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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返程偶遇 她也要坐飞机!

隔天早上, 叶薇顶着两片黑眼圈去敲隔壁的门。

和她一晚上没怎么合眼不同,张江明晚上睡得不错,整个人精神十足。但看叶薇没精打采的,他心里没多少意外。

他跟吴秋说白了, 就只是一个大院里长大的, 虽然因为叶薇的关系, 两人算得上熟, 但毕竟年龄差在那里,又是异性,所以远谈不上熟悉。

当初吴秋失踪, 他也没有多少反应, 只在叶薇咒骂李菊萍夫妻时,附和着骂了几句。

如今通过电视看到疑似吴秋的人, 他心里是有些高兴的, 人活着总是好事。但这份高兴不足以让他辗转反侧,毕竟他们不熟,就算对方发达了也不会拉他一把。

叶薇说不定还有点希望……

可转念一想, 如果林淑琪真是吴秋,她选择改名换姓很有可能是因为想跟过去做切割。跟想要抛弃的过去比起来,叶薇这个朋友的份量估计不怎么重,否则她不至于这么多年不跟叶薇联系。

叶薇肯定也没想过沾光,否则她不会让他回去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

既然如此,这事更和他没关系了, 他晚上自然睡得香。

可对叶薇来说,哪怕她没想过沾光,看到疑似吴秋的人出现,心情波动肯定很大, 晚上辗转难眠很正常。

张江明当自己没有看到叶薇的黑眼圈,神色如常地问她今天去哪里。

“先去昨天那里,我打算定做一个充气蹦蹦床,再进点玩具。”

叶薇昨晚熬夜确实和看到林淑琪的照片有关,但更多还是因为她有点纠结定不定蹦蹦床,甚至是不是认准做小孩生意了。

考虑一晚上,叶薇心里有了答案。

她说:“如果顺利,下午我们再去昨天的服装聚集区进点童装,今天办完事,明天我们就回去。”

“行。”张江明伸了个懒腰,“来深市好几天,终于能回去了!”

说话间,两人下了楼。

从沪市来深市,两人都有很多不习惯的地方,天气太炎热了,空气又实在潮湿,蚊子蟑螂的个头都比沪市大不少。

而沪市做菜虽然喜欢浓油赤酱,但整体不算重口,粤省烹饪讲究原汁原味,所以两人都很适应当地的食物。

叶薇尤其喜欢吃肠粉,恰好旅馆下面有一家肠粉皮做得特别薄的,打上鸡蛋加入生菜,再浇上酱汁,味道简直绝了。

自从住进这家旅馆,叶薇早饭就没变过。

今天也是如此,两人出门先去早点铺,叶薇惯例点了份肠粉,张江明有样学样,但他胃口大,一份肠粉不够吃,所以又加了一块钱的捆绑。

吃完早饭,两人坐车去玩具厂聚集区。

到地方下车,看到熟悉的街道,张江明稍稍有些担忧,因为昨天发生的事,他总觉得这附近的的治安不太好。

好在路上什么都没发生。

但叶薇没有直接去批发街,而是回忆着昨天在店里游乐设备上看到的工厂名,一路问了过去。

玩具厂叫宏达,虽然生产的是比较大型的游乐设备,但工厂规模不大,车间只有两个,全部员工加起来也就两百人左右。

又因为叶薇想定做的蹦蹦床算下来至少要上千块,对整个工厂来说不算大单,但也没到厂里领导看不上,不愿意多谈的程度。

在叶薇表明来意后,宏达玩具厂很快安排了一名销售员和她对接。

销售员叫柴丽,是个很年轻的女孩子,说话也有些紧张,明显是新手。

叶薇倒没觉得被慢待,谁都有新手期嘛,而且认真说起来,她现在也处于初学做生意的阶段,真安排个经验丰富的销售来,她谈价都不容易。

果然,因为刚出社会脸皮薄,柴丽虽然学了一些谈判的话术,但过程中依然节节败退,最后报价比批发店老板开的便宜不少。

谈成价格,叶薇付了定金,玩具厂再安排设计师和她对接。

因为她要加其他元素,所以厂里会先给她出一份设计图,她看过满意后再正式签合同付款。

和设计师聊了近一个小时,叶薇又留了旅馆电话,才和张江明一起离开。

忙完已经临近中午,两人没劲去其他地方,在厂区随便找了家饭馆对付过去。

本来叶薇准备直接去昨天聊过的批发店,但上午杀价的经历给了她信心,所以她又去了玩具厂。

但下午远没有上午顺利,规模大的玩具厂看不上她这么小的订单,不嫌弃她订单小的厂规模也小,要不产品质量没有那么好,要不质量上来了价格下不去。

所以一圈问下来,叶薇还是去了批发街。

到批发街后,叶薇分别在两家店铺定了两大类玩具,其中一类是毛绒玩具,价格从几毛到几块都订了些,数量随着价格依次递减。

第二个大类的玩具种类就比较杂了,有弹珠、陀螺、铁皮青蛙,还进了不少玩具车。

其中玩具车进了两种,做工相对粗糙但价格便宜的进得多一些,数量有五十,做工精致但价格昂贵的只进了五台。

因为货物比较少,叶薇也懒得找物流了,直接人肉背回去。

这样一不用再费事,二能省了物流费用,创业初期,能省则省嘛。

虽然每种玩具叶薇都要得不多,但一家店的订单金额也有六七百块,所以两家店铺的老板态度都不错。

装好货后,店铺老板安排了三轮车送他们去火车站,还说这批货卖完后如果她想再进货,直接电话联系他们就行。

隔天叶薇本来打算去服装厂聚集区,但晚上回去得知玩具厂给她打了电话,次日早上晚起了一个小时,下楼先给他们回电。

得知设计图已经出来,临时改变主意去宏达玩具厂。

设计图看起来比叶薇想象中要好看一些,她非常满意,但因为怕实物与图不符,指着自己担心的地方再三询问设计师,又跟着对方参观他们的仓库,看到了类似的蹦蹦床,才正式签订合同。

宏达玩具厂开业时间虽然不长,但产品在港城很有名气,所以生意很不错。叶薇订单不大,厂里不可能给她加塞,所以生产周期是一个月。

叶薇觉得可以接受,所以很快签下名字,并付了货款。

上午办完这件事,下午叶薇按照原计划付了服装厂聚集区。

先还是去童装厂咨询,确定订单少了价格下不来,才去批发一条街找前几天认识的老板谈。

童装尺码很大,光一岁以内的孩子,常见的就有五个码。而在六岁以前,基本一岁要长一码,只有到十二岁,基本两岁一码的。

如果想覆盖全年龄段的儿童,一个款就要进十几个码的货,一个码进五件,就是六十几件,要是再多进几个颜色,哪怕是最基础的款,单一性别都要进大几百件货货。

考虑到她打算和玩具搭着卖,叶薇先去掉一岁以下的孩子衣服,八到十二岁也不考虑,这个年纪的孩子衣服跟成人比起来省不了多少布料,相应的成本也便宜不了多少。

这样一排除,就剩下六个码。

然后男女童装叶薇各选了五个款,涵盖了打底衫、长裤、外套,还有女生的裙子。每个款式拿的数量不同,多的单款单尺码几个颜色加起来能有一二十件,少得单款单尺码每个颜色只拿一两件。

最后算下来,总共也就拿了两百件左右的衣服。

就算是摆摊,这数量也有点少了,一天卖出三五件,一个多月也就卖完了。要是生意好,说不定半个月都不够卖的。

但叶薇进这么点货,不完全是因为没有经验,而是她就两个人,实在带不了那么多货物回去。

而且她想好了,如果摆摊前两天生意好,她就立刻打电话给批发店老板继续订货,现在物流方便,从深市发货到沪市慢也就一周时间。

虽然物流费用不便宜,但摊下来每件衣服的成本也增不到一块。

要是生意平平,这些衣服能卖二十来天就更好办了,九月初她要来深市把兑换券换成抽签表,可以顺道再进一批货回去。

总之她还是新手,进货最好不要冒进,否则积压太多货在手上也是麻烦。

再说单品类看,她进的货不多,但玩具、蹦蹦床和童装加起来,她这一趟也花了七八千,不少了。

……

确定要做的生意,也进到了货,叶薇就没继续在深市耽误时间,隔天就和张江明一起去火车站买票。

抽签表彻底截止销售的第二天,那些为了抽签表来的人就陆续买票离开了,陈玲几人因为刚好赶在离开的高峰期,去火车站排了快一天队才买到票。

但到叶薇和张江明去火车站时,深市各火车站早已恢复平时的客流量,叶薇没排多久就买到了车票。

拿着车票,叶薇去找看守货物的张江明。

结果刚出售票厅,她远远就看到了一个高挑的身影,对方很敏锐,很快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朝她挥了挥手。

叶薇走过去,先看杨征明的脸,前几天挨揍的痕迹已经淡去,便打招呼道:“杨先生、王先生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我们今天返程,”王浩率先回答说,“刚才明哥看到你朋友说认识,我还以为是谁,没想到小叶同志你也来深市了?”

叶薇闻言,疑惑看向杨征明。

后者解释说:“前几天我受伤,是叶小姐和她朋友救了我。”

王浩拖长声音“哦”了声:“原来那天救明哥是小叶同志你啊,我说他这几天怎么怪怪的……”

察觉到杨征明眼神渐渐不善,王浩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只往后退了一步,用胳膊拄了拄发小,嗡声问:“这么大的事,你怎么没跟我提过?”

杨征明没理他,转向叶薇问:“你们买了什么时候的车票?”

这没什么好瞒的,叶薇将张江明的车票递给他说:“一个小时后那一趟。”

“巧了不是,我们买的也是一小时后那趟车。”王浩立刻拍手,凑过来看张江明车票在哪节车厢,再招呼杨征明,“老杨,你过来搭把手,帮着小叶同志把货拿进火车站,我去上个厕所。”

说完摸了摸衣服裤子口袋,问杨征明有没有纸,直接伸手去扒拉他手上提着的公文包,打开翻了翻,边抱怨怎么什么都没有,边拿出他的身份证、边防证和车票,捏在手心揣进口袋,冲发小眨眨眼睛说:“你们赶紧进去吧,我待会去找你们。”

说完不等几人开口,就往厕所方向去了。

王浩走后,杨征明看着叶薇问:“我们现在进去?”

“嗯……”叶薇点头说,“不过货我自己拿就好,有推车,不重。”

叶薇还没说完,杨征明就把手搭在了推车把手上,说道:“没事,叶小姐之前救了我,我帮忙是应该的。”

不等她再开口,就推着车往候车厅走去。

杨征明走后,张江明学舌重复了一遍他刚才的话,因为脸上带着假笑,听起来很有些阴阳怪气。

叶薇白他一眼,低声说:“待会你说话注意点。”

“我刚才都没吭声,还不够注意?”张江明不满,又叹气说,“别人是有了媳妇忘了娘,你是有了新朋友忘了老朋友,啧啧啧。”

叶薇捏起拳头,威胁问:“欠揍?”

张江明赶紧认怂:“行行行,我闭嘴。”

走进候车大厅,里面要过一道安检,三人先将货物拿下来,分别放到履带上,然后在陆续走到安检员面前,顺便出示车票。

叶薇和张江明两人过去时都挺顺利,到杨征明出了岔子,他证件和车票都不见了。

见杨征明摸遍身上口袋,什么都没拿出来,刚还答应闭嘴的张江明忍不住幸灾乐祸:“杨先生,你的证件车票该不会是掉了吧?哎哟哟,这可不得了,要真是这样,你今天可没法跟我们一起回去了。”

叶薇给了张江明一拐,对杨征明说:“在不在你包里?或者放在了王浩那?”

虽然王浩认识叶薇更早,但后面是杨征明和她接触的次数更多,两人还一起吃过一顿饭。但刚才她打招呼的时候,还一起称呼他们X先生,这会却直接喊了王浩的名字。

杨征明知道,如果是王浩在这里,她说起他时,是绝对不会直接喊他名字的。

这样的差距,说明王浩在她心里就算不是朋友,也是比朋友差不了的熟人,也说明她在防备他。

她为什么防备他?

因为那天他的冒犯?还是感受到了危机?

不管怎么样,都不是坏事,至少说明在她心里,他和其他人不一样。

杨征明想着,佯装想起来说道:“我的身份证和车票,好像确实在浩子那里。”

“既然杨先生你没有车票,那我们先进去了?”张江明指指地上的货物,虚笑道,“东西放在这里太挡道,容易影响其他人,不文明,杨先生你说对吧?”

“你们……”杨征明看着叶薇说,“小心点,我待会拿到票去找你们。”

“不用待会。”

他话音刚落,王浩就从外面跑了进来,将他的证件和车票塞他手里,笑呵呵地说:“我刚才去上厕所,摸口袋的时候突然发现明哥你的车票还在我身上,赶紧提裤子一路跑过来,终于赶上了。”

张江明听不下去了,说到:“这里有姑娘在,你能别把上厕所的过程说那么详细吗?”

“我这人就是嘴巴比脑子转得快,一时没注意场合,对不住,对不住。”王浩说着将自己的车票递给工作人员,检查完,四人一起往二楼去。

上到二楼,王浩貌似随意地问两人在哪节车厢,要是不在一起,他们看能不能找人换个位置,这样路上也能有个照应。

张江明看王浩很不爽。

本来救杨征明那天他就觉得这小子没安好心,言行举止无一不透着要拱自家白菜的意思,他就对人印象不怎么样。

刚才在外面碰上,张江明心里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因为重点在杨征明身上,没太注意王浩,直到叶薇出现……

说句夸张的,这要是宫廷剧,叶薇是皇帝,杨征明是争宠的妃子,那王浩就是妃子手下第一大太监,每一句话都打着把主子往皇帝怀里推的意思。

这会看出他打的主意,张江明便出声说:“就一个小时车程,没必要那么麻烦吧?”

张江明看王浩不爽,王浩看他也没多顺眼,主要是心里总忍不住打鼓,想这该不会是叶薇男朋友吧?

