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准备回酒店。
只是到半路上时,她被人拦下来了。
她抬眼,是欧棋。
“怎么了?又听到我的前公婆说了什么?”她嘲讽出声,“我不就骂了一句都是报应,我失去女儿,他们失去儿子很公平。”
怎么……这样的话都不能说,说了就要怀疑我是凶手再抓我去调查?”
见欧棋不说话,叶桑桑再次开口。
听到叶桑桑的话,欧棋盯着她,陈述道:“钱凤和余庆来死了。”
叶桑桑眼底带着诧异,似乎没听懂欧棋的话。
“他们死了,今天早上被余风公司上门慰问的同事发现的,”欧棋顿了一下,“你昨天和他们发生了矛盾,现在我们有理由怀疑和你有关,请跟我们回去参与调查。”
叶桑桑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了笑,“挺好,不用担心断子绝孙了。 ”
【桑姐你这话,嘲讽味道太重了哈哈哈哈。】
【笑死了,我就喜欢桑姐这样的,说话一针见血。】
【桑姐也没说错,确实不用担心传宗接代了,从根源上解决了他们的忧虑点。】
【前面的,你也没放过他们夫妻。】
弹幕笑声一片,叶桑桑嘴角也是抑制不住地笑。
“这么开心,你真的很想他们死啊?”欧棋冷着脸道。
叶桑桑十分坦然点头,“是啊!怎么?不可以吗?”
欧棋深吸一口气,面前的人挑衅意味太重了。
现在最可怕的一点是,如果面前的人在调查期间自杀或者自首,他的任务就失败了。
想到这里,他脸上迅速浮现出一层忧虑。
他昨天派遣跟踪叶桑桑的人,从今天起,就一直跟着叶桑桑,没有发现她一丝可疑。
也就是说,他派遣跟踪的人,反而能证明叶桑桑在这起案件中的清白。
想到这里,他表情都要扭曲变形成怪物了。
“走吧,跟我们走一趟!”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带着叶桑桑上车。
叶桑桑思索后点头,十分配合欧棋的话。
坐进审讯室,叶桑桑非常好奇,那两个人是怎么死亡的。
“钱凤和余庆来昨天在你家里,你们说了什么话。”
“他们说我为什么被放了,我说没有证据,说发生这一切都是因果报应,他们就像疯了一样打我,把我赶出家门了,我身上的痕迹都还在呢!”
叶桑桑露出脖颈被挠出的印子,还有脸上没消的巴掌印。
“你们勘查现场,应该也发现了对吧。”
欧棋面沉如水,“所以,你怀恨在心,在昨天傍晚潜伏回去,杀了他们?”
“警官,说话要讲证据的,”叶桑桑望着欧棋,脸上带着一抹挑衅的笑。
这个时候,自然要把全部的疑点全都揽在身上,扰乱欧棋的视线。
欧棋面色紧绷,眼神打量着叶桑桑。
“你想激怒我?”
“没,我在感谢动手的人呢!给我解决了大麻烦。”
有时候,要说真话,比如叶桑桑是真的感谢动手的人。
而欧棋,并不会在意叶桑桑这句话的意思,甚至会觉得叶桑桑在挑衅。
他怒视着叶桑桑,“你良心一点不会痛吗?那是活生生的三条生命!”
“会的呢,我会在出去后,在他们头七给他们多烧一些纸的。”
叶桑桑笑着回答。
欧棋愤怒站起身 ,“你最好等着,别被我抓到把柄!”
“别恼羞成怒啊!”
欧棋想到昨天叶桑桑的行程还没问,压下火气一点一点问。
所有细枝末节全都问了出来,并且反反复复盘细节。
叶桑桑也事无巨细说了出来。
不该惹怒欧棋的时候,她显得极其有耐心。
心理医生那里,她并不担心,因为知道也不能怎么样,他们完全没有证据证明是叶桑桑做的。
欧棋和同事专心记录着,丝毫不知道,钱凤和余庆来的死因也在这期间被套了出来。
两人是服用过量安眠药,深度昏迷四个多小时后窒息去世的。
两人赶走叶桑桑后,并没有立即离开,决定住在房子里。期间甚至还做了晚饭吃,十分得意自己的举动。
而危险也是在他们赶走叶桑桑两个多小时后发生的,他们被人威胁服下了大量安眠药。
服用不过几分钟,两人就陷入了半昏迷中。
杀人者在这期间,还一直在房间里监视着他们,避免他们求救,直到看着他们痛苦死亡。
叶桑桑听到时,还笑了笑。
虽然欧棋没说,但她能猜到,安眠药的来源欧棋没办法查。
因为,安眠药是那一家三口买来的。
芮蓝不是一个粗心大意,睡眠好到怎么都叫不醒的人。
女儿余霖霖叫不醒她,只有可能是芮蓝吃了什么。
一家三口为了保证这是偶然发生的,肯定会购买不少安眠药,保证在未来的某一天,“偶然”发生坠楼事件。
安眠药杀人,他们俩也算死得其所了。
这个手段并不算手软,服用过量安眠药,并不是睡过去就行。
过量安眠药是中毒,你会感觉胃部灼烧般痛苦,喉管受伤,肺部扩张,心跳过速心悸等等。
而且因为身体处于昏迷状态,如果在此之前吃了东西,极有可能造成呕吐物吐不出来窒息死亡。
根本不是吃完后安详去世。
甚至比起其他手段,更加痛苦。
叶桑桑在思索时,面前被扔下一个黑色的物体。
“芮蓝,你可以解释一下,你笔记本里写的内容吗?”
