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乌乌不见了, 飞行行程过半,顾司沉收到管家消息。
自从换牙后乌乌精神就不太好,吃东西玩玩具都不积极。傍晚时乌乌突然按按钮说想出去玩, 并且表现得很亢奋的样子。
乌乌好不容易才活泼了一点儿,管家自然没有拒绝,却没想到溜猫时乌乌突然挣脱绳子跑了。它仿佛早就勘测好了逃跑路径,专往植物茂盛的花园里钻,两个保镖鼓足了劲儿都撵不上。
最后监控显示乌乌跑出小区, 消失在了附近的街巷里。
这件事情责任完全在他, 管家不敢祈求老板原谅, 只得尽可能地补救:“我已经让物业和保镖去找了,还联系了本地专业的找猫团队, 应该很快就有消息了。”
物业保镖都不擅长寻猫, 民间找猫团队也只是相对有经验。
“还不够,”顾司沉拧眉,吩咐道,“我让集团安保主管联系你, 额外再调取附近市政和街店的监控, 同时申请一批搜救犬,你处理不了的问题让孟知出面。不计一切代价,务必要找到乌乌。”
又过了四个小时,顾司沉乘坐的飞机在机场降落, 接待车直接开进停机坪。
此时天已经全黑了, 顾司沉穿着一身黑色商务款西装, 身高腿长,五官冷厉。
他坐进轿车后座,让一旁的管家汇报进度。
管家都要没脸回话了, 硬着头皮道:“我们已经扩大了搜索范围,可只有最开始在小区附近拍到过乌乌,后面就再也没看见了。”
顾司沉听完后沉默数秒,感觉有些不对劲,让管家详细说一遍这几天的情况。顾司沉听完,这种不对劲越发明显了。
乌乌虽然活泼,但它不是一只不懂事的猫,除了第一天回家抓烂他的窗帘和沙发,后面就几乎没有闯祸了。相反,乌乌其实非常聪明、通人性,和他玩从不伸爪子,咬人也不下重口,连踩奶都知道避开他的丝绸睡衣。
但奇怪的是,在他出差这几天里乌乌却突然状况百出。水杯、花瓶、电视机一直摆在那里,为什么之前乌乌从来不动,却全集中在这几天里搞破坏?
顾司沉起初以为他离开后乌乌心情不好,故意破坏这些东西吸引他注意力。一般小猫或许有这种可能,但乌乌那么懂事,家里也还有别人,顾司沉不认为乌乌会做这种事情。
他问管家:“你亲眼看见乌乌搞破坏了?”
管家愣了下,摇头说:“没有,都是我外出回来发现东西坏了。”
顾司沉:“当时家里只有乌乌?”
管家说是。
顾司沉没再说话,也没有对管家发火,但给人以强烈的压迫感,仿佛回到了收养乌乌前的日子。
轿车驶入古贸壹号地下停车场,高速电梯门倒映着顾司沉冷峻的正脸。
顾司沉开门进屋,换鞋时突然目光一凝,鞋柜下藏着一撮银灰色毛发,手感粗硬,不是乌乌的毛发。
管家:“我马上让保洁来处理。”
顾司沉却摇头,说:“有别的猫来过这里。”
“别的猫?”管家愣了愣,“我去查监控。”
“不用,我知道是谁。”顾司沉把毛发丢进垃圾桶,转身出门,同时拨通安全主管电话,“给我安排20个保镖,现在就要。”
·
市中心一豪华别墅里,顾光耀聚集了一群俊男靓女正在开泳池party。一个个男男女女衣着清凉,音乐糜烂,纸醉金迷。
各种吹捧声灌入耳中,作为派对主办者,顾光耀享受着身为人上人的感觉。
可是突然间音乐停了下来,突兀地打断了他的兴致。
顾光耀皱眉,不悦道:“怎么回事?音乐怎么停了?”
门外突然涌进两列保镖,一个个西装革履,身材高大。这些保镖穿过嬉闹的人群,直接走到顾光耀前面。
旁边的人都慌了,连忙道:“顾二少,怎么回事?”
还不等顾光耀回答,两列保镖突然后退一步,在中间分开一条通道,顾司沉从中间走了出来。
他神情冷漠地穿过一片男女,最后停在顾光耀面前说:“你想换个地方,还是在这里被我审?”
顾光耀脸一下就黑了,可一向暴脾气的他,此刻竟然什么话都没说。
大家都惊呆了,凑到一起小声道:
“我靠,这是谁啊?好大的派头。”
“竟然敢砸顾二少的场子,不要命啦?”
“不要命的是顾二少啊,竟然敢惹他大哥。”
“顾二少大哥?”
“你不认识吗?这位就是顾家的掌权人——顾、司、沉。”
“真的假的,竟然这么帅?!”
有人想拍照片,但刚举起手机面前就出现一个保镖,礼貌又威慑地摇头。
没人敢偷拍了,这些男男女女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直到顾光耀灰溜溜地跟着顾司沉上楼,才终于敢小声讲话。
“原来这就是顾司沉,古贸传媒总裁也是他吧?可我怎么都没听过他的事迹?”
“人家可不混娱乐圈,都是出现在财经新闻里,前几天刚上新闻联播上呢。”
顾光耀从来没被人这么下面子,但凡换成别人他早就爆了,偏偏这人是顾司沉。顾光耀实丢不起这么大的脸,灰溜溜跟着顾司沉上了楼。
二楼有个小客厅,顾司沉率先上楼,顾光耀跟在他身后,刚爬完最后一节台阶就被两个保镖按在了椅子上。
“你干什么?”顾光耀慌得话都说不顺了,磕磕绊绊道,“顾司沉,你、你要是敢动我,爸妈不会放过你的!”
顾司沉:“把乌乌交出来。”
顾光耀先是一愣,霎时又是一阵狂喜,缅因猫跑出去这么多天杳无音讯,他还以为跑了。可看现在顾司沉气急败坏的样子,应该是缅因猫得手了?
顾光耀心中窃喜,面上却不动声色:“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顾司沉抬了抬手,旁边一个保镖递来一个信封。
顾司沉把信封丢到顾光耀身上,冷漠道:“一天内交出乌乌,交不出来,你这些丑闻全都得曝光。”
顾光耀拆开信封,各种照片和转账记录复印件噼里啪啦落了一地。他这些年生活糜烂,花天酒地,一些混账事儿甚至连他父母都不知道,此刻却全都出现在了这里。
顾光耀脸色一白,连忙道:“哥,真的和我没关系!我也不知道你的猫在哪里!!”
顾司沉踢开他双手,头也不回地走下了楼梯。
保镖把别墅仔仔细细地搜了一遍,没有发现乌乌的痕迹。顾司沉留了一部分人在别墅,自己回了古贸壹号里。
搜寻还在继续,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未拆的行李箱放在门口,半个箱子都是乌乌的礼品。顾司沉拿起一个玩具晃了晃,小鸟发出清脆的啼鸣。
以往只要他摇玩具,不管乌乌躲在哪里都会立刻跑过来,可今天顾司沉等了好久,屋内都没有任何回应。
他又拿起一个小球玩具远远丢了出去,乌乌最喜欢玩球,丢出去还能捡回来,像小狗一样巡回。
现在小球四散在客厅里,再也没有猫咪兴奋地追逐着她们的痕迹。
第二天,顾光耀熬不住主动坦白,说他确实有一只缅因猫,但早在一周前就离开了,他也不知道猫去了哪里。
一夜过去,顾司沉依旧没有发现乌乌的踪迹。
·
吴雪其实没走远,他一直待在古贸壹号附近。只是猫天生就擅长隐匿,能去许多人无法抵达的缝隙里,只要他有意躲藏,再多人也找不到他的踪迹。
他目前在市政的公共花园里占了一片领地,这里可以看见古贸壹号停车场出入口,顾司沉每次开车都会从这里进出。
最后的日子里,他想在这里再看一看人。
可最近几天人一直在找他,吴雪大部分时间都在躲避,直到深夜才出来觅食。
他得了绝症,牙齿也掉了,吴雪现在不再自己捕猎,而是步行去3公里去菜市场觅食,这里有热心的摊主,附近还有一所小学,小孩子们都喜欢小猫咪,会喂给他一些小零食。但也不能去人太多的地方,他担心被找猫团队发现。
四处讨饭终于吃饱喝足,吴雪又回到了花园里。
“喂,”前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一只狸花猫挤进了树丛里,“这里是我的地盘!你新来的,要给我交保护费!”