为此他已经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了杨征明好几眼,心想他哥平时看着不近女色,真铁树开花还挺没下限。

虽然知道挖墙脚不道德,但他本来就是个没什么道德观念的人,只要他哥喜欢,他可以帮着挥锄头。

王浩笑着说:“这有什么麻烦的,都是熟人,我们在六号车厢,你们呢?”

张江明没吭声,他脸绿了。

等上车看到四人不但一个车厢,位置还刚好面对面,他脸色更难看了。

阴魂不散啊!

……

四人都这么有缘了,火车到达羊城后,一起去买前往沪市的火车票,也就变得顺理成章起来了。

回沪市的票很宽松,硬座硬卧都好买,但叶薇想着三十六个小时的车程,还是坐软卧舒服点。

张江明也想借此机会甩掉杨征明,恨不得双手双脚表示同意,然后拿眼睛撇对面两人,心想太抠唆的男人可不能靠近他发小。

但结果让他失望,杨征明并不小气,也毫不犹豫选了软卧。

这一次,四人床铺还是面对面。

上车后,杨征明还主动买了饭,张江明见了赶紧说:“对了,前几天杨先生你说要请薇薇吃饭以作感谢,就这顿吧?”

言下之意,回沪市后可别再找机会约他发小了。

王浩不知道这件事,但他脑子灵活,很快明白了张江明的意思,连忙说道:“这怎么行?要不是你们救了明哥,说不定我都见不到他了,救命之恩,怎么能火车餐打发?回去明哥必须请小叶同志吃顿好的。”

再撇张江明一眼,继续笑呵呵地说,“小张你放心,少不了你的,到时候我请你。”

虽然王浩说着像是要把吃饭的事敲定下来,但叶薇没打算应,只低头从包里拿出钱递过去说:“这顿我们自己付钱吧。”

杨征明起先没接,和叶薇对视两秒,看出她态度坚决,才收下钱说:“好。”

王浩简直恨不得抓着杨征明的手把钱还回去,正是表现的时候,说不定人姑娘只是跟他客气一下,他怎么能真把钱收下来呢!

太不争气了!

王浩憋着吃完盒饭,趁着去仍饭盒的时候念叨起来。

杨征明听后只说:“我不想让她为难。”

王浩愣住,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瞪着杨征明,甚至还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明哥,是你吗?”

杨征明斜他一眼。

王浩确定了,是他哥没错。

心想难怪武侠小说里男主救一个女的,就有一个女的对他一见钟情,以前以为是夸张,现在才知道是现实来源于生活。

不过……王浩琢磨着问:“既然你不想她为难,那她跟姓张的什么关系?”

“发小?”

“只是发小?”

在派出所刚得知他们是发小的时候,杨征明也不是很确定,但经过两次接触,点头说道:“只是发小。”

……

虽然几人各有想法,但这三十六个小时的车程并不难熬,气氛甚至可以说得上愉快,因为王浩实在是太能侃了。

他虽然只比叶薇和张江明大两三岁,但他出社会早,参加工作后又不像他们一直待在厂里。

这些年王浩打过零工,也做过小生意,等杨征明办理停薪留职从规划局出来,两人更是走南闯北,见过不少世面。

他的那些经历,别说张江明,叶薇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聊着聊着,话题转到这次深市发行认购证。

这次深市行,杨征明和王浩的其他经历和叶薇等人大差不差,最多只是他们以前来过深市,边防证还在有效期内,从报纸上看到消息后不用着急忙慌地去□□,买好票就能出发。

但王浩说起时,他们的交通方式引起了叶薇的注意,问道:“你们是坐飞机从沪市来的羊城?”

王浩没想到叶薇的关注点如此特殊,迟疑了下说:“对,但飞机票价格贵不少,来的时候赶时间,我们才大方了一把,现在回程不着急,所以选择坐火车。”

特意解释,是因为他怕叶薇误会他们是为了制造相处机会,才选择买火车票,虽然这就是真相。

叶薇却没有想到这一块,只是有些感慨。

从年前偶然看到字幕到现在,叶薇自觉长了很多见识,所以这次深市行,她年纪虽然最小,但因为考虑比较全面,做事也最妥当,很快成为几人中拿主意的那一个。

在她的带领下,他们这一趟也确实很顺利,尤其是和那些什么信息都没有的人比起来,他们少走了很多弯路。

说得意有点过了,但叶薇确实是有些自得的。

直到这会听王浩讲述他们的行程,叶薇才知道,跟他们这些走南闯北的人比起来,她的见识还是少了。

她不知道沪市有飞机场吗?

答案当然是不,她是土生土长的沪市人,哪怕过去二十年基本只在机械厂周边打转,外滩都去得少,可沪市有哪些景点,出城可以乘坐哪些交通工具,她都是知道的。

但在她的概念里,飞机仍是有关系,或者有钱的人才能乘坐的,她从没想过原来普通人拿着挂号信就可以去买票。

虽然票价有点高,飞一趟快赶上普通人一个月工资,但如果他们这次能乘坐飞机到羊城再转车,行程会宽裕很多。

尽管从结果看,坐火车也没有耽误事,但那是因为叶薇提前看到了字幕,如果没有提示,到深市后跟个没头苍蝇一样乱窜,他们也只会是那些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人之一。

何况这次出发后,他们几乎都是连轴转,没倒下完全是靠想赚钱的动力支撑着。又或者身体稍差一点,说不定就有人趴下了。

虽然通过这一件很细微的事,知道自己在见识方面有所欠缺,但叶薇心里并无太多挫败。因为她还很年轻,她可以通过经历和时间,去慢慢弥补自己这方面的欠缺。

至于怎么长见识,就从坐飞机开始好了——

下个月来深市,她也要坐飞机!

虽然同隔间的三位男同志都挺讲卫生,但隔间都是通的,上车第一天还好,到第二天气温升起来,车厢里的味道别提了。

天气转凉前,这一坐三十六个小时的火车,她是真的不想再坐第三次了!

第42章 分钱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女主愿意,……

火车凌晨到站, 时间太晚,公交早停了,出去也看不到载客的车,所以几人在车站附近的旅馆对付了一晚。

隔天一觉睡到自然醒, 四人一起简单吃了顿早饭。

杨征明两人帮着叶薇把货搬到路边拦的摩的车斗, 几人彻底分开。

分别前, 王浩又提了一起吃饭的事, 因为这两天相处还算愉快,再加上两人刚帮了忙,叶薇没好意思过河拆桥, 写了号码给他们, 说有空再看。

当着杨征明两人的面,张江明什么都没说, 但摩的一开远, 他就说道:“你给他们留号码干嘛?万一以后他们隔三差五给你打电话,骚扰你怎么办?”

叶薇说道:“他们不会这么做的。”

“怎么不会?反正我看那个姓杨的没安好心,”张江明嘀咕说, “姓王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叶薇纳罕:“火车上你跟王浩不是聊得挺好吗?怎么一下火车就变脸了?”

“什么聊得挺好?”想到火车上说说笑笑的场景,张江明只否认了一句,然后给自己找借口,“我那是跟他客气几句,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小心点准没错。”

其实他也不是真看不上杨征明,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人个子确实高,长得有点小白脸了,可这也能从侧面证明他长得好。

听王浩在车上说的, 杨征明还是个名校毕业的大学生,在校期间成绩优异,毕业后被分配到了规划局。

干了两年,实在受不了规划局端茶看报的无聊生活,才停薪留职下海创业。刚开始炒国库券,后来倒腾认购证,还开了家地产公司,现在已经是大老板了。

这条件放到婚姻市场上,肯定是人人争抢的存在。

但也因为杨征明条件好,他才左右看人不顺眼。

他虽然不认识几个老板,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而且都是男人,谁不知道谁啊!

那些长得歪瓜裂枣的,有钱了还在外面养小三小四呢,杨征明长得帅,条件还好,年纪也不小了,比他们大了足足四岁呢!身边能没女人?

虽然王浩话里话外说他单身,可男人互相打掩护的还少吗?

所以在摸清楚两人情况前,张江明觉得叶薇最好能跟杨征明保持距离。

张江明虽然没有明说,但叶薇大概能猜到她的想法,只是她现在确实没打算考虑这些,就没多说,只伸手拍了拍车斗垒起来的袋子说:“我现在没别的想法,只想赶紧把这些货给销出去。”

说到货,张江明注意力瞬间被转移,说道:“要不要我帮你一起摆摊?”

“不用,我一个人能行,”叶薇说道,“你不是想学汽车驾照吗?报名后估计也要忙起来。”

本来那天聊过后,张江明打算跟叶薇一样慢慢来,先学摩托车驾照,如果开摩的拉货能挣到钱,他再考汽车驾照。

但那天救了杨征明,他打车送两人回旅馆的路上,张江明跟司机聊了很多,得知对方正常情况下一个月能赚三五千,想法就变了。

虽然想开计程车投入不小,常见车型中比较便宜的菲亚特和夏利,一辆也要七八万,要是买桑塔纳,没个十八、九万下不来。

除了买车,还要另外花钱买下计程车的经营权,至少也要好几万。

也就是说,就算买最便宜的车型,全部手续办下来也要投入十三四万。

这么大的投入,就算一个月赚三五千,至少也要两年才能回本。

但账不能这么算,一辆轿车到手至少能开七八年,经营权也没有期限,而现在舍得打车的人越来越多,司机收入会逐年增加。

投入十几万,能换个长久的营生是值得的。

何况他不是非得买新车,如果能买到二手的,价格能便宜不少。

后来和叶薇跑批发市场时,偶然碰到批发商进货,他又跟负责送货的司机聊了聊,得知他们光跑同城,一个月都能赚七八千,他就更心动了。

虽然因为货车价格更高一些,张江明现在还没拿定主意买什么车,但学汽车驾驶照是肯定的。

张江明不知道报名学车后自己会不会忙起来,就没拍着胸脯说自己一定有时间,只顺着叶薇的话说:“那你忙不过再来叫我。”

……

带着车斗,摩托车的速度下降不少,开得比公交慢,但因为不用绕行,所以从火车站到机械厂,他们花的时间比坐公交短一些。

到了门口,叶薇和张江明把货卸下来,再用拖车拉进去。

这天是周二,工作日。

但因为机械厂开不了工,所以大院里热闹得跟周末一样。

陈玲三人回来得早,几人买到认购证的消息早传遍了,至于叶薇和张江明滞留深市的原因,几人也都说了。

倒不是他们嘴巴大,主要是为了叶薇的名声考虑。

虽然都知道她和张江明是发小,但孤男寡女滞留深市,要没个由头,说不定没等两人回来,他们私奔的消息就能传遍机械厂。

说他们是为了进货,虽然有人嘀咕一男一女不大妥当,但鉴于他们关系好,又是为了挣钱,大多数人都觉得没什么,甚至很多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他们会进什么货回来。

这会看到两人,大家七嘴八舌问的也是这个。

叶薇虽然没打算在大院摆摊,但刚开始她不准备去太远的地方,瞄准了新村附近的小夜市。

生意不好,她才会考虑去更远更热闹的地方。

既然离得不远,大家迟早会知道她进了什么货,到时候说不定还需要街坊邻居照顾生意,所以叶薇没有隐瞒,说自己进了童装和玩具。

至于进了什么款式的童装,和哪些玩具,她没有透露,只笑着说:“我过几天会去新村那边摆摊,大家要是好奇,可以去照顾我生意,看在大家都是邻居的份上,你们如果有看中的,我给你们打八折。”

只听叶薇前半句,好几个人忍不住撇嘴。

她们只是好奇她进了什么货,她倒好,张口就让她们去照顾生意,这算盘打的,珠子都快蹦她们脸上了。

听完后半句,别说其他人,就算是前面刚撇嘴的眼睛也是一亮:“真能八折?你不会把价格开得高高的,再给我们打折吧?”

叶薇听了也不恼,说道:“其他顾客又不是傻子,我把价格开得高高的,他们干嘛要买我的东西?再说了,你们家里都是有孙子孙女的,平时没少给孩子买衣服玩具,心里都有一杆秤,觉得我开价高,你们大可以看完不买嘛。”

几人一想也是,但也有人说:“反正你要摆摊,不如今天在大院试卖一回,也省得大家过几天大老远去新村。”

“赵阿姨您可饶了我吧,这次去深市我每天四处奔波,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您看我的黑眼圈,”叶薇指着眼睛下方说,“您行行好,放我回去休息两天行不?”

叶薇皮肤白,就算顶着大太阳奔波好几天也没有晒黑,所以脸上一点痕迹都看得很清楚,黑眼圈也比皮肤黑的更明显。

听她诉苦,那些有心趁着叶薇还没开业挑一挑,再借着她生意不知道能不能起来,压压价的人都不怎么好意思开口了。

叶薇见了,赶紧招呼张江明往人群外面去。

脱身以后她不再耽搁,有上前搭话的都用赶时间应付过去。

等到六十八号楼下,两人才不得不停下来,卸货往上搬。一楼有邻居看到,主动过来帮忙,顺便再打听叶薇都进了什么货。

叶薇重复着刚才的话一一回答,再给自己即将要摆的摊打了波广告。

楼下邻居倒没怀疑她不实诚,说是八折实际开高价,只是有些好奇她进货花了多少钱,怀疑这么多东西能不能卖出去。

叶薇当然不可能把进货底价告诉他们,便含糊说:“我也只是试试水,正巧去深市嘛,那边工厂多,不进点货回来我心里总觉得不得劲。反正我这次买到了深市发行的抽签表,能赚个几万,就算进的货卖不出去砸手里,我也能承担这个损失。”

提到抽签表,邻居们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

有人似笑非笑说:“薇薇你可不老实啊,我可听老丁他们说你买了两百五十份认购证,怎么可能才挣几万块。”

叶薇并不意外有人知道她具体买了多少抽签表,毕竟这一趟去的人多,陈玲三人回去后肯定会和家里人交代买了多少认购证,过程中难免带到其他人。

这么一来,知道他们各自买了认购证的,很轻易就会从他们三个人翻倍增长到六、九甚至十多人。

知道的人一多,秘密就会广为人知。

但这一次,叶薇并不担心露财,她说道:“深市发行的抽签表和之前我们市里发行的不一样,中签率只有百分之十,我买了两百五十份认购证,最后能中二十五就不错了。现在股市行情不好,一份能赚四五千都算多的,最后盈利说不定真不到十万。”

随着奔赴深市的人陆续回来,关于抽签表的消息早传遍了,楼下邻居没有怀疑叶薇的话,只语气羡慕到:“就算赚不到十万,能赚八、九万也很好了,你们运气好,去得早,每个人都买到了几十上百份认购证,大院里其他人就没那么好运了。”

叶薇刚回来,还真不知道其他人的情况,搬完货招呼大家喝水说道:“这次厂里去了不少人,就算不是人人都有我们这么好运,买到抽签表的人应该也不少吧?”

