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108 而他,有幸……(2 / 2)

可怜师父死的早 碉堡堡 35327 字 7个月前

一群人花了点时间,才终于找到一处树木相对茂盛地面相对平坦的地方。

楚易照例带人去附近巡查。

童湛言一群人把背包取下后静静等待,直到他们回来直到确认安全,这才开始搭建帐篷。

杨洪他们去树上拉遮阳布。

童湛言则跟着清霁月学搭帐篷。

那感觉挺奇怪,因为他在幻觉里已经跟着清霁月学了一次。

更让人不舒服的是,帐篷的搭建其实挺简单,所以清霁月教的东西和他幻觉里“学”到的东西有挺多相似之处,弄得他总有一种现在也还是在幻觉中的错觉。

帐篷很快搭完。

夜里,童湛言四人依旧没被安排守夜,不过清霁月今晚轮班。

一个人钻进帐篷躺进睡袋,童湛言浑身不自在。

想想,他把帐篷的大门拉开,又调整了下睡袋的位置,要看着清霁月入睡。

这要一觉醒来发现身边又只剩自己,他绝对得疯。

清霁月错觉,往帐篷这边挪了挪,“睡吧。”

“嗯。”童湛言闭上眼。

白天没怎么睡好,夜里温度又只有二十多度相当舒服,童湛言闭上眼没多久睡意就袭来。

童湛言放松身体,任由思绪溃散。

“咳咳。”

像是有些喘不上气的咳嗽声贴着童湛言的头皮响起。

听见那声音的瞬间,童湛言睡意全无,身上的汗毛更是每一根都乍起。

他猛地睁开眼睛看去。

背包被他放在了脑袋旁边。

童湛言立刻朝着帐篷外看去,半掩的门帘外,清霁月正背对着他坐着。

清霁月前方的黑暗里,隐约能看见杨洪的身影。

清霁月没有消失,童湛言紧绷的神经放缓几分。

下一刻,他拉开睡袋爬了起来,抽出背包旁边的军用刀,硬着头皮看向背包。

睡袋并不在背包里面,而是挂在背包下面,但他白天有打开背包拿过水和营养液……

童湛言咽了咽口水,至少可以肯定背包里没有脑袋。

打开卡扣,解开绳索,童湛言以半蹲半跪的姿势探头看向背包里面。

医药包,食物包,绳索,备用衣服……

什么东西猛地扑向童湛言的脸,童湛言反应过来时,手已经挥了出去。

一个拳头大小的东西被他拍到帐篷角落。

童湛言看去,看清楚的瞬间,他大脑空白。

那是一只浑身如泥土棕黑蝎子样的生物。

113 六点时他们就到达山脉……

001.

“童湛言?”

童湛言正毛骨悚然, 一道声音就自他身后响起。

童湛言毛骨悚然间立刻回头,手中的军刀随之握得更紧。

叫他的人是清霁月,他听见动静回头看来。

认出清霁月, 童湛言紧绷的肌肉并未放松,反而愈发戒备。

咳嗽的是只虫子,虫子在他背包里, 虫子长得像蝎子,这一切都是在他幻觉中才发生现实中并不存在的事。

可现在这虫子居然又出现……

他依然在幻觉中,就从来没清醒过?

如果是这样,那他面前的这个清霁月……

清霁月察觉童湛言的戒备,“出什么事了?”

童湛言没有回答, 只是戒备地看着面前的人, 他试图从清霁月的动作神态间,分辨出对方到底是真实的还是他想象出来的。

可一切太真实, 真实到他根本就分辨不出。

“怎么了?”对面,杨洪也过来。

靠近,发现童湛言肌肉紧绷手里还握着刀,他也诧异, “你……”

杨洪到了嘴边的询问还没说完,第四道声音就传来,那是一道喘不过气来的咳嗽声, “咳咳。”

闻声,上一刻还处于不解和惊讶中的清霁月、杨洪立刻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神经也随之紧绷。

为了方便携带减轻负重, 他们的帐篷很小也很简单。

帐篷里除了童湛言以及他的背包、睡袋,根本没有第二个人。

清霁月召唤灵兽。

杨洪吞咽口水,也做好战斗准备。

“咳咳。”

咳嗽声再次传来。

这一次, 清霁月和杨洪精准地看向童湛言的背包,那虫子躲到背包后面。

童湛言的角度能看见,清霁月、杨洪却看不见,那也让他们瞬间就联想很多,脸色也随之变得精彩。

再次看去,因为角度不同,童湛言倒是从那虫子身上看出些不同。

那虫子好像有翅膀……

清霁月对童湛言伸出手,示意他先出来。

与此同时,被他召唤出的小老虎跨前一步,随时准备发起攻击。

童湛言没动,依旧看着那虫子。

帐篷里很黑,他看得不是很清楚。

但幻觉中他把那虫子从帐篷里抖落出来时看得很清楚,那虫子绝对没有翅膀。

清霁月看向童湛言,以眼神询问。

童湛言又盯着清霁月看了会儿,缓缓靠近自己的背包。

他从里面找出一个已经没有多少水的瓶子,一口气把里面的水喝光,然后用刀把瓶口部分消掉。

紧接着,他眼疾手快一下就用瓶子把那虫子罩在下方。

被抓,那虫子挣扎着试图逃跑,它一动,尾巴也就发出更多咳嗽声。

清霁月见状,一把拉开背包。

童湛言一只手按住瓶口,一只手快速伸向背包,从里面找出胶布。

他利用军刀堵住瓶子下方的豁口把瓶子竖起来,用胶布快速把口封住。

做完这些,他依然没有理会清霁月和杨洪,而是继续去背包中翻找,直到找出手电筒。

这种环境下点灯无疑是作死,可他现在根本顾不上这些,直接就打开灯朝着那虫子看去。

看清的瞬间,童湛言紧绷的神经缓缓放松下来,也是这时他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一身冷汗。

那虫子和他在幻觉中看见的很像,都是棕黑的颜色,但并不是他幻觉中看见的蝎子,而是更接近蛾子的生物。

“怎么了?”清霁月也看去。

童湛言从刚刚开始就一言不发。

“这虫子我之前见过类似的。”童湛言道,“在幻觉里……”

童湛言简单把幻觉里的事说了一遍。

“你搞错了吧……”杨洪道,“你是不是之前就已经见过,但你忘了?”

“你觉得能忘?”童湛言看去,那虫子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咳个不停。

杨洪嘴唇翕动,却半天没能说出话来,会咳嗽还咳得那么诡异的虫子绝不常见,他就算想忘短时间也忘不了。

“童湛言,这里是真实的。”清霁月语气笃定,眼中亦是坚定。

这种环境下,最怕想太多。

遇上其它危险,只要他们还一条心总归可以想办法,但这种事一旦陷进去就很难说清楚。

童湛言苦笑,“我知道……这虫子和我幻觉中看见的不太一样。”

清霁月谨慎地打量童湛言,试图看出端倪。

童湛言又盯着那虫子看了会儿后,关了手电筒,“幻觉里,它也是突然就出现在我背包里,长得和这也很像……”

清霁月拿过那瓶子,对着月光看了看。

挣扎半天也没能逃脱,那虫子逐渐安静下来,它往后背翘起的尾巴也随之缩小,看着倒跟普通的蛾子差不多。

清霁月正研究,旁边几顶帐篷就分别有人探头。

他们刚刚闹出的动静不小,楚易、王延洲他们又都是经验丰富的人。

杨洪简单把事情说了遍,虫子也在一群人手中来回传动。

好片刻后,一群人才停下。

王延洲道:“你之前不是在那条裂缝也听见了咳嗽声?有没有可能当时它在裂缝里,也是那时候爬进你背包的。”

王延洲隐约记得当时童湛言和清霁月就睡在最里面的裂缝边,而且清霁月好像还拿自己的背包挡过裂缝。

童湛言的背包虽然没直接放在裂缝口上,但离得也不远。

“有可能。”这个说法童湛言还是比较能接受的,毕竟他当时确实听见了咳嗽声。

至于为什么他幻觉里会看见和这差不多外形的“蝎子”,逐渐冷静下来后,他倒也很快有了想法。

当时那裂缝很是狭窄,听见声音后他们还拿电筒朝里面看过,以那裂缝的大小来推算,体型超过拳头大小的东西根本钻不进去。

而会发声,除了自带声带的小型动物,例如老鼠之类,就只有靠振动翅膀、腿或者尾巴发声的虫子、蛇。

那东西看似诡异,但满足了“拳头大小”“振动发声”“可能是虫子”这基础的三点。

因为一直在建立生态的缘故,他对虫子不算陌生,他能幻想出一只会咳嗽的蝎子,不算稀奇。

唯一让他没想到的是,真实的那东西还真的就和他幻想出来的很像。

见童湛言冷静下来,一群人都跟着松了口气。

王延洲看看时间,“也不早了,干脆换班吧。”

同样第二班守夜的汤诗瑾点点头,并无异议。

其他人见状,各自回去自己的帐篷。

清霁月和童湛言,也回去自己的帐篷。

进入帐篷后,童湛言第一时间就把背包里的东西全部倒出来检查了一遍。

一连两次,他已经吓得够呛,可不想再来一次。

清霁月见状,也把背包打开,彻底检查了一次。

忙完,两人这才躺下。

翌日,两人睡醒时,宁琅东他们都已经起床,且正围着那虫子研究。

白天看去,那虫子的颜色又要淡一些,一对翅膀则变得更加明显。

如果童湛言发现它的时候是白天,肯定不会像昨夜那样慌乱。

一群人简单吃了些早餐,趁着太阳还没出来,赶紧移动。

“那它怎么办?”田新清看向手里的虫子。

“给我吧。”童湛言道。

他对那虫子还挺感兴趣,毕竟他可是两次差点被吓死。

“接着。”田新清距离童湛言挺远,直接扔去。

童湛言接住。

不知是不是受到惊吓,那虫子立刻再咳嗽起来。

宁琅东他们之前没听过那咳嗽声,突然听见,感觉着那喘不上气的沙哑,都不由毛骨悚然。

“外面稀奇古怪的东西多的是,小心着点。”汤诗瑾提醒一句。

田新清三人点点头,全神贯注。

童湛言深有体会,根本不用提醒。

他又看了看后,把那虫子塞进背包。

那虫子应该是夜行动物,进入没有光的背包后很快就安静。

载着他们的人又换了一批,相同的是跑动起来后少有的凉风。

他们昨夜就已经走过半,顺利的话今天一天明天下午就能到达群山另外一边。

有清霁月在,清剿本身倒并不难,这也是清霁月敢把童湛言带出来的原因。

中午时,一群人照例早早休息。

下午,众人依旧等到四点半才再次出发。

夜里扎营时,已经逐渐习惯外面生活的童湛言跟着清霁月一起去做了巡查。

巡查说来简单,却需要相当的经验。

他们不只是要用眼睛去看周围有没有异兽,更是要凭借树林中的脚印、粪便以及草木是否有被啃食的痕迹去推断附近是否安全。

清霁月说了许多,童湛言一一记下。

扎营完,吃完晚饭时,童湛言又把那虫子翻出来看了看。

那东西会发声,带个不能控制的东西在身边太危险,他本是准备再看看然后就扔掉。

看去时,他才发现那虫子已经死掉。

也不知道是被吓死的,还是因为瓶子被他密封,又或者是阳光……

童湛言想想,把它塞进背包,回去帐篷。

他本还准备再找清霁月取取经,难得有机会出来,结果一躺下睡意就铺天盖地袭来。

一连几天的折腾下来,哪怕觉没少睡,他的体力精力还是在不断下降。

这一夜,也是童湛言外出以来第一次平安度过的一夜。

隔天醒来时,童湛言只觉浑身都舒畅。

再次出发,他们距离群山对面已经很近,也因为这,四周的山脉、树林、草都变得不再那么茂盛。

外面也是有草食性动物的,不过外面的草食性动物脾气可不像他基地那些家禽家畜,变异后的它们攻击性一样强。

002.

