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却并没有踩油门的意思。
而后面,面包车已经停下,车门打开,三个人冲了下来。
他们大步流星,直接冲上来要拉开车门。
叶桑桑捏紧手里的龙鞭,直接一脚把车门踹开,在司机的惊叫声中,直接伸出手狠狠将龙鞭甩在对方面门。
然后掏出电击器回头,对准另一个冲过来的人按动开关。
“啊!”
“啊!”
两声尖叫声响起。
林露那边疯狂抵抗着,用脚蹬着来拉扯自己的人。
可惜她太纤瘦,直接被拉扯住脚,往车外拉。千钧一发之际,她回身死死抓住座椅边沿,倔强不肯被带走。
叶桑桑这边,最开始被打的人再次冲上来。
她直接再次狠狠甩出两龙鞭。
男人不敢靠近。
在另一个回过神来靠近时,又狠狠给了对方一电击器。
那人被电在地上抽搐。
叶桑桑专心狠狠抽另一个人,打得对方不断朝着旁边避让。
他们以为随意处置的人,手持他们曾经的武器,给了他们一个教训。
叶桑桑绕过车辆。
拉扯林露的人回过神,朝着叶桑桑来。
被叶桑桑抽得蜷缩在地。
叶桑桑关上门,走到另一边上车关门。
她伸出手,抓出一把钱扔到前排,“走,这些钱都是你的,把后面面包车甩掉,不走我在对方打开门带走我们前勒死你。”
她的黑眸盯着司机,带着阴沉无比的杀气。
司机吓得一抖,脚下下意识一踩油门,出租车直接弹射出去。
叶桑桑看了看后视镜,后面的人站了起来看着她们。
“小兄弟,你们这是惹了什么啊!”
司机有些害怕道。
他害怕惹到了什么人,到时候被报复了就不好了。
“这些是我们家的亲戚,要带我未成年的妹妹去嫁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光棍。我不能让他们毁掉我妹妹,决定带妹妹去城里打工,供妹妹读书以后考大学过好日子。”
叶桑桑放开扯住林露的手,开始胡说八道。
林露不是傻子,眼眶立刻就红了,“大哥,我成绩可好了,我不想嫁老光棍。”
出租车司机大哥闻言,面色动容,“好!你们放心,我一定带你们去城里,甩掉后面的面包车!”
随着司机大哥的话,叶桑桑感觉到了一股推背感。
车如离弦的箭,迅速开始在车流中穿梭。
不过七八分钟,迅速进入城市的街道。
又两分钟,他们很快到了叶桑桑说的江阳北街。
车辆停下,叶桑桑真诚地说了一声“谢谢”。
司机还想着把钱还给两人一部分,被叶桑桑拒绝了,两人直接下车。
下车后,林露拍了拍胸口,长吁一口气。
“我们终于出来了,”林露看向叶桑桑,“现在你准备回家,和你妈妈说清楚,过上正常的日子吗?”
她觉得周薛的妈妈要是知道周薛的遭遇,应该会放弃送他到培才学院。
不像她,是因为爸妈觉得她太难管,觉得她一点不乖只知道抢弟弟的东西,才送进去改造的。
目的是改造,不是改正。
叶桑桑看了看她,小姑娘还这么天真。
“我要去一趟电视台,然后去警局。”
逃出生天怎么够,她要断对方的财路,才能勉强解恨。
顺便写封信给那个男生的哥哥,让人来把人接走吧!
这样看,她确实算一个好人呢!
这个副本,她勉为其难当一个好人吧。
女孩有些惊奇地看着叶桑桑,她根本想不到可以这么解决。
“这样做可以吗?”
她觉得那些人不会理会,这年代对于体罚学生,很多大人都认为很正常。
叶桑桑并没有证据证明,这些学生遭遇了电击和性侵伤害。没有证据,警察不会相信的。
叶桑桑笑了笑,她没准备让警察第一时间引起重视。
她需要的,是报警这个求救的举动。
“你要离开,就赶紧走吧,注意一点不被他们抓到就行。至于我的事,我会有自己的办法的。”
叶桑桑望着林露,叮嘱道。
林露点点头,她想跟着叶桑桑,却清楚知道即使让培才办不下去,爸妈也不会放过她。
她能做的,只有马上远走高飞。
外面总有她的活路。
所以,经过思索后,她朝叶桑桑挥了挥手,进入了人群之中。
叶桑桑目送对方离开后,朝着本地电视台走去。
看到电视台标志后,她拦住了进出的员工。
条理清晰诉说了自己想找记者说一个新闻后,被人热心带到了办公室。
她的到来,吸引了电视台的人的注意。
在看到记者后,叶桑桑说出了自己的所见所闻。
从程度上来看,一切如果是真的,那么对于电视台来说,就是一个很大的新闻。
甚至可以说,一旦播报出来,最起码闻名整个省。
甚至闻名全国,也说不一定。
“可你并没有证据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记者望着站立在面前的少年,提出了自己最关键的疑问。
现在可不像十几年后自媒体十分发达,很多传播新闻的人根本不会证实可行性。
现在播放新闻,要讲究证据的。
一点证据没有,电视台都会被投诉箱塞满,还会被上面问责批评。
虽然也有媒体等捏造事实,但大多数新闻人,还在坚守自己作为新闻工作者的职业道德。
【唉,没证据啊!】
【其实,如果不是我亲眼所见,我也不敢相信。】
【桑姐被质疑了,要怎么证明啊!】
叶桑桑看了看围观自己的五个人。
在对方诧异的目光下,她伸出手,脱下了自己的上衣,然后转身,露出后背纵横交错的伤痕。
突然的举动,让房间里围观的人全都是一愣。
直到看到已经青紫发黑的背部伤痕,伤痕足有手掌宽,看到的瞬间就让人心脏收紧,感到触目惊心。
想到一切竟然是真的,眼泪不自觉从这些人眼眶里流淌出来。
因为一般人,根本做不到为了一个虚假的新闻,对自己下这么重的狠手。
那青青紫紫的疤痕,有些已经红肿发黑,如果不做处理可能会感染。
询问的记者眼泪都流出来了,哆嗦着嘴唇喊道:“快!医药箱找出来。”
其他人闻言,立刻手忙脚乱去找医疗箱。
叶桑桑趴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被按着上了药。
“我没骗你们,一切都是真的。”
她没有做出可怜的表情博取同情,因为身上的伤,已经足够证明这一切。
“傻孩子,我们相信你。”
上药的人偏过头抹掉眼泪,心酸成一片。
其他人想到叶桑桑说的那些事,想到饱受折磨的孩子还要对着父母磕头认错,心底又是愤怒又是难过。
那些学院的人,还有那些家长,简直不是人!