“哪啊!厂里这次去了那么多人,就你们几个买到认购证了,其他人要不是开售当天到,要不干脆错过了时间。”

一楼住着的杜丽说,“他们在深市人生地不熟,又不会讲深市那边的话,就算赶上了,也因为消息不通,跟个没头苍蝇一样。你胡叔叔就是这样,大老远跑过去一份认购证都没买到就算了,回来还病了一场,打了三天针,这两天才好一些呢。”

听到动静过来的丁爱丽闻言,想到陈玲几人回来说这一趟多亏了叶薇,语气酸涩道:“薇薇你也是,我们都是看着你长大的,怎么这次去深市你只带科室里的同事,楼里的叔叔阿姨一个不管了?”

见丁爱丽怪上自己,叶薇凉凉一笑:“听丁阿姨说的,好像我管,大家就愿意听我的话一样,当时我在火车站也碰到过张叔叔,跟他说过这次人多,为了能早点到,最好不要舍不得钱直接买软卧票,可张叔叔听我的了吗?”

不等丁爱丽回答,叶薇便自顾自道,“没有,张叔叔不但没有听我的,还觉得我小题大做,赚了点钱就飘了,不拿钱当钱。”

丁爱丽脸色讪讪,不怎么有底气地解释:“他那个人就是这样,说话不中听,但心肠是很好的。”

“我知道张叔叔说话不中听,所以听过就算了,”叶薇似笑非笑说,“只是我很不明白,怎么才几天时间,就变成我不管大家了?”

人都是势利的,以前叶家只有三姐弟,没有长辈撑腰,谁都不把叶薇的话放在眼里。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叶薇在沪市认购证上赚了至少四五十万,现在深市发行抽签表,她又抢到了两百多份,至少还能有八、九万的入账。

机械厂虽然也有人下海做生意,但规模都不大,以前大院里的首富,存款也不过十来万。叶薇短短半年赚这么多钱,她说话再不中听,当着面也有人捧着她。

何况现在占理的是她,于是大家纷纷谴责丁爱丽。

丁爱丽直到自己理亏,又说不过这么多人,很快落荒而逃。

在她走后,叶薇又跟剩下的人寒暄几句,才陆续把人送走,烧水准备洗澡。

家属院里洗澡并不方便,虽然有洗澡间,但没有淋浴设备,只能自己烧热水兑好提进去洗。

以前叶薇没觉得有什么,毕竟从小到大都是这么过来的,可这次去深市他们住的旅馆虽然不大,但房间洗手间里有马桶也有淋雨,方便得很。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叶薇才过一周方便的日子,就对家属院的样样不变有想法了。

再等她洗完澡,站在水房里一件件地手搓着这几天换下来的衣服,搬家的想法就更强烈了。

但搬到哪里去是个问题。

机械厂附近新开发的小区,离得最近的也有四五公里路,而且那小区没有盖好,就算买下来,未来一两年也没法入住。

至于其他单位盖得比较好的福利房,叶薇不打算考虑,后续产权可能会有纠纷,太麻烦。

如果买距离远但已经盖好的小区,但这样的话,来回没那么方便。而且叶芳的学校就在附近,换房子的话,这也是个问题。

不过叶芳今年才高二,转学也来得及。

距离问题……要不她也学个驾照,后面再买一辆车?

现在沪市街头已经有很多私家车,这次去深市,路上看到的车也不少,而叶薇认识的人中,杨征明也是有车的。

如果有车,别说新买的房子距离远,就算她住到市中心去,每天来回也会很方便。

而且以前她基本都在机械厂两边打转,偶尔去证券营业部也不赶时间,有没有车并不重要。但如果后面生意能做起来,肯定买辆车更方便。

其实距离远还有个解决办法,直接从机械厂办理停薪留职,这样她就不用再买新的房子了,把市中心那两套房装修一下,直接搬过去就行。

但机械厂现在一个月上不了十天班,还随时能请假,她不办停薪留职也耽误不了其他事。

而停薪留职,最麻烦的是房子。

以前大院里就有不少人对她家这两间房虎视眈眈,现在她有钱了,要是再办停薪留职,盯着房子的人肯定会更多。

虽然现在看,这两间房卖不到五万块,可等到二三十年后,房价说不定能翻几十上百倍。

就这么把房子让出去,叶薇不甘心,何况这是她生活了快二十年的家。

可如果就这么混着,说不定过个一年半载机械厂就撑不下去破产了。厂里破产,大家各寻出路,自然没理由再来抢她家的房子。

思来想去,叶薇还是决定等张江明找到驾校后一起去报个名,要是能学会,她再考虑买辆几万的车开着。

反正多个技能不是坏事,要是童装和玩具生意做不起来,说不定学了驾照她也能去开计程车。

……

晚上叶兵和叶芳回来,叶薇先将带的礼物拿给他们,再把通过叶兵借到的身份证连带着超时需要付的租金还给他。

等说完这些,叶薇又回了房间,拿出几张存折说:“这里面的钱,是我通过认购证赚到的。”

她刚起个头,叶兵叶芳就意识到了什么,对视一眼说:“姐……你把存折拿出来干什么?”

叶薇没有回答,直接说:“你们都知道,年初我一共买了六百份认购证,其中一百份是我预支工资买的,所以这一百份认购证的获利,我认为跟你们没关系,没问题吧?”

她话说到这里,意思已经很明显,叶兵脸色瞬变,起身说:“钱是姐你自己赚的,我不要。”

“我也不要。”叶芳跟着表态。

叶薇说道:“我知道你们的意思,但亲兄弟明算账,趁现在账目清晰,我们把钱分清楚了,也省得以后账越混越多,分不清楚你们埋怨我。”

“我们当然不会埋怨你,我们怎么可能会埋怨你?”叶兵急得眼睛都红了,“爸妈走后是你支撑起家庭,供我和芳芳继续读书,如果我们还能因为钱对你心生埋怨,我们成什么人了?那不是白眼狼吗?芳芳,你会当白眼狼吗?”

叶芳毫不犹豫:“我才不当白眼狼。”

叶兵拍了下叶芳肩膀,表扬道:“这样才对,所以姐,这钱我们不要。”

现在分钱,是叶薇深思熟虑后做的决定。

虽然她认为没有她,那一万五只会是一万五,甚至会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少,而无法变成几百万。

可初始资金里到底有父亲留下的抚恤金和存款,有叶兵叶芳的一份。

一毛不拔,面上说不过去。

何况叶薇对叶兵叶芳有感情,她不想因为钱,闹到姐弟老死不相往来的程度。

毕竟这世界上,亲生的兄弟姐妹为了钱大打出手的情况并不少见,远的不说,隔壁吴家闹成那样,不都是为了钱吗?

叶兵叶芳现在年纪小,可能不在乎,但他们总会长大,会有自己小家庭,现在没想法,难道他们还能一辈子没想法?

与其等到钱混钱分不清楚,不如趁早把钱给分了。

当然,她也不是那种完全没有私心的大姐,钱是她挣的,想平分是不可能的,所以她没有算能多赚的那一部分,只拿出了三百万。

其中五十万是她预支工资买的认购证赚的,所以要分的就是两百五十万。

又因为那一万五虽然是她爸去世留下的钱,但这几年的日常开销都是她自己出的,所以她认为,一万五她至少能占一半。

所以她计划拿出来分的也就一百二十五万,按三份算,她打算给叶兵叶芳的是每人四十一万多。

跟她手里的钱比起来,他们能拿到四十万当然不算多,可他们什么都没干,连钱都不是自己挣的,能分他们这么多,叶薇自觉很公平了。

他们能接受最好,如果不能接受,又或者长大后有其他想法,她肯定不会纵容,大不了再不来往。

两人的反应在叶薇预料之中,又比她想象的要坚决一些。

为了让两人知道她要分的是多大一笔钱,叶薇说出了自己原本的打算,又告诉他们:“就算是我们现在住的这两间房,最多也就能卖到五万左右,你们明白吗?”

在叶薇举例前,叶兵叶芳确实对一百多万没什么概念,毕竟今天以前,他们见过的最大一笔钱,是叶薇准备买认购证前给他们看的存折。

但听完叶薇举例后,他们明白了,也终于意识到他们大姐赚到了多少钱。

只是少年人嘛,哪怕脑海中有了概念,也能做到视钱财如粪土的,叶兵现在就是如此。

他说道:“我现在还年轻,以后有大把赚到钱的机会,这钱是姐你自己挣的,不用分给我。”

叶芳也道:“没错,如果我和二哥有本事,以后多少钱都能赚到,如果我们没有本事,姐你给我们再多钱也没用。”

叶薇心里是欣慰的,不考虑他们以后能不能有出息,想法会不会有变化,至少此时此刻,她能看出两人说这些时是真心的。

但他们心思纯粹了,叶薇却做不到像他们这样全身心信赖她一样,对他们也毫无保留,所以心里依然倾向于把钱财分清楚。

只是怎么分,可以重新考虑。

叶薇想了想说:“那这样吧,爸的抚恤金和存款就当是我继承了,家里这两间房你们两个人分,面积差价我出。”

“姐,我不……”

叶兵“要”字还没说完,叶薇便抬手制止说:“如果你不要房子,我们就继续分钱。”

见她态度坚决,叶兵叶芳都不敢再说不要房子的话。

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高中生果然好骗,女主拿着父亲抚恤金买认购证赚了几百万,而机械厂的房子九二年市价最多五六万,她把房子分给弟妹,他们还觉得她吃了亏,啧啧啧】

【更关键的是,这房还是共有产权,女主自己买房都知道挑产权清晰的,这会却一个字都不提产权问题了】

【前面的有病吧?女主爸爸去世厂里总共赔了一万二左右,加上存款也才一万五,这几年她弟弟吃喝上学不用花钱啊?这存款本来就有女主一份好吗?】

【再说女主能赚那么多钱靠的是自己的本事,怎么能把功劳全归到抚恤金上?如果要论姐弟三个谁更占便宜,应该拿存款比,就算不考虑女主的付出,存款也才一万五,跟能买两万多的房子比起来,明显她弟妹拿得多好吗?】

【没错!共有产权怎么了?这种情况也就持续两年,九四年国家就会出台住房改革决定,到时候想把房子买下来还不容易?】

【买房谁出钱?女主都愿意分弟妹几十万了,你们觉得她会舍不得买房这几万块?】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女主愿意,她弟妹也愿意,但某些人不愿意了】

……

叶薇不是第一次看到字幕吵架,但吵得这么厉害是第一次,看到那些阴谋论她行为的字幕,她心里没什么特别的想法。

她是有私心,但有私心怎么了?钱是她赚的,她分给弟妹是情分,不分是本份。而他们不愿意要,也不是因为他们傻,而是因为他们有良心。

她没有亏待过他们,面对质疑也能做到问心无愧。

与其在意这些不友好的言论,她不如多在意一点字幕透露出的关于住房改革信息。

虽然字幕语焉不详,但如果消息是真的,基本可以确定最迟两年零四个月,他们这些住在家属院的人,都可以花钱把共有产权的房子买下来,成为私人房产。

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好消息。

第43章 摆摊第一天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今晚她……

叶薇说要在家休息两天, 但这两天她不是什么都没干。

机械厂一线工人虽然在放假,可厂办时不时还是要上班的,而且她假还没销,所以隔天就开始上班了。

刚到单位, 叶薇就听说了一个大消息——

机械厂厂长要退休了!