六点时他们就到达山脉对面。

前方是一片广袤的草地,草叶相当茂密,一点不像接近秋天该走的样子。

这边距离防护罩已经相当远,就算是清霁月他们也只是有个大概印象,因此接下去的每一步都得小心。

“距离天亮还早,先找找异兽巢穴吧。”楚易掏出一份随身携带的地图,花了点时间研究后,选择了靠右的方向,“从那边找起。”

草地中并不见什么异兽巢穴。

无人反对,一群人快速向着那边移动。

草地可视范围广,也就不用担心惊动什么东西,载着他们的人放开了狂奔。

草地比他们预料的还要大得多,一群人跑了快二十分钟也没看见尽头。

又往前跑了五分钟后,楚易喊停,因为他们也没看见异兽。

一群人调整方向,先是向着左边跑了十分钟左右,然后又往来时那片山脉跑去。

要来回搜寻,争取尽快找到那些异兽。

他们运气不佳,直到再一次看见之前那片山脉,也没看见预料中的异兽巢穴。

一去一回地跑下来,天色倒是已经不早。

一群人稍作商量后,索性先在来时那片山林里找了一处相对隐蔽的地方扎了营地。

他们一共二十五个人,不算童湛言四人也还有二十一个。

这片草地出乎预料的宽广,一群人一起行动太慢,最好的办法是分成小队分开探索。

扎完营,又简单吃了些东西后,清霁月陪着童湛言三人留下,杨洪他们全部兽化然后分成五个小队离开。

营地在一处相对较高的平台上,平台下方则是一片不算宽的树林,从平台上能一定程度看见杨洪他们。

童湛言目送他们跑远。

之前他们一直是二十多个人,现在突然就剩下五个,还是这种漆黑一片随时可能会有异兽窜出来的林子里。

清霁月坐到童湛言身边后,宁琅东三人也顾不上是不是电灯泡,紧挨着他们坐下。

杨洪他们足足三个多小时之后才陆续回来,回来时一群人都一身一头的汗。

无一例外,他们全都没找到那异兽巢穴。

“我那边甚至连异兽的痕迹都没发现。”

“我也没发现。”

“我那边倒是看见了两只异兽,不过看着不像是群体生活的,而且模样也和袭击我们的不一样。”

“咱们已经把这一片都检查完,是不是搞错了?”

一群人都安静。

他们花了这么大功夫才到达这里,要是搞错了,那未免太折腾人。

“先睡觉吧,等天亮了再看看。”王延洲道。

无人反对,因为这么一通折腾下来已经是夜里十点多,平时这会儿他们早就已经睡下。

明天杨洪他们还得去找异兽巢穴,清霁月主动担任起守上半夜的责任。

童湛言跟着没睡。

“回去之后要不去清家再住一段时间?”黑暗中,童湛言轻声道。

清霁月抬眸。

“难得有机会出来……”

按照清霁月原本的计划,毕业之后他就会回去清家,然后常驻清家。

但这大半年下来,清霁月却还是在基地待得多些。

清随风如今也就四十多,没了狂暴的困扰,再加上常年战斗体能也不错,可以说是正当壮年,很多事根本轮不到清霁月插手。

清随风之外,一年多的休养下来清郑海如今也挺精神,十多年的蹉跎让他没办法再战斗,可帮着处理点后勤杂事还是可以的。

那也让清霁月这个小辈更加无用武之地。

童湛言知道,他们是在成全他和清霁月,毕竟他不能随便离开基地。

童湛言领他们的情,对两人也更多几分亲近。

他在这个世界没有亲人。

“不用。”清霁月道。

“基地也没那么多事。”童湛言道。

清霁月欲言又止,终究只是说道:“下次吧。”

童湛言觉得奇怪,不过清霁月不想说,他也就没再说什么。

两人只守上半夜,下半夜就换了人。

寂静的黑暗很容易产生睡意,回去帐篷后童湛言几乎是一挨枕头就睡着。

第二天,杨洪一群人早早地就再出去,清剿异兽还需要时间,必须尽快找到它们。

昨夜他们就已经把附近一片都搜寻完,今天得走更远,所以他们直接把背包也带上。

中午他们就不回来了。

被留下的依旧是清霁月和童湛言四人。

早上的几个小时温度不高还好,一群人有说有笑,温度高起来后,五个人就不得不分成两班,然后分别睡觉看守。

童湛言和清霁月主动错开。

相比起童湛言,宁琅东三人更加不靠谱。

童湛言和苏烟然守早上的班,温度相对低一些,清霁月和宁琅东守后面几小时。

昏昏欲睡时,高温难以忍受,清醒状态下那就更是痛苦。

童湛言很想什么都不去想,思绪却不敢放空,时不时就得转头看上一圈。

每次一动,身上就是更多的汗水。

好不容易熬到换班时间,童湛言还没喊累,和他一起看守的苏烟然就痛苦地扯起衣服。

童湛言没敢动,越动越热。

躺下后的几小时,童湛言就没睡着。

好不容易熬到四点,温度开始下降,童湛言刚有睡意,外出搜寻的人就陆续回来。

最先回来的是杨洪,他们走的那个方向没多久就是一片山。

他们没进去,但是绕着山走了一段,山边没有大量异兽频繁进出的痕迹,他们也就回来。

另外一队人是在六点多时回来的,他们那个方向倒是没有山,不过任由他们一路快跑,也始终没看见痕迹。

另外两队人,分别在七点和八点回来,他们也一样什么都没找到,不过其中一队人运气不好遇上异兽打了一架。

异兽不多,他们打赢,但其中一个人手臂上被抓了一爪,回来时伤口都已肿起来。

他们带的医药包里有药,已经用上。

最后一队是汤诗瑾带的队,直到夜里十点了都还没回来。

防护罩外终端无法使用,他们倒是有带无线电,可无线电的有效范围有限,汤诗瑾他们早就已经超出范围。

联系不上,一群人有些不安,但并不是太紧张。

汤诗瑾是近几年才起来的新秀,可能力并不比杨洪、王延洲他们差。

一群人耐着性子等待。

十一点时,王延洲让童湛言一群人去睡了觉。

如果没事,他们这么干等着也不是事。

如果出事,那接下去他们可能就没什么机会再休息,必须抓紧时间补充体力。

童湛言白天就没睡,躺下后很快就睡着。

因为有些担心,夜里他醒了一次。

三点多,汤诗瑾依旧没回来。

童湛言醒时,王延洲正和另外一个守夜的人商量要不要派人去看看。

真要出事,晚了可能就来不及了。

五点多,童湛言再睡醒时,楚易一队人已经不见。

知道汤诗瑾所在小队一夜未归,宁琅东几人醒来后都露出担忧的神情。

吃早饭时,一群人商量了下,还是决定继续分开寻找异兽。

他们带的食物有限,不能耽误太久。

为此,他们还商量了下万一出事可用的标记、暗号。

杨洪、王延洲他们分散在四大家,以前虽然也有过合作,但到底不是一起的。

见他们商量得煞有介事,宁琅东三人脸色都有些发白,童湛言亦有些不安。

外面出事可不是闹着玩的,随时可能死人。

六点,一群人正准备出发,远远地就看见人影,楚易、汤诗瑾他们回来。

一群人耐心等待,等他们进了树林上了平台后,立刻围了上去。

汤诗瑾一群人没受伤,但脸色看着相当难看。

没等询问,汤诗瑾就开门见山地说道:“我们找到那异兽巢穴了,但情况不太对。”

一群人面面相觑。

“走吧,我带你们过去。”汤诗瑾没有明说怎么不对,而是准备直接带他们过去看看。

一群人本就准备出发,闻言索性全部上了背。

这次童湛言几人也跟上,两边距离相当遥远,一来一回太浪费时间,也容易有变故。

太阳还未出来,一群人出了树林后径直向着汤诗瑾他们回来的方向而去。

附近一片都是草地,草地中也不见异兽,因此一群人全力奔跑。

童湛言不得不伏低身体。

两个多小时后太阳出来,温度急速攀升时,他们进入一片低矮的丘陵地带。

绵延起伏的山包一个接一个,就像一组一组波浪线混杂在一起。

那样的地势妨碍他们奔跑,也阻碍他们的视线,带路的汤诗瑾一群人明显放慢速度。

又往前走了两个多小时,十点多,防护服都被烤得滚烫时,他们终于在前方看见不一样的景色。

那是一片突然向下的断层。

“就在下面。”汤诗瑾道。

一群人向着崖壁边缘靠近,同时小心地朝着下方看去。

崖壁不高,也就七八米的样子,因此下方的景物一览无余。

看清的瞬间,童湛言下意识捂住口鼻。

崖壁如同臂弯环抱,崖壁下方是一片小树林,树林中间则是一片平地。

远处一条河流淌而过。

风景很不错,可是树林中间的平地里,却是最少五六百具血淋淋的巨大骸骨。

各种童湛言见过的没见过大大小小的飞虫鸟类,正撕扯着那些骨头上的血肉。

空气中是强烈的血腥和内脏混杂的气味,高温烘烤下,那味道变得更加强烈。

“怎么会这样?”

“我们下去看过了,那些异兽应该是在睡觉的时候突然被袭击的,大部分异兽直接就是死在睡梦里的。”汤诗瑾脸色凝重。

这也是她没有明说情况而是带他们过来看的原因,这已经不是说能说清楚的。

更重要的是,他们必须弄清楚发生了什么,能把这么多异兽在短时间内悄无声息地就杀死,杀死它们的东西危险性肯定远比这些异兽高。

如果让它们到防护罩附近……

114 可能看过你的直播,是……

001.

“下去看看。”清霁月道。

无人反对, 一群人四下查看,要寻找能下去的地方。

“这边。”汤诗瑾带头向着左侧而去。

片刻后,他们找到一处崖壁相对低矮的地方。

汤诗瑾他们之前也是从这边下去的, 崖壁上还能看见他们之前打桩的痕迹。

一群人换了个地方,固定好绳索,然后排队依次下降。

童湛言四人走在后面, 他们速度慢。

魔鬼王垫后。

童湛言下去时,杨洪一群人已经散开查看。

童湛言也过去。

那些异兽死了最少都已经一个星期,它们的皮肤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咬过不少地方肠穿肚烂,再加上高温和蛆虫,靠近之后味道更大。

童湛言就算捂住口鼻, 依旧被熏得喘不过气。

和它们比起来, 他那化粪池的味道真的不算什么。

“你们来看。”汤诗瑾的声音从右边传来。

一群人都过去。

汤诗瑾前方,是一只腐烂得都能看见侧边肋骨的异兽, 它脑袋保存得相对完整,还能看出几分和牛类似的外形。

它头上的犄角多而尖锐,再加上一口獠牙,一看就不吃素。

童湛言一开始没明白汤诗瑾叫他们过来的原因, 直到看见那异兽额头上的伤口。

伤口外翻,一看就是活着时造成的。

伤口穿透头骨,一路深入脑子里面, 形成一片黄豆粒大小的血洞。

童湛言没有密集恐惧症,可看着那一大片或大或小圆形血洞里蠕动的虫子和腐烂的血肉, 还是一阵悚然。

杨洪一群人亦是如此。

那伤口看着不像是撕咬造成的, 倒更像是什么强酸滴落后造成的。

汤诗瑾道:“我们已经查看过,所有异兽都是这样死的,只不过伤口的位置不同, 有的在脑袋,有的在身上。”

童湛言环顾一圈,那些易瘦体型巨大,从崖壁上看时就已经很壮观,下来之后更是如此。

它们的占地面积最少也得几亩地,这样大面积的死亡……

“这是下了一场硫酸雨?”童湛言开口。

汤诗瑾、杨洪一群人显然也这样想,脸色也因此变得怪异。

这太不可思议,可现实就摆在眼前。

“以前没发生过这种事吗?”童湛言问。

清霁月摇摇头,“因为污染的缘故,外面的河水对我们来说也有毒,但远不到能直接把骨头都烫穿的程度,甚至不如阳光直射。”

童湛言哑然。

“那现在怎么办?”宁琅东询问。

如果是其它异兽,他们还可以想办法找出来消灭掉,以绝后患。

可如果是雨,这怎么消灭?

