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77 九点二折。(1 / 2)

001.

清霁月一双眼瞬间就有了光。

他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童湛言连忙阻止, “没那么快,躺着。”

他本来是准备自己一个人回去再回来,那只需要带个包。

清霁月也要回去的话,飞机是肯定不能坐了, 这么重的伤坐飞机伤口很可能裂开。

坐车的话, 两边距离可不近, 得找辆专车。

有杨洪他们在, 司机倒不愁。

而且清随风那边也得通知。

还有医院,也得提前联系。

清霁月乖乖把拉开的被子又盖了回去。

看着他那模样, 童湛言眼神有瞬间的幽暗。

高挺的鼻梁, 因为受伤没什么血色的薄唇,医院略显宽松露出脖颈的病服。

听话的清霁月很可爱。

让人想做点什么。

童湛言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他掏出终端, 联系了清随风。

清随风并无意见。

今年情况不太对, 这附近虽然目前还算安全,但谁也不知道会不会一直安全下去。

清霁月短时间内无法再战斗。

基地那边更安全。

联系完清随风,童湛言又联系了杨洪, 让他过来替清霁月办转院手续。

办转院手续需要去人多的地方,童湛言去不了。

童湛言早在解决那猴子异兽时就被认了出来, 没造成大面积骚动,是因为清随风及时跟医院打了招呼。

不过即使如此,最近一段时间医院病人的康复率也直线提升。

之前喘气都难的他们, 现在一下就有了力气爬起来到处乱逛找人。

那让几个知情医生看着童湛言的眼神都变得不对。

童湛言并不想被围观, 所以最近只要出门就会戴上口罩帽子伪装。

两个小时后,清随风联络童湛言。

医院他已经安排好,距离基地最近的一家,清霁月过去就行。

车子也准备好,在杨洪他们那边。

医院病床很紧张, 杨洪他们都住在了医院外的小旅馆里,童湛言身上的伤差不多都结痂被允许出院后,也住到那边。

童湛言忙完回头时,清霁月正看着他。

他乖乖盖着被子,只一个脑袋在外面。

那种想要做点什么的冲动立刻再涌进童湛言的大脑。

清霁月现在可是伤患,重伤患。

“怎么了?”童湛言不解。

清霁月盯着屋顶看了会儿后,道:“我在做梦吗?”

童湛言不解,“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清霁月看向童湛言。

他以为童湛言不喜欢他。

杨洪他们却告诉他,他失踪后童湛言不顾阻挠跑了过来,发现他之后,更是一路追到防护罩外。

童湛言还牵了他的手,不止一次。

童湛言到床边坐下,“古吟风。”

清霁月不解。

“我之前听说你和古吟风有婚约。”童湛言咬牙切齿,谣言害人,“……那样是不对的。”

清霁月瞬间明白过来童湛言的意思,那让他一颗心瞬间犹如擂鼓。

他早就知道童湛言误会,但这话从古吟风嘴里说出来和童湛言嘴里说出来,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

古吟风只是陈述事实。

童湛言却是在向他解释。

童湛言是在,向他解释。

清霁月直直看向童湛言的眼睛,“我没有未婚夫,也没有未婚妻。”

“嗯。”童湛言伸手,握住清霁月被子边缘的两根手指。

他道:“真巧,我也没有。”

感觉着指尖的温度,清霁月嘴角抑制不住地勾起,一同勾起的还有他被握住的那两根手指。

他勾住童湛言的手指。

童湛言一直在医院待到夜里九点多,清霁月睡下,这才离开。

一夜好眠。

翌日,一群人大清早就忙碌起来。

杨洪他们检查车子确认路线,童湛言则去清霁月那边替他收拾东西。

八点,童湛言推着清霁月到医院门口,然后在一群人的帮助下让他上了车。

人太多,车子一共两辆。

其中一辆面包车后排的座椅放下变成了一张床。

让清霁月躺下,又确认了一遍如果有突发情况该怎么处理后,一群人都上车。

童湛言上的是有清霁月那辆车。

车子驶出,向着内城而去。

外城和内城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特别是他们现在所处位置又很接近防线的情况下,那差距就又更大。