好吧, 这不算什么大消息, 厂长的年龄摆在那里,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离退休不远了。

如果机械厂效益好,说不定他会多撑两年,一来上面领导信任他, 二来人都是恋权的, 机械厂规模不小,厂长级别相应的也不会低, 手握关系到上千个家庭的权力, 一般人哪那么容易放下。

可现实是机械厂效益不好。

他现在退,还能保留些许英明,毕竟机械厂在他手里也是辉煌过的, 越来越差只是时代变化太快,没跟上。

但要是拖到机械厂彻底撑不下去,正式宣告破产,他这一世英名就真要毁于一旦了,搞不好还会被追责。

当领导的,有几个能真正做到廉洁奉公?就算没贪钱, 帮亲戚安排个把人也很难避免。

好的时候自然没人去翻这些事,可这么大的机械厂倒闭了,总要有人出来担责任,厂长作为一把手, 这人选舍他其谁。

与其拖到面子里子都保不住,不如趁现在借着年纪退了,以后新人上台,是好是坏都有其他人去烦恼。

但厂长能想到的,其他人也未必想不到,所以他打算退休这件事只是有风声传出来,能不能成暂时不好说。

财务科几人也没有多聊,只简单提了一句,让刚从深市回来的心里有个数。

除了上班,第二天叶薇还去了趟证券营业部,这天有新股上市,她要拿中签的认购证买股票。

除了上班和去证券营业部,叶薇还去了好几个夜市,其中新村那边夜市去得最多。

杨倩之前上班的理发店就在新村那里,而夜市就在离理发店不远的两条巷子里。

本来只有一条巷子有商铺,最初只开了几家服装店和小饭馆,后来因为生意不错,来这里开店和摆摊的人越来越多,一条巷子摆不下,就摆到了另一条巷子里,形成了L型的夜市。

这条夜市的摊贩种类比较杂,一边吃小吃摊,一边是卖衣服鞋袜的,时不时还有人来卖绿植或者花鸟虫鱼。

以前叶薇□□夏秋的衣服经常会来这里,冬装价格贵,夜市很少有质量好的,她还是更愿意去商场或者商业街。

因为逛的次数比较多,叶薇对这条夜市的情况比较清楚。

她知道这条夜市虽然是自发形成的,占的也是公共街道,但初期因为摊主与摊主之间发生过几次冲突,两边商铺老板和居民意见也比较大,经过拉锯谈判后,相关部门安排了人来管理夜市。

想来摆摊,要交租金,不同大小的位置价格不同,而收到的租金一部分用于维护夜市清洁,一部分拿出来安抚两边居民和住户,还有一部分自然是交上去。

如果不想花钱交租金也行,可以把摊子摆在外面,但城管会来赶人,甚至如果运气不好,卖的东西都会被没收。

叶薇不想跟城管玩追逐战,何况夜市租金不贵,她来得晚,中心位置不用指望,最多在卖服装那条街的边缘给她安排个位置。

而这样的位置,最小面积的按天给也就两块钱,如果按月交能再便宜十块,月租只要五十,叶薇考虑后直接交了一个月租金。

除了夜市,叶薇还去抽时间去附近公园转了转。

公园是开放的,进去不用门票,因为有个大广场,周边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都喜欢去公园练舞或者遛娃。

因为去公园摆摊不要租金,所以平时会有人去那卖点零嘴或者小玩具。

但去公园摆摊的数量不多,毕竟人流量跟新村那边的夜市没法比,大家赚到钱还是更愿意去夜市租个位置。

不过夜市晚上六点才开,晚上十点钟左右就会结束,再晚就没顾客了。

所以叶薇打算厂里放假的时候,如果她精力够,就白天来公园,晚上去夜市。要是摆摊太累,就先舍弃公园,等蹦蹦床到了再来。

除了看场地,叶薇还抽时间去买了张摆摊用的小桌子,一个挂衣服的架子,再加若干衣架,一盏台灯。

此外,她还找楼下邻居租了几天三轮车,方便运货来回。

这么一通下来,又去了几十块。

好在这一通忙活完,生意终于能开张了。

正式去摆摊那天是周六,因为是第一天,叶兵怕叶薇一个人忙不过来,请了半天假帮忙。

因为叶薇之前通过他,租了雪糕厂不少人的身份证,让他们赚了一笔外快,这段时间叶兵领导挺照顾他,很痛快地批了假。

这天下午,五点刚过,姐弟俩就准备出门了。

叶薇回来有几天时间,她要摆摊做生意这件事早传遍了,对此大院邻居想法各有不同。

有人不怎么看好,觉得她赚了点钱就飘了,以为自己干什么都能成,却不知道这世并非事事都能如意,她迟早要吃个大亏。

有人盼着她能成,只是这类人想法也各有不同,有些处于下海摇摆期,想她生意要是做起来了,自己也能多点信心,也有些打着照抄作业的主意。

总之,叶薇摆摊这件事,大院里的人都挺关注,看到他们姐弟带着货出门,接二连三地问:“出去摆摊啊?”

还有问她在哪摆摊的,说要去照顾生意。

不管他们是不是客气话,反正叶薇笑呵呵地把摆摊地址给说了,能多一个顾客是一个嘛。

……

到新村才五点二十,但摆摊的人已经陆陆续续来了。

叶薇的摊位不太好,在卖服装和卖吃食的摊贩中间,做吃食的难免油烟多,在旁边卖其他东西还好,衣服很难不沾上味道。

而有的顾客讲究,闻到食物的味道说不定就不要了,所以卖服装的都不喜欢把摊位摆在这里。

这也能从侧面说明夜市不大,来的基本都能逛完,而且两条夜市三个路口都有人来,所以这些位置其实都差不多,生意好不好拼的是产品,最多再加上老板的态度。

话说回来,其他买衣服的人嫌弃这位置,叶薇却觉得这位置的缺点都不是问题,大家买了新衣服,再喜欢也不至于直接上身,就算沾了油烟味,过一遍水就没了,所以大多数人没有那么讲究。

而且来这里吃饭的一般都是什么人?

周边住户啊!

夜市开在楼下好几年,再新鲜也变得寻常了,所以他们吃完饭后不一定有心思去逛服装区,但家里要是有孩子,吃饭时顺便瞟到她在这里卖童装,说不定会愿意来看一看。

再就是半大孩子,有些家里父母工作比较忙,没时间做饭,可能会让孩子来这里吃。这些孩子吃完看到有卖玩具的,能不停下看一看吗?

叶薇要是把摊子摆到服装这条街的另一边,说不定还没这个便利。

到地方将三轮车开到里面,把桌子和架子放好,再把玩具一一摆上,衣服拿出二十多件挂好。

整理好后,叶薇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小黑板,上半部分写秋款童装十九块九起,全场两件九折,三件八折。

下面简单列了玩具的售价,并说明满两元送弹珠,满十元送毛绒玩具,满二十送铁皮青蛙。

叶兵虽然没做过生意,但能想到叶薇为什么要做活动,刚开张想吸引人气,肯定要给点优惠的。

但一件童装上衣十九块九,两件九折就要便宜近四块钱,活动是不是做得太大了?玩具也是,一个铁皮青蛙卖两块,算下来优惠力度和童装差不多。

叶兵不免问:“姐,我们这优惠力度是不是太大了点?”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优惠卖不出去货。”叶薇说道,“而且你算优惠力度的时候,不能按售价算,像铁皮青蛙,进价一个五毛,货是我自己背回来的,没花钱,这么算,你还觉得优惠力度大吗?”

叶薇边说,边在黑板右边写下“优惠仅限今晚!!!”几个大字,再对叶兵说,“以我进货的成本,别说八、九折,五折都有赚头,既然如此,何必拘泥于这一两块,给顾客留下小气的印象?你要知道,很多时候做生意口碑比什么都重要。”

说完,叶薇拉开黑板后面的撑杆,将它摆在桌上,再打开台灯,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五块钱说:“帮我买碗炒面,你要吃什么自己买。”

正在思考的叶兵慢了半拍才应声:“哦。”起身去不远处卖炒粉炒面的摊子买吃的。

吃完晚饭,六点也到了。

但夜市刚开始,来逛的人并不多,有也是冲着填饱肚子去的,二十分钟过去,叶薇一单都没开。

不过因为她旁边和对面卖衣服的摊子也没开张,她心里并不紧张,很有闲心地跟隔壁老板聊着天。

隔壁老板叫金敏敏,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打扮很新潮,耳朵上打了一串耳钉,脖子和手上都戴着好几串项链手链。

虽然很多,但看着并不用乱,甚至还有点好看。

而她做的也是饰品生意,听她的意思,她之前是在附近大学外面摆摊的,进七月份学校放暑假,她没了客户,就把摊子挪到了这里。

叶薇好奇问:“那你九月份还来摆摊吗?”

“我还没想好,大学年轻女孩子多,舍得花钱买饰品的也多,所以我在学校外面摆摊,人流量看着没有这里大,但两边出货差不多。”金敏敏从口袋里摸出一盒口香糖,递给叶薇两片问,“你是刚开始做生意吧?”

叶薇接过口香糖道谢:“对,我在附近机械厂上班,现在厂里效益不好,隔三差五放假,我就想出来做点生意,找找出路。”

“哇!”金敏敏瞪大眼,“那你岂不是本地人?”

叶薇笑着说:“本地人没用,现在世道变了。”

“那倒是,我听人说国营厂上班都是拿死工资,一个月才几百,出来随便干点什么都不止这个数。”金敏敏嚼着口香糖,“但很多国营厂正式工看不上我们做小生意的,觉得没前途,你能狠下心跳出来,有魄力啊!”

“什么魄力,都是被逼的。”

金敏敏穿着打扮有点像不良青年,但性格其实很不错,没什么心眼,聊开以后跟叶薇说了不少她作为顾客很难知道的夜市潜规则。

好吧,其实没什么特别的,无非是哪家小吃摊老板更讲究,哪家老板不讲卫生,又或者哪家卖衣服的喜欢宰人,总是把价格开得高高的,以及谁上面有人,不能得罪。

聊到六点半,终于有人在叶薇摊子面前驻足。

是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指着桌上唯一那台做工精致的玩具车问:“阿姨,这个多少钱?”

叶薇长这么大第一次被喊阿姨,她愣了下才回答说:“三十。”

小家伙张大嘴巴,低头拿出口袋里的钱,数了数叹气说:“好吧,我只有三块钱。”想想又问,“阿姨,我买青蛙可以送弹珠吗?”

“可以,但是你吃饭了吗?”

小家伙懵了,愣愣问:“吃饭了不可以买青蛙吗?”

叶薇也愣了一下,哭笑不得说:“没有,阿姨的意思是,如果你没有吃饭,建议先把饭吃了,有多余的钱再来买玩具哦。”

其实她不应该说这种话,她是卖货的,管买东西的是不是饿肚子干什么呢?

但这个小男孩有点太可爱了,让她有些不忍心,就多问了一句。

男孩听后松了口气,说道:“我吃完了,这是我的零花钱。”

于是顺利成交。

……

人都是从众的,因为叶薇和小男孩脑回路没对上多聊了一会,其他来吃饭或者从这里经过的小孩,也都陆续在她的摊子面前停住了脚步。

小孩子对价格虽然没有那么敏锐,但看到买满两元送弹珠,买满五元送毛绒玩具,都有些抵抗不住诱惑。

会这样倒不是叶薇摊子上的玩具有多吸引人,除了玩具车和几款价格比较对的毛绒玩具,她摊子上的其他玩具其实都挺常见的。

但小孩子不会讲价,也没有添头的概念,所以很多商家卖给孩子东西时都是一口价,没有赠品。

买一个两块钱的铁皮青蛙,就能免费得到一颗弹珠,对他们来说实在太有诱惑力了!

所以他们不止自己买,回去后还要告诉其他小朋友,于是十分钟不到,叶薇摊子四周围满了小孩子。

甚至其中有些小孩为了能得到更好的赠品,准备连晚饭钱都省下来买玩具。

叶薇本来不打算继续发善心,见这么打算的孩子多了,赶紧出声制止,说不卖玩具给饿着肚子的小朋友。

然后点名那几个低声嘀咕的小孩,让他们先去吃饭,并在他们震惊她怎么知道他们没吃饭时假装自己无所不知。

几岁的小孩心眼少,听她这么说就真信了,都老老实实地去吃饭了。

虽然少了几个人,但因为更多人家里有饭吃,所以他们走后摊子前围的人不但没少,还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了。

这些小孩零花钱虽然都不多,比较有钱的也只能拿出两三块买铁皮青蛙或者塑料陀螺,更多只舍得花几毛钱买弹珠或者塑料玩具。

但积少成多,等这波热度过去,叶薇数完钱再看一眼手表,发现才半个小时,她营业额就突破四十块了。

不算租金和买桌子台灯等花点钱,她这半小时挣了快三十。

虽然叶薇打着赚小孩钱的主意,但今晚之前,她真没有想过能有多少小孩照顾生意,她瞄准的主要客户群体还是孩子父母或者爷奶。

算完账,叶薇忍不住在心里感慨,小朋友们的钱可真好赚啊!

……

过了六点半,小朋友渐渐减少,大多是被爸妈叫回家吃饭了。

来逛夜市的成年人倒是变多了,但都是些年轻人,来了后先去小吃摊溜达一圈,吃饱喝足再去买衣服饰品,叶薇摊子上倒是没什么人。

直到快七点,大院里儿女或者孙辈还小的邻居们组团来了。

因为都是成年人,他们对孩子的玩具没什么兴趣,来了后直奔童装。

叶薇审美不错,虽然不如隔壁金敏敏有个性,但平时穿着打扮都很清爽利落。

童装都是按照她的眼光选的,又受资金限制,她没有挑选太复杂的款式,都是有点型但又不失大方的款。

衣服颜色也不单一,女款童装上衣裙子红黄为主,男款颜色黑白咖三色比较多,还有件短款上衣她选了亮蓝色。

别觉得上了年纪的阿姨衣服颜色比较深,她们就真的不喜欢亮色,事实上大多数长辈都喜欢看孩子们穿鲜亮的颜色。

所以叶薇选的这批童装,年轻宝妈不好说,但大院里这些上了年纪的阿姨们都喜欢,其中女款童装中的红色连衣裙,男款童装中的亮蓝色外套都很受欢迎。

这两款也是叶薇定下的主打款,所以价格虽然比较高,但她每个尺码都拿了五件。

大院来的邻居不少,但孩子不是同一年出生,也够分。

只是叶薇觉得一个大院住着,全买同款不太好,主要是孩子长相不同,皮肤有白也有偏黑的,都穿一个款,到时候自家孩子没有别家孩子穿得好看,说不定心里有想法。

但叶薇没有贸然说谁家孩子不适合穿这个颜色,只拿出自己认为更适合的给对方,说她家孩子穿这个可能更好看。

叶薇以前就比较会选衣服,今年赚了钱,打扮起来就更漂亮了,所以大家都愿意听一听她的建议。

选中款式,便有人问起价格,叶薇一一介绍。

得知价格,家庭条件好些的听说价格后只点了下头,条件差些的则面露犹豫,有人想起来问:“你不是说给我们打折吗?”

还有人指着小黑板问,“你今天好像本来就在做活动?”

叶薇回答说:“对,现在的活动是买两件九折,三件八折,阿姨你们是邻居,所以没有要求,买几件都是八折。”

“那这件外套打完折多少钱?”其中有个阿姨问。

她拿出来的是那件亮蓝色外套,叶薇说道:“这件原价三十九块九,八折后是三十一块九毛二,大家都是邻居,零头我给您抹了,给三十一就行。”

三十一也不便宜,虽然这件是外套,但是秋款,并不厚,以沪市的天气,满打满算也就能穿三个月。

小孩个头蹿得快,买刚好的尺码,穿过这个秋天,到明年开春说不定就小了。

那人想了想问:“陌生人到你这买衣服,三件八折,给我们肯定要再优惠点吧?我们这么多人,难道还买不够三件衣服?”