“先去附近看看。”王延洲提议,“如果真的是雨,不可能就只下在这一片。”

一群人两三个一组,快速散开。

童湛言跟着清霁月。

他们才下来不久,还没太深入那片巢穴,没一会儿两人就回到紧挨崖壁的树林边。

童湛言戒备的同时,朝着四周看去。

这片树林紧挨崖壁,崖壁阻挡大部分太阳,大概是因为这个的缘故,树也没那么高。

树叶上,树干上,都不见腐蚀出来的洞。

地上、草叶上亦是如此。

那些雨,只下在了那些异兽的身上。

童湛言看向清霁月,清霁月一副蹙眉沉思的模样。

几分钟后,一群人聚首。

无需说明,所有人都发现问题,那也让所有人都沉默。

那雨明显就不对劲,可异兽好查,雨怎么查?

“样品采集了吗?”王延洲问。

“没……”

“我有。”汤诗瑾掏出一个透明玻璃瓶,里面装着一些切下来的肌肉组织。

“先找个地方扎营吧。”杨洪道。

天色已经彻底炎热起来。

一群人顺着之前的绳子爬上崖壁,选了一处距离这边有些距离但不算太远的树林,快速向着那边而去。

临近十一点,热气蒸腾,视线都因此模糊,平时这会儿他们早就已经扎营。

屋漏偏逢连夜雨,才靠近,他们还没来得及进树林,远远地就在树林中看见五六只说不清具体像什么颇为畸形的异兽。

一群人立刻掉头向着另外一边而去。

大概是怕太阳,那些异兽没追上来。

不过这么一折腾,等童湛言一群人找到地方扎营时,又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新的地方在崖壁另外一侧,距离崖壁挺近,不过幸运的是他们处于上风口,因此味道不算太大。

拉好遮阳布,童湛言躲进帐篷时,手腕处已经一片火辣辣。

移动时他们得抓住身下的人,童湛言左手手腕有一段时间没能被防护服完全包裹住。

时间并不长,就他们发现树林里有异兽掉头那么片刻,童湛言发现后立刻就把防护服拉了下去,但就是那么片刻,他还是被阳光烧伤。

童湛言从背包中翻了药膏,正准备擦拭,清霁月的声音就传来,“我看看。”

童湛言把手伸过去。

皮肤只是有一些发红,并未长水泡,伤的不算严重。

清霁月接过药膏,替童湛言上药,“之后可能会有点痒,表面这层皮会脱落。”

清霁月很有经验,一看就是受过这份苦的。

童湛言心情复杂。

他早就听说防护罩外危险,但直到真的设身处地,他才切实体会到那份危险。

“好了。”

童湛言把药膏收回背包。

汤诗瑾一群人昨夜就没怎么休息,难得有机会,这会儿都已经睡着。

杨洪他们也回了帐篷,一时间整片营地安静无声。

下午四点多时,一群人陆续醒来。

杨洪他们商量了下,决定再走远一点去看看,就这么回去也不是办法,走远一点说不定能发现点有用的东西。

他们来这里的目的是那些异兽,现在那些异兽死了,倒也替他们节省出些时间。

夜里他们就不回来了,等天亮了再回,这样能走得更远。

如果找不到,那他们明天就回去。

他们带的食物和水都是有限的,而他们出来到现在已经七八天。

留守的依旧是童湛言三人和清霁月。

有了之前的经验,这一次童湛言四人不再像之前那样紧张。

商量完守夜的顺序后,一群人就各忙各的。

外面终端不能用,他们也没带什么消磨时间的东西,说是各忙各的,其实就是发呆或者聊天。

三个多小时后,太阳下山,天色逐渐暗下来后,除了守夜的两人其他三人直接就进了帐篷。

他们才睡醒没多久,可除了睡觉也无事可做。

童湛言和清霁月依然错开守夜,童湛言守相对安全的上半夜。

和他一起守夜的还有苏烟然。

“我感觉我当初要是真的来了这里,可能也是死掉的那批人之一。”苏烟然突然道。

童湛言看去,苏烟然很有天赋也愿意努力,当初他想转专业童湛言还迟疑过。

“你当初倒是应该来试试。”苏烟然苦笑。

童湛言看去,“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苏烟然也说不清,“就是感觉。在这种地方想要活下去,光是能打是不够的……”

今晚完全没有月光,树林中就更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夜色静静流淌,直至深夜。

夜里十二点时,两人叫醒清霁月和田新清,和他们换了班。

清霁月没收自己的睡袋,他出去后,童湛言直接就钻进他的睡袋。

睡袋里还残留着清霁月的体温。

感觉着那份余温,童湛言很快便睡去。

再次醒来,他是被人叫醒的。

有那么瞬间,他还以为是天亮了,眼睛睁开后入目的却是一片漆黑。

“别出声……”紧随而来的是清霁月尽可能压低声音的提醒。

童湛言原本还混沌的大脑瞬间清明,他身上肌肉也随之紧绷。

他仰头看去。

“我们离开这里,快。”

童湛言不作犹豫,尽可能小声地打开睡袋,然后快速把它卷了起来递给清霁月。

因为不知道危险具体会在什么时候袭来,如非必要,他们的东西都是尽可能收进背包的。

收完睡袋后,童湛言拉过旁边的背包往背上一背就算收拾好

童湛言钻出帐篷时,黑暗中已经多出好几个人来。

童湛言没来得及看清他们具体是谁,他就被清霁月拖着向着树林深处跑去。

童湛言回头瞥了一眼,他们和宁琅东三人的帐篷都还留在原地,一同留在原地的还有头顶的遮阳布。

帐篷不提,遮阳布可是和食物、水同样重要的装备,哪怕他们还有一块备用,也不是随便就能扔下不管的。

童湛言立刻再看向一旁多出来那几人。

几人悄无声息地和他们并肩往前移动,移动间,树林中再多出几人来。

树林中太黑,童湛言无法具体看清,只勉强分辨出其中两人。

汤诗瑾和杨洪。

魔鬼王不在。

童湛言立刻四下寻找,人数明显不对,少了将近一半。

童湛言眉头皱起,但并未询问,而是集中注意力快速向着前方跑去。

魔鬼王可比他有经验,当务之急是他自己先摆脱危险。

见童湛言自己开始跑,清霁月放开拉着他的手。

他们在树林中,四周又一片漆黑,拉着反而不好跑。

一口气往前跑出五六分钟,彻底远离崖壁,一群人才慢慢慢下来。

“好像没过来。”不知是谁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什么?”田新清忍不住询问。

“很奇怪的东西……”杨洪说这话时语气有些奇怪,像是在害怕。

以杨洪的经验,还会害怕,本来就奇怪。

“魔鬼……王老师他们还没回来。”宁琅东道。

无人说话,现在这种情况,他们也没办法通知王延洲一群人。

“要继续——”

“别说话。”清霁月突然开口。

所有人在同时屏住呼吸。

今晚没有月亮,黑暗更加纯粹,那放大感官。

黑暗中一片寂静。

两分钟后,童湛言背上冷汗都下来时,一阵若有若无,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爬的声音传来。

“沙……”

声音就是从他们来时的方向传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第一次遇上这种事太紧张,童湛言隐约间好像还听见……

童湛言下意识就看向前方,准备逃跑,宁琅东三人亦是如此。

“躲起来。”清霁月却道。

听说不跑,童湛言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但理智上他却马上就反应过来。

再往前他们就要离开这片树林了,而下一片树林还不知道在哪里,不管后面的是什么东西,一旦他们跑到树林外,那马上就会被发现。

这时候,撒丫子乱跑才是错的。

“这边。”清霁月带头向着左侧而去。

一群人快速跟上。

002.

清霁月他们速度很快,哪怕在完全陌生完全看不清的树林中也几乎没发出一丁点声音。

童湛言集中所有注意力才勉强做到。

宁琅东、田新清、苏烟然三人那边,时不时就能听见撞在树叶上的声音。

好在他们跑出两三分钟后,前方就看见一片裂谷。

那裂谷是由崖壁那边龟裂而来,到他们这边时,已经只剩一两米宽。

下方一片漆黑,也不知道到底有多深。

“下去。”清霁月话出口的同时人就消失不见。

童湛言反应过来低头看去时,清霁月已经挂在崖壁边上正向他伸出手。

陌生的环境,身后诡异的追逐他们的存在,前方是不见底的裂缝,再加上没有安全措施,要就这样徒手往下爬,没有点心理准备根本做不到。

童湛言压抑住狂跳的心脏,咬紧牙关,背对裂缝往下探出脚。

清霁月从后面抓住他的背包,那给童湛言提供了不少安全感。

见童湛言下去,宁琅东三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硬着头皮动作。

他们附近的人也赶紧帮忙。

他们并没一直往下,徒手往下爬了两米多后,靠着凸起的岩石悬挂在崖壁边上。

裂缝应该很深,因为这种高温的天气下他们都能闻到一股潮湿的气息。

那也让崖壁上长满青苔,触感相当恶心以及丝滑。

童湛言两只手两只脚全部用上,才勉强把自己挂住。

几乎是他们停下的同时,沙沙的声音就到他们头顶。

“沙……”

发现崖壁,那些东西停下。

童湛言仰头看去。

他们下得虽然不深,但因为角度的缘故已经处于黑暗中,再加上今晚没有月光他们又处于树林中,只要那些东西不趴在边缘朝下看,就不可能发现他们。

“沙……”

那些东西动了起来,听声音,它们好像聚到一起。

紧接着,是让童湛言毛骨悚然如置冰窖的窸窸窣窣声,因为那些东西,居然发出仿佛一群人类窃窃私语的声音。

那些东西,好像在商量着什么。

童湛言喉结滑动,吞咽的声音震耳欲聋。

童湛言看向清霁月。

清霁月微微摇头。

他之前和童湛言一起留守,也不清楚具体是什么。

窃窃私语的声音持续了两三分钟。

两三分钟后,那些东西好像是决定回去,它们向着与裂缝相反的方向移动。

和来时的迅速不同,离开时它们速度相当慢。

听着那逐渐远去的声音,童湛言咬紧牙关坚持。

加上背包将近两百斤的重量,全靠几块凸起的岩石支撑,没有专业训练过的人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就这会儿,他的两只手都已开始颤抖。

清霁月一只手一直从后面拉着他防止他往后仰去,可体重还是得靠他自己支撑。

“沙……”那些东西渐行渐远。

童湛言拼尽全力,手臂却颤抖得愈发明显。

“沙……”声音几乎微弱地听不见。

童湛言额头都冒汗,牙冠也因为用力过度而酸痛。

不知多久后,童湛言甚至都觉得就这样掉下去说不定还轻松些时,那些东西终于是彻底远去。

“我先上去。”清霁月说着就缓缓放开童湛言,然后以极其灵活的姿态向着上方爬去。

清霁月动作的瞬间,童湛言蓦地就有了种毛骨悚然的不好的预感。

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抓住清霁月的衣服。

清霁月回头,“怎——”

他话未出口,沙沙的声音就从他们头顶上方传来。

清霁月回头看去。

童湛言亦抬头。

旁边,杨洪一群人本来也准备上去,见状纷纷停下抬头。

“沙……”什么东西贴着地面移动,连带着沙土和树叶都从裂缝边缘掉落。

掉落的方向正好是童湛言所在的位置,有沙子飘进童湛言的右眼,他下意识就闭眼。

几乎是同时,身旁被他抓住衣摆的清霁月身体猛然紧绷。

童湛言顾不上难受,连忙睁开眼看去。

看清楚的瞬间,他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开始叫嚣着恐惧。

崖壁边缘,一个浑身漆黑的人趴在地上,缓缓探出头。

他们在树林中,再加上今晚没有月光,从下往上根本看不清那人的脸,可那确实是个人不会有错。

那瞬间,童湛言连手臂上的酸痛都忘记,只大脑空白地看着那“人”。

似乎察觉他的存在,那人朝着他看来。

本能告诉童湛言,他必须移开视线。

可那一幕实在太过诡异,以至于他的身体毫无反应。

反应过来时,他们的视线已经对上。

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那“人”微愣后,竟然缓缓地向着下方爬来。

他的爬,不是他们之前下来时背过身去背对裂缝头朝上脚朝下的爬。

而是维持着之前探头的姿势,头朝下脚朝上地爬。

那姿势,绝不是人类能做到的。

更让童湛言心脏都骤停的,是随着那“人”开始往下爬,他很快发现那人很单薄。

更准确来说,他就薄得像是一张纸。

也因为身体就像一张纸,他往下爬的动作格外的轻,轻得诡异,轻得就像是贴在地上移动。

童湛言也终于明白之前的沙沙声是怎么回事。

那些“人”,并不能站起来,他们是在地上爬着追了他们一路。

半米,一米……

眼见那东西已经快到面前,清霁月回过神来,召唤灵兽。

小老虎落在他的肩膀和背包之上。

站稳,它立刻就要发动攻击,那人却在它动作之前就猛地顿住。

它薄得如同一张纸的脑袋缓缓抬起。

它看向童湛言。

紧接着,它就像是见了鬼似的猛地往后缩去,几乎是瞬间就退回崖壁上消失不见。

已经准备发起攻击的小老虎危险的咧开的嘴僵住,挂在崖壁上心脏都已停跳的杨洪一群人亦怔愣。

下一刻,所有人都看向童湛言。

童湛言大脑空白。

清霁月先反应过来,“上去。”