狸花猫身后还跟着两个猫小弟,一唱一和道:
“新来的。”
“交保护费。”
“吃的首先分给我们。”
吴雪换了个地方睡觉,懒得搭理它们。
狸花猫跟了过来,依依不饶:“喂,我跟你说话,你没听见吗?你如果想住在这里,每天需要给我交三根火腿肠,或者一个猫罐头……”
奶牛猫亮出爪子,噼里啪啦¥%……*¥!&(*))
一分钟后,三只猫抱着脑袋,泪眼汪汪。
吴雪收回拳头,一脸淡定:“现在这里是我的地盘了,你们别来烦我。”
“嘤嘤嘤。”
讨厌的猫走了,吴雪翻来覆去,依旧睡不着。
不知道人现在过得怎么样了,不然回去看看他?就算不能见面,远远看一眼也行。
现在距离乌乌走丢已经过去了48小时,顾司沉不再把希望寄托在保镖、找猫团队、以及所谓的专业人员身上。他只留出极小部分时间处理重要工作,其余大部分时间都在亲自找猫。
他觉得乌乌就在附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不愿意和他见面。
顾司沉找猫的方法很原始,他带着乌乌最喜欢的零食和玩具,到处喊乌乌的名字。
乌乌今天去古贸壹号看顾司沉,竟在附近意外见到了缅因猫。
他首先是闻到了一股臭味儿,走近一看,才发现那竟然是缅因猫。
缅因猫已经接近成年,此刻却狼狈地蹲在纸箱里,毛发粗糙打结,身体薄得仿佛一张纸,再也没有当初的威风凛凛。
难以置信,短短几天过去,缅因猫竟然变成了这幅样子!
吴雪:“你怎么……”
“别过来,”肖冕表情阴鸷,“再过来我就杀了你。”
吴雪转身就走,缅因猫闭上眼,重新蹲了回去。
他太疼了,最近两天反复性发烧,骨折的地方开始红肿,化脓,他想,他的确是要死了。
“喂。”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一道声音。
缅因猫睁开眼,吴雪丢了一条鱼在他面前,转身走了。
吴雪其实是讨厌缅因的,可当他看着虚弱的肖冕,又想起得病的自己,觉得这大概也是他死前的模样。
吴雪舔了舔牙龈,感觉掉牙的地方有点儿痒,可能是某种恶化的征兆。不能再等了,他要回去再看看人。
吴雪一口气跑到古贸壹号小区,奇怪的是他明明得了绝症,可精神返到越来越好,难道是回光返照?
“乌乌,乌乌——”
吴雪刚潜进小区,就听见一阵熟悉的声音,顾司沉拿着他心爱的零食和玩具,不停地喊着他名字。
吴雪呆在原地,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远处的顾司沉。几天不见,人变得憔悴了许多,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肯定也没有好好休息。
小猫眼睛湿了,不由自主地往前去。
“乌乌,乌乌——”
叫声惊醒了吴雪,在顾司沉看见他前一秒,吴雪立刻转身跑了。
他一口气跑了很远,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跑到了小区垃圾处理点。
味道很难闻,但这里应该暂时安全了。顾司沉有洁癖,不可能跑到这种地方来。
吴雪排查着垃圾,看能不能找出什么能吃的东西。他本来没报什么希望,结果当他哗啦啦扒开油纸,竟然发现了一个几乎没有动过的烤鸡!
吴雪咽了咽口水,正要开动,突然察觉到什么,猛地转过头。
顾司沉站在他身后,神情错愕:“乌乌?”
经过这几天的流浪,吴雪已经从香香软软变成了一只脏兮兮的小花猫,哪怕他每天都要花许多时间清理身体,可糟糕的环境还是让他狼狈不已。
听着这疑问的声音,难道顾司沉没认出自己?
吴雪松了口气,又忍不住有些失落,丢下烤鸡转身跑了。
笨蛋顾司沉,怎么连他都认不出来了!
吴雪边跑边骂,可骂着骂着,他声音越来越小,眼睛也跟着红了起来,呜呜呜……他才是笨蛋!
不想让缅因看见自己狼狈的模样,吴雪偷偷在外面躲了好一会儿,才回复平静走到缅因这边,若无其事道:“垃圾场里有烤鸡,想吃你自己去拿。”
缅因闭上眼睛,并不搭理他。
吴雪反正只是过来通知一声,被顾司沉发现,他不会再继续留在这里了。
小猫转身要走,可他刚钻出灌木丛,就看见顾司沉半跪在面前,正弯下腰透过树丛看他。
吴雪心虚地埋下头,想换一个方向。
“乌乌,我知道是你,”顾司沉语气焦急,还有几分委屈,“你为什么不要我了?”
“我没有不要你!”吴雪立刻反驳。
可他说不来人话,只能一直喵喵喵。
顾司沉伸手唤他:“乌乌,过来。”
吴雪一忍再忍,可他太想人了,最终还是没有忍住,飞快奔向了顾司沉。
“呜呜呜,”小猫在顾司沉怀里哇哇大哭,“我没有不要你,只是我打碎了那么多东西,我是一只坏小猫,我怕你不要我了!”
顾司沉半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捧着乌乌的身体。他明明什么都听不懂,却仿佛能理解乌乌的意思,主动问:“你是不是觉得自己闯了这么大的祸,我就不会不要你了?”
小猫委屈巴巴地点头。
“不会的,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抛下你。”顾司沉看着乌乌眼睛,一字一句,“你是我养的猫,你犯了错也是身为家长的我做得不够好。是我没有把水杯放好,是我用那么贵的花瓶插花,是我没有把电视保护好,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问题,你不用感到愧疚。”
吴雪又要哭了。
人怎么能对他说这种话啊?为什么一点儿都不怪他?为什么能包容他做的所有事情?
眼泪又落了下来,吴雪扒着顾司沉脖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好了,没事了,我带你回家。”顾司沉轻轻抚摸小猫身体,比哄小孩儿还要耐心。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目睹这一切的肖冕很不理解,吴雪明明做了这么多坏事,可他的人却依旧没有放弃它。
更奇怪的是,为什么看着这一幕,他的心脏也变得酸酸涨涨的?
哭了好一会儿,吴雪终于止住了眼泪。一抬头,发现顾司沉已经带他回到了家里。
小猫不愿意下去,反应很大地挥舞着双手。
顾司沉:“乌乌,你怎么了?”
吴雪张着嘴巴,嗷呜乱叫。顾司沉打开猫语app递过去。
“可是我得了绝症,我马上就要死掉了。”吴雪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呜呜呜我不能死在家里,我要死在外面,不能让人伤心。”
顾司沉越听越心惊:“什么绝症?”
吴雪哇哇大哭:“我吐了血,牙齿也掉了,缅因猫说我得了绝症,马上就要死了呜呜呜呜呜呜……”
顾司沉一愣,随即笑着说:“宝宝,你是换牙了,你就要长大了。”
吴雪愣在了原地。
第22章
什么?换牙?他竟然只是换牙?
吴雪心中一时大惊大喜, 又很快愤怒起来,该死的缅因猫竟然骗了他!你才得了绝症,你才要死了!!
吴雪怒气冲冲回去找缅因猫算账, 然而等他带着顾司沉回到原处,却发现缅因猫已经不见了。
肖冕是真的快要死了,他想死在猫咪之家,一个对流浪猫很好的地方。趁着身体还能动弹,他一点点挪动身体, 努力地往猫咪之家爬去。
肖冕爬过尖尖的草坪, 滚烫的石板, 终于来到了猫咪之家。
但他不敢靠太近,因为太近了会把病传染给别的猫。他只能自己躲在阴沟里, 远远地看着猫咪之家幸福的猫咪, 结束自己最后的生命。
回看自己这短暂的一生,充满失败与后悔。离岛时的肖冕意气风发,本想做出一番大事业。结果一步错,步步错, 只能狼狈等死。
太阳越来越大, 照得世界一片惨白,让他想到了死亡。
只是下辈子,他不想再和人有关系了……
“又遇见你了,”模糊的视线中, 一个背着双肩包的男生走了过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口罩戴上, 好奇道,“咪咪,你怎么睡在这里, 不热吗?咪咪,你要不要吃罐头?咪咪,你是不是生病了……”
在陌生男生友善的声音中,缅因猫缓缓合上了眼睛。
·
吴雪没有找到缅因猫,有些失落地回家了。但很快他又变得开心起来,因为他发现自己长新牙了!
嘴巴还不适应刚长出的新牙,吴雪不停地用舌头舔。舔完了,又张开嘴巴给顾司沉炫耀:人,我牙齿长出来了。
顾司沉低头一看,小猫粉嫩的牙龈里冒出两颗小尖牙,米粒般大小。
顾司沉:“乌乌长牙了?”
“喵喵喵!”小猫开心地叫了起来,好大一颗牙!新长出来的牙齿一定很厉害!
吴雪又开始捕猎了。
他兴奋得满屋子乱窜,到处撒欢,在地毯、沙发、床单上留下了一道道脏脏的脚印。
小猫有些茫然地停了下来,他抬起自己的猫爪想舔干净,可又很快嫌弃起来。
他脏了,他再也不是那只香香软软的小猫咪了。
顾司沉:“要不要洗澡?”
洗澡?
小猫不太理解这个词,好奇地睁大了眼睛。
顾司沉已经把猫带进了浴室。
吴雪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池子好大,白白滑滑的,根本抓不住,爬到一半就会滑下来。但这拦不住他,吴雪跳到浴缸边,却发现门被关上了。密闭的空间让他有些紧张,但好在还有人在。
人喊他宝宝,夸他怎么这么厉害,说他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小猫咪。
小猫被人夸得晕乎乎的,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身上的毛全湿了。
吴雪:喵喵喵?!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讨厌湿湿的毛!!