这话说的有点胡搅蛮缠,陌生人三件八折是一个人买三件,她们却是十来个人一起,她在故意混淆主语。

叶薇短暂思量后,没有一口拒绝,只苦笑道:“陈阿姨,我这都是从深市大老远进回来的货,您摸摸这件衣服的料子,再看看做工,比同价位的衣服是不是好多了?我今天刚开业,想吸引点客流量,才咬牙搞活动,八折已经不赚什么钱了,您要求再便宜点……”

她们家里都有孩子,当然知道童装一般什么价。

虽然深市的衣服出了名的价格低款式好质量做工一般,但深市货也分三六九等,叶薇标价三四十的这几款衣服,质量不说最好,也绝对不算差。

何况这几款不是秋款连衣裙就是外套,用料多且料子厚,原价卖都不算贵,何况她在原价基础上给了八折。

所以陈阿姨相信叶薇说的是真话,但是本着能少一点是一点的心理,不接茬,只说:“都是邻居,我们这么多人特意过来照顾你生意,你就跟我们再优惠一点吧?”

其他人听了也连忙附和:“对啊对啊,给我们便宜点吧。”

见大家都这么说,叶薇才满脸挣扎地让步说:“这样吧,如果大家买的多,五件我给大家七八折,十件七五折。”

“才七五折?”有人觉得不够,问,“七折吧,你给我们七折,我们再多买几件。”

叶薇连忙摇头:“真不行,七折我要亏本了。”

活到四五十岁的人,谁逛街的时候没砍过价,见叶薇这么说,嚷嚷七折的人更多了。

经过几分钟的拉锯,叶薇终于同意,如果大家买二十件以上,她就咬牙同意七折,就当感谢大家照顾生意了。

见叶薇同意,大家赶忙挑选起来。

叶兵将叶薇拉到一边,低声问:“姐,我们给这么低的折扣,真的不会亏本吗?”

亏本当然不至于,那件蓝色外套进货价二十,就算按三十九块九打七折,不考虑其他投入,一件也能赚七块。

至于基础款的内搭,售价虽然只有十九块九,但进价也低,七折每件也能赚五六块。

事实上,叶薇本来打算定价更低一些,因为她现在的定价跟成人秋装差不了多少,两者进货成本有差,理论上来说童装卖便宜点很正常。

但逛了几条商业街和夜市后,叶薇发现不知道是其他人进货价都比她高,还是老板普遍比较心黑,两者定价其实没有太大差别。

回去思索后,叶薇觉得前一种可能概率不大,毕竟她是从分销的批发商手里拿的货,且要货不多,进价不怎么谈得下来。

至于后一种可能,说老板普遍心黑,不如说他们利用了家长疼孩子的心理,在有意哄抬童装的价格。

不管原因到底是什么,总之前期调查结束后,到正式开张前,叶薇把定价往上稍稍抬了几块钱。

跟其他卖童装的比起来,她的售价当然算低的,但和进货价比,至少都是翻倍卖。

所以她嘴上说要亏了要亏了,实际上除非低于五折,否则给多少优惠,对她来说都只是赚多赚少的差别。

人多眼杂,叶薇没有多说,只摇头道:“今晚刚开张,当赚人气了。”

果然,叶薇话音刚落,几步之外正在选款的一人手上动作明显加快。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今晚她必须多买几件,不然等叶薇算完账亏到肉痛,可就没这机会了!

第44章 赚钱啦 叶薇想,难怪现在辞职下海做生……

在偷听到叶薇姐弟对话的阿姨的带动下, 机械厂家属院的阿姨们选购时越来越上头,最后每人都买了两三件衣服。

到付款时,又有阿姨想讲价,说:“我们这么多人加起来, 买的衣服都有三四十件了, 你再给我们便宜点吧?”

这次叶薇没有佯装为难再松口。

人是很复杂的, 她第一次讲价, 你直接同意,她会觉得你是个爽快人。她继续讲价,你一边说不行不行, 再勉为其难同意, 她会觉得自己占到了便宜。

到第三次,她依然会觉得自己赚了, 可老话说得好事不过三, 要是再有第四第五次同意优惠,不管你表现得多为难,商品质量是不是很好, 她都可能会觉得你卖的东西不值得这个价。

接下来她会继续讲价,直到你再也无法接受,才选择不情不愿地买下商品,或者干脆放弃购买。

叶薇已经给了三次优惠,再松口优惠些,大家心里可能会有想法。

于是她苦笑着说:“您别为难我了, 七折我已经不赚钱了,再便宜我得倒贴……”

那人理所当然道:“那你就贴点嘛,反正你有钱,亏个几十上百又不算什么。”

叶薇当没听到对方的提议, 只看着她摇头说:“真是最低价,如果您觉得贵了,可以回去再考虑考虑。”

那人不仅有些得寸进尺,还有点欺软怕硬,之前叶薇态度软和,她说话就没了顾忌,这会叶薇明摆着不想回应她的话,表情就有点讪讪的。

但同时她脸皮也挺厚,真琢磨起了叶薇的提议,问道:“我考虑一晚上,明天再来买也是这个价?”

叶薇淡淡说:“那当然是不行的,优惠仅此一天,过时不候。”

她在这里磨磨蹭蹭,后面等着付款的人不耐烦了:“你到底买不买啊,不买到一边去,让小叶给我们结账。”

“就是,说小叶有钱,倒贴钱也应该把衣服卖给她,好像小叶的钱都是从她手里赚到的一样,脸可真大!”

“说真的,小叶给我们的折扣已经够低了,这种质量的外套,其他地方至少要卖四五十。如果大家不是邻居,就算是第一天摆摊,小叶也不可能给我们这么低的价格。”

听着大家的议论,站在最前面的人脸色有些不好看,想放下衣服转头就走,可想到的大家说的话,又有点舍不得错过这便宜。

再见叶薇开始招呼其他结账的人了,赶紧咬牙说:“我买,三件衣服一共多少钱?”

……

跟之前卖玩具一样,看到叶薇摊子里外围了这么多人,路过的都忍不住多问一句。

得知是卖童装,那些家里没孩子的自然没兴趣,可家里有孩子的都停住了脚步。刚开始阿姨们战斗力太强挤不进来,等她们陆续选好衣服去结账,那些外圈的人就涌了进来。

但进来后,她们不急着挑衣服,而是询问和叶薇分工合作的叶兵:“今天有活动?”

“有。”叶兵简单说了活动。

后面来的觉得优惠力度挺大,但前面听到家属院众人是按七折结账的觉得不够,皱眉问:“她们也都才买了两三件衣服,怎么是七折?”

叶薇边打包收钱找零,边回头说:“她们是和我们一个大院的邻居,看着我们姐弟长大的,而且都是一起来的,加起来买了三十多快四十件衣服,所以给了特别折扣。”

家属院的阿姨们听了,纷纷挺起胸膛说:“没错,我们是小叶的邻居,今天特意过来照顾她生意的,她为了感谢才给我们优惠。”

“您别觉得折扣比我们高就亏了,小叶进的这批货质量是真不错,款式也好看,像这件外套,还是长款的,去其他地方没四十拿不下来。”

听她们这么说,原本因为折扣有差异而不想继续看下去的人都犹豫了,都是识货的,她们说的那些话是真是假,她们当然能分辨。

再详细问过叶兵价格,在心里按照八折计算过,觉得确实便宜,能接受的都继续看了起来,心里不舒服的则开始讨价还价。

叶薇早就想到了这一点,还是那一套,先假装为难,再勉强松口,却没同意给折扣,而是拿起一款售价五块的毛绒玩具说:“这样吧,如果你们单人买到五件,我再赠送一个五块钱的毛绒玩具。”

叶薇拿起来的毛绒玩具不小,确实值得这个价,那些心里不舒服的考虑过后,都觉得可以接受。

毕竟人家是熟人,价格比她们这些陌生人便宜也正常。

因为有送玩具,衣服价格又确实便宜,好些只准备买一两件的人开始在心里加预算,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预算的,也会想办法跟身边的陌生人商量一起结账,得玩具的多出两块钱,也算皆大欢喜。

摊子就这么大,哪怕人多嘈杂,叶薇姐弟也能听到些许,做到心里有数,但叶薇不打算管。

虽然明面上看,她们是在计划占便宜,但结果却是叶薇摊子上童装的销量增加了。她送的毛绒玩具售价要五块,进价却只有售价一半不到,怎么着都是赚的。

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能多赚钱,顾客也会因为觉得占了便宜而高兴,两全其美的事,何必要死守着那道线,让谁都不痛快呢?

因为叶薇的放任,后面的人不止两个人一起,还有五个人一起挑好衣服,再由一个人付款的。

虽然看单人购买数量是下降了,但因为购买的人变多,所以总的来说,销量其实增加了。

这一波的销售热潮,直到八点左右才淡去。

本来叶薇打算趁着人少,清点一下剩下的衣服,谁想还没坐下来,就有家长带着孩子过来了。

叶薇看那孩子有点眼熟,打过招呼后便问对方是不是来过,家长一听就抱怨开了:“他可不是来过,回去就说看中了玩具车,要买,我不同意还跟我闹,嚎的啊,吵人得很!”

叶薇笑着说:“您能带孩子来,可见您是个疼孩子的。”

“就这么一根独苗,不疼能怎么办?”听了好话,家长脸色缓和些许,指着儿子摸着不放的玩具车问,“这个多少钱?”

“三十。”

“三十!”家长瞪大眼睛,指着黑板上的字说,“你一件衣服也才十九块九,两件还打折,一辆玩具车怎么就要三十?”

叶薇并不慌,说道:“十九块九的是这件基础款的长袖,其他衣服也要三四十,不过这款玩具车进价确实高,因为太贵,我怕卖不出去,总共才进了五辆。而且玩具车也有活动,可以送一个毛绒玩具,如果您还没给孩子买换季的衣服,也可以在我家看一看,有选中的可以和玩具车一起打折。”

家长看了眼架子上挂着的衣服,觉得款式看着都不错,要是有折扣,买两件倒是划得来。但是……她看一眼儿子抱着不肯放的玩具车:“就算能打折,几十块钱一辆玩具车也太贵了,能不能再便宜点?”

“真便宜不了。”

叶薇拿起桌上便宜的那款玩具车,“您如果觉得那款价格太高,可以看一看这款,虽然做工没有那么精细,但也可以跑,而且价格便宜,一辆只需要十块钱。”

要是没有对比,家长说不定会觉得五块钱的玩具车小贵,但现在嘛……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问儿子买十块钱的行不行。

小朋友虽然听不太懂叶薇说的,但对玩具的好玩程度很敏感,瘪着嘴说:“可我就想要大车。”

“你想要有什么用?一辆车要你妈我几天的工资,就这个,你不要我们就回去。”说着将贵的那款玩具车从儿子怀里抢出来,并放回桌上,然后拉着孩子准备回去。

她儿子察觉出她是真不肯买,赶紧改口说:“小车小车小车,我要小车呜呜呜……”

“早答应不就行了。”

家长抱怨着松开儿子,从桌上放着的几辆玩具车中挑出自我感觉做工最好的,递给儿子的同时拿出钱,正准备付账,想起来问:“我买这辆玩具车,再买件衣服也可以打折吗?”

“这样吧,衣服我给您打九折,但车便宜不了,只能送您一个毛绒玩具。”叶薇拿起比买满五件送的小不少的毛绒玩具,表示送这个。

家长看看毛绒玩具,再在心里算了下价格,说道:“行吧,我挑一挑有没有合适的。”

最后,这名家长买了两件衣服并一个玩具车走。

而在他们之后,陆续有被磨得受不了的家长带着孩子来买玩具,过程中得知衣服价格便宜还有折扣,基本都会多买一到两件衣服走。

除了这些被孩子磨来的家长,那些买了衣服又住在附近的,也陆续介绍了顾客过来。

其实正常来说,就算是回头客也没那么急的,但因为叶薇说优惠仅此一天,那些人想着错过这村没这店,再看时间还不晚,住得近的都来了。

这一波一直忙到九点半。

过了九点,就没多少人来逛夜市了。

因为公交一般营运到这时候,所以离得远的通常会在九点前去车站坐车,离得近的如果是年轻女孩子,也会担心晚上一个人在外面有危险。

所以很多摊子过了八点半就没生意了,叶薇能一直忙到九点,一是因为有活动,二是因为被孩子拉过来的基本都住附近,比较方便。

因为生意比叶薇想象中好,所以人少后她没磨蹭,让叶兵收拾东西,自己则去旁边卖炸串的摊子前买了点吃的。

等叶兵收拾好,炸串也差不多了,她让老板帮忙打包,提着和叶兵一起回去。

……

回到家,叶芳已经放学回来,正在房间里写作业,听到动静跑出来问:“姐,二哥,你们回来啦,今晚生意怎么样?”

“你猜。”

叶兵卖关子说完,看到叶芳探头看他带回来的货,赶紧放下东西伸手去捂叶芳眼睛说,“不许作弊。”

叶芳轻哼一声,问:“我猜中了有什么好处?”

“奖励你炸串。”叶兵说。

炸串香味霸道,她早就闻到了,也知道肯定会有自己的份,但没有提出异议,假装沉思片刻后说:“生意很好,对不对?”

“不愧是我妹妹,真聪明!”叶兵说完,从叶薇放到桌上的油纸包中拿出一根炸串,递给叶芳说,“奖励你的。”

叶芳拿到串却没急着吃,关系问:“带出去的货卖了多少?”

“衣服卖了少说一半吧。”

叶芳震惊:“你们一晚上卖了这么多?!”

虽然叶薇和叶兵出门时,她还没有放学,但货就放在饭厅里,带了多少走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玩具因为数量比较多,他们每样只带了四分之一走,但衣服总共才两百件,单款单尺码数量都不多,因为不确定哪一款能卖得好,所以他们都带走了。

衣服卖了一半,那就是一百件?