现在这种情况对他们很不利,必须尽快上去。

说话间,清霁月立刻向着上面爬去,杨洪一群人亦是如此。

童湛言跟着移动,但才动,他忘掉的酸楚立刻就袭来,他们已经在崖壁边缘挂了最少七八分钟。

那已经远超极限。

童湛言抬头看去。

清霁月、杨洪他们体能也是有限的,被刚刚那么一打断,再爬动时动作也明显迟缓不少。

“童湛言。”

从上面抛下绳索的人是杨洪,清霁月必须集中注意力警戒那些东西回来。

童湛言咬紧牙关,猛地腾出右手抓住那绳子。

绳子上打了结,童湛言很容易就抓稳。

他抓稳的同时,上面的人就开始发力,他几乎是直接被提了上去。

旁边宁琅东三人亦是如此。

上去,重新着地的瞬间,童湛言只觉撑在地上的两只手两只脚都像是已经废掉般酸痛。

他立刻朝着前方看去,树林中空无一物,只黑暗。

“好像跑了。”清霁月带着他的灵兽从林中回来。

一群人再次看向童湛言。

“怎么回事?”杨洪开口,“你们认识?”

手脚还酸着的童湛言摇摇头,他也不知道。

“可能看过你的直播,是你的粉丝。突然看见你,有点害羞,就先走了。”楚易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也是这时童湛言才发现他也在。

童湛言嘴角抽了抽,且不谈外面根本没有网络这回事,就算有,那种东西还看直播?

“先走。”清霁月很习惯楚易时不时就得发个神经,比所有人都先一步反应过。

他对着童湛言伸出手,把童湛言拉起来后,快速向着远离崖壁和他们来时方向的裂缝右边而去。

一口气跑出七八分钟,他们终于跑到树林边缘。

今晚没有月亮,但外面还是要比树林里亮,之前他们不敢出去是怕被发现,可现在树林带给他们的恐惧远超被发现。

一群人毫不犹豫地就冲了出去。

出了树林,一群人又往前跑了好几分钟,彻底远离树林后,这才停下回头看去。

115 “童湛言,毕业快乐!……

001.

之前几天夜里天气一直不错, 月光大作,童湛言还没什么感觉,突然之间遇上阴天, 再看向那些过于高的树,诡异的感觉就相当明显。

“现在怎么办?”有人询问。

“王延洲他们还没回来。”

“他们还不知道树林里有那些东西,如果直接进去……”

“他们离开时走的哪边?”清霁月问。

汤诗瑾指向和他们逃跑方向相反的左侧, “那边,两个队伍都是那边。”

“我们绕到前面去。”清霁月道。

王延洲他们如果回来,应该会走那边。

无人反对,其中几人快速兽化,其他人则快速爬上他们的背, 然后快速移动。

他们之前一直往右边跑的, 跑的时候速度相当快,现在要回去, 也需要不少时间。

考虑到树林里还有那些东西,他们没敢再进树林,而是与树林平行着跑动。

移动间,众人忍不住朝着树林那边看去, 要谨防那些东西发现他们追来。

也不知道是他们运气还不错,还是那些东西真的被童湛言吓到,几分钟后, 他们成功绕到那片树林左侧时,之前那片树林中都毫无动静。

一群人就近找了一片树林停下。

这片树林也与崖壁相连, 因为不清楚里面是不是也有那些东西, 一群人没有深入,在边缘位置就停下。

停下,一群人清点东西。

也是这时, 童湛言才发现杨洪他们一群人里好几个的背包都不见。

外面没有食物水也不能喝,背包直接就关系他们能否存活,不到万不得已,他们绝不会把背包弄丢。

察觉童湛言的视线,清霁月一群人也看去。

“到底怎么回事?”清霁月开口。

“别提了,差点没给我吓死。”杨洪说起这事声音都有些颤抖,“我们按照预定一路往前,直到夜深,都没发现什么问题,所以我们就找了一处地方扎营。”

“我和我们小队其中一个人守上半夜,整个过程都很顺利,没发生任何问题。”

“临到换班时间,我就让另外一个人去叫换班的人,自己则去了旁边树林,准备上个厕所再睡。”

“今晚不是没什么月光?我们扎营的地方本来又在山的背面,因此黑的几乎看不见东西。”

“我忙完一抬头,就发现旁边蹲着个人。”

“我一开始没多想,还以为是队里另外一个人也来上厕所,正准备打个招呼先回去,就看见蹲着的那个人缓缓抬起头看向我……”

杨洪说到这时,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童湛言一群人脑海中都是之前那“薄片”人抬头的画面,也忍不住跟着打了个寒战。

“我当时就吓了一跳,立刻就要跑,我还没动那东西就突然动了起来,它一下就贴着地面隐入黑暗。”

“他跑得太快,有那么瞬间我都以为我在做梦。”

“回去之后我就跟其他人说了,他们正准备换班,听说这事都以为我在做梦,然后……”

“当我们发现时,树林里已经占了十多个‘人’,他们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我们……”

“我们从没见过那场景,二话不说收拾东西就跑,可不管我们跑得多快跑得多远,那些东西都始终跟在后面。”

“然后我们就遇到了他们……”杨洪看向汤诗瑾一群人,“当时我们还以为他们也是那东西,差点就发起攻击。”

汤诗瑾开口,“我们的情况和他们差不多,不过我们更早点,还不到换班时间,守夜的人就发现树林里有人。”

“那些人也不知道就那样在树林里看了我们多久……”

“守夜的人立刻就把我们叫醒了,然后我们就跑了,逃跑的路上就遇上了他们。”

“后来我们商量了下,就决定回来找你们,我们都遇上那东西,你们很可能也遇上。”

“与其分开行动,不如集合起来想办法。”

汤诗瑾说话间看了眼清霁月和童湛言,清霁月的能力很好用,童湛言虽然没什么战斗经验,但能力同样特殊。

看见童湛言,汤诗瑾又想起之前的事,“那东西为什么一见到你就跑,你做了什么?”

那些东西可是追了他们一路。

所有人都看去。

童湛言皱着眉头回忆,杨洪他们离开之后,他没有碰什么奇怪的东西也没离开营地,就只是和平时一样吃东西、守夜、睡觉……

“药膏。”童湛言猛然回神,他拉起衣袖露出之前被晒伤的手腕,“我之前不小心被晒到,所以涂了些药膏。”

“药膏?”杨洪诧异。

“会不会是因为那药膏里有什么气味,让它们很讨厌又或者害怕。”汤诗瑾猜测。

汤诗瑾这猜测远比楚易那猜测靠谱得多,一群人立刻就翻找起自己的背包,要在身上涂一些。

防护罩外危险,营养液、水以及药膏都是无味或者几乎闻不到味道的,但他们闻着没味道却不代表所有东西也闻不到。

他们可不想再和刚刚那些鬼东西打交道,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概率,他们也得试试。

忙完,一群人稍微安心几分。

“也不知道王延洲他们会不会也——”

“那是他们吗?”汤诗瑾看向崖壁下方。

一群人立刻朝着那边看去。

崖壁下方,一群八九个人正如同被什么东西追般仓皇逃跑。

跑进崖壁下方的盆地后,他们立刻钻进了靠近崖壁边缘的那圈树林。

天很黑,他们移动的速度很快,再加上两边距离极远,童湛言看去时,只来得及看见一串模糊的人影。

“好像是。”田新清开口,“有一个人很像王老师。”

清霁月也开口,“是像。”

魔鬼王挺好认,因为他们一群人里就他一个光头。

逃跑时,他头上的防护服脱落。

见清霁月和田新清都这么说,一群人立刻顺着崖壁向着他们那边移动起来。

如果任由魔鬼王他们继续往前,那他们肯定会回去他们之前扎营的地方,那边之前那些东西还不知道在不在。

“好像在那边,我看见他们了。”跑在前方的一人说道。

后方的一群人全部朝着崖壁下方看去。

崖壁下方的树因为照射到的阳光不多长势相对差些,但也就是相对,从上方看去,密密麻麻的几乎都是树枝树冠。

童湛言花了很长时间,才在右前方崖壁边缘看见几道像是人影的黑影。

“叫住他们。”杨洪开口的同时,快速掏出手电筒,向着下方打起信号。

魔鬼王他们移动速度很快,如果没能叫住,那再想要追上就难了。

五百米,三百米,眼见那些人就要从他们正下方跑过,其中一人终于是看见信号。

他停下。

紧接着,前方几人像是发现他的异常,纷纷停下。

最先发现童湛言他们的那人向着童湛言他们脚下的山壁靠近,另外几人迟疑片刻,也跟上。

崖壁上方,杨洪一群人动作极快地找出绳索在树上捆上,然后把剩下的绳子抛向下面。

动作间,他们不停地看向四周,特别是童湛言他们之前扎营的地方,以确保那些东西没发现他们。

绳子晃动。

童湛言跨前一步站到崖壁边,随时准备拉人。

随着他们把绳子扔下,下面的魔鬼王一群人靠山壁更近,那也让他们彻底不再被树叶遮掩。

童湛言看去,视线对上的那瞬间,他浑身的鸡皮疙瘩乍起。

“跑!”童湛言顾不上其它,大吼一声后转身就跑,“不是魔鬼王,他们不是人——”

童湛言到了嘴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被他们扔下去的绳子就开始剧烈晃动,然后猛地绷紧。

紧接着,什么黑色雾气一样的东西顺着绳子从崖壁边缘探出头。

杨洪一群人反应过来,顾不上绳子,转身就跑。

他们的速度已经很快,快到几乎是瞬间就和童湛言并肩。

可那毫无意义,因为崖壁上挂着的那些东西速度比他们还要快,几乎是他们跑动的同时,崖壁边缘就已是一片蠕动的黑。

“沙……”

那些东西径直扑了上来。

“唔……”吃痛的声音从最后一人身上传来。

下一刻,没等童湛言看清楚,一道闪电就横着贯穿他们后方的树林。

那些黑色的东西被贯穿,同时也因此停顿。

但仅仅是瞬间,那些东西就又动了起来,他们逐渐展现出人类的形态,然后快速向着他们爬来。

“清霁月。”楚易开口,他的能力单体作战很强,但这种情况意义不大。

几乎是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们身后的大片树林就被无形的力量碾压、粉碎。

那些黑色的东西也随之溃散。

可不等众人吐出一口气,那些东西就如同烟雾般又聚了起来。

清霁月的攻击无效。

童湛言反应过来时,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黑色的身影从他头顶划过,紧接着是大片蓝色的火焰。

“呲——”

这一次攻击有效,那些黑色的东西瞬间化为灰烬,空气中是一股很奇怪的如同焚烧什么塑料的味道。

知道童湛言的攻击有效,一群人跑动的步伐缓缓停下。

眼看着最后一点那些东西也要被烧没,楚易、清霁月正准备回去看看那到底是什么,令人不安的声音就传来,“后面!”

童湛言立刻回头看去。

他们身后的树林中,不知何时站满了“人”,且无一例外,都正看着他们。

他们浑身漆黑或站或蹲,他们数量极多,多到哪怕知道自己的火焰对它们有用,童湛言还是头皮发麻的程度。

它们应该是之前追着杨洪、汤诗瑾他们跑的那些,是因为刚刚的动静才被吸引过来。

002.