小猫把脑袋转得像是风火轮,“啪嗒啪嗒”,水珠全甩到了顾司沉身上。
顾司沉蹲下.身去抓猫,定制白衬衫被水打湿,紧贴着他健壮的身体。
吴雪一巴掌打到他健壮的肱二头肌,又灵活地躲到了另一个角落里。
人果然非常狡猾!
一边甜言蜜语夸奖他,又一边做坏事欺负他,他再也不要相信人了!
“乌乌,过来。”顾司沉说。
吴雪缩在墙角,警惕地看着人。他身上的毛发全湿了,显得脑袋和眼睛尤其大,鼻头粉嘟嘟的,像是一只小精灵。
“抱抱。”顾司沉继续道。
吴雪犹豫了。
顾司沉伸手抱起乌乌,一边给它抹泡沫一边说:“别怕,很快就结束了。”
吴雪抱着顾司沉脖子,一阵嗷嗷呜呜。
吴雪第一次洗澡,前前后后花了一个多小时,顾司沉把猫塞进烘干箱,自己也去浴室洗了个澡。
等他冲完澡出来,乌乌已经躺在烘干箱里睡着了。刚洗过的毛发蓬松柔软,像是一朵大大的蒲公英。
顾司沉关掉烘干箱,把乌乌抱到沙发上,乌乌还是没醒。
这几天的流浪生活让他疲倦不已,在外面吃不好睡不好,还需要时刻保持警惕。直到回到家里这个绝对安全的领地,终于卸下防备睡了过去。
顾司沉把脸埋进小猫的肚皮,心中涌现出强烈的、失而复得的喜悦。
对不起,以后不会再让你受苦了。
·
乌乌回家第二天,顾光耀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顾司沉因为一只猫就带着保镖闯进他家,这件事让他颜面尽失,哭哭啼啼告到了老爷子面前。
老爷子没吭声,老头儿退休后就不管事了,主打一个谁也不得罪。得知此事,他在周末把涉事人都叫了回来,态度很明显,你们自己解决。
饭桌上,顾光耀又是一顿哭诉。老爷子不开口,老太太还留在南山寺修行,顾海鑫左看右看,自诩桌上没人比他更有辈分,又摆出一副父亲的姿态当理中客。
顾司沉低头喝汤,没给他一个多余的眼神。
“我还听说是为了一只猫?宠物而已,何必为了这种东西伤了你们兄弟情呢?”
还是没人搭理他,顾海鑫有点儿尴尬了,就在他第三次想要开口时,顾司沉放下汤匙,平静道:“汤不错。”
顾海鑫:?
厨师受宠若惊,连忙道:“顾先生喜欢就好,您下次来我们再做。”
顾海鑫不悦:“顾司沉,我和你说话呢你……”
“顾光耀,”顾司沉说,“上周国际峰会我谈了一个刚果金的矿产开发项目,我打算让你去。”
什么玩意儿?刚果金?非洲那疙瘩?
“我才不去!”顾光耀花天酒地惯了,下意识拒绝,“非洲那么穷那么苦,要去你自己去。”
顾司沉似乎只是随口一提,见顾光耀拒绝,便说算了。
顾光耀本都打算争个你死我活,没想到顾司沉这么简单就放弃了。搞什么,这就怕了吗?
顾海鑫也不赞成这种安排,又对顾司沉说:“我记得董事会秘书处有变动,恰好几个空缺,不然让光耀去。”
顾司沉:“他不适合。”
顾光耀最听不得这话,下意识反驳:“哪里不适合?”
顾司沉:“你学业不精,能力不足,性情散漫,毫无操守。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进入董事会秘书处?”
桌上一半人觉得顾司沉说得对,暗中点头。
像顾氏这样的大家族,一代人中难免会出几个废物,你要是安分守己,安心拿家族分红吃喝玩乐一辈子,大家也不会多说什么。但最怕废物心比天高,想要做出一番大事业。
顾光耀用力握住餐刀,整张脸肉眼可见地涨红了。他一心想要做出一番事业,让所有人刮目相看,谁知顾司沉竟当面如此奚落他?
顾海鑫脸上也挂不住,他也是个废物,顾司沉这番话跟直接骂他有什么区别?
但他毕竟年纪大了许多,脸皮也厚,倒也没有顾光耀那么愤怒,只是说:“司沉,这就是你的偏见了,虽然光耀能力不行,但总要给他机会锻炼嘛。就算他大学文凭是捐楼买来的,但也不能说明他这个人毫无用处啊!”
说完,顾海鑫又转头对顾光耀说:“光耀,你说是不是?既然你有心学习,就好好儿求求你哥,让他给个机会。”
“凭什么要我求他?”顾光耀反驳,“真要求人,也是父亲您求他更适合吧?”
顾海鑫老脸一沉:“你说什么胡话?哪儿有爹求儿子的?”
“我觉得很有道理啊,我废物难道不是你们的错吗?”顾光耀盯着顾海鑫,语气冰冷,“我没用,我废物,我大学文凭的确是买来的,可你们怎不想想,我在镇上那个破小学一直念到初中!”
此话一出,顾海鑫、姚婷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
“光耀,你冷静一点,”姚婷扯了扯他衣袖,“你爸也不想这样。”
“他不想这样?”顾光耀猛地站起身体,愤怒道,“如果不是他想,他为什么会在你怀孕时跑去结婚?当初我们过得那么辛苦,他为什么从来没有过问?如果不是他想,他为什么要一直等到和前妻离婚才……”
“啪——”
姚婷一巴掌扇了过去,气得浑身发抖,“顾光耀!你闹够没有?!”
顾光耀歪着脑袋,沉默足足十几秒,抬头凄凉一笑:“妈,您是圆了豪门梦,可我呢?我失去的那十几年又算什么?”
“光耀……”姚婷颤抖着手想要碰他,顾光耀却猛地推开她,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餐厅重新回复安静,无人还有食欲。沉默半响,老爷子长长叹了口气,又仿佛什么都不知道转身上了楼。
顾司沉和顾亭安也打道回府,路过花园时顾亭安突然停了下来,语气震惊:“哥,顾光耀是不是在哭啊……”
顾司沉看了眼,没理。
顾光耀却抹了把脸,冲过来拦住他车门,还放狠话:“顾司沉,你别以为可以用项目把我流放非洲,我不会上你的当!”
顾司沉突然问:“顾光耀,你今年多大了?”
整个顾家都知道顾光耀年龄敏感,是一项天大的丑闻。
顾光耀抬起头,死死盯着顾司沉:“你什么意思?”
顾司沉:“这个年纪你还一事无成,你指望大家怎么尊重你?”
“你——”
“我有说错吗?”顾司沉垂眸,烈日炎炎,他眼神冷漠得却仿佛带着冰,“从出生到现在,你有任何可以谈得上成就的东西吗?”
顾光耀咬牙切齿:“顾司沉,别以为我不敢揍你!”
顾司沉保镖瞬间进入警戒状态,顾司沉却只是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你觉得大家看不起你,觉得我不重用你,所以你的价值才得不到发挥。可你看看自己做的这些事,有哪一件是值得人尊重的?仗着顾家背景花天酒地,丑闻缠身,没有任何建树。这就是你的追求?顾光耀,你如果还继续这么幼稚,只会让人一辈子看不起。”
顾光耀呼吸急促,他死死盯着顾司沉,恨不得冲上去给人砰砰两拳。
可顾司沉只是冷静地和他对视,在这如寒冰一般的目光中,顾光耀的愤怒一点点褪去,最后变成了一种类似羞耻的情绪。
他想张嘴说点儿什么,可顾司沉已经坐进了车里,顾光耀直接冲了过去。
司机拿不定主意,回头看顾司沉。顾光耀又跑到后排,拍打后车窗。
车窗降下,顾司沉语气没什么温度:“还有事?”
顾光耀支支吾吾,眼睛一闭,问道:“非洲那个项目怎么回事?”
顾司沉:“当地政局复杂,有些事外交部不好出面,需要企业从中斡旋。项目难度和危险程度都不低,去不去你自己决定。”
顾司沉说完就走了,顾光耀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直到姚婷过来喊他才回了神。
姚婷拍了拍儿子肩膀,缓声道:“你别以为事情有那么简单,你哥那个人你也知道,想要处理人有得是手段……”
“你能不能别说了!”顾光耀突然大喊出声。
姚婷一愣,诧异道:“难道你想去非洲?”
顾光耀没有回答。
轿车安静穿过城市高架,顾司沉处理工作,顾亭安呆呆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车停稳,顾司沉下车,顾亭安一动不动。
顾司沉:“小安。”
顾亭安终于回神,有些委屈地问:“哥,你说爸妈当初即然不喜欢对方,为什么还要生下我们?”
顾司沉沉默数秒,摇头:“我不知道。”
“哦。”顾亭安低下头,表情有些失落。
顾司沉:“父母为什么生下我们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已经发生。”
重要的是这已经发生?顾亭安有些茫然地抬头。
“顾亭安,向前看,”顾司沉说,“我们可以不重复父母的人生。”
高速电梯安静地运行,顾司沉开门进屋,客厅里乌乌正在玩小鸟玩具,听见开门声立刻放下玩具,像小马驹一样跑了过去。
顾司沉一把抱起乌乌,又问:“想我没有?”