老旧坍塌的房屋,大片无人居住的街道,凹凸不平的路面,被异兽血液冲刷的都发黑的地面,以及随时可能袭来的异兽。

看着外面倒退的风景,童湛言心情复杂。

原身的家就在很外围的位置。

如果当初他没能通过斯荻军事学院的考核,那他现在就生活在这样的地方。

前面一段路因为地面不平整,车上又有清霁月这个伤患,车子开得很慢。

两个多小时后,随着他们逐渐远离防线,地面道路逐渐平整,车子逐渐提速。

清霁月被晃得昏昏欲睡。

童湛言也跟着睡了一觉。

临近中午时,他们找了个地方休息,顺便换了人开车。

两边距离遥远,一天根本到不了。

考虑到清霁月的情况,夜里他们干脆找了家酒店住了一晚。

第二天中午时,他们终于到达内城和外城的交界处。

那是一堵很高的黑色围墙,给人的感觉相当压抑。

童湛言是外城人,那种感觉又要更强烈几分,特别是经历层层检查时。

大概是察觉,检查结束一群人重新上车时,汤诗瑾开了口,“以前不是这样的。”

童湛言看去。

“以前虽然也分内城外城,但并没有什么外城不能进入内城的规矩,大家都很自由。”汤诗瑾道,“直到狂暴出现……”

狂暴的出现,影响的不只是小家庭,也还有防线的运行以及防护罩内所有人的精神状态。

反正都要死的话,他们又为什么还要遵规蹈矩?

反正都要死的话,他们又为什么还要拼死战斗?

因此很长一段时间里,整个防护罩内都是一片混乱,甚至连防线都快无法维持。

那堵围墙也是那时候建起来的。

它并不单纯是为了分开两边的人,更是为了一旦外城的防线无法维系,就迅速建立新的防线。

那样一来他们生存的空间又会缩小,能收容的人肯定也会随之减少,但当时他们的情况确实已经到了那程度。

那是更深的绝望。

然后他们就发现上古时期的作物能压制狂暴。

那让他们看见希望,也让情况稍微缓和,哪怕那只是一丁点微弱的火星子。

那之后五十多年,他们所有人都拼命保护着那火星子,试图让它燃起来变成熊熊燃烧的大火,驱除所有黑暗。

然而五十多年过去,情况没有丝毫改变不说,反而是感染狂暴的人越来越多。

童湛言的出现,不单纯是给了感染狂暴的人希望那么简单。

童湛言只是静静听着。

这些他其实在课本上学过,原身也有一定的记忆,不过之前这些都距离他太远太远,直到这一行。

进了内城后,因为各种交通管制,速度又慢了下来。

夜里七点多,他们才终于到达清随风安排的那医院。

医护人员已经等在门口。

车子停下,他们先上车确认了下,这才带着清霁月转移。

清霁月对于他们来说同样重要。

这一次如果不是他,现在清家那边的转换装置大概率还没抢回来,战场也肯定扩到更大。

那样一来,死掉的人还不知道得多少。

清霁月那边结束时,已经是夜里十点多。

基地在城市外侧,因此这医院虽然距离基地最近,但也有半个小时的车程。

童湛言没急着回去,索性在医院外找地方住了一晚。

杨洪他们跟着留下。

第二天,童湛言去看了看清霁月后,回了基地。

医院距离前门更近。

童湛言穿过桥,走过那片环河的树林,远远地就看见那些作物。

前后各五十亩的它们,早已经不是当初在训练室和大棚时稀稀疏疏要死不活的凄惨模样。

如今的它们,枝干粗壮,叶片完全舒展,给人的感觉欣欣向荣充满生命力。

虽然因为肥不够还是做了一定的管控,部分种子也还处于养种期有些不尽人意。

童湛言这一走就是二十多天,再回来,地里那些作物已经大变模样。

它们都已经度过授粉期,快些的果子都已经可以采摘。

那让童湛言心情很是不错。

没人能拒绝丰收的喜悦。

同样觉得喜悦的还有宁琅东他们。

他们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是把童湛言给盼回来了。

他们几乎是立刻就把童湛言带去大棚那边。

那些草莓都快被吃完了。

大棚内。

看清情况,童湛言悬着的心放下,取而代之的是哭笑不得。

宁琅东他们之前给他看过这些草莓,但看的都是被啃食得比较严重的地方。

再加上隔着镜头有差距,宁琅东他们又一副天塌了的模样,他还以为情况真的已经很严重。

可真的进了大棚,他才发现被祸及的不过百来平。

更准确来说,严重祸及的只有五十平左右,剩下的那些都只少量叶片被啃。

“就这点程度,不用管都行。”童湛言向着门外而去。

002.