“药膏不管用……”后方不知是谁提醒了一句。

那让众人本就高悬着的心顿时悬得更高。

那些东西明显有攻击力,数量还这么多,童湛言又没什么战斗经验……

“不用怕。”童湛言掌心正冒汗,那肩膀上就多出一只手,随之传来的还有清霁月的声音。

童湛言深吸气。

旁边,杨洪一群人全部聚到童湛言身边。

“以我们为中心,看准时机,同时向四周释放火焰。”清霁月道,“不用担心,如果有遗漏我会补上。”

童湛言心神稳定几分,他看向头顶盘旋的那只鸡。

他们平时总是针锋相对,可那鸡从来不在关键时候掉链子,此刻它眼中也只有冷静。

童湛言更加冷静几分,快速计算起最大范围。

自从知道那只鸡能够控火,他就一直没有机会真正战斗,所以他也不清楚他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这是个好机会。

想着这些,童湛言仅剩的那点紧张也彻底消失,他这趟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这。

“童湛言……”

清霁月话音响起的瞬间,蓝色的火焰瞬间把他们包围,与之同时它们以肉眼都追不上的速度快速向着四周席卷而去。

几乎是瞬间,它们就把整片树林,甚至树林旁边的几片树林以及崖壁下方的整片盆地,全部吞没。

今晚没有月光,这一刻,蓝色的火焰却照亮整片天空。

与此同时,童湛言脑袋一阵眩晕,那感觉就好像有人把他身上的什么东西猛地抽走。

清霁月扶住童湛言,他有经验。

火焰温度极高,树木几乎是瞬间就化作焦炭然后倒下,树林之中,那些看着他们的“人”更是还没反应过来就化为灰烬。

看着那地狱般的场景,一群人眼中都不由溢出几分震惊。

他们都看向童湛言。

这种程度的范围攻击,童湛言待在基地没来前线真的可惜了,要是有他……

他们紧绷的神经也随之放松。

清霁月把砸向他们头顶的一棵树扔向一旁后,正准备再开口,一道黑色的身影就猛地从童湛言背后“站”了起来。

它扑向童湛言。

“小——”清霁月伸出手。

那东西才碰到童湛言的背包,就像是被吓破了胆,发出一声很轻微的刺啦声后,快速闪躲开。

没有火焰的就只有他们周围一片,转了一圈发现躲不开童湛言,那些黑色的东西,竟然不惜冲向火焰。

它们一边被烧一边逃跑,没一会儿就只剩下篮球大小,然后彻底消失不见。

一群人都再看向童湛言,只是这一次眼中更多几分诡异。

童湛言到底怎么回事?

“清霁月!”魔鬼王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一群人都朝着那边看去。

火海之外,很远的草地中,一群八九个人正冲他们挥手。

火焰照亮天空,可它覆盖的范围也实在太广,因此他们只能隐约看见人影根本看不清那些人具体什么样。

无人过去,一群人只觉头皮发麻。

“应该是真的……”童湛言道,“之前那些黑影都没发出过声音。”

顿了顿,童湛言又补充一句,“那些黑影应该是在模仿我们。”

他们之前觉得崖壁下方的那些黑影是魔鬼王他们,并不是因为他们集体看走了眼,而是因为那些黑影就是照着他们的模样变的。

无人说话,一群人都只皱着眉头看着那边。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清霁月看向童湛言。

童湛言点点头,旋即尝试着在火海中分出一条路来。

他脑子里的眩晕的感觉还没散去,但大概是使用的次数多了,他已经隐约能感觉到那些火的存在。

路分得并不彻底,到处都是残留的火苗,但他确实分出一条一米宽的路来。

一群人移动。

好几分钟后,他们才终于走出那片火海。

魔鬼王一群人立刻就迎了上来。

他们有鼻子有眼,穿着衣服背着背包,人也不是薄片,他们是真的。

“怎么了?”王延洲几人都察觉童湛言他们刚刚的犹豫和戒备。

“刚刚……”杨洪简单把情况说了遍。

闻言,魔鬼王几人对视一眼。

下一刻,魔鬼王从自己的背包中掏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玻璃瓶,瓶子里赫然就是之前追着他们跑的那些黑影。

“是这个?”见众人脸色变化,魔鬼王立刻知道自己猜对了。

“你们也遇到了?”杨洪诧异。

“你们怎么抓住的?”汤诗瑾亦开口。

魔鬼王没说话,而是回头看向身后的人。

也是这时,童湛言一群人才发现魔鬼王他们一半人身上都是染血的纱布。

被注视,其中一个手臂受伤的人把手臂上的纱布拆开,露出下方伤口。

伤口呈现圆洞形,洞也就黄豆大,但密密麻麻数量相当多。

“是它们?”宁琅东诧异。

之前那些异兽身上的伤口也是这样。

魔鬼王道:“我们已经研究过了,应该是蚊子,体型比较小的那种蚊子。”

“变异之后的它们,应该是拥有了一定的群体智慧,会模仿看见的生物,吸引它们靠近,然后再发起攻击。”

“它们不止吸血,还能释放出一种强酸,那特殊伤口也是因为这才造成。”

“大概也是因为身体上的变化,它们不再高飞,几乎都是贴着地面飞行。”

闻言,一群人都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们大部分都在童湛言那基地待过,所以知道蚊子是什么,可童湛言那基地的蚊子和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那现在怎么办,这里距离防护罩可不算远,如果让它们发现防护罩……”

这样的数量,这样的攻击力,就算他们准备上火枪,也很难彻底防御住。

一旦让它们进去,一旦让它们在里面繁殖,那就将是一场永无止境的灾难。

人群一阵沉默。

“给我看看。”沉默中,童湛言开口,“我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一群人都看去。

魔鬼王则在疑惑中把瓶子递给他。

接过,童湛言对着天空微弱的月光勉强看了看后,转手把背包取下来打开,然后蹲下翻找起来。

众人疑惑地注视中,他找出半个透明瓶子,瓶子里装着的是之前那会咳嗽的蛾子。

找出后,童湛言递给清霁月一个手电筒示意他打开,然后在灯光下,小心地拧开了玻璃瓶的盖子。

盖子拿开的同时,他把蛾子的尸体放到瓶口上方。

那些黑色的蚊子一直在瓶子里四处乱撞试图逃离,瓶口打开的瞬间立刻就往上飞去。

几乎是飞到瓶口的瞬间,它们就像大白天活见了鬼,疯狂地向着下方闪躲。

仅仅片刻,它们就全部躲到瓶子底部。

童湛言把瓶子盖上,把它递回给魔鬼王,自己则把那蛾子的尸体又重新放回背包,“回去吧。”

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一群人五官都有些扭曲。

他们之前吓得半死,还以为真的见了鬼,结果是一群蚊子……

蚊子就算了,居然还害怕蛾子。

“那些蛾子应该是专门吃那些蚊子的。”见众人不动,童湛言又道,“把这蛾子拿回去之后,可以试试看能不能研究出相似的气味,那样的话应该就能防止这些蚊子靠近。”

正常的蛾子基本吃素,可正常的蚊子也没这攻击力。

那些蚊子之前不在这附近出现,这蛾子杨洪他们之前也没见过。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蛾子应该是追着蚊子过来,又或者蚊子是为了躲蛾子才向这边迁徙。

一群人皆哑然。

下一刻,他们纷纷回头看向那片火海。

紧接着,一群人部分兽化部分爬上他们的背,快速向着防护罩的方向移动而去。

之前那些蚊子是死了,可还不知道附近还隐藏着多少。

“这算不算是一种生态?”苏烟然突然来了一句。

一群人都没忍住笑了下,旋即紧绷的神经也缓缓放松下来。

童湛言嘴角亦勾起。

之前他一直心心念念着想要野外训练想要学习战斗,现在他最想做的,却是尽快回去他那基地。

随着各种设施都逐渐完善,肥不再缺甚至有余,生态也建立起来,人手也稳定在五百人左右……

他那基地现在隔三岔五也能偷得半日闲,日子也就变得舒服起来。

“回去吧。”清霁月显然也是这想法。

一群人纷纷加快速度,在黑暗中快速奔跑。

一口气跑出四个多小时,彻底远离那片崖壁,回到上一个扎营点,他们才停下。

一群人包扎了伤口,然后吃了些东西,就随着温度升高睡去。

下午,他们重新进入之前那片有着萤火虫的山林。

再次进去,所有人都提前带上防毒面具,队伍也适当拉长,以防所有人一起中招。

三天后,他们到达山林另外一边。

同样的路,相同的时间。

三天后,他们看见熟悉的防护罩,以及防护罩后老旧破烂不堪的城市。

他们到达防护罩边缘时正是中午十点多,穿过防护罩的瞬间,高温被隔绝,取而代之的是宜人的十五到二十五度。

回到清家驻地后,清霁月第一时间把那已经有些腐烂的蛾子和瓶子里没多少气的蚊子拿去给人研究。

童湛言和其他人,则第一时间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

半个月下来,他明显黑了,脸色却没什么血色的惨白,

他手腕上阳光的烧伤就如同清霁月说的,起了一层薄薄的皮,连带着皮肤也有些痒。

清霁月回来已经是深夜,那会儿童湛言都已经睡得迷迷糊糊。

翌日,童湛言起床时,杨洪他们已经离开。

难得有机会再见,却如此匆忙,童湛言不由失望,而且他也还没来得及和他们说一声谢谢。

这一行出了不少远超预料的事,但总的来说他学到了很多也玩得很开心,

失望之余,童湛言本想提议再在清家住几天再走,清霁月难得回来,清霁月就安排几回去的机票。

童湛言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来什么地方奇怪。

隔天大清早,一群人就上了飞机。

飞机上童湛言睡了一觉。

等他睡醒时,飞机已经快降落。

童湛言被清霁月带下飞机塞进车子,然后几人向着基地而去。

车上,童湛言那种奇怪的感觉再次袭来,因为宁琅东、田新清、苏烟然三人明显有些紧张。

可他们这是回基地又不是去外面,有什么可紧张?

车子从后门直接开进基地。

下午四五点,太阳已经西斜,却还没到收工的时候,因此后门一片寂静。

下车,童湛言提了自己的行李,正准备向着宿舍楼而去。

楼道中,食堂里,附近的其他建筑里,无数人就如潮水般涌出向着他涌来。

童湛言第一反应就是召唤灵兽。

蚊子发疯人也疯了?

童湛言一眼就在人群里发现应该已经回去的杨洪、魔鬼王他们,同时他也看见早就已经毕业早就已经离开的古云扬一群学生,此外还有戴书达、白老板、徐老、王老……

所有的,曾经在他这基地待过的人,这一刻都齐聚于此。

“你们……”童湛言正试图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一连串花炮的声音就猛地在他头顶上方响起。

“砰……”

无数的彩带彩纸之下,是不算太整齐但明显排练过的声音。

“大六学长,童湛言。”

“恭喜你,毕业了。”

弄明白是怎么回事,童湛言心中的错愕迅速被热流取代,他眼眶也不受控制的发烫,视线都变得模糊。

“嘿嘿……”

“惊喜吧?”

“意外不?”

“我们排练了好久……”

“之前一直没机会和你好好说一句,学长,恭喜你……”

……

童湛言用四年的时间,改变了他们的世界。

童湛言毕业的时候,他们却已经各奔东西各忙各的,甚至没机会和他正式说上一句毕业快乐。

半个月前,清霁月突然在群里说要带童湛言去野外训练时,不知是谁提了一句这事,紧接着,那个有着他们所有人的大群瞬间就热闹了起来。

童湛言也在群里,可他几乎从不看这些,那也让他们的计划能够顺利展开。

清霁月挤过人群站到童湛言面前,周围的说话声太多太杂,他不得不用些力气,“童湛言,毕业快乐!”

番外·十年后 十年过去。

001.