小猫:“喵呜!”
顾司沉和小猫玩了一会儿,说:“我还有事,你先自己玩儿。”
小猫看了人一眼,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顾司沉去书房继续工作,他很忙,作为集团总裁,顾司沉每天都有数不清的工作要做。
哪怕他已经有了一套非常优秀的秘书班底,尽可能缩减不用他决策的内容,但时间依旧不够用。
傍晚六点,周姨做好晚饭,没敢敲门喊人,直接把饭菜放在了保温柜。
直到晚上十点,书房门终于重新打开。
乌乌不知去哪儿了,顾司沉吃了保温柜里的饭菜,复热的饭菜口感不太好,但他不介意这些。
填饱肚子,顾司沉去浴室里洗澡。出来时,看见乌乌费劲地扒拉出宠物按钮。
顾司沉坐在床头,刚洗完的头发还在滴水,刘海儿遮住额头,让他看上去比平时小了好几岁。
他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问:“乌乌,你在干什么?”
小猫把按钮挪到他面前,按:【人】【不高兴】
顾司沉有些自责,蹲下.身摸了摸小猫脑袋:“抱歉,我今天太忙了,明天一定陪你玩。”
小猫继续按:【人】【不高兴】
顾司沉愣住了。
小猫还在按:【人】【不高兴】
“知道了,”顾司沉抬起小猫爪子,说,“你是觉得我不高兴?”
小猫再按:【是】
顾司沉:“你看出来了?”
小猫:“喵。”
顾司沉:“你怎么知道我不高兴?”
小猫又翻出一个宠物按钮:【聪明】
顾司沉笑了,抱起乌乌说:“宝宝怎么这么聪明?”
他闭上眼睛将乌乌按进怀中,感受着小猫的柔软和体温,过了一会儿又说:“谢谢乌乌,我没事了。”
可乌乌不觉得。
乌乌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人的肩膀,乌乌想说话,乌乌想变成人。
第23章
三天后, 顾司沉收到秘书汇报,说顾光耀在楼下想要见他。
顾司沉有事,隔了三个小时才让秘书把人领进来, 头也不抬地说:“你有五分钟时间。”
此时的顾光耀仿佛换了个性子,丝毫没有因为被拒绝而愤怒,反而紧张又惶恐,欲言又止,来回踱步。
他其实不想来的, 但他最近实在是太倒霉。自从缅因猫消失后, 他曾经的幸运全都消失了。发烧、拉肚子磕碰都是小事情, 更要命的是他总在半夜惊醒,梦见缅因向他寻仇。
该不会是死了吧?可这又和他没关系!
他给吃的给喝的, 虽然偶尔打骂但又没有下死手, 缅因猫就算有什么事情也找不到他头上才对。
可顾光耀总觉得不安,他破天荒给流浪猫救助中心捐了一笔钱,甚至去庙里请了个平安符。
噩梦消失了,可他还是心惊, 仿佛冥冥中有一股力量, 在催促他尽快离开这里。这时候,顾光耀想到了非洲这个项目。
如果不是被逼到绝路,他也不想过来求顾司沉,可现在情况紧急……
“你还有一分钟。”顾司沉冷漠的声音响起。
顾光耀一惊, 脱口而出:“你为什么要让我去非洲?”
顾司沉看着他眼睛, 平静道:“你学业不精但善于社交, 你能力不足但野心勃勃,你道德水平不高但或许能以意想不到的角度打开局面。在政局复杂、营商环境混乱的刚果金,你能和传统精英实现互补, 实现最大化利益。”
顾光耀愣住了。
顾司沉说他善于社交,野心勃勃,能以意想不到的角度打开局面?
他从来没想到顾司沉是这么看他的,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他身上有这么多的优点……
顾光耀心潮澎湃,双眼发亮:“我……”
“老板,您4点有个会。”秘书敲门提醒。
顾光耀欲言又止,还想再说什么,顾司沉已经起身去往下一项行程。
一周后,顾光耀远赴非洲,这一消息迅速传遍了贸城。
有人觉得顾光耀是被流放了,今后都要远离古贸集团权力中心,送别宴时,顾光耀那些狐朋狗友都在替他惋惜。
顾光耀打断对方的话,冷冷道:“你懂个屁,老子这叫曲线救国。整个贸城都是顾司沉的地盘,我留在这里也做不出成绩,不如去非洲开辟一番新事业。”
大家都在祝贺他,只有一个在当地做过项目的人没有说话。
海关扣护照,官方索要贿赂,黑.帮层层剥夺……这种地方普通人拿命换钱都要掂量,这种富二代竟然愿意往那里钻。
他想说当地不是富贵乡,说不定还有生命危险,但看着顾光耀跃跃欲试的表情,最终还是没敢开口。
顾光耀走后不久,顾司沉听说奶奶身体欠佳,抽了半天时间去南山寺探望。
没想到老太太健步如飞,旁边还有一位陌生的年轻女士。顾司沉神情如常,陪奶奶抄写佛经。
奶奶看了眼他手腕,好奇道:“上次大师给你的佛珠呢?”
顾司沉:“断了。”
佛珠断裂往往意味着不吉利,奶奶诧异道:“你最近没遇到事儿吧?”
顾司沉:“没有。”
奶奶这才放心,点头道:“应该是替你挡了灾,人没事就好。”
佛经抄完,奶奶说自己有事要走,让顾司沉别跟着。
顾司沉起身道:“我陪您一起。”
他一路把人送到奶奶居室门口,奶奶瞪他:“我要睡觉了,你还能陪着?”
顾司沉:“总不能留下陪那位女士。”
奶奶哟了一声:“你看出来啦?”
顾司沉:“早看出来了。”
“我本来懒得管你,是你姚阿姨说光耀想在出国前订婚,可你又没有动静,她担心光耀先你订婚不太好。我想你也到年纪了,见见女孩子也好。”
“不存在,”顾司沉说,“我们家没有那种封建的风气,小辈想订婚结婚都行。”
奶奶:“那你呢?”
顾司沉:“我暂时不考虑。”
“还是要有人陪的,”奶奶苦口婆心道,“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知道财富、名誉都是虚的,真正珍贵的还是人和人之间的感情。”
顾司沉:“您说得对,陪伴很重要。”
这下换奶奶意外:“我记得你之前不是挺排斥我说这些?”
顾司沉:“当时太年轻,不懂。”
奶奶被逗笑了,又说:“既然你开窍了,那我给你多张罗张罗。”
“不用,”顾司沉说,“我已经有陪伴了。”
“你有情况了?”
“我有猫了。”
“……你又不能和猫过一辈子。”
“为什么不能?”
“……”
顾司沉没有呆太久,和奶奶道别,又回去客客气气地拒绝了那位女士,出了寺庙大门。
南山寺依山而建,整座寺都嵌入山体之中,垂直落差极大。顾司沉下山时看见一只小猫蹲在扶手上,背影有点儿像乌乌,但正脸就不像了。
寺里的流浪猫见惯了人,一点儿不怕生,见人过来就要吃的。顾司沉没带猫粮,只伸手让猫蹭了蹭。
“好可爱的小猫!”看见这一幕,有香客掏出手机拍照。
顾司沉只摸了两下,便把位置让给了别人。
顾司沉在晚高峰前回了家,他在玄关处换鞋,一边喊小猫名字。
乌乌立刻冲了过来,顾司沉伸手想抱猫,乌乌却警惕地看着他,不停地闻他手上的味道。
顾司沉还以为乌乌在和他玩儿,顺势伸手挠了挠小猫下巴,不料乌乌张嘴就是一口。
顾司沉:“……?”
不疼,但为什么呢?
顾司沉不理解。
吴雪快要气炸了,顾司沉身上有野猫的气息!
小猫生气地瞪着顾司沉,眼神凶巴巴,尾巴把地板打得啪啪响。
人在外面有了别的猫,猫现在很生气,要一打小鱼干才能哄好。识相点儿就快点上供,不要不识好歹。
直到乌乌第三次用粗重的呼吸声表示不满,顾司沉才终于明白,他在外面摸野猫没洗手,回来被乌乌发现了。
顾司沉:“……”
一种混合了尴尬、无语、心虚的情绪涌上心头,顾司沉仔仔细细地洗完手,又若无其事拿出一袋新口味猫零食,贿赂乌乌。
乌乌依旧没有消气,站在顾司沉大腿上边吃边骂。吃完零食,又很嫌弃地踹了顾司沉肚子一脚,冷酷无情地离开了。
顾司沉默默收起零食,心道下次再也不摸别的猫咪了。
这种拉锯一直持续到晚上顾司沉睡觉,小猫满屋子乱窜,就是不过来陪他。
顾司沉不想等了,直接抓起乌乌举到半空,看着它眼睛问:“还在生气?”
小猫疑惑地歪了歪头,生什么气?
他玩得正开心呢,人却突然跑来打断他,好烦!
顾司沉:“我摸了野猫是我不对,以后都不会了,乌乌能不能别生气了?”