都已经急得火烧眉毛的宁琅东、徐老五人对视一眼,脸上的肌肉都不由抽抽。

就这点程度?

被吃得只剩一两片叶子的已经十多棵,被啃过叶片的更是不计其数,童湛言管这叫作“这点程度”?

“去看看鱼吧。”童湛言没多解释。

不是他不愿意解释,相反,相关的事他已经说了无数次。

但五十多年来养成的谨慎小心的心态,不是一两天就能逆转的。

只有真的看见成效,才能彻底消除他们的不安。

而且这才哪到哪?

菜粉蝶真要泛滥起来,整个基地那一百亩地都能让它们啃得千疮百孔,而且只需要几天。

宁琅东几人忧心忡忡地看了看那大棚,强忍着才没再说什么。

宁琅东带路,一群人向着小楼那边而去。

鱼还在水箱里。

童湛言本来只准备在水箱养个一星期,等它们缓过劲,就放进湖里,后来耽误。

找回清霁月后,他也想过让宁琅东他们去放,不过到底还是放弃。

很多东西都在细节上,真弄死了,他又得重来。

不再每次都把水换完后,那些鱼倒没在翻肚子。

童湛言再看去时,它们正互相追逐着游来游去,挺精神。

草鱼的生长周期在两到三年,只二十多天过去,它们几乎没什么变化,还是两指的宽度。

看完它们,童湛言向着鸡圈那边而去。

找回清霁月后,他时不时就会从直播间后台看看基地的情况。

鸭子和鹅他已经让从纸箱改成之前用过的小鸡圈。

鸭子和鸡很像,到下蛋也就是三个多月四个月的事。

鹅的生长周期相对较长,需要半年左右。

两者相对鱼生长周期都算得上是短,二十多天已经足够它们变化。

特别是鸭子,已经全部进入换毛期,看着要多丑有多丑。

两者的体型也拉开,鹅都快有那些鸭子一点五倍大。

有养鸡的经验,宁琅东几人把它们养得挺精神。

差不多该分笼了。

鹅在一众家畜家禽里都算是攻击力强的。

小时就算了,长大了还养在一起,他都怕那些鸭子被打死。

琢磨着要分笼的事间,童湛言向着猪圈那边而去。

母猪已经成功受孕。

具体的养护童湛言已经跟苏烟然说过,不过还是看看才更放心。

母猪的孕期在四个月左右,二十天的时间还不怎么显怀,但大概是有些不舒服,它一直在圈里走来走去。

童湛言问了问具体情况,问题倒是不大,就是要多注意一些。

临走,童湛言顺便看了看那些化粪池。

这一批的作物都快进入采收期,几个化粪池自然也就都空了,只几个猪圈下的还有些。

现在在用的是那些油菜籽肥。

那些油菜籽肥比那些作物苗沤的肥肥效要高,用起来倒是相对较省。

不过这一批地太多,就算除去紫云英那些不用浇肥的也还有七十多亩,肥依旧用得跟放水似的。

童湛言回去小楼附近,要看看那两亩新绿肥地里的小番茄。

童湛言走的时候它们还在假植盆里,他走后是宁琅东几人移栽进地里的。

这些他们已经做了很多次,并无问题。

那些小番茄种得晚,目前还只是刚到萌发花芽和分枝的阶段。

因为之前就已经种过很多次种子已经养好,就算种进绿肥地里,它们也并无太大变化。

种进绿肥地里的,也还有几样感染率本来就在20%以内的作物。

它们情况也还不错。

此外就是他之前在直播间求购到的那些种子。

冬瓜、空心菜、生菜、芋头、甜瓜、苦瓜、葱。

因为已经是上上批和上上上批的种子,活性很差,里面有好几颗都没发芽。

而发芽的,明明就和那些小番茄差不多时间种下,小番茄都已经冒花芽了,它们还在假植盆里。

它们之外,童湛言一直挂念着的木薯、高粱、豌豆,那就更是惨兮兮。

三颗高粱就一棵发了芽。

豌豆也只一棵,苗还很细,看着一阵风都能吹断。

木薯更干脆,它到现在都还没反应。

童湛言拿起来闻了闻,他甚至都嗅见水臭味。

这一星期再发不了芽,估计就得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