基地。

湖边, 更准确来说是湖面上。

童湛言一手钉子一手锤子,正哐哐地往凉亭上砸。

他每打一下,凉亭就要跟着晃上一晃。

童湛言一开始还能无视, 眼见着凉亭都快整个歪向一旁,他不得不停下。

童湛言起身,沿着嘎吱作响的栈道离开凉亭, 上了岸再回头看去时,看见那歪的更加明显的棚子,只觉无奈。

叹息一声,他认命的正准备从头再来,后方就传来叫声。

“童湛言。”来人是白老板。

童湛言回头看去, “怎么了?”

今天是收菜的日子, 但是他早就已经安排好,白老板怎么会找他?

“你这不是又有新的采摘机器了?我过来看看, 正好听说你在这边忙,就顺路过来打个招呼。”说话间,白羽看向面前一身工服的人。

十年过去,童湛言已经不再像当初走进他店铺时的年轻生涩, 完全是成年人该走的成熟稳重。

唯一不变的,是他身上那温柔沉淀的气质。

知道对方没事,童湛言收了心神头痛地看向面前那失败之作, 凉亭在水上,建的时候难, 拆起来那就更难了。

白羽也看去。

他早就已经从直播间看见, 童湛言忙那凉亭都已经忙了一个多月了,但真的看见的瞬间,他嘴角还是忍不住抽了抽。

那已经明显歪向一旁的凉亭本体不提, 光是连接凉亭和岸边的那栈道,就够让人胆战心惊的。

白羽忽略那凉亭,说起那自动采收车的事,“我刚刚去看了看,坏掉的番茄还是挺多的。”

采收的是大番茄。

番茄种植的时候按照一定的间距播种,采收的时候车子从这头顺着沟壑一路开向那头,开动间,前方的采收机就把番茄从苗上撸了下来。

相比起人工一颗一颗的采摘,这样的方式快了不止一点,只一台机器一天就能干以前几百个人五六天的活。

可问题也随之而来。

机器不像人那样智能、温柔,一通粗暴的采摘下来,损坏掉的最少都有12%左右。

童湛言毕业已经十年,算上他还在斯荻军事学院那四年,距离他出现一共也不过十四年。

他们所有人顿顿都能吃上作物,那就更是最近五六年才有的事。

童湛言这么糟蹋,网上心疼的声音还是挺大。

“机器刚研发出来,损坏率是高了点,多用几次多改改就好了。”童湛言不甚在意。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台采摘机器,最早的采摘机器是用在小麦和水稻上的。

毕业后的第二年,他就正式扩建了基地,整整两年时间,工程就没停过。

两年后,基地正式落成时,他第一件事就是大面积种植小麦和水稻。

新扩建的基地也足有一千多亩,算下来整个基地就足有两千多亩。

地方足够,童湛言就一口气种了快一千亩。

小麦、水稻得来不易,种的时候他挺开心,就光想着终于所有人都能吃上了。

临收获了,他才发现基本不可能靠人力完成收获。

无奈之下,他只好赶紧找研发团队那边帮忙研发收割机。

一千多亩地,机器也就是十来天的事。

童湛言也算是尝到甜头,那之后,他隔一段时间就研发一批新的采收机。

不过相比起小麦、水稻这种更容易采收的作物,黄瓜、番茄这一类比较果实难从作物藤蔓上分离出来的,研发进度就要慢许多了。

兜兜转转好几年,直到现在,他才终于用上番茄采收机器。

“那我就把熟的拖走了。”白羽道。

童湛言这基地一直是原生态种植,从不打催熟药,采摘下来的番茄又有将近20%没熟透,能直接卖的也就只剩下70%左右。

“嗯。”童湛言点点头,“没熟的、坏掉的都留着,晚点会有人来拖。”

坏掉的直接拖去喂猪、喂鸡做肥料,好的没熟的则拖去做番茄酱。

没熟的番茄里面含有大量的龙葵碱,不宜直接食用,但高温可以去除里面大部分有害物质。

做成番茄酱后,虽然对狂暴的压制效果有所减弱,但现在也没什么人在乎这了,毕竟新鲜的时蔬他们已经是想吃就吃。

番茄酱,现在也就是一种佐料。

白老板转身离开。

童湛言这次可是种了快五百亩地的番茄,再加上他这基地产量在所有大大小小的基地里一直居高不下,整体产量依旧相当可观,他接下去大半个月都有的忙。

“对了,我还让苏烟然他们抓了些猪、鸡、鸭、鱼那些,等下你也一起拖走。”童湛言想起。

“行。”白老板应声。

鸡鸭鱼这些家禽家畜曾几何时也是稀罕货,没点钱想都不要想,但现在也都成了十几二十块就能买到一斤的东西。

童湛言并没主动去压价,可种作物就需要肥,种地的人多了基地多了,慢慢地家禽家畜也就多了。

东西多了自然就得卖,卖的人多了,价钱自然而然也就下去了……

直播间。

目送白老板离开,一群人注意力再次集中到童湛言身上。

镜头下,童湛言又头痛地盯着那凉亭看了会儿,认命地回去,然后从凉亭顶部开始拆卸。

单纯要破坏倒是容易,他一把火就能烧没,但那些竹子木头可是他花了很大精力才砍好锯好的,要全烧掉就又得从头再来。

凉亭本就晃晃悠悠,童湛言这一拆,顿时晃动得更加厉害,看得直播间一群人一颗心也跟着晃晃悠悠。

“不是说修吗,怎么拆上了?”

“早就说了他那结构不行,不稳定,还不信。”

“我看他这纯粹就是闲的,真要想要,花点钱直接找人来建不就好了,何必这么麻烦?”

“也是好起来了,都有空花一个多月瞎折腾了。”

“突然觉得时间过得好快,我记忆里,他一直就是忙完这里忙那里,整天都在低着头忙的模样……”

“谁不是呢。”

“要说当初,我印象最深刻的还是当初全网都被学长气得嗷嗷叫的场面,那真是……我这一辈子就见过那么一回。”

“多少年的老皇历了,还拿出来说。”

“楼上一看就是骂过的。”

“哈哈哈……”

“学长这一批作物不少啊,光大米、小麦、玉米、红薯这些主食估计都得好几千万斤,再加上这几百亩地的番茄……这么多真的卖得完吗?”

“我也挺担心的,我们这里的菜市场,昨天四季豆都卖到五块钱两斤了,我看也还是剩了好多。”

“四季豆我这贵点,不过也差不多。”

“我这五块钱一斤。”

“五块钱那是隔得远吧,我们这附近就有一个挺大的种植基地,基地有种的作物大部分都两三块一斤,偶尔还打折,可惜不是学长那基地……”

“楼上你就满足吧。”

“就是……”

“对了,你们看见最新推出的那个营养液怀念版了吗?看着还挺有意思。”

“营养液?谁还喝那东西?”

“就是。”

“我倒是看到过,好像是一个之前挺红火的牌子最近也准备停产了,所以准备做个怀念版。”

“现在居然还有做营养液的工厂没关门?”

“好像是看准风头后面改做食品加工了,例如酒、面包啥的,混得还不错,就是营养液说是要彻底停产了。”

“这样……”

“我还以为早就已经没人喝那东西。”

“我也。”

“我还挺怀念的,想当初所有人都是靠着那东西活命,那会儿吃饭也简单,也就是两三分钟的事……”

“说得我也想去买一袋喝喝了。”

“前面的我奉劝你千万别想不开,我前段时间也是因为觉得怀念所以买了一箱,结果一口就差点把我隔夜饭都甜出来了。”

“营养液是挺甜的,吃习惯了作物的人基本都喝不了那玩意。”

“那我还是算了。”

“我有记忆以来吃的都是作物。”

“有记忆以来吃的都是作物?你几岁了?幼儿园毕业了吗?”

“小屁孩嘚瑟个啥。”

“现在的小孩居然也看学长的直播吗?还以为就我们这些老家伙还不离不弃。”

“我已经小学了。而且小孩怎么了?这直播间又没上锁,又没人规定只能大人看。”

“你看得懂吗你?”

“谁看不懂了?我们班可是所有人都关注了学长的,前两天老师让我们以学长的基地写作文,我的作文还得了全班第二被当众朗读了呢。”

“那是有点厉害,来,发出来让叔叔看看。”

“别欺负人小孩,多大的人了,幼稚不幼稚。”

“这不是开个玩笑吗,这时间可过得真快……”

“谁说不是。”

“真的,我们班我们年级我们学校所有人都可喜欢学长了,他是我们的偶像,我们老师也说了,他是活着的历史。”

“臭小屁孩,你懂什么叫历史吗?”

“我爸我妈都是学长救回来的,我爸我妈说了,没有学长就没有我,你说我懂不懂?”

……

“哗啦。”

镜头下,活着的偶像一脚踩空,成了落汤鸡。

“呸……”浮出水面,童湛言一连吐了好几口水才终于把嘴里的水吐干净。

002.

上岸,童湛言把衣服的水拧了拧后,头痛地看向那拆了半天也才拆掉几根木头凉亭顶部。

搭上去不容易,想拆下来就更难。

童湛言认命地抬手,一个响指后,蓝色的火焰瞬间把那凉亭连同栈道一起吞没。

十年下来,如今的他就算不召唤灵兽,也已经能一定程度使用火焰。

童湛言控制着火焰从上往下烧,这样能最大限度把那些东西都烧掉。

至于灰烬,草木灰不能作为鱼食,但能给水里的微生物提供养分,还有一定的杀菌作用。

火焰温度很高,几分钟时间就把他忙了一个多月的那亭子烧得只剩几根在水里的桩。

眼见最后一点火焰也熄灭后,童湛言又拧了拧身上的衣服,向着一旁的代步车而去。

十几分钟后,换了身衣服的他拿着砍刀锯子,再次向着山里而去。

十多年的滋养下来,基地里的树早已经不是当初那副营养不良的样子,如今颗颗高大挺拔枝繁叶茂。

竹子也是。

蔓延速度比普通树更快的它们,如今都已经是一片颇大的竹林。

且那还是在童湛言之前扩建基地时,挖走大半送去其它地方栽种的情况下。

竹笋童湛言也已经吃了好几轮。

童湛言之前就来锯过一次竹子,地上还残留着他当时砍下的竹叶和碎屑。

再来,童湛言转了一圈后,选了另外一处地方的竹子,然后放火。

那火确实好用,而且是越用越好用。

竹子靠锯,他一个人得折腾半天,可火却只需要几秒。

不过那火也就能把竹子烧断,剩下的事还是得他自己来。

眼见着那五根竹子按照自己预计的方向倒下后,童湛言认命地拿着锯子和砍刀上前。

把枝叶全部去掉,再把上面过于纤细的部分锯掉,接下去就是破开。

这一步童湛言没急,因为他准备晚点再研究研究他那草图。

之前的凉亭失败,草图和他,总有一个是错的。

他不可能出错,那问题就在草图上。

虽然草图也是他自己画的。

他把几根竹子锯到差不多长短,把它们拖到车上,运去湖边他和清霁月常去的空地后,向着另一边的树林而去。

同样的步骤,两个小时后,童湛言拖回来一堆成人手臂粗的树。

把树也扔下时,太阳正好下山。

童湛言洗了洗手,回去小楼。

宁琅东一群人已经收工,小楼前只几个还没来得及走的人。

童湛言没急着进楼,和他们打了招呼后,顺路就去旁边的菜地里摘了两根黄瓜。

之前做的面条还有剩,中午熬的猪肉添头也还有点,清霁月不在,童湛言准备弄个面将就一顿。

十年过去,他当初流着口水想吃却吃不到的那些作料,现在早就已经随便吃。

酱油、醋,那更是早就是日常。

水开下面,面熟过冷水然后进碗,热油泼葱姜蒜末,酱油、添头,再加上黄瓜丝……

童湛言说是将就,但要比起十年前,那也是一点不将就。

面好,童湛言一边吃一边打开终端给清霁月发起通讯请求。

两个月前兽潮来袭,清霁月照例去了前线。

前年他们去外面清剿了一次,去年度过得还算安全,今年他们也就再去了一次。

楚易、杨洪、王延洲、汤诗瑾一群人都回去前线后,前线战力大涨,再加上没了狂暴后这些年参军的人越来越多死亡率越来越低,这已经是惯例。

也因为这,这十年来防线一次都没破过,之前那种防护罩转换装置都被破坏的事更是从未有过。

一个星期前清霁月就已经从外面回来,不过清家那边还有点事,再加上他也挺久没回去,就准备待几天再回来。

通讯很快接通,清霁月也正吃东西。

随着作物普及,各个组织设施都已经开设食堂,清家驻地就有一个。

外面那些食堂几乎都是照着他基地那个食堂修的,清家的也是。

那几乎成为一种时代的标志。

“吃的什么?”童湛言问,镜头照不到碗里。

清霁月移动终端,让童湛言让看他碗里的米饭。

三菜一汤,有荤有素,营养挺均衡。

童湛言把面里的肉埋了埋,只剩黄瓜丝,然后故作委屈地让清霁月看他碗里,“你不在,我就随便吃点。”