叶兵得意说:“你也不看出去摆摊的是谁。”

叶薇听不下去,说道:“别在那吹牛了,过来点货。”

叶兵表情立刻严肃起来,过去帮着叶薇清点剩下的货。叶芳手里拿着串,怕把油弄到衣服或者玩具上,没动,只加快了吃东西的速度。

等吃完,也过去帮忙了。

剩下的货数量不多,点起来的速度很快,只是叶薇为了准确,特意点了两遍,确定数字对得上,且减去她摆摊时顺手记的销量后没有出入才停。

点完货,再数钱。

今天他们总共卖了一百零二件衣服,营业额加起来两千四百七十五,因为计价时叶薇会顺便抹零,所以没有小数点。

服装利润高,减掉进货价,再扣掉赠品成本,利润差不多有八百五。

玩具销量的销量比衣服多不少,不算赠送的玩具,销量也有近四百,但其中卖得最多的是弹珠,而且除了上了二十块的毛绒玩具和玩具车,其他的单个利润都不高,所以总营业额连三百都没有。

同样减去进货价,再扣掉成本,利润差不多有一百四五。

也就是说,仅这一晚上,叶薇赚了差不多一千。

叶薇算完账,饭厅安静了足足三分钟才有人开口:“摆摊……都这么赚钱吗?”

听到叶芳的问题,叶兵没有吭声。

他想到自己上个月在雪糕厂干了差不多二十天,才领到两百块钱工资,再看桌上这一堆钱,忍不住呢喃,“难怪现在这么多人下海做生意。”

“今天是特殊情况,我做的活动力度比较大,所以吸引到了这么多人,但明天没有活动,能卖多少货不好说。”叶薇说道,“金珍珍摊子的客流你也看到了,她算生意不错的,但晚上也就成交了二三十单。”

叶芳不认识金珍珍是谁,但一起去摆摊的叶兵却很清楚,摸着下巴说:“那倒是,她卖的视频价格还便宜,比我们卖的玩具贵不了多少。”

说完,叶兵想起来问,“姐,既然今天活动力度这么大,也有这么多利润,我们为什么不把活动一直做下去?”

“因为夜市上不止我们一家卖童装,今天刚开业,做活动卖这么便宜他们不会说什么,一直这么搞,他们肯定有意见。”

上门扯皮都是好对付的,麻烦的是对方跟她对着搞价格战,到时候可能会两败俱伤。

何况……叶薇继续说:“活动效果是有时效的,偶尔搞一次活动,大家有新鲜感,所以愿意捧场,但如果一直打折,别人就会觉得你这衣服只值这个价,后面再想做活动就难了。”

其实她现在能搞活动还有两个原因,一是货是她人肉背回来的,省了运输费用,二是她这次进的货少,只有不够卖,不会有货物积压。

但如果要做长久生意,货肯定越多越好,到那时候,货物难免积压,过了季节只能打折出售。这些积压的货赚的少,甚至是亏本了,就只能用爆款的高利润来平账。

“做生意要细水长流,太贪心容易盛极转衰。”

叶薇说完,从利润中拿了五十块钱给叶兵:“你今晚的辛苦费。”

叶兵不收,说道:“我是来帮忙的,你给我钱干嘛?”

“总不能让你白帮忙。”叶薇将钱塞到他手上,“也就今晚有这么多,后面你再来帮忙,我最多按市场价雇佣你。”

听叶薇这么说,叶兵不客气了,还好奇问:“市场价多少?”

“一般服装店售货员都是底薪加提成,底薪很少,一个月可能就一两百,销量好的一个月也许能拿七八百,差的可能不如进厂。”

叶兵想他在雪糕厂上班,一天是十块钱,一个月休息四天,工资两百六左右。虽然管饭,但工作时间长,早上八点上班,晚上六点下班,除去中午吃饭一小时,一天是九个小时班。

因为夏天效益好,所以经常加班,他去雪糕厂后基本每天都是八、九点下班。加班工资倒是有,一小时一块钱,所以厂里愿意加班的人很多。

他是七月十一号进的雪糕厂,碰上了三个周日,总共上了十七天班,基础工资一百七,每天加班两小时,加班费是三十四块,总工资加起来是两百零四。

之前叶兵挺满意这工资,虽然上班时间长了点,也辛苦,但这是上哪有不辛苦的工作?临时工一个月能挣三百很不错了,尤其雪糕厂还凉快。

但凡事最怕对比,他在雪糕厂干了十七天,每天工作时长都有十一二个小时,才挣了两百出头。今晚帮他姐摆了几个小时摊,就挣到了五十块……

虽然今晚是特殊情况,他姐说了后面他再去帮忙只能按照市场价算,可按市场价算,工资也比他在厂里上班多啊。

而且说句不中听的话,在厂里上班做的是重复工作,比较机械,也很难学到东西。摆摊虽然也不是什么技术活,但技巧挺多,再加上能遇到形形色色的人,很锻炼交际能力。

以前叶兵没怎么考虑过未来,或者说因为成长环境,他考虑未来时总是把自己框死在了进厂打工上,差距无非是进国营厂还是私营厂。

也因为这样,年前他才会觉得上不上大学不重要。

但这半年他家,不,应该是整个机械厂家属院都迎来了巨变,而这变化是炒股带来的。

以前大家看不起炒股,觉得那是不务正业,但现在人人都想在股市上大赚一笔。深市发行抽签表的消息出来,为了能抢到,大家连工作都不在意了,纷纷涌向那座南方城市。

叶兵身处其中,自然很难保持不变。

但那些冲击对他来说始终有点远,就算他姐也是亲历者,炒股带给他的冲击,也远没有今晚摆四小时摊,挣快一千来得大。

想到这里,叶兵问:“姐,你后面还要人帮忙不?”

叶薇抬眼看他,没有回答,只“嗯?”了声。

“我想继续帮你摆摊,”叶兵没有隐瞒自己的想法,说道,“没工资也行,我就想跟着你多学一学。”

叶薇没说好或不好,问道:“雪糕厂那边怎么办?”

“夏天吃雪糕得多,所以雪糕厂六七八月生产任务最重,今天已经八月二十二,差不多要闲下来了,厂里领导可能巴不得我现在辞职。”

叶兵说道:“而且我入职前跟他们说好了,就干暑假,要是考上了,九月份我要去上学的,现在辞职不奇怪。”

虽然年前叶兵一度想辍学,但他成绩其实不算差,高中是凭实力考上的。只是他中考结束没多久,叶父就牺牲了,这几年家里不太平,他没把心思全花在学习上,慢慢的成绩就下滑了。

年前叶薇跟他谈过后,他才下定决定考大学,再加上今年家里情况变好,苦学了一学期。

虽然根据他考完的估分,大学没什么希望,但在大专院校中选个相对好些的不难。而在叶薇回来前,他已经收到了城建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离开学不剩几天,你辞职也好,但你真不打算休息几天直接去上学?今晚你应该也有感受,坐在那里不动都能出一身汗,而且明天白天我打算去附近公园看看,有太阳,会更热,你确定要来帮我忙?”

叶兵说:“姐你都不怕晒太阳,我一个男人就更不怕了!”

“那行吧,你下周一去厂里辞职,开学前在家帮我摆摊,”叶薇停顿片刻说,“也不要你白做工,底薪按一百五算,一天五块钱,提成按营业额算。”

要是叶薇说给他固定工资,他可能还要犹豫,担心自己的付出配不上工资,但听叶薇这么说就没顾虑了,应道:“行。”

……

隔天叶薇起得挺早,吃完早饭,八点左右就和叶兵一起出门了。

公园离得不远,骑三轮过去也是十来分钟,两人到时里面正热闹着,广场上大爷大妈有练太极的,有拿着毛笔写字的,还有对坐下象棋的。

遛娃的也不少,通常是小朋友凑在一起玩,长辈或坐或站在旁边闲聊。

此外就是像叶薇这样来摆摊的,但数量不多,卖的有零嘴也有小玩具,因为货都不多,不用摆摊,只手上拿几样在小朋友间来回走动,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叶兵将扛在肩头的桌子放到地上,看到这场景吃疑问:“姐,要不待会我也拿几个玩具过去吸引人吧?”

叶薇抬头望去,见那几个人来回转了好几圈也没卖出去两件东西,这也就算了,家长还有些防备他们,看到他们接近自家孩子,就赶紧把孩子带到一边。

因为他们,短短几分钟,那些孩子就换了两三个区域玩耍。

她摇头说:“不用,他们都来回转悠,就我们在这里摆桌子,反而显眼一些,也不容易讨嫌。”

边说,边将带来的货一一摆到桌上,再将衣服挂好。

而她也说对了,广场上就他们一个摊子,刚摆出来就吸引了不少家长和孩子的注意力。

此外可能是姐弟俩长得都不错,也可能是他们没有那些小贩的步步紧逼,家长对他们不像对那些小贩一样避之不及,很快有人带着孩子过来。

孩子过来后自然盯着玩具,大人则看的是衣服,然后旁敲侧击说以前没见过叶薇,打听她为什么会来这里摆摊。

叶薇先说自己刚开始摆摊,又说自己不止在这里摆,在新村那边的夜市也有摊位。

别觉得夜市摊位不是正经门面,想在那里租摊位也是要提交不少资料的,懂行的人一听,就能知道她比其他背着包来卖东西的人靠谱。

而最先带着孩子过来的家长,恰好懂行,闻言便笑着说:“真的啊,你之前去夜市摆过摊吗?我家就住那附近,怎么没见过你?”

“我们昨晚就在夜市摆摊,可能您刚好没去逛,错过了。”叶薇笑着说,“今晚您再去,肯定能看到我们。”

叶兵适时插话:“没错,昨晚我们不止去摆摊了,因为有活动,生意特别好,附近很多人都来买了衣服和玩具呢。”

两人这么一说,家长想起来了:“是你们啊!昨天我不太舒服,很早就睡了,今天早上才听说夜市有摊位做活动,想到自己错过后后悔得很!”说着眼睛一转,“现在买东西,你们还打折吗?”

“昨天是刚开张,限时活动,今天没有那么大折扣了,不过如果您买超过二十块钱的东西,我可以送一个毛绒玩具给您。”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得知对方听说过昨晚的活动,叶薇就知道她估计不会买超过二十块的东西了。

但这次不买,以后总有别的机会,叶薇想了想说:另外您也可以多关注我们摊位,开业优惠虽然没有了,但后面中秋国庆可能会做活动。”

果然,家长闻言眼睛一亮:“你们后面还有活动?能打多少折?”

虽然之前没这打算,但叶薇这会回答得很肯定:“您放心,一定会有活动的,具体多少折我现在还不确定,到时候您可以去我们摊位上看看。”

“好吧。”

没得到答案,对方有点失望,但很快转念一想,有活动总比没活动好,说道,“我到时候一定去。”

又指着女儿看中的大毛绒玩具问多少钱,得知要二十,赶紧指着叶薇之前说送的小毛绒玩具继续问价。这次价格还算能接受,便付款买下来。

开了这个头,后面陆续有人带着孩子过来,当然也有孩子过来看到心仪的玩具回去磨着长辈要买的情况。

总之到十点,来晨练遛娃的队伍渐渐散去,公园恢复宁静,姐弟俩清点完货,确定除去弹珠,他们卖了三十三个玩具。

虽然卖出去的大多是一两块钱的小东西,利润不高,但扣掉成本盈利也有差不多三十。

衣服则一件都没有卖出去,倒不是没人看得上,也不是最开始那名家长跟其他人说她昨晚搞过活动,而是家长基本都是来遛娃的,身上没多少钱。

但那两个小时里,有三位家长表达了购买意向,如果回去后他们没有改变主意,也许明天上午他们的业绩能翻一倍。

至于夜市那边,活动结束销量可能会下降,但如果一晚上能卖出三五件衣服,再搭着卖掉一些玩具,一晚上挣个五六十是很轻松的。

两边一加,减去开给叶兵的工资,她一天都差不多能赚一百。

虽然实际情况可能没有预估的那么好,因为公园客流比较单一,玩具能不能一直卖得动是个问题。但就算没有这一部分收入,只去夜市摆摊,一个月赚一千多也挺容易。

这钱来得没有炒股容易,可对比在机械厂拿的死工资……叶薇想,难怪现在辞职下海做生意的人越来越多。

第45章 暗流涌动 平静之下,暗流早已涌动,叶……

叶薇昨晚十一点多才睡, 早上又七点多醒,摆摊结束回到家什么都不想干,回屋倒头就睡。

午饭是叶兵做的,吃完叶薇回屋拿出记账本。

虽然她没有专业学过会计, 但干了好几年财务工作, 哪怕刚开始做生意, 也习惯把账记得清清楚楚的。

这样的出入库记账本, 她买了两本,一本记录童装,一本记录玩具, 这会她拿出来的是前者。

之前进货的时候, 她因为一岁以下婴儿的尺码太多,而八岁以上孩子的进货成本更高, 她担心生意做不起来货物积压, 所以只进了一到八岁六个尺码的衣服。

但事实证明童装还是好卖的,而且昨晚有好几个人因为没有尺码放弃了购买,她想也许可以补充一些之前没进的尺码, 以便拓展客户群体。

此外,虽然每年都有人生孩子,理论上每个年龄段的孩子数量差不多,但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昨晚卖得最好的是四到六岁孩子的衣服。