吴雪这才想起来怎么回事,他早忘了。
但既然人又重新提起,吴雪凑过去检查顾司沉手指,很好,这次没有别的小猫味儿了。吴雪终于满意起来,大发慈悲地蹭了蹭人手指,让这双手里里外外都染上自己的气味。
“乌乌,你是不是重了?”顾司沉摸到了小猫肚子上的软肉。
他抱着乌乌称体重,2.37kg。
之前抱着轻飘飘的小猫,现在手感也变得沉甸甸,更好抱了。
小猫简直一天一个样,当乌乌5个月时,已经长到了4.24kg,单看体型,完全就是一只大猫了。
另一个好消息是他全部犬牙已经更换完毕,又可以肆意地捕猎,撕咬猎物了!
吴雪叼着牵引绳跑到顾司沉面前,迫不及待想和玳瑁炫耀自己的新牙齿。
可当他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玳瑁时,玳瑁却只是叹了口气,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吴雪又给它小鱼干,玳瑁竟然忍住口水,说他不吃。
吴雪震惊:“你怎么啦?”
玳瑁眼神都变了,回答道:“我恋爱了,我要把小鱼干送给我的心上猫。”
吴雪震惊:“你恋爱了?”
“嘿嘿。”玳瑁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
“恋爱个屁,”大橘路过反驳道,“你看人家三花喜欢你吗?”
玳瑁:“它很快就会喜欢我了。”
玳瑁兴致高昂地走到三花面前,伸出一只前爪:“hi,美女。”
三花给了它一个白眼,走开了,倒是和吴雪打了声招呼。
吴雪平静点头:“你好。”
“你怎么能这么冷静?”玳瑁不理解,“你不觉得它很好看吗?”
吴雪:“我觉得我最好看。”
玳瑁:“……跟你们这些漂亮小猫说不清楚。”
因为玳瑁一直在说三花猫,吴雪觉得有些烦了,就比平时更早回了家,看动物世界打发时间。
之前那块被他和缅因咬烂的电视换成新的了,110寸的超大屏幕,Micro LED高清显示,再加上杜比全景声,临场感扑面而来。
乌乌端坐在电视机前,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头生活在草原上的猛兽:“嗷呜~!”
“哗——”
一只大鸟飞过屏幕。
等等,那是什么?!
圆圆的脑袋,大大的眼睛,尖尖的耳朵,还有和猫咪一模一样的毛裤——会、会飞的猫?!
这简直太酷了!要是他也能飞,他就能实现梦想,成为梦寐以求的猫猫侠!
顾司沉从公司回来,看见乌乌顶着内裤站在猫爬架最高处往下跳。
猫爬架三米高,顾司沉急得心脏狂跳:“乌乌!”
小猫稳稳落地,抬起头时眼神凛然,仿佛在嫌弃他大惊小怪。
顾司沉:“……”
他一把扯掉乌乌头上内裤,警告:“不许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
小猫眨了眨眼,跑到第三层,大概有两米高。
顾司沉叹气:“我不是不让你玩,我只是怕你出事。”
小猫:“喵喵喵。”
顾司沉又问:“为什么要偷我的内裤?”
乌乌反驳:“这是我的魔法披风!”
顾司沉听不懂,冷漠地没收了小猫的所有内裤。
吴雪天塌了,他的猫猫侠,他的飞翔梦!
乌乌变成一只坏猫,咬烂顾司沉的睡袍,还偷偷往顾司沉的咖啡杯里放辣椒。
顾司沉:“……”
再这么折腾下去,乌乌能把家拆了。当天下午,顾司沉叫来合作的高奢服装设计师,要定制一批猫用披风。
设计师昨晚就接到了需求,现在已经赶制出了几个样式,当面再对一对有没有要改的地方。
顾司沉:“你问它。”
设计师蹲下问小猫:“乌乌,喜不喜欢?”
“喵!”
吴雪眼睛都亮了!他的猫猫侠披风!!
“衣服要吗?”顾司沉又问。
衣服?
设计师拿出一件迷你战衣,胸膛上手工绣着乌乌的脑袋,威风凛凛,嚣张得不得了。
乌乌:“喵喵!!”
要要!!
顾司沉:“墨镜呢?”
设计师拿出一个巴黎世家风格的炫酷墨镜!
乌乌:“喵喵喵!!!”
我要,我全都要!!!
吴雪穿着战衣,系着披风,戴着墨镜,一跃变成世界上最帅的猫咪!
他不知疲倦地玩了一整夜,还让顾司沉录视频记录下他的英姿。
当晚,吴雪梦见自己变成了猫猫侠,长出翅膀,在天上飞。
原来飞起来是这种感觉,身体好轻,好暖,好舒服……
醒来后,那种兴奋的感觉还留在吴雪身体里,他身体变得轻飘飘的,似乎还有点儿燥热,玩玩具时,会忍不住在玩具上磨蹭自己的身体。
每天早上出门前,顾司沉都会先喂一次猫。
今天他准备好早餐喊乌乌吃饭,却看见乌乌支起一条腿,正低头舔自己毛茸茸的铃铛。
小猫柔软蓬松的肚子毛中冒出了一截小口红,他还想再看,乌乌已经被食物吸引跑了过来,除了铃铛毛茸茸,没有别的异常。
顾司沉没有在意,和乌乌一起吃完早餐出了门。
吴雪感觉自己有点儿不对劲,但他又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对劲。
他感觉自己身体涌出一股奇异的冲动,这股冲动催促着他征服、破坏、占有。可奇怪的是不管他如何捕猎、运动,都无法彻底缓解这种难受。
吴雪又去找玳瑁了,带着一整包小鱼干作为报酬。自从上次吴雪挣脱牵引绳离家出走,现在猫每次出门都是顾司沉亲自溜。
秋天来了,树叶金黄,微凉的空气中弥漫着桂花香。流浪猫们离开空调房,三三两两地躺在庭院草地上。
吴雪找到玳瑁,递过小鱼干,语气严肃道:“玳瑁,我有事情想要问你。”
这么多小鱼干?
玳瑁眼睛都直了,拍胸脯保证:“老大尽管问,我什么都说!”
吴雪张嘴,话到嘴边却觉得难以启齿,改口道:“你身上怎么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什么味道?”玳瑁嗅了嗅,“我没闻到啊。”
臭臭的,闻着就让人不舒服,想打架。
吴雪皱眉,默默后退了两步。
他最近对气味变得特别敏感,而且脾气也日渐暴躁,就好像身体里藏了个愤怒的娃娃,不发泄出去就不舒服一样。
不对劲,他是不是生病了?
吴雪捉摸不透,猫猫神教会了他们许多事,可从来没有说过这种情况要如何。
吴雪在草地上胡乱地奔跑着,意图冲淡体内那股横冲直撞的愤怒,可依旧毫无作用。
“咪咪,吃饭了。”不远处,顾亭安端着两个罐头下楼,猫一拥而上。
吴雪也过去打招呼,却发现顾亭安身上都有那种让猫不舒服的、想打架的味道。但这怎么可能?顾亭安又不是猫?
玳瑁:“老大,怎么了?”
吴雪皱眉,说:“人身上有猫的味道。”
玳瑁:“很正常吧。”
不对,完全不正常,顾亭安猫毛过敏,平时喂猫都遮得严严实实,怎么会染上猫的信息素?
吴雪走到顾亭安旁边,那种味道更明显了,让他想起了某个讨厌的坏家伙。
吴雪转身跳进顾司沉怀里,还是人身上的味道最舒服。
顾司沉发现,乌乌又变得粘人起来,他办公小猫就趴书桌,他沐浴小猫就守门口,连睡觉都要和他一个被窝。
乌乌还会趴在他身上踩奶,就是下手不知轻重,踩坏了他好几件睡衣。
这天顾司沉游完泳出来,正要回浴室洗澡,半路杀出一只小猫要抱抱。顾司沉顺手抱起乌乌,坐到了沙发上。室内游泳,他只穿了一条泳裤,浑身上下都是柔韧的肌肉。
小猫坐在他身上开始踩奶,顾司沉起初还只是觉得好玩儿,直到乌乌踩完腹肌又踩胸肌……
顾司沉突然表情扭曲。
嘶——
最近没给猫剪指甲,好痛。
猫抓痕在受伤之初并不明显,直到第二天,顾司沉赴约去参观费均的私人会所。
费均正职是医生,但家族人脉广阔,投资了一个私人俱乐部,在开业前夕邀请顾司沉掌眼,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地方值得改进。
顾司沉加入了国内外数家邀请制高端俱乐部,在会所布置和运营上提了不少建议,离开前,又被费均邀请体验他们俱乐部的重要卖点项目——天然养生温泉,颂钵疗愈。
雾气弥漫的温泉里,费均看着顾司沉前胸后背还有腹肌上这一连串抓痕,睁大眼睛:“兄弟,没看出你私下玩得这么激烈……”
顾司沉出身世家,注意隐私和形象。除非必要几乎不在公众场合露面,更别提参加那些乱七八糟的派对和运动。只有费均这种发小邀请,他才会稍微随意一些。
“只是看起来吓人,”顾司沉说,“它有分寸,不会太过分。”
这话和直接承认有什么区别?费均难以置信:“原来你喜欢这种类型?”