清霁月眼神微暗,旋即道:“我明天就回去。”

“倒也不用这么急。”两个多月不见,童湛言确实挺想清霁月早点回来,但也没让他明天就走。

“上午就订好票了。”清霁月道。

闻言,童湛言也不好再说什么。

“爸和爷爷那边怎么样了?”童湛言问。

这世界并不排斥同性恋爱,婚姻系统自然也对他们开放。

童湛言先求的婚,在他之前修亭子的那湖边,戒指是他临时抽的两根狗尾巴草编的。

那会儿基地正好扩建完,他们在湖边散步时说到以后,童湛言也就趁势而为。

他们该做的不该做的早就都做过,童湛言本以为就是走个流程,清霁月却还是红了眼眶。

夜里,回去宿舍后,清霁月从衣柜翻出一对真正的戒指给童湛言看。

他本来也想求婚的,在基地扩建完后,谁知道却被童湛言抢了先。

比起童湛言那简陋的过分的求婚,清霁月明显是做了准备的。

婚礼他们并未大办,以他们的身份要是大办,估计整个防护罩内都得闹腾。

然而事情还是走漏。

他们正式去领证那天,路上到处都是围观的人,气球、彩带更是到处都是,他们就好像走了一条足有四十多分钟的花路。

结了婚其实也没多大变化。

童湛言依旧守着他的基地,清霁月时不时就得去清家看看,有时一走一个星期,遇到兽潮就是两三个月。

唯一和童湛言预料的有点不同的是,清随风这些年不见老倒是越来越精神了。

之前他被带到基地时才四十多岁,但那会儿他已经感染狂暴好些年,再加上父亲孩子清家这些带来的精神上的压力,多少有些萎靡。

不再需要担心狂暴,他就和杨洪他们一样,越战越勇。

这两三年他年纪上去了,体能倒是有所下降,可这两三年前线也已经到了不需要他亲自上战场的程度。

不再需要担心过度使用灵兽会感染狂暴,前线这些年新奇之秀无数。

清随风不急着退,清霁月也就两边跑。

“爸挺好。”清霁月顿了顿,“爷爷腿疼。”

童湛言吃面的动作停顿,“找医生看过了吗?”

“看过了,医生说没什么问题。”清霁月道。

童湛言沉默片刻,道:“要不你再陪陪他?”

“不用……”

童湛言欲言又止,想想,他低头继续吃面。

又简单聊了两句后,两人结束通讯。

这世界科技发达,医疗技术也相对发达,大部分人寿命都能达到八九十岁。

清镇海差不多已经是这年龄,且他之前感染狂暴那十多年又弄坏了身体……

年纪这一点,徐老、王老也是。

离开他这基地,两人拼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硬是在斯荻军事学院又教了十年的书,直到今年才陆续退下来。

他们退的时候,是童湛言给亲手颁的退休证书以及荣誉奖章。

斯荻军事学院那边正式稳定下来后,徐老、王老立刻就给他弄了个荣誉系主任的身份。

童湛言在毕业这事上死磕了好几年,也是真的死了一回,才终于毕业。

突然成了系主任,他是浑身不自在,但斯荻军事学院那边却是相当重视,但凡重大场合都会邀请他。

童湛言能拒绝的都会拒绝,但徐老、王老的事,他几乎是立刻就答应。

最开始的种植联盟,之后对他的帮助,再之后基地的那几年,以及前后五册教科书的整理……

他能走到如今,离不开他们两人的帮助。

童湛言一口气把剩下的一点面吃完后,起身洗碗。

洗完,再收拾了桌子关了门,童湛言一边往楼上走去一边打开终端查看和徐老、王老的聊天记录。

退下来后,童湛言本以为两人会回去家人身边安享晚年。

可两人回去是回去了,回去了不到一个月就开始浑身痛。

痛症主要引起原因,是远离了作物。

他们两个从年轻时就开始搞种植,凭着一口不服输的气一搞就是五十多年,突然让他们停下,那可不得全身不舒服?

一个星期前,两人联系了他,问他他们能不能来基地住。

他们已经老了,不像之前那样还能下地,可他们还可以帮忙管理。

他这基地现在可是两千多亩地,就童湛言和宁琅东三个人,再加上半个清霁月,肯定还是忙的。

当然,该给的钱他们肯定给。

童湛言几乎是立刻就明白过来他们的意思,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如果一定要选一个地方度过生命最后的那段时光,他们想在基地。

这基地不只是对他特殊,对他们也同样意义非凡。

童湛言同意了。

他又怎么会拒绝?

不过两人到底已经不比当初,已经不是说走就能走的年纪。

他们这边说定之后,两人就开始收拾东西,然后收拾到现在也没见人。

117 这样的日子,真好。……

001.

童湛言一人发了条询问信息。

两人也不知在忙些什么, 童湛言都洗漱完躺到床上了,都未回复。

这事倒也不急,童湛言直接睡下。

翌日, 吃完早饭,他开着车去地里转了一圈确定一切正常运行后,去了湖边, 要继续折腾他的凉亭。

那个湖最开始就是他养鱼养虾的地方,后来是他和清霁月饭后散步的固定场所,时间久了倒成了基地内直播间里有名的他和清霁月约会的圣地。

童湛言和清霁月一度哭笑不得。

哭笑不得间,两人却谁都没去解释。

基地人太多,平时除了山里就没有没人的地方, 他们挺高兴能有这么个专门属于他们的地方。

不过那地方虽然是他们的约会专属地, 可实际上就是一个普通的湖,他们每次去都是坐草地上。

其它季节还好, 春天冬天地面水汽重,一屁股下去裤子上都是水渍。

修个凉亭的想法童湛言早六七年前就有了。

但那会儿作物的价格虽然下去了,作物却还远远不足以让所有人都吃上的程度,所以基地还是不停歇地在种植。

再加上古云扬他们一群从他这基地毕业的人各自的基地那会儿也都有了一定规模, 问题接踵而来,时不时就有人找他取取经,他这想法也就始终是想法。

找人修, 童湛言不是没考虑过,可大概是真的对那片地方有了占有欲, 他一直没采用。

也就最近作物彻底普及, 人们是真的开始担心作物卖不卖得完这个问题,他才终于有闲。

靠近,童湛言把车子停下后没有急着下去, 而是从兜里掏出之前那份草图研究起来。

他修过鸡窝、搭过塑料棚,但那都是小打小闹,像这样占地面积好十来个平方,还是建立在水上的真正的建筑,却是有史以来第一次。

不过基地材料多的是,他现在时间也多的是,他倒是不急。

唯一让他有些遗憾的是,他本来准备等清霁月回来了给他一个惊喜的,现在这惊喜算是告吹了。

童湛言给那凉亭又加了几根柱子,并且做了三角固定,主体的凉亭部分,他也适当精简了用料以达到减重的目的。

忙完,童湛言又仔细检查一遍,确定没有问题,这才计算起每一处用料的长度、宽度。

这并不是件难事,却相当繁杂。

童湛言忙完抬头时,都已经是两点多,他的肚子早就已经咕噜直叫。

童湛言赶紧回去小楼弄了点吃的,然后去了后门那边。

他在食堂中继续计算,计算的同时等待清霁月回来,

清霁月早上的飞机,夜里就能到基地。

童湛言算得太认真,终于算完抬头时,清霁月已经坐在对面。

清霁月他们这次又去了外面,长期的阳光暴晒让他黑了些,脸色却是相反的惨白。

童湛言看得有些心疼。

清霁月每次去,回来他都得花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把他的脸色养回来。

“回来了。”童湛言愣了下后,笑着打起招呼。

“嗯……”清霁月拿过童湛言手里的图纸,他看得极其认真,就好像真的看懂了似的。

一起生活了十多年,童湛言就没见清霁月展露过这方面的知识。

“这里可以再加两根柱子,这里可以再固定下,这样更稳定。”清霁月把图纸还给童湛言的同时指向其中两个地方。

童湛言看去,看清后忍不住挑眉,清霁月还真有点这方面的天赋。

童湛言拿起笔,开始绘画。

看着童湛言那认真的模样,清霁月默默决定把回来之前特意买给童湛言的那本基础建筑学藏起来。

反正接下去他们时间多的是,大不了他就陪童湛言多试几次。

童湛言开心就好。

画完图,童湛言又看了看后,把图纸收了起来,“走吧,回家。”