欧棋望着心不在焉,明显不把他当回事的叶桑桑,扔下东西后冷声开口。
看着面前的黑色笔记本,叶桑桑垂眸思索后,抬头道:“我的心理医生告诉我,有什么情绪要发泄出来。我没有谈心的朋友,无法发泄情绪,所以我选择了记笔记,把心底的不满发泄出来,这有什么问题吗?”
欧棋就知道叶桑桑会这么说,挑眉翻开一页,“你的情绪是指,你想杀了你的丈夫?”
“还有,你可以解释一下,房子里吊着的小人怎么回事吗?”
“最后,我们在你手机里,看见了你搜索坠楼案。”
“现在我请你,一样一样给我解释清楚,你是怎么作案的,请了谁作为帮凶!”
欧棋势在必得看着叶桑桑,至于叶桑桑其他记录,与他无关,他自然全都忽视了,毕竟热门事件谁不看呢。
叶桑桑垂眸,久久没有说话。
欧棋并没有恼怒,而是叹息道:“我知道,你对他们有恨,觉得他们害了你的女儿,可杀人是不对的。”
“我没杀他们,房间里吊着的小人儿是我清醒过来,想到女儿画的。那纸上的杀了他,也只是我的无能狂怒而已。”
“至于坠楼案,我只是之前忘记了,我沉浸在幻觉中不可自拔,精神病发忘记了很多事。被钱凤和余庆来在公司刺激,不相信我的女儿死了,所以才搜索的。”
“什么同伙,你们不是能查到手机吗?自然能查到我最近和谁联系了,你们一个个去问啊!”
叶桑桑一字一顿,盯着欧棋的眼睛一个问题一个问题作出解释。
欧棋皱眉,对视过后,摔门而去。
因为他毫无证据证明,是叶桑桑自己动的手或者请人动的手。监控也没拍到凶手,这让他一筹莫展。
就连志在必得的安眠药来源,兜兜转转查到了死者自己身上。
不管是支付记录,还是私人诊所的供述,都真切显示就是他们自己购买的。
房间里的痕迹也被清扫得一干二净,非常专业,现场有用的痕迹非常少。
门锁是用钱凤藏在门外地毯下的钥匙打开的,这是夫妻俩的习惯。
哪怕用什么证据证明,是叶桑桑告诉凶手,钥匙藏在地毯上的呢!
欧棋很急,非常急切。
突然,他想到了心理医生,或许可以从她那里知道一些这人的心理状况,以及她内心深处的秘密。
叶桑桑继续被等待询问,心理医生也被迅速通知来公安局做询问。
欧棋把一切线索的希望,都落在了心理医生上。
可惜,他注定无功而返,心理医生说的话,和叶桑桑说的话全都能对应上。
而且她诊所是有监控的,除了诊疗室外,其他地方无死角监控。
这反而证明了,叶桑桑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欧棋看着叶桑桑的表情都狰狞了。
而且,叶桑桑还在看着他跳脚,根本没有自首或者死亡结算。
如果不是在游戏里,不能问出来,他都想告诉她,自己投降了,他找不到线索了,你结算吧。
可惜并不能,在叶桑桑结算前,他都必须努力查案子。
“或许动手的,是这一家三口的仇家呢?”
心理医生看他跳脚,好心建议道。
欧棋一愣,有没有可能审讯的人不是拿犯罪身份牌的玩家,而是普通被迫害的npc呢?