顾司沉:“什么这种类型?”
费均:“火火辣辣?”
顾司沉无语:“我说的是猫。”
“我懂,”费均很上道地说,“小野猫嘛。”
顾司沉:“……”
顾司沉翻出手机相册,指着乌乌说:“这种猫。”
费均:“……”
吴雪现在确实有点儿野了,几乎天天都要出门遛才行。
这天顾司沉回家时已经天黑了,小猫竟然还叼着牵引绳想要下楼。
“今天太晚了,”顾司沉摸了摸小猫脑袋说,“明天我早点回家陪你玩。”
奶牛猫不悦地喵了一声,但也没有坚持。
乌乌一直懂事,顾司沉以为这样就算谈妥了。直到半夜,他突然被一阵“嗷呜”叫吵醒。声音非常大,听起来简直就像是在喊“老吴”。
顾司沉还以为猫出事了,出门一看,猫立刻又夹着嗓子喵喵喵。
顾司沉:“……”
第二天是周末,顾司沉早上就带着乌乌出了门,等乌乌玩够了,顾司沉才回家开线上会议。
下属汇报工作时,顾司沉小腿突然一热,乌乌又来蹭他了。
最近乌乌经常会用他身体各个部位踩奶,有时候上了头还会模仿捕猎的动作兔子蹬,所以这次顾司沉也没有放在心上。直到会议结束时,他发现自己裤子湿了一小块儿。
黑色的西裤布料被透明的液体染得晶莹,顾司沉用指腹沾到鼻边,有些蛋清的腥气,他以为是小猫的口水,去衣帽间换了身衣服。
晚上睡觉前,顾司沉洗完澡盖着羊绒毯,坐在床头用ipad看文件。
咻——
乌乌突然冲过来把他的脚当猎物。
隔着被子咬不疼,顾司沉还以为乌乌在和他玩儿。乌乌咬着咬着,又开始抓着他胳膊踩奶。
入秋后,顾司沉睡衣换成了更加保暖的天鹅绒,手感软糯,乌乌非常喜欢,经常趴在他睡衣上睡觉。
小猫这次踩奶尤为沉醉,犬齿咬住睡衣,两只前爪依次抓踩顾司沉胸口,喉咙里还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顾司沉发了个视频到朋友圈,配上茶茶的发言:天冷了,猫也粘人了。
五分钟,几百赞,留言一长串。
顾司沉无视大部分,只回了宠物医生:乌乌五个多月了吧?身体怎么样?
顾司沉:挺好,就是特别粘人。
顾司沉放下手机,突然感觉有点儿不对劲。乌乌不知何时停下踩奶了,摊着肚皮躺在他身上休息。仔细一看,小口红往外露出一大截,周围溢出蛋清一样的黏液。
顾司沉:“……?”
他心中有个猜想,但是又不敢承认,顾司沉私聊宠物医生,说出详细情况。
宠物医生:“很正常,猫一般6个月成熟,也有早一点的会5个月就进入发情期,乌乌现在已经5个多月,家长可以准备绝育了。”
顾司沉:“……”
他还以为乌乌是粘他,原来是把他当成了发泄工具。
顾司沉和宠物医生约好绝育时间,又回到朋友圈删掉了刚才的分享视频。
吴雪对此浑然不知,自从他无师自通学会让自己舒服后,就彻底爱上了这种感觉。
他最喜欢充满人气味的物品、材质要毛茸茸的那种,一口咬住,然后蹭蹭蹭,蹬蹬蹬。
为了不让小猫把自己当做发泄工具,顾司沉把毛茸茸的床上用品全换了,连睡衣也换成了滑溜溜的真丝睡衣。他以为这样就万无一失,没想到有天睡到半夜,竟然被猫咬着脖子兔子蹬。
顾司沉拎着小猫后颈,低声威胁:“别闹,不听话明天就把你送去割掉。”
乌乌:“喵!!”
吴雪不懂人说的割掉是什么意思,他只知道人不让他舒服,人坏。
第二天,吴雪照例下楼找玳瑁玩。
玳瑁兴致勃勃地说它和三花妹妹约会了,说不定好事就要成了。
这时候,大黄突然说:“别做梦了,你追不到三花的,就算你追到三花,你也给不了她幸福。”
“为什么?!”玳瑁不服气地问。
大黄看了眼它身后的铃铛,语气贱贱地说:“因为你很快就会被割鸡,割鸡懂吗?割鸡割鸡割鸡!阿姨洗铁路。”
玳瑁露出愤怒的表情,很凶地冲大黄龇牙:“你才割鸡,你才被割鸡!”
说完,它一脸受伤的表情跑开了。
吴雪没有追上去,他被割鸡这个词吸引了注意力,毕竟昨天晚上顾司沉就说要送他去割掉。
他问大黄:“割鸡是什么意思?”
大黄摊手,吴雪很上道地递出小鱼干。
大黄吃得狼吞虎咽,抽空回答他:“割鸡就是绝育。”
“绝育?”吴雪歪了歪头,还是不理解。
“就是割掉蛋蛋,让我们生不出小猫。”大黄吃完全部小鱼干,舔了舔自己早就不存在的蛋蛋,一脸惆怅地说,“看见我缺了一角的耳朵吗?这就是被绝育的标志。说起来,我也是舍弃了自己的金蛋蛋,才换来了今天优渥的生活。”
吴雪震惊了,他从来不知道,原来人类世界的猫会被割蛋!难道这就是依附人类生存的代价?!
他又低头看了眼自己毛茸茸沉甸甸的大铃铛,还有最近总不受控制会冒出来的大口红,难道他也会被割掉吗……?!
大黄又说:“你也快到了吧,等人发现你进入发.情.期,也会被送去割掉的。”
吴雪天塌了。
原来那种很舒服的事情是进入发.情.期。
抱着顾司沉蹭来蹭去的记忆重新攻击他,说不定根本不需要人发现,他早就暴露了!
“不可能!”吴雪疯狂摇头,严肃反驳,“我的人对我唯命是从,他才不敢割掉我的蛋蛋!”
大黄邪魅一笑:“太天真了,等到了那天你就知道了。”
吴雪又想起昨晚顾司沉的威胁,几乎是慌乱地辩解:“他不会的,如果他真敢,那我也先弄坏他的蛋蛋!”
大黄:“……你牛逼,等你好消息。”
第24章
[既然您已经决定不绝育, 那家长平时一定要多关注乌乌的状态。未绝育的公猫,可能会有乱尿、嚎叫、脾气暴躁等行为,也有一定被母猫吸引离家出走的风险。但家长您也不用太担心, 公猫绝育需求没有母猫高,多观察,有情况及时体检就行。]
顾司沉打开手机,突然收到宠物医生发来消息。
等等,他什么时候决定不给乌乌绝育了?
顾司沉往上翻消息记录, 发现自己昨夜竟然给宠物医生发了一条消息:医生, 不割了。
问题是, 他并不记得自己发过这条消息。
消息发送时间是凌晨3点22分,那个时间点他应该在睡觉……谁动了他的手机?
他家周围一直有保镖, 安保系统也非常完善, 家政人员和管家都不能深夜进出,更别提还知道他手机密码。
难道说他半夜睡糊涂给宠物医生发了消息?虽然有些离奇,但除此以外顾司沉想不到别的原因。他重新和医生约定了时间。
等待绝育的时间里,顾司沉发现家里有了一些变化。
厨师周姨突然很开心地说:“顾先生您最近胃口不错?您想吃什么直接说, 我以后多做点儿菜式。”
他有吗?
顾司沉不觉得, 对周姨说和之前一样就行。
但在第二天,周姨又捂着嘴乐呵呵地看着他,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表情。
顾司沉:“……”
周姨是他母亲带来的厨师,擅长做广府菜, 离婚后王向云环游世界搞艺术创作, 周姨继续留在顾家服务两个小主人, 这么多年过去也算半个亲人了。
顾司沉怀疑周姨年纪上来,脑子不对劲,他委婉提醒:“周姨, 你今年的体检做了吗?”