清霁月起身。

清霁月的宿舍楼和前面的小楼,两人都在住。

童湛言不是没考虑过直接搬去前面那小楼,但有时不想做饭他们也会来后面食堂蹭饭,后面有个宿舍到底方便些。

作物感染率超过20%,那已经是过去式。

甚至是感染率这事,也已经成为过去式。

因为早在五年前,童湛言这基地的作物就已经达成感染率为0的成就。

最先发现这事的是下面的小经销商。

随着越来越多作物涌入市场,他们早就已经不再每一棵作物都单独做一次鉴定出具一份鉴定书,而是只在进货的时候随机抽查几棵。

发现的那经销商,本来还以为是自己的机器坏了,后来又找同行帮忙测了次,发现同样检测不出来,才反应过来问题。

得知消息后,白老板立刻就来基地找了童湛言。

童湛言立刻就去地里摘了些小番茄,确定确实检测不出感染率后,直接让清霁月送去了研究所那边。

治疗狂暴的药那之后一直在研发,期间也出过好些试验品,但只要持续食用作物狂暴就不会再复发,慢慢地那些研究所也就改行研究起其它。

三天后,检测结果出来。

送去检测的那些小番茄里的种子,和当初原始种子的匹配度达到惊人的百分之百。

这鉴定结果一出来,整个基地、整个直播间乃至整个防护罩的人都为之沸腾。

那之后两个多月,所有人都在讨论这件事。

童湛言也是高兴的,因为当时他正处于一个极其窘迫的境地。

作物的感染率是降下来了,特别是他这基地的作物,那会儿绝大部分作物的感染率都已经在5%以内。

那也就导致一个问题,压制狂暴最有效的是感染率处于降低中的作物。

感染率卡在5%,那就代表效果反而一定程度降低了。

他那会儿是真的已经在思考故意感染作物,然后再从头来过的可能。

感染率归零倒也在他预料之中,不过预料和真的达成到底是两回事。

感染率归零后,清霁月那边立刻就又进行了一轮试验,毕竟有没有效还是得测试过后才知道。

测试结果是两个月后出来的,有效,而且远比存在感染的作物有效得多。

这消息一出来,网上立刻又是一片沸腾。

那之后,众人就热衷于买零感染率的作物,每次童湛言这基地一有作物送出去,立刻就有一堆人排队哄抢。

如果不是童湛言当时坚持不涨价,甚至严查私下涨价的人,作物的价钱说不定都能再抢回几百一克。

那样的日子持续了近一年,一年后,零感染率的作物也在童湛言的努力下成了大街上随处可见的东西。

一群人那股子哄抢的劲也终于是散去。

就如同当初童湛言预料的那样,他建立的生态系统在这件事上起了莫大的作用。

就如同多米诺骨牌,归零的植物净化着周围的一切,被净化的水、土、植物、家禽家畜,又以自己的方式净化周围的一切。

最先是从哪里开始归零的童湛言并不清楚也无从查起,等他察觉时,最开始那一千多亩地里好些植物感染率都已经归零。

那一年里,童湛言其实并没特意去做什么,就是维持着高强度的种植,然后它们自己就把自己净化了。

零感染率风波后,古云扬一群人还约着回来参观学习了一趟。

童湛言对他们毫无隐瞒,可那并不代表他们就能随随便便做童湛言做到的事。

自己经营基地后,他们更加清楚这其中的难处,所以再次回来,早就拥有了自己的基地的一群人表现得还跟当初没什么两样。

徐老、王老当然也回来。

在基地小住了一个多星期,临走时,一群人问他要了基地的土,要带回去当念想当护身符。

这基地对他们来说同样特殊。

童湛言同意了。

等他发现时,他指定的那片地都已经被挖凹好几平方米。

童湛言至今想起都想笑。

一夜好眠,翌日,童湛言一大早就去了湖边。

这次他把清霁月也带上。

有了清霁月,事情一下就变得简单许多,特别是之前费时费力的运输材料环节,一下就变得轻松起来。

只一天,两人就把所需材料准备好。

夜里,临睡前,童湛言才发现徐老王老已经回复了他。

两人来找他之前并未和家里人商量过,得到他的同意后,两人这才去找了家里人。

他们两个都已经七八十,再加上这些年的操劳导致身上各种小毛病不少,突然又要回基地,偏偏基地距离他们家还远,两家人当然都不同意。

两人互相做对方的说客,互相成为对方说服家人的理由。

前前后后折腾了好几天,两家人才终于松口。

之后才是收拾东西和买票。

人明天就能到。

此外,两人给童湛言转了账,要按农家乐的来。

童湛言自然不会收,退还之后,他在两人开口之前就先发制人。

他们来的话,可以帮忙管理基地,他不发工资,就算抵食宿费了。

十年过去,宁琅东、田新清、苏烟然早就已经不是当初的他们。

如今这基地基本是他们在忙,这也是童湛言有闲情逸致折腾凉亭的原因。

徐老、王老来了,就算想帮忙估计也没事可做。

童湛言都这么说了,徐老王老两人也就没再说什么。

结束聊天,童湛言翻了个身就把事情和清霁月说了。

“我已经让人收拾了后面那栋宿舍楼一楼的两间房,这样他们就可以不用上下楼,驻地医生那边也已经打过招呼。”

“挺好。”清霁月道。

“要不把爷爷也接过来?正好有个伴。”童湛言提议。

“我明天问问。”

“行。”童湛言闭上眼,“那晚安。”

“童湛言。”清霁月声音再传来。

“嗯?”

“等我们老了,我们也要在一起。”清霁月道。

童湛言看去。

黑暗中,清霁月正侧躺着看着他,“等你老得走不动了,我背你。”

童湛言面对着他侧躺,同时嘴角扬起,“谁先走不动还不一定。”

“我身体好。”清霁月很有信心。

他常年训练,童湛言也就刚野外训练回来后那半年坚持着每天跑圈,后面基地开始扩建太忙就又放下。

“那可不一定,你训练也就是能打,我这可是每天都在忙东忙西,身上每一块肌肉都得到充分锤炼的。”

清霁月不语,一副让着童湛言不和他争的模样。

童湛言翻身压了上去,“我身体好不好你不知道?”

清霁月呼吸轻滞,“别闹。”

“看来是出去两个月给忘了。”童湛言并不准备结束,“没关系,我可以帮你重新记起来。”

说着,童湛言俯身吻了上去。

两个多月不见,清霁月嘴上说着拒绝的话,肌肤相触的瞬间身体却诚实地颤抖起来。

“嗯,童湛言……”

一夜无眠。

翌日,两人下楼时太阳都已高挂。

地里早就已经开工,食堂就剩几个善后的人。

两人随便吃了点剩下的包子馒头,就去了湖边。

材料昨天已经准备好,今天就可以正式开建。

在那之前,得先把童湛言之前打进湖里的桩拔出来。

有清霁月在,那就是几分钟的事。

打桩亦是如此。

眼见着之前自己忙了一个星期才忙完的事,清霁月半小时就搞定,童湛言有些不是滋味。

童湛言倒也没喊停,毕竟真要再弄一个多月,清霁月受得了他也受不了。

柱子打进去后,两人乘着船进去看了看,确定高度、位置都没问题,这才进行起下一步。

有清霁月在事情简单很多,但该做的事还是一样不少,直忙到中午,木桩才终于被串联。

下午,两人把剩下的活忙完,就回了宿舍洗了澡换了衣服。

他们下楼时,徐老、王老正好到后门门口。

这十年里,王老徐老时常待学校的学生过来参观、帮忙、实习,他们隔三岔五就能见到并不陌生。

但那是两人还在斯荻军事学院的时候的事了。

距那已经过去快两个月。

两个月不见,两人明显苍老不少。

看见他们的瞬间,童湛言心口不由泛酸。

他其实挺怕离别,当初野外训练他在幻觉中看见的他害怕的事,就是自己被丢下。

住的地方童湛言已经安排好,徐老王老对基地也并不陌生,童湛言和清霁月把东西放进屋里后就离开,让他们自己收拾。

出门时,清霁月顺便联络了清随风,问了问他爷爷的事。

老人家身体比徐老王老他们还要差,也确实不适合再待在前线那种地方,清随风很爽快地就同意了。

联络完清随风,清霁月立刻就又联络了他爷爷,总归还是要听听老人家自己的意思。

听说徐老、王老也在,清镇海答应得也爽快。

清霁月立刻就再联络了清随风,做起安排。

清霁月正忙着,宁琅东三人就找来。

三人都已经褪去当初的青稚,一副干练的模样。

基地现在足有两千多亩,他们各自负责的区域事情也越来越多,平时已经少看见三人凑在一起。

这会儿来,三人也是各有各的事。

宁琅东来,是因为葡萄园那边的事。

葡萄结构特殊,没办法用机器采摘,所以目前还是人工。

马上又到葡萄成熟的时候了,宁琅东准备提前安排,免得又和其它作物的采收撞上。

此外,酿酒厂那边也有点事。

“他们还是想贴咱们基地的标,一直找我说这事。”宁琅东道。

“我也还是那话,要贴咱们基地的标,就只能用咱们基地的葡萄,做不到就不行。”童湛言态度坚决。

“行。”宁琅东并不意外,本来也只是例行公事地问一问。

“童湛言”这三个字的含金量,十年过去并没比当初轻,反而变得越发重。

如果挂上和他相关的标,那就是销量的保证。

这十年间,童湛言教完怎么种植教他们怎么吃,因此衍生出了不知道多少农副产品。

也因此,已经不知道多少公司找他合作,但童湛言这方面一直卡得很死。

童湛言看向田新清。

“老基地这边河里的水循环系统昨夜又卡死掉了。”田新清一脸无奈。

闻言,童湛言也不由露出个头痛的表情。

他接手这基地都已经十四年,在此之前这基地就已经存在十多年,因此各种基础设备都开始老化,特别是用得频繁的那些。

头顶的灯他都已经换了五轮了。

雨水系统也已经换过一次。

灌溉系统、路灯,也都随着基地扩建而重修了一次。

河水循环系统是在三年前开始出问题的,一开始是半年一次,然后是三个月一次,最近已经到了一个月两次的程度。

童湛言叹息一声,“实在不行就换吧。”

“那我直接联系研发团队那边?”

“嗯。”童湛言点点头。

河里现在各种鱼、虾、草、石头多,扩建基地时他特意让研发团队研发的新系统。

大概也是因为水里杂物多,老基地这边河里的循环系统才总是频繁出问题。

田新清之后,苏烟然直接道:“养殖区那边的空气净化器还是不够,天气一热,隔得老远都能闻到味。”

“那就再加。”童湛言道,“记得从新基地那一片接电,别走老基地这边。”

这也是个老问题了。

基地扩建之后,童湛言就把养殖区和化粪池换了位置,换去了远离居住区的左上角,同时也为它们添加了各种除味、净化设备。

能满足两千多亩地需求的养殖区也远比之前的大得多,因此几年下来味道始终是问题。

好在现在一切都机械化,倒也不用像之前那样必须时刻有人守着。

“行。”苏烟然点点头。

手头上的问题汇报完,三人并未离开,而是都看向清霁月。

他们也好久没见到清霁月了。

清霁月还没忙完。

“你那凉亭还没修好?”宁琅东问。

“之前的拆掉了。”童湛言苦笑。

宁琅东哑然。

“现在正在重修,和清霁月一起。”童湛言道。

正说着,清霁月那边就忙完。

老爷子再过几天就过来。

夜里,两人早早地就睡下。

第二天,两人吃完早饭就去了河边。

宁琅东三人,徐老、王老,稍晚点也都过去看热闹。

知道童湛言之前的失败,过去之后,一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就指点起来。

童湛言这新凉亭看着也不咋靠谱。

童湛言听得烦,直接把几人全部赶走。

一个星期后,凉亭地基和墙壁都搭建得差不多时,老爷子终于在清随风的亲自护送下到达基地。

一段时间不见,他也明显老了些,不过精神头倒是不错。

童湛言、清霁月帮着把房间收拾好出来时,他已经和徐老、王老聊上。

他们之前其实打的交道不多,不过因为清家和种植联盟的关系,倒也并不陌生。

再加上年纪相仿,倒也有些话题。

童湛言见状,回去小楼找了三套钓鱼工具,一人送了一套。

鱼竿鱼钩这些,他后来都找研发团队那边帮忙做了成品,东西弄回来后,一度成为整个基地最受欢迎的娱乐。

徐老、王老他们更是格外热衷。

听说是要送给他们,三人顿时笑开花。

清随风在旁边眼都望穿,他也很喜欢。

童湛言假装没看见。

主要他觉得清随风还年轻,正是敢闯敢拼的年纪,钓鱼这种玩物丧志的事,等实在干不动了再考虑也不迟。

清霁月看破,满眼无奈,但并未说什么。

童湛言改变的并不只是哪一个人,而是他们整个世界。

也正是因为前线局势不再紧张,甚至内城外城的划分都逐渐没什么人在意,他才能心安理得地偷懒。

安排好老爷子,隔天童湛言就再回去湖边。

最难的部分已经完成,剩下的顶棚并未花太多时间。

三天后,一个崭新的凉亭就完成。

完成后,童湛言第一时间上去试了试。

主要的柱子和地基部分由木头制成,墙壁、棚顶则是竹子,虽然近距离看去还是有些粗糙,但在绿水映照芦苇水草的环绕下,倒也别有一番意境。

最重要的是,和之前的走一步就嘎吱响一次以及摇摇晃晃不同,这一次凉亭相当稳当。

童湛言相当满意。

末了,他带着清霁月就再去了一趟山里,砍了些木头和竹子,要趁热打铁制作桌椅。

这两样就简单多了。

主要童湛言对自己的技术已经有了深刻的认知,所以要求放低,制作起来也就简单。

凳子就是简单的小板凳,桌子则是大号的板凳。

做完,童湛言第二天就迫不及待地把它们搬去了凉亭里。

基地正处于夏季,湖面的风格外凉爽,童湛言和清霁月直接就在里面待到太阳下山。

自己待还不够,隔天童湛言还邀请了徐老、王老、老爷子和宁琅东三人。

他们带上消暑的西瓜、茶水、零食、烧烤用具以及钓鱼的工具,白天聊天、钓鱼、入夜之后直接就在岸边烤了起来。

这样的小聚,这十年来也不是第一次,有时杨洪、王延洲他们也会来,有时人更少些。

次数多了,一群人早就没了最开始的客套,都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童湛言和清霁月吃饱,就窝在凉亭里说点悄悄话。

宁琅东几人懒得去当电灯泡,一边吃着烤鱼一边商量起等会儿去船上再钓一轮。

夜钓别有一番风味。

童湛言一群人是玩儿舒服了,直播间一群人却是看得直咬牙。

“可恶,加班回来就让我看这?”

“啊啊啊好想再去基地住一段时间。”

“我都已经去了十次了,可是总感觉时间好短暂,总感觉不够。”

“十次?这下轮到我骂骂咧咧了,我们平时根本请不到假,节假日农家乐那边还总是抢不到名额。”

“挺好,总有人替我们过好日子。”

“哈哈哈……”

……

夜风拂过,不同于炎热夏日的凉爽袭来,童湛言深吸一口气。

感觉着河水与时光的流动,他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这样的日子,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