这也能解释,她为什么不结算,因为她根本不是凶手,只是游戏副本给出的烟雾弹。
这个理由,一下让欧棋恍然大悟。
想到真正的玩家还在幕后藏着,他开始迫不及待查一家三口的关系网,找出一家三口得罪过的人。
看着欧棋一路走远,心理医生垂眸,低头摘下了眼镜。
叶桑桑望着她。
不是欧棋愚蠢,欧棋除了竞争意识太强以外,本身并不愚蠢,问的问题都是关键问题。
是心理医生手段高明,才显得别人做了无用功。
叶桑桑没猜错的话,心理医生现实和副本里一样是个长者。
玩游戏的,不光都是年轻人。
就是不知道,这个玩家是什么身份牌,任务目标是什么。
“走吧。”
“好。”
叶桑桑点头,两人一起走出去。
接下来的时间里,欧棋偶尔还会来问叶桑桑,只是看她的眼神里少了几分怀疑之色。
甚至在心理医生的引导下,调查逐渐走偏,却又能得到几分线索。
这让欧棋对叶桑桑的怀疑之色完全消失,派来的便衣都撤掉了。
叶桑桑确定了心理医生犯罪者的身份牌,就是她有些好奇,这人是基于什么目的这样做的。
在欧棋调查期间,叶桑桑开始寻找工作,最终经过面试进入了一家教育培训机构做老师。
要发生什么之前,注定是风平浪静的。
她定期来到心理医生的诊所,让她为自己看病,主要是心理疏导。
随着她的沉寂,南市也陷入了诡异的平静中。
让叶桑桑都好奇的是,李悦的父母那边,并没有她不履行交换任务的焦急,平静地接受一切。
当然,也有可能是这段时间,他们也在和那边调查的警察周旋。
石泉很难缠,盯得非常紧。
毕竟最后剩下的这个,关乎这场“巅峰赛”的输赢。
如果在严防死守,提前知晓的情况下,都让人得逞了,他真的会很丢脸。
欧棋这边没有盯着叶桑桑,叶桑桑的情况开始慢慢“好转”。
随着时间过去,她不再去接送余霖霖,对外表现出没有幻觉,在逐步变成正常人的模样。
只有叶桑桑才知道,幻觉变得更加严重了,对外的一切都只是叶桑桑的伪装而已。
甚至偶尔还会有自说自话的情况出现,只是这些都被她糊弄过去。甚至会假装看不见那些幻觉,如同自己瞎了一样,行走在教育机构的教室。
在这样的伪装下,叶桑桑逐渐教育机构稳住脚步。
在她觉得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她终于收到了最后一个游戏任务。
接受任务后,叶桑桑按照任务,开始了进一步细心铺垫。
现在,检验她成果的时候到了。
按照同事的传话,她在下班时间到了后,来到了主管的办公室。
叶桑桑又一次略过余霖霖,以及年幼版本芮蓝后,伸出手按下门把手,带着温温柔柔的笑容,走进了这家课外教育机构主管的办公室里。
“芮蓝你来这里,也有大半个月了,我觉得你能力很好,毕业的大学也是很不错的大学,现在有个一对一教导的机会,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主管双手交握,带着打量的神情笑着望向叶桑桑。
叶桑桑露出一个受宠若惊的笑,“您夸奖了,很感谢您给的机会,我一定会努力教好学生,不让主管您失望。”
她黑色的眸子里,带着真情实感的喜悦。
半个月里,她可费了不少功夫暗戳戳得罪面前的人,才得到今天的机会,自然要感谢他。
“那就好,一会儿我把资料给你,你直接上门教吧,那家会报销车费。”
“不在机构吗?”
“他们有钱……不喜欢来回跑,才让我们机构找的……你可要好好把握这次机会。”
主管说这话的时候,着重加重了好好两个字,眼神中的恶意几乎要掩盖不住,嘴角带着几分笑意,顺手递给叶桑桑一张名片。
叶桑桑假装一无所觉,一派天真接过名片,得到上门时间后,还郑重谢了主管才离开。
走出门后,叶桑桑微微侧头,听见办公室里发出的冷嗤。
【哈哈哈哈,主管还以为,自己成功给桑姐添堵了对吧。】
【我之前就知道,桑姐故意得罪主管是有预谋的。】
【根据桑姐的调查,那家人在这个机构里有股份,为了儿子的安全那家人不敢把人送去学校,自然只能从这里选培训老师。桑姐进来时,就退了一个老师,还给辞退了。主管要给桑姐穿小鞋,这家人是不二之选。 】
叶桑桑拿着名片离开了,主管给她约的是第二天,今天晚上她得回去好好准备了。
最后一个,只要动手成功,这个副本就完结了。
叶桑桑想着,在教育机构的监控下,对着旁边的余霖霖不赞同摇头,食指放在唇上,低声悄悄道:“宝宝,要悄悄的不要说话,别被其他人发现我带着你上班哦,妈妈会没工作的。”
【哈哈哈哈,桑姐真的给我一种精神病的感觉。】
【我一时分不清,桑姐是演的,还是真的。】
【鹿死谁手的时刻来了,希望桑姐一帆风顺!幻觉走开!】
伴随着飘荡的弹幕,叶桑桑起身,拉着余霖霖的手,朝着已经关了大半灯光的出口。
直到黑暗包裹住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