其中男款童装又比女款童装卖得好,这点倒是好理解, 虽然计划生育实行至今已经超过十年,而沪市在政策方面卡得很严,八二年后结婚的夫妻大多只生了一胎。

但重男轻女的思想已经延续几千年,哪怕政策限制只能生一个孩子, 舍得给儿子孙子花钱的也始终比给女儿孙女花钱的多。

因为叶薇单款单尺码进货不多,所以昨晚卖得好的款,四到六岁的码好些断了货,现在也需要补货。

确定需要补哪些款和尺码,叶薇拿起电话,给远在深市的批发店老板打了电话。

能把生意做起来的一般记性都不会太差,何况叶薇进货到现在过去不到十天时间,批发店的老板自然记得她。

得知她现在就要补货,对方有些惊讶。

虽然叶薇上次进的货不多,但从业这么多年,她见多了进一次货就没下文的,而且这种通常不是立刻换批发商了,更大可能是货进回去卖不出去,生意砸了。

也有生意虽然能做,但初期谈不上好,几十上百件衣服卖一两个月的。

别觉得这么点衣服卖一两个月会亏,服装利润高,像沪市这样的大城市,进货价翻倍卖都很正常,就算是物价低廉的小县城,一件衣服赚三五块也不算多。

一百件衣服卖出去,哪怕是小县城也能赚三五百,够生活了。初期慢慢熬,后来路子打开,生意就好做了。

至于那些生意已经做起来的客户,心里早有数,不会频繁补货。

所以像叶薇这样十天不到,就打电话要补货的客户实在不多。

虽然她眼光确实不错,当时选的款都挺好,但能把生意做起来,可不是衣服质量好就可以的。

再想到叶薇来谈进货时侃侃而谈的模样,批发老板想,这人没准真是个做生意的苗子,要是成长起来,说不定会成为她的大客户。

于是电话里的声音瞬间扬了起来:“当然没有问题!您把款式尺码和需要的颜色数量报给我,我这边最迟明天就可以安排发货。”

“我想再进……”

叶薇报的不止之前没进或者已经卖断码的货,其他款式尺码也斟酌着补了些,只是数量没那么多。

另外她想起之前看过觉得不错,但价位有点高的两款外套,询问有没有货。得到肯定答案后,也适当进了些新货。

最后算下来,叶薇这次要进的有三百件衣服,对服装厂来说,她可能依然算不上大客户,但对批发商来说,这已经不是小订单。

所以不用叶薇问,批发老板就主动调低了每款衣服的进货价。

但服装成本高,就算老板主动降价,三百件衣服进货价至少也要四五千。她们又分隔两地,认识的时间也不长,不管是先付钱还是先发货两人都难安心,所以要先签合同。

签合同有两种方式,一是互相邮寄合同,虽然现在货运已经很方便,但一来一回也要差不多一周时间,二是通过传真机传输合同,相互签字再邮寄纸质合同。

为了节省时间,叶薇选择了后者,挂掉电话便出门去了邮电局。

批发店里有传真机,合同也有模版,叶薇到地方后给对方去了个电话,对方很快将填好的标准版合同传过来。

因为算是小本生意,合同并不长,条款也比较简单,没有特别的陷阱,所以叶薇看完后就签了字。

合同约定发货前付一半款项,但这天是周日,银行不开门,为了表明信任,对方直接安排了发货。

反正物流要走两三天,如果明天收不到钱,她有足够的时间打电话将货物截回。

下午忙完这些事,到点吃过晚饭,继续去夜市摆摊。

因为昨天搞了活动,今天不少消息慢半拍的人来打听情况。

只是来的人虽然多,但购买的寥寥无几,再加上有的尺码已经断货,今天童装的销量跟昨天比起来可以说是断崖式下降。

但昨天销量高,再断崖今天的销量也上了两位数,比叶薇预料中要好不少。

玩具情况也差不多,弹珠倒是卖得不错,但超过一块的玩具销量都下跌了,销量还不如上午在公园摆摊。

但她今晚运气不错,碰上了大户,她摊位上最贵的两款玩具,对方一样要了一个。人还不讲价,叶薇说多少是多少,光这两个玩具,叶薇就赚了二十五块。

最后算下来,她今晚利润在两百左右,加上白天摆摊赚的,一天下来赚了两百三四,比预想中高不少。

……

隔天叶兵要去雪糕厂辞职,叶薇一个人去的公园摆摊,昨天表达出购买意向的三个人,有两个人来给了钱。

再加上其他听说消息的家长加入,这天上午叶薇收入果然翻倍了。

忙到十点左右收摊回去,叶薇没跟昨天一样倒头就睡,带着钱出门去了银行,按照合同上的账号信息将款项转过去。

忙完回到家,叶兵也回来了,他已经辞职,并拿到了这个月的工资。加上这两天拿到的工资,他的个人存款已经突破五百,回来后不免有些膨胀,说要请叶薇吃饭。

看他那嘚瑟的样,叶薇觉得有点好笑,但没有拒绝,说道:“那我要吃好的。”

叶兵毫不犹豫:“没问题,饭馆随便姐你挑!”

叶薇看看时间,想叶芳也快放学了,说道:“那我们先去接芳芳,中午在外面吃,你请客。”

姐弟俩说定,收拾收拾就出了门。

将要到饭点,楼梯另一边的两家的女主人都在走廊炒菜,看到他们要出门,丁爱丽好奇问:“马上要吃饭了,你们这是准备去哪?”

叶薇回答说:“我们出去吃。”

丁爱丽愣了下问:“下馆子啊?”

“对。”

说完姐弟俩就下了楼,丁爱丽却久久没有转过头,直到隔壁孙红提醒:“你再不把菜盛起来要糊了!”

丁爱丽终于回过神,赶忙把火关掉,却没动锅里的菜,只若有所思地对孙红说:“听大院里的人说,小叶这几天生意很红火。”

都一个大院住着,丁爱丽知道的事,孙红不至于没听说过,将菜装盘放到一边,两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说:“我也听说了,好像光我们大院的人就去买了三十多件衣服,但有人说她活动做得大,看着生意不错,其实没赚什么钱。”

丁爱丽转头去瞥孙红:“你信这话?”

孙红没有立刻吭声,沉默了近半分钟才说:“她卖的衣服,价格确实便宜。”

机械厂家属院做生意的虽然不多,但也不是只有叶薇一个人,其中有做的不错已经在外面买房的,可更多走的是薄利多销路线,收入比上班可能高点,却也高得很有限。、

而便宜,通常意味着利润薄。

孙红觉得她的生意没准也是这个路线,看着花团锦簇,实际上赚的都是辛苦钱。

丁爱丽却不这么想,说道:“前天她出门摆摊,你应该看到了,货物装了半车斗,晚上他们姐弟回来,你没出来,但我看到了,货只有他们出门时的一半。”

衣服再怎么薄利多销,一件三五毛是能赚的,卖一百件就是三五十块。她们是机械厂的正式工,工资摊下来一天也就十块出头,叶薇一晚上挣的都赶上她们三五天工资了。

孙红还真不知道叶薇一晚上卖出了这么多货,但想到光大院住户就买了三十多件衣服,就不觉得稀奇了。

她说道:“她昨天好像卖的不多。”

“但昨天没活动,货都是原价出的,如果前天是不亏,昨天她卖一件衣服至少能挣十块钱,一天卖三五件衣服,收入不差多少。”

丁爱丽往楼下看一眼,叶薇姐弟已经走了,但她仍望着前一栋房子的拐角,轻声说道:“而且你想,之前小叶通过认购证赚了这么多钱,也没出去下过几次馆子,这才摆了几天摊,花钱就大手大脚起来了。”

孙红说:“按照你说的,她之前赚的那些钱不也够花这么花,跟摆摊有什么关系?”

“这怎么能一样,认购证赚钱是偶然,是天降横财,没有能耐散漫花钱,这财肯定守不住。”丁爱丽说道,“小叶不是那种没有成算的人,她敢这么大手大脚,肯定是找到赚钱的路子了。”

孙红琢磨着叶薇的性格,觉得丁爱丽说的话有道理,感叹道:“小叶这孩子确实有本事。”

“是啊,有本事。”丁爱丽低声呢喃道,“所以她选的路子,肯定能赚钱。”

两家一起住了十几年,丁爱丽什么性格,孙红自然清楚,很快意识到了她话里的意思,瞪大眼睛问:“你该不会想学小叶卖童装和玩具吧?”

心思被直接说出来,丁爱丽脸上有点挂不住,反问:“你不想学?”

“我……”

孙红确实没想过,但没等她回答,丁爱丽便抢着说:“我只是想学小叶的成功经验,又不是跟她抢生意,沪市这么大,大不了我进了货去其他地方摆摊。而且你以为只有我一个人有想法?小叶生意红火,大院里谁看了不眼热?”

丁爱丽转过身,将菜从锅里铲出装盘,同时嘀咕说:“等着吧,接下来一段时间,进童装和玩具卖的人肯定不少。我还知道学人不好,没打算在附近摆摊,其他人就不一定有这自觉了。”

说完,不再理会孙红,端着炒好的菜推门进屋。

……

丁爱丽和孙红聊起来时叶薇姐弟已经走远,因为没有听到她们聊天的内容,所以不知道她已经想好要学叶薇卖童装和玩具。

但就算知道,叶薇也不会太在意,倒不是相信她有自觉会去其他地方摆摊,而是清楚做生意没有那么简单。

她的生意好,除了因为刚开业就搞活动,还因为她眼光不错,选的童装受老一辈喜欢的同时又不土,其他人想学她卖童装,却不一定有这个眼光。

当然丁爱丽之流也可以选择照抄她的款,但这过程是需要时间的。

她脑子没问题,不可能明知道别人要学她,还告诉别人是从哪进的货。丁爱丽想抄她,需要先去深市,再一个个服装厂聚集区去找。

从沪市到深市,一天不歇光来回都要三天时间,运气好,也许她三四天能找到同款,运气不好十天半个月都正常。

而且找到同款,不代表她能以和叶薇一样的价格拿到货,而且她和叶薇之前去深市不同,现在去完全是为了进货,这期间的支出全部要算进成本里。

平摊下来,每件衣服的成本肯定会比叶薇直接联系发货要高,如果真要在她旁边摆摊,打价格战她可不怕。

再说九月初叶薇还要去一趟深市,到时候会再选一些新的款式,抄款的人不一定追得上她。等他们再奔波去深市,回来天就要冷了,冬装上市,他们进的货说不定要砸手里。

玩具也一样,那些人前脚学她买小玩具,后脚她定做的蹦蹦床就要到了,如果蹦床生意能起来,她三个项目吸引到的人群可以互相引流,不是那些总慢半拍的人能比的。

起不来则另说,她脑袋长在脖子上,总能想出办法。

总之,大院会有人跟风卖童装和玩具,基本在叶薇的意料之中,她心里也有应对的办法。

也因为这样,叶薇收到消息得知货到了,和叶兵一起叫三轮车去火车站把货运回来,进大院时那些动了心思的都闻风而动,过来旁敲侧击她的进货渠道时,她脸上表情毫不意外。

但她也没有惯着那些觉得一个大院住着,她应该无条件分享进货渠道的人,似笑非笑道:“郑阿姨葱油面做得好,凭着这手艺连锁店都开起来了,您怎么不让她把葱油面的秘方公布出来?”

“李爷爷会修自行车,在附近开了家修车铺,这几年日子越过越好,家里冰箱彩电都齐了,肯定也赚钱,您又怎么不让他教您修车?”

大院里这些下海做生意的,发大财的并不多,但家里条件明显变好的有好几个。叶薇一一举例,然后说:“你们不要求他们公布秘方,免费教授手艺,却理所当然地让我把进货渠道说出来,为什么?不就是因为觉得我年纪轻,好欺负吗?”

叶兵站到叶薇面前,瞪着面前这些大爷大妈说:“谁敢欺负我姐,我跟他拼命!”

叶兵刚上高中时个子不高,一米六出头,但近两年蹿得很快,现在已经有一米七七,在沪市这样的中部地区算是高的。

高考后他又进雪糕厂干了一个多月,身体结实不少,看着已经像个成年人了。

之前他总是站在叶薇身后,大家就不觉得,这会他站出来握起拳头,那些倚老卖老的人表情都踌躇起来。

其实论起来,叶薇在少年宫学过武术,比叶兵还要能打些。但这些人习惯了轻视女孩子,看到她个子瘦高,就觉得她好欺负。

面对表情凶狠的叶兵,几人干笑着说:“看你说的,大家都是邻居,怎么可能故意欺负人,我们就是随口问一句,你不想说就算了。”

这话叶薇当然不信,但她没有拆穿,只语气淡淡问:“我们可以回去了吗?”

几人赶忙让开路,让叶薇姐弟拖着车离开。

回到家,两人分几次把货运上去。

忙活一上午,两人都有些口渴,叶薇倒了两杯水,递给叶兵一杯,然后仰头吨吨吨灌起水。

叶兵却只喝了一口,便思索着问:“姐,那些人追问进货渠道,是想跟我们抢生意吗?”

叶薇喝完一杯水,又倒一杯,这次没有急着喝,回答说道:“有这个可能。”

叶兵又问:“那他们现在放弃追问进货渠道了,是不是放弃了这件事?”

“当然不是,他们放弃追问,是因为知道从我们口中问不到结果。”

那次深市行,她和张江明是一起回来的,他们脸皮再厚,在明知道自己打什么主意的情况下,也不太可能想也不想就来找她问进货渠道。

而她早就叮嘱过张江明保密的事,那些人来找她前,肯定先找张江明打听过但没有结果。兴许还找陈玲几人问过,但他们只知道她是从深市进的货,具体位置未知。

他们没办法,才会联手来逼问她,无果后可能有人会放弃,但肯定有人会继续寻找进货渠道。

至于他们最后是进不同的货,还是直接照抄她,暂时不好说,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叶薇说道:“等着吧,要不了多久,我们大院肯定会有人南下去深市。”

叶兵急了,连忙问:“那我们怎么办?要不要防着点?”