周姨拍胸脯保证:“健健康康啦。”
顾司沉便沉默了。
周姨捂嘴偷笑,没想到顾先生看起来严肃正经,私底下竟然这么小孩儿心性。还偷偷留纸条让她买雪糕、零食,各种垃圾食品。
她就说嘛,那个健身餐白人饭哪里能好吃?果不其然,还不是要私底下偷偷乱吃零食。
顾先生碍于身份不好直言,那她自然也不会戳破这个秘密。只是外面卖的零食不健康,添加剂也多,顾先生之前都只吃有机食品,肠胃肯定受不了这种东西。
想了想,周姨又说:“外面卖的东西不健康,您想吃什么告诉我,我自己做,保证和外面卖的一样好吃。”
周姨一把年纪,还愿意钻研厨艺也是难得,顾司沉点头:“可以,你自己决定就行。”
周姨鼓足了劲儿,变着花样给顾司沉做零食。薯片、巧克力、冰淇淋、珍珠奶茶,辣条、螺蛳粉、炸鸡汉堡……
她做完了就把东西放厨房,通常第二天过来东西就全没了。偏偏顾先生还假装自己没吃过。
起初周姨并不理解,顾先生都三十岁了,怎么突然小孩儿心性,竟喜欢吃零食,更奇怪的是明明吃了又要假装自己没吃。
直到有天她路过一所小学,放学铃声一响,小孩儿们像开笼的小鸭子一样跑了出来,三五成群,聚在校门口吃廉价的零食。
周姨突然想起顾先生的幼年,四五岁的顾司沉已经是一个小大人了,上下学都有专车接送,想必从未体会过和朋友在校门口买零食的生活。
所以他是在弥补童年?真是好可爱的一个人,但也莫名有点儿可怜。
周姨这下彻底问不出口了,只是零食做得越发用力,把一腔爱心都融入了食物里。顾司沉也非常给面子,把她做的东西全部吃光,还留了纸条说好吃。字迹歪歪扭扭,估计是用左手写的,因为害怕被人认出来。
与此同时,顾司沉发现乌乌不吃东西了。
猫粮一天不动,罐头也不爱了,连他最爱的小鱼干都兴趣缺缺。
顾司沉端了盘生骨肉亲自喂食,结果乌乌埋头舔了半天,食物一点儿没少,这猫竟然骗他在吃空气。
顾司沉:“……”
不仅不吃猫粮,连排泄都没有了,两天过去,猫砂盆里干干净净,甚至连小猫脚印都没有。
顾司沉大惊,以为乌乌生病了,可奇怪的是乌乌精神又很好,而且还变重了,抱起来时手感越发敦实,手心一捏就是一坨软肉。
顾司沉把情况告诉医生,医生也很茫然,起初他们以为乌乌是有口腔问题,所以才不进食。可小猫如果不吃不喝,怎么可能又有这么好的身体?
体检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唯一的意外是小奇医生差点儿被小猫咬。
“乌乌之前明明很乖啊,”小奇医生不理解,一边躲开一边说,“这次见面怎么这么凶?看见我就咬。”
顾司沉按着乌乌胸膛,解释:“发情期脾气比较大。”
“难怪这么凶,”小奇医生表示理解,又说,“等乌乌发情期结束就可以绝育了。”
“嗷呜~!”小猫又要咬人。
医生很没骨气地跑了。
从宠物医院回来后,奇怪的事情还在增加。
顾司沉发现自己衣柜被动过,一部分从未穿过的衣服却出现了穿着痕迹,却又被人很笨拙地挂了起来,假装没动过,可惜手段拙劣。
顾司沉服装有专人搭配、熨烫、整理,衣帽间宽敞明亮,比奢侈品成列柜还要整洁,哪里混乱一眼就能看出来。
因为没有猫毛,所以顾司沉首先排除了小猫捣乱。他猜测是员工干活儿粗糙,让管家注意员工情况。
但也不是没有好消息,乌乌不再随随便便露口红了,也不会抱着他蹭来蹭去。算算日子乌乌发情期就要结束,可以送去割了。
此时乌乌体型已经接近成年,一身蓬松柔软的毛发,尾巴像鸡毛掸子那么大。尾巴根下方挂着两个毛栗子,饱满端正,比大部分小猫的都要大,可爱得不得了。
这么可爱的东西,割蛋后就再也看不到了。想到这里,顾司沉伸手弹了下,手感绝佳,于是他又弹了一下。
乌乌回头,满脸震惊,张口就是一咬:“喵!!!”
顾司沉硬生生忍下了,五秒后小猫终于松了口,顾司沉手背上出现四个深深的牙印。
有点儿痛,但乌乌还是疼他的,都没舍得让他见血。
于是顾司沉又弹了一下。
乌乌踹了他一脚,头也不回地跑了。
直到临睡前,顾司沉都没能把小猫哄顺毛,只好留门等乌乌自己消气。
半梦半醒中,顾司沉突然觉得胸膛有些刺痒。
睁眼一看,乌乌怒气冲冲,正在咬他乳头。
顾司沉:“……”
他扯开小猫,换掉濡湿的睡衣,但最终还是没舍得把小猫赶走,只是看着小猫眼睛,语气严肃地说:“不许咬人,听到没有?”
小猫油盐不进,犟种毛胡乱支起。
“我知道你能听懂,”顾司沉说,“白天的事情是我不对,我不该随便弹你蛋蛋,我向你道歉。可你也不能咬人ru头,知道了吗?”
啪——
小猫一言不发,用鸡毛掸子那么大的尾巴扇人脸颊,又趁着顾司沉神志不清溜之大吉。
顾司沉缓了好几秒钟才回过神来,这还是小猫第一次用尾巴打他的脸……
毛茸茸的,好软,好可爱。
他伸手抹掉脸上的猫毛,盖着被子睡了。
万籁俱寂,突然间,顾司沉脸颊感到一阵毛茸茸的触感。
“乌乌。”
他随手把小猫逮进怀中。
“顾司沉。”
顾司沉听见了一道清脆的男声,听起来年纪不大,非常陌生。
不管,是做梦。
“顾司沉!”
声音又响了起来,几乎就在耳边。而小猫毛茸茸的手感,突然变得滑溜溜。
顾司沉睁开眼睛,哪里还有猫,他怀里赫然躺着一个人,这人二话不说,张嘴就要咬他胸。
顾司沉被吓醒,猛地从床上坐起——
晨光熹微,卧室沐浴在清晨宁静的深蓝里。
“喵~”
脚边的猫不悦地叫了起来,仿佛在控诉人怎么早早就将它吵醒。
原来只是做梦,顾司沉心脏重重回落。
距离起床时间还有半小时,但顾司沉已经睡不着了,干脆起床洗漱运动。
早餐期间,顾司沉浏览着今天的安排,日程表上写着一行鲜明的大字:乌乌绝育。
他在约定时间带着乌乌去了医院,小奇医生今天没有等在门口,但顾司沉不是架子大的人,没有放在心上,和服务站的护士说明来意。
2分钟后,小奇医生急急忙忙从楼上下来,一脸震惊:“您今天怎么过来了?”
顾司沉:“我带乌乌绝育。”
小奇医生更震惊了:“不是说取消手术吗?”
顾司沉一愣,表情有片刻错愕。什么取消手术?他怎么不知道?
顾司沉以为自己又胡乱给医生发了消息,拿出手机看,对话框里没有任何消息。于是顾司沉说:“我没有取消。”
医生拿出自己手机,给顾司沉看聊天记录:“我昨晚收到了您的消息,说取消了。”
顾司沉低头一看,发现他不仅后半夜给医生发了消息,甚至还删掉了聊天记录。
事情突然变得扑朔迷离,有个瞬间,他几乎都要怀疑这是乌乌拿他手机发的了。
他把手机还给医生,说:“抱歉,可能出现了意外,但我没有取消。”
医生:“那我们今天把手术做了吧。”
顾司沉没有拒绝。
可绝育还是失败了,因为医生发现乌乌现在正在发情期。
顾司沉:“……”
他算过日子,按照10天结束发情期,乌乌现在应该刚结束才对。
医生告诉他公猫是诱导发情,可能最近又接触了母猫。
顾司沉皱眉,这几天乌乌都没有出门,根本没有接触母猫的环境。可既然事实已定,他也只能暂时放弃绝育,把乌乌带回家里。
离开医院前,一个穿制服的女生过来打招呼,她是古贸壹号的物业,今天带流浪猫过来绝育。
手术室门打开,露出手术台上的可怜家伙。就在这时,航空箱里的乌乌突然大叫起来。
“玳瑁!”乌乌双手扒着航空箱,难以置信,“好兄弟!我的好兄弟!!你怎么了?!”
玳瑁猫躺在手术台上,麻醉还没过,舌头软塌塌的搭在外面,一副任人宰割的脆弱模样。
它旁边有一个猫咪举手摆件,上面放着两颗圆滚滚的蛋,像是被剥了壳的芸豆……
吴雪睁大眼睛,瞳孔地震!!!
这是玳瑁的蛋!!玳瑁被割蛋了!!!
不行!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他如果不反抗,今天的玳瑁就是他的下场!!.
顾司沉最近很忙,先是国外有一个合作项目需要他到场,回国后分公司业务出了问题,也需要他亲临处理。顾司沉连续出差数日,期间只回来看过两次猫,每次只呆了一个小时就又要走了。
以前他并不排斥工作的繁忙,可现在却觉得离家的每天都无比难熬。
更令他伤心的是,乌乌不愿意和他视频了,顾司沉只得每次从管家手机中得知乌乌动态。
十天后,顾司沉终于结束工作回了家。
他推开防盗门,对着静悄悄的客厅喊:“乌乌。”
没有任何回应。
顾司沉在门口等了一分多钟,确定乌乌不会再过来,这才脱掉西装外套走进卧室。
就在他推门的一瞬间,蛰伏在角落里的乌乌突然出现,张开双臂捕猎他。
顾司沉顺势抱起乌乌,露出了这些天第一个笑容:“有没有想我?”
乌乌不满自己的攻击被人当做可爱,愤怒地“喵!”
