经验在，叶薇太清楚一轮和二三轮带来的热度差异了。
不过之前没有周播的先例，所以几家电视台都有些犹豫，但离第二季制作并送审完成还有几个月时间，叶薇可以和他们慢慢磨。
有第一季的成绩在，叶薇相信会有电视台同意她的提议。
而按照计划，《宝贝星球》第二季会在年底播出，不出意外，到时又能给宝贝星球的品牌带来一波热度。
为了接住这波热度，今年宝贝星球店铺扩张速度比往年快，平均每个月都有超过十家分店开业。
儿童乐园的接待量有上限，但童装玩具的销量没有，随着知名度日渐扩大，分店越开越多，这两个项目的营收也在稳步上升。
相应的，童装厂和玩具厂自然也在持续扩张。
今年上半年，苏浙两地分厂各盖了几间新的厂房投入使用，职工数量也各增加了几千人。
中部省会的工厂扩张速度没有那么快，但也差不多有三千人了，再算上沪市总厂的职工数量，五间工厂加起来，职工已经突破一万五千人。
刚下海做生意那会，叶薇遵循的规则是闷声发大财，但时过境迁，这一规则已经不怎么适用。
这些数据，她非但没有瞒着，还故意透露给了三个区的领导。
并在谈判过程中，有意无意地透露了后续计划。
她打算今年结束前，将五家工厂的职工扩招到两万人，而剩下的五千人，她倾向于在沪市本地招。
这话后半句不太真，事实上她更倾向于在苏浙两地招人，人工更便宜嘛。但如果沪市本地给的条件够，在本地建厂招人也行，所以她也不算撒谎。
如果公司发展好，明年可能会再招一万人。
嗯，这话就是纯画饼了，截止到现在，万人规模的童装厂已经很大，再扩大规模，如果年底第二季播出的效果没有第一季好，容易产能过剩。
但谈判嘛，该画饼的时候肯定不能嘴软，反正她也没把话说死。
另外，叶薇还透露公司员工增长太快，现在办公的地方早就不够用，所以她有意向盖一栋总部大楼，将公司迁过去。
如果说，叶薇说新建工厂暂定招收五千员工时，三个区的领导还坐得住，五千人的工厂听起来不小，但离他们预想的有点差距。
至于叶薇画的饼，都是老油条，不可能全信，
但得知叶薇有意迁总部办公场地时，他们都坐不住了。
去年宝贝星球的营收就上了十位数，今年宝贝星球虽然没有像熊猫服那么爆的单品，但整体销量涨了不少，再加上店铺数量增加，营收比去年高不少。
十几亿体量的企业，每年光税都要交不少钱。
杨树区千人工厂不少，但大多是国营的，半死不活好几年，能挑大梁的不多，自然欢迎宝贝星球这样能带来大笔税收收入的企业迁过去。
童装厂所在区更不用说，位置比杨树区更偏，区政府也更穷，他们区的领导也是最积极的。
闸北区相对来说比较有钱，效益好的企业也更多，所以就算去年宝贝星球营收暴增，区里也没有特别看重它。
但他们不看重，是因为宝贝星球初创期就迁过来了，得到的太轻松，自然没有那么珍惜。如今叶薇有意向把总部迁走，区里领导就急了。
为了争抢宝贝星球，三个区开出的条件持续加码，经过比较，叶薇选择了诚意最足，开出的条件也最优惠的杨树区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