“放心,我有成算,”叶薇喝下杯里最后一口水,起身说,“先把货点了吧。”

“好。”

……

对着进货本点完货,确定没有问题,叶薇出门去银行汇款,然后回来给批发老板打了个电话,告知已经收货,款项也汇过去了。

她有这自觉,对方自然高兴,笑着祝贺叶薇生意兴隆,并答应有新款会给她打电话。

忙了一上午,吃完中饭叶薇哪都没去,在家一觉睡到四点多,再收拾收拾就出门去摆摊了。

这两天因为断码渐多,童装销量又有所下降,一天也就卖出五六件衣服。

但意向客户不少,只是苦于断码才没有下单,叶薇跟他们说了今明两天到货,傍晚姐弟刚到夜市,就有意向客户过来了。

没到六点,姐弟两个就忙了起来,一直到六点五十左右才抽出时间去买吃的。

叶兵去买炒粉时,叶薇点了点货,再将收到的钱数清楚,发现才一个小时功夫,他们就卖出了十五件衣服。

其中大半衣服都是之前意向客户购买的,小半是附近住户经过夜市,看到他们摊子这么热闹过来挑选的。

而其中销量最高的是之前断码的爆款,新进的两款外套也卖的不错,各出了两件。

童装利润高,基本都是翻倍赚,就算是最基础的款,一件衣服也能超过十块钱。何况她这一小时基础款只卖了两件,其他款式利润更高。

就算加上物流成本,这十五件衣服的利润也有两百二,快赶上她摆摊第二天的全天收入了。

但账不能这么算,今天能开门红,主要是因为前两天卖得太少。而过了今天的小高峰,后面几天怕是难有今天这样好的销量。

叶薇盘算完,叶兵端着炒好的粉回来了,见她盯着账本,随口问道:“卖了多少件衣服?”

“十五。”

“不错啊。”叶兵坐到马扎上,边吃边说。

“是还行。”

吃完炒粉,叶薇将纸碗递给叶兵,让他扔到外面的垃圾桶里。

叶兵出去是一个人,回来身边却跟了个寸头,走到摊位没等叶兵介绍,便主动向叶薇伸出手说:“您是叶姐吧?老听小兵说起您!”

叶薇疑惑看向叶兵,他解释说:“他叫陈建,我在雪糕厂的同事,我去倒垃圾的时候正好碰到他了。”

虽然叶薇没见过叶兵那些同事,但因为之前租过他们的身份证,所以她知道的人不少。这几天他们摆摊,也总有他的同事来捧场,她看在叶兵的面子上都给了折扣。

可眼前这个人,叶薇确实没见过。

但这并不奇怪,雪糕厂正式工临时工加起来近百人,她只租了五十张身份证,兴许陈建就是剩下那几十人中的一个。

叶薇伸手跟他握了握,说道:“你好,小兵之前上班多亏你们照顾了。”

“谈不上照顾,小兵性格好,又肯干活,在我们单位很受欢迎呢。”陈建笑呵呵地说,“我这几天听好几个人说他在这里摆摊,心说也来照顾一下生意,来之前我还有些担心找不到人,没想到刚过来就碰见小兵了。”

叶薇惊讶问:“您是特意来照顾生意的?”

“也不算特意照顾,”陈建摆手,“主要也是听大家说你们卖的童装价格便宜,质量还很好,正好我侄子快过生,我来买几件当礼物。”

说完,陈建就走进了摊位,翻看过衣服对叶薇说:“我不太会挑衣服,您能不能帮我看下哪个款式好看?”

没等叶薇应声,叶兵便开口说道:“我来帮你选吧,这款外套是今天新进的货,才一个小时就卖出了两件,还有这两款,都是卖得很好的……”

见叶兵已经介绍起来,陈建只好收回目光,去看他拿出的几款衣服,边点头边说:“这几款确实不错……但我嫂子管孩子特别严,我给侄子买衣服,最好挑她喜欢的,所以能不能请叶姐您再帮我们参谋参谋,你们都是女同志,眼光没准差不多。”

“我……”

叶兵话没说完,叶薇就走了过来,询问陈建侄子多大年纪,身高多少,皮肤白还是黑,确定后说道:“小兵刚才拿出的这件新款外套就很合适,裤子可以搭这条黑的,看起来比较酷帅,但我不认识你嫂子,只能给个参考,她到底会不会喜欢,我不敢确定。”

“她肯定喜欢。”陈建肯定道,“就这一身吧,多少钱?”

叶薇报了价格,又说看在叶兵的面子上,可以给他打九折。陈建笑着应好,手伸进口袋摸出钱递过来。

那是张百元大钞。

叶薇接过钱找零,并让叶兵打包衣服给陈建,后者拿到钱和衣服,笑着说:“我回去后一定跟街坊邻居好好宣传你们的生意,给你们多介绍几个顾客。”

“那多谢了。”叶薇说完,让叶兵去送人。

夜市不长,叶兵送完人很快回来了,只是脸色不太好看。想起刚才的许多细节,叶薇疑惑问:“你跟陈建关系不好?”

“不算不好,就是……”叶兵表情纠结,思考了好一会措辞才说,“我觉得他这个人有点怪。”

叶薇想起陈建好像是有点热情过火,而且似乎格外关注她。

但格外关注对她来说不算稀奇,她长得漂亮,从小到大都很受欢迎。

虽然父亲去世后,厂里那些过去对她有点意思的,都或被迫,或主动跟她拉开了距离,但出去玩的时候,经常有不知道她家庭情况的年轻人请她喝东西。

只是她为了安全考虑,从来不碰陌生人买的东西,又因为家庭负担比较重,不想浪费时间去谈一段没有结果的感情,才会将那些好感拒之门外,单身到现在。

叶薇注意到,陈建看到她时眼睛亮了一下,所以她惯性把他的格外关注当成了对她有意思。

但叶薇知道,叶兵说陈建怪,肯定不是因为他今晚的表现,而在于同事期间的相处。

而今天之前,她没有见过陈建。

所以,她觉得陈建眼睛一亮是因为对她有意思,很有可能自作多情了。

有点尴尬。

但想到她没把话说出口,叶薇淡定下来,问道:“他哪里奇怪?”

“他比我晚半个月进厂,一来就跟我套近乎。”

刚开始叶兵没有多想,毕竟雪糕厂的工人大多年纪上了三四十,他们年纪差不多,又刚好分到一个车间,陈建喜欢找他说话很正常。

但刚熟悉一点,陈建就旁敲侧击想去他家里玩,他说家里很小,不方便待客。估计见他不高兴,陈建就没再提这事。

可没过多久,陈建就总在他面前说游戏厅有多好玩,还邀请他一起去。

叶兵虽然没去过游戏厅,但不管是学校还是大院,都有沉迷游戏厅的人,还有些玩老虎机输了不少钱。他因为抠门,向来对游戏厅敬谢不敏。

陈建说得多了,叶兵就疏远了他。

叶兵讲述的时候,虚空中出现了讨论的字幕:

【这个陈建……确实有点奇怪啊!】

【卧槽!这人刚才总盯着女主,该不会是打着杀猪盘的主意吧?但凭他这张脸想勾引女主,也太普信了吧!】

【也有可能是想拉叶兵去赌,刚开始玩游戏机,上瘾了就带他上赌桌,老套路了】

【我就说呢,怎么叶薇发财了周围一片风平浪静,还以为九十年代没这种人,感情人早行动起来了】

看着字幕,叶薇心里有点疑惑,杀猪盘是什么?

后面一条字幕说的套路她倒是知道,这几年拆迁多,很多地方前脚拆迁户刚签字,后脚就被拉上赌桌了。

一晚上下来,别说拆迁款,说不定还要背一身债。

所以认购证价格涨起来后,她叮嘱过叶兵叶芳不要相信陌生人。

至于字幕说她周围一片风平浪静,其实是他们没有注意到,这段时间家属院附近陌生人明显多了。

就算她上班只需要过一条马路,也碰到过几次陌生人问路。

还有她摊子摆起来后,经常来买东西,和她日渐熟络起来的顾客,谁能保证他们是真的顾客?

平静之下,暗流早已涌动,叶薇从来不敢放以轻心。

第46章 两个怀疑 虽然知道陈建可能没安好心,……

虽然知道陈建可能没安好心, 但他仍处于计划阶段,叶兵没跟他一起进赌场,就算报公安也没有用。

而叶薇是不可能让叶兵以身犯险去赌场的,有些东西不碰还好, 碰了始终会在心里留下痕迹, 可能会影响到他的未来。

考虑过后, 叶薇说:“以后你不要跟他来往了。”

叶兵先点头, 又想起来问:“姐你觉得他有问题?”

“九成九。”

叶兵表情严峻:“姐你觉得他是想干什么?”

“不管干什么,无非是为了钱。”叶薇沉吟说道,“如果后面他还来买东西, 你就把他当成普通顾客, 但不要跟他出去。”

虽然从今晚看,为了达到目的陈建挺舍得花钱。但他再舍得, 也不可能在无止尽地投入资金, 时间长了看到没有进展,迟早会放弃。

想到这里,叶薇补充说:“下次他再让你推荐衣服或者玩具, 你记得挑贵的推,折扣也别给了。”

尽管就算猜测成真,像陈建这样拉人去赌的也是底层,但在叶薇看来,越是这样的人越可恨。

他们通常会披着伪善的皮去接触那些没有防备的人,再将人拖入赌博的深渊, 直到倾家荡产。

坑他钱,叶薇丝毫不觉得亏心。

何况她进的货质量很好,价格也开得不高,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连坑人都不算。

叶兵明白叶薇的意思,抿唇一笑:“好。”

……

虽然有陈建这个插曲,但这天晚上姐弟两个心情很不错。

因为今天到了不少货,架子上衣服挂得满满当当,新老顾客看到都愿意进来多看两眼,看了只有,三个人总有一个人下单。

到夜市关门,他们总共卖出了三十六件童装,扣掉成本收入快六百。

玩具车也卖了不少,本来叶薇有点纳闷,怎么今天大家一窝蜂地来买玩具车,而且来的人好像都互相认识,刚开始打听的也基本都是贵的那款电动玩具车。

稍一打听,叶薇知道了。

原来之前一次性买下两款电动玩具的家长,回去后将玩具送给了一双儿女。

毛绒玩具因为比较大,小朋友不好搬动,所以她女儿拿到玩具后基本都是在家里玩。玩具车则要小一些,还可以遥控着自动往前开,她儿子不但在大院里玩,还拿到了学校去。

电动玩具车对小朋友的诱惑很大,身边小朋友都没有就算了,但如果别人有,而自己没有,那些在家比较受宠的小孩就要闹了。

今晚来的这些家长,都是被家里孩子闹得受不了的。

因为孩子基本都是之前那名顾客儿子的同学,或者干脆是一个大院的邻居,所以互相之间大多认识。

在叶薇摊子前碰到,得知对方来的原因和自己一样,都忍不住苦笑。

不过这些顾客家庭条件基本都不如之前那个,有些算账觉得承担得起,咬咬牙也就买了售价三十的玩具车,但更多的人舍不得花这个钱,又为了安抚家里的孩子,会选择买售价十块的那一款。

最后一盘点,做工精致且可以遥控的玩具车卖了三台,做工相对粗糙,且只能自己跑的玩具车卖了二十多辆。

再加上其他零零散散卖的玩具,扣掉成本,今晚玩具这一块的盈利也有一百七八。

虽然在外面不方便点钱,但叶薇记了账,心里有数。

叶薇赚到钱虽然没像有些人一样,把金标金链子都安排上,但在吃喝上面她并不抠唆,回去前打包了不少烧烤,又在经过水果店时进去买了些。

跟她小时候比起来,近几年沪市的水果越来越丰富,这个季节便宜的水果有西瓜葡萄,贵的有芒果荔枝。

叶薇都买了些,因为种类多,西瓜只要了半个,家里没有冰箱,怕吃不完到明天就坏了。

或许可以买台冰箱?

但想到已经是八月下旬,到了九月中,天气就会冷下来,到那时候冰箱就不怎么用得上了。等到明年夏天,她不一定还在机械厂住着,现在买冰箱搬来搬去挺麻烦,于是又打消了这念头。

等明年再说吧,反正叶兵快上学了,他学校离家有点远,开学后估计要住校。叶芳在读高中学业重,每天早出晚归。

她一个人在家不怎么开火,不需要冻肉或者剩菜,天冷下来雪糕也不怎么吃,冰箱确实买不买都行。

到家时叶芳还在做作业,听到动静跑出来,先帮着清点货物,再洗手切西瓜,并问:“你们今天怎么买这么多吃的?”

叶薇边登账本边说:“今天生意好。”

叶兵拿起西瓜,边吃边说:“我们今天卖了三十六件衣服,十块钱的那个玩具车也卖了二十多台,贵的那款也出了三件货。”

叶薇他们每次摆摊回来,叶芳都会帮着他们清点货物,每天能卖多少货她很清楚,这会惊讶问:“今天生意怎么这么好?因为断码都有货了?但这样应该是童装卖得好才对,玩具怎么也卖得这么好?”

“衣服卖得好确实是你想的原因,玩具卖得好就说来话长了。”

叶兵边说边拿了根油炸淀粉肠递给叶薇,然后招呼叶芳快吃,才长篇大论把大家一窝蜂来买玩具车的原因说出来。

叶芳听完挺高兴,吃着炸串问:“那现在遥控的玩具车是不是只剩下一辆了?后面还补货吗?”

虽然今天遥控玩具车卖得不错,但大多数时候,它都无人问津。

看中它的孩子是不少,但小朋友没钱,能不能买下要大人说了算。但绝大多数大人,都舍不得花两天工资买一个玩具。

叶薇放下记账的笔,说道:“不止玩具车,其他玩具都要补货了,正好我过几天要去深市兑换抽签表,到时候两件事一起办。”

说起这事,叶兵想起来:“到时候我和芳芳要上学,姐你要去深市,生意怎么办?”

叶薇也在琢磨这件事,如果叶兵晚几天开学,她还可以让他自己去摆摊。

叶兵的学习速度很快,这几天她要上班的时候,白天都是让她一个人去公园摆摊。夜市人虽然会多一些,但叶薇相信他能应付。

可他学校偏偏是九月一号开学,虽然报名有三天时间,但不好耽搁太久,叶薇吃完淀粉肠说:“停几天吧。”

“听一两天还好,时间长了顾客会不会以为他们不摆摊了?”

夜市摊位和独立门面不同,后者如果老板有事,大可以在门口贴个告示说明情况,并告知什么时候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