顾司沉又说:“乌乌,我好想你。”
小猫愣住了,小猫有些开心,又好像有些难过。但最终,小猫放任了自己的感情,用脑袋蹭人下巴,放软了声音“喵~”
一人一猫似乎和好了,连睡觉都在一个被窝。
顾司沉合上眼睛,想起了明天要送乌乌去绝育。可他又想,乌乌真的需要绝育吗?万一乌乌不想绝育呢?他甚至没征求过乌乌的意见。
顾司沉决定问一问乌乌,为了防止出错,宠物按钮和猫语翻译器都试一试。可他今天太困了,怀里的猫咪软软热热,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稍微一动小猫就走了。
算了,明天起床再说吧,顾司沉闭眼睡着了。
一夜无梦。
顾司沉感到身体有些许沉重,仿佛被什么东西压着。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被子拱起一座小山。
“乌乌?”顾司沉突然意识到不对劲,乌乌不可能这么大一只。
他伸手去摸,摸到一片如丝绸般滑腻的皮肤。
顾司沉瞌睡一下全醒了,他愤怒地掀开被子,发现自己身上趴着一个赤.裸的少年。少年头发乌黑、皮肤雪白,五官精致漂亮,在阳光下散发出柔和的光泽。
仿佛被他打扰,少年卷翘的睫毛颤了颤,嘟哝了一声:“顾司沉……?”
他似乎还没有醒,脸颊贴在顾司沉腹部,声音黏黏糊糊,仿佛撒娇一般。
顾司沉肉眼可见地沉了脸,冷冷道:“下去!”
少年猛地清醒。
他一下从趴姿改为跪坐在顾司沉身上,低头看了眼自己滑溜溜的双手,又摸了摸光秃秃的尾椎骨。少年上吊的猫眼一点点睁大,浅绿色的瞳孔中露出震惊。
看着这一幕,顾司沉一瞬间竟有些恍惚。太像乌乌了,如果乌乌变成人,可能就是这副模样。
哪个不长眼的,竟然妄图用和乌乌一样的人讨好他。
顾司沉第一次这么生气,他抓住少年手腕要往床下扯,少年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挣脱他钳制,然后猛地捏住他那处。
顾司沉浑身一震,血液猛地上涌。
饶是他有十八般武艺,最脆弱的地方被人拿捏,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之前他怀疑少年是有人送来讨好他,现在却觉得谋杀可能更加准确。顾司沉深吸一口气,尽量保持冷静:“不管你有什么诉求,你先松手再说。”
少年虎视眈眈,满眼都是野兽的冲动。
顾司沉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狼狈的时刻,还想再周旋,少年突然加重手上的力道,凶巴巴地威胁他:“不许割掉!你敢割我的!我就敢揪掉你的!”
第25章
吴雪跨坐在顾司沉身上, 气势汹汹,自以为控制了人的关键命门。
然而下一刻天旋地转,顾司沉竟翻身将他压在了身下。
“放开我!”吴雪挣扎身体。
顾司沉从旁边抽出领带捆住吴雪双手, 另一头穿过床柱,直接将他绑在了床头。
吴雪抬脚就是一蹬,少年不着寸缕,白皙的身体毫无防备地展现在顾司沉面前。他有着一副完美契合人类审美的外表,行事却十分粗野, 像只野性勃勃的小兽。
然而很快, 他连脚也被顾司沉拉过的被子困住。吴雪只得冲人龇牙哈气, 可惜外形过于漂亮可爱,这一套动作毫无威慑力。
顾司沉这才得空去穿衣服, 出来时, 男生盯着他眼睛,很大声地喊:“顾司沉!顾司沉!”
顾司沉:“闭嘴。”
男生:“你坏蛋,我再也不要你了!”
顾司沉此时已经穿好西装,洗了脸, 头发梳得服服帖帖, 他站在床头打领带,居高临下地打量面前的少年:“谁派你来的?”
“你带我回家的!”男生很急切地说,“顾司沉,我是吴雪, 乌乌!”
顾司沉:“那你变回去。”
吴雪:“……”
“现在还不行, ”少年低下头, 有些委屈,“我才刚学会变人,还不熟练, 控制不了……”
顾司沉一个字也不信,他把人绑在床头,出门去找乌乌。他逛遍了整个家,连天花板都看了一遍,一无所获。
再次回到卧室,顾司沉表情冷了下来。
少年被绑在床头,被子早被他蹬到了一边,此刻正以一个极其柔韧的姿势折叠身体,想要用嘴咬手腕上的领带。
实在是太像猫了。
可人身体毕竟没有猫咪柔韧,而且就算猫也一时半会儿解不开领带。看着男生手腕上被磨红的皮肤,顾司沉终究还是解开了领带。男生立刻躲到了墙角,像是一只应激的猫。
顾司沉扔过去一件T恤,转身给安保团队打了电话。一是让他们找猫,二是要弄清楚这个人究竟怎么进了他卧室。
顾司沉整个早上都耗在了这件事上。
早上九点,宠物医生迟迟没在医院等到人过来,打电话前来询问:“顾先生,您今天还过来吗?”
顾司沉看了眼躲在墙角满脸警惕的少年,有些头疼:“出了点事,晚点再说。”
乌乌毫无踪迹,可奇怪的是这个人也没有任何匹配信息。
信息社会人从出生就要联网,生活出行也离不开户口簿和身份证,更别提遍布城市的天眼,除非国家层面的专业特工,没有人能完全抹除自己的存在痕迹。
可如果是专业特工,攻击他的方式不可能这么幼稚。
顾司沉又想起了少年说的第一句话:不许割掉,你敢割我的,我就敢揪掉你的。
他的诉求是不让自己给他绝育?难道这人真是乌乌变的?
顾司沉朝男生走去,说:“你说你是乌乌,你有什么证据?”
吴雪想了想,说:“我抓到了给玳瑁投毒的坏人!”
“不算,”顾司沉说,“这件事知情者众多。”
吴雪:“我帮你抓到了栽赃你的坏猫!”
“也有别人知道,”顾司沉不为所动,冷漠道,“说点儿只有我们知道的事情。”
吴雪苦恼起来,什么事情是只有他们才知道的啊?为什么人就是不愿意相信他?
他想不出来,抱着被子委屈道:“我不知道,我想不出来。你是坏人,你不相信我,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了。”
顾司沉:“撒娇没有用。”
“谁撒娇了?”吴雪像是突然被踩了尾巴的猫,站起身抓着顾司沉衣领说,“你自己明明说过一辈子不会抛弃我,现在我变成人就不算数了吗?你不相信我就算了,还要把我绑起来,送我去绝育……”
吴雪越说越伤心,委屈得不行,他猛地推开顾司沉,转身朝门外跑去:“顾司沉,我讨厌你,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了!”
少年赤脚啪嗒啪嗒跑过客厅,刚碰到防盗门把手就被人拽住手腕,猛地拉了回来。
防盗门在身后关闭,吴雪愤怒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正要发作,顾司沉突然递来一部手机:“能不能解锁?”
吴雪在屏幕上戳戳戳,非常顺利。说完他还有些得意地说:“你的平板电脑我也能解锁。”
“不用,”顾司沉径直收起手机,又问,“是你偷发消息拒绝宠物医生?”
“是。”
“周姨做的零食也是你吃的?”
“是……”吴雪埋下了脑袋。
“所以你才不吃饭?”
吴雪脑袋埋得更低了,一副犯了错的心虚表情。
顾司沉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认命一般妥协:“乌乌。”
“哎!”少年扑到他身上。
猫扑人是可爱,这么大的人扑过来就是袭击了。顾司沉后退两步站稳身体,搂住吴雪不让他摔倒。
触感滑溜,和猫咪毛茸茸的手感截然不同。
顾司沉松手,丢过去一件T恤:“把衣服穿上。”
“不要,”吴雪二话不说踹走衣服,很嫌弃地说,“我不喜欢。”
顾司沉耐着性子解释:“你现在已经变成了人,人都要穿衣服。”
吴雪眨了眨眼睛:“不穿衣服就不能和你在一起吗?”
顾司沉说是。
吴雪纠结了半天,突然跑进洗衣房抓出两件衣服,勉为其难道:“那我穿这个。”
是顾司沉穿过的衬衫和西裤……
上面沾着人的味道,吴雪很喜欢。
顾司沉闭了闭眼,那种绝望的感觉又上来了。可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先哄吴雪穿上了衣服,再和医生取消绝育手术,又让管家送一批适合吴雪体型的衣服过来。
管家这件事办得提心吊胆,又充满好奇。在他服务顾司沉的这些年里,从来没有收到过任何类似的任务。一份给另一个男性准备的东西,甚至连内衣和鞋袜都一并准备妥帖。
管家飞快准备好衣物,亲自带着东西上门。
大门打开,一个年轻漂亮的男孩儿坐在吧台上吃东西,身上穿着大了两个号的白衬衣。
管家目不斜视,送来一袋衣服,又对顾司沉说:“临时准备的,不知道合不合身。”
顾司沉说没事,主动接过了袋子。
“管家!”男孩儿突然放下筷子,张开双臂朝他扑了过来。
管家:!!!
“坐好。”顾司沉命令道。
男孩儿不情愿地“哦”了一声,回去重新坐在椅子上,很有礼貌地说:“管家,中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