叶桑桑小心翼翼穿好衣服,有些怯懦望着他们。
“我们马上派人调查,找到证据,一定给你们这些孩子一个公道!”
刚才质疑的记者看着叶桑桑,十分坚定保证道。
叶桑桑垂头看着他们,“我还想报警。”
现场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还是那句话,没有证据。
而且现在对于老师打学生,即使打得重一些,警察也不会理会的。
至于其他的,还需要警察去调查。
叶桑桑看着他们,“我想报警,我想试试。”
办公室里的人互相看看,还是答应下来。
记者陪着叶桑桑,去了附近的派出所报警。
警察引起了注意,登记信息后。
鉴于叶桑桑是未成年,要通知崔雪。
叶桑桑准备走,警察已经打电话给了崔雪,把崔雪叫来。
记者面色一变,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她只能拉着叶桑桑走到一边。
“你妈妈,会体谅你的对吗?”记者有些心疼看着叶桑桑,不想戳破她的幻想。
叶桑桑苦笑一声,低下了头。
记者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采访过调查过的新闻事件多,见到过形形色色的人。
她清楚知道,不是每个大人都是爱孩子的。
崔雪的表现,代表她能接受自己孩子受伤,下跪给她道歉。
这样的情况下,警察通知了崔雪。
等待面前人的,恐怕不会是好结局。
甚至她敢猜测,对方没准会转头又把人送进去。
到时候叶桑桑的遭遇,只会更加凄惨。
记者低头,深呼吸一口气。
想着一会儿人来了从中劝一劝,说一说那所谓的培才学院绝对不是什么好地方。
叶桑桑望着对方,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她望着记者,“记者姐姐,我知道,我妈还要把我送进去。”
记者猛地抬头看向叶桑桑。
“但我还是想报警,我想你们,要警察知道那是一个什么地方。”
“你不用……我们会去调查的!你先在外面躲一躲,不行去姐姐家里躲一躲,等到真相大白再出来也可以的,到时候你妈妈会知道你没错……”
叶桑桑漆黑的眸子望着她,摇了摇头。
“你们调查不了,你们甚至都进不去那个学校。”她顿了顿,“我可以,我会被抓回去,顺理成章再次进入培才学院。等到调查出一切真相,你们拿着证据报警,把那个学院彻底铲除。”
“这样,那些受害的学生,就能够回家了。”
“他们很想回家。”
最后两句话,她是低沉着嗓音,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的。
可记者还是听见了,眼泪瞬间从她眼睛里夺眶而出。
她转过身,手不停抹着眼泪,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越抹越多。
叶桑桑伸出手,“记者姐姐,可以给我个录像的摄像头吗?我把一切都拍下来给你。”
“妈妈来了,我就要被带走了。”
“不一定的……不会的……”
随着这句话,崔雪脚步匆匆走了进来。
叶桑桑并不意外,因为这里距离崔雪居住的地方很近。
看着人走进来,叶桑桑装作害怕低下头。
崔雪第一时间望向叶桑桑,眼底顷刻间迸发出强烈的怒意,“我接到学院院长的电话了,你昨天怎么和我保证的?你前脚说你错了,后脚打伤教官跑出来!”
“我怎么就生了个你两面三刀的儿子!不,或者说你和你爸不愧是有血缘关系的父子,一模一样的爱说谎骗人。”
“周薛妈妈别这样,”记者连忙上前阻拦。
叶桑桑则抬头看向对方,“我受不了,他们打人太凶了,妈妈你放心,我出来后一定不会去网吧了,你别送我进去好不好。”
她神色中带着可怜,望着崔雪,眼神还有最后的期待。
“别人都受得了,就你受不了?”崔雪冷漠盯着他,眼底翻涌着恨意和凶狠。
似乎面前站着的人是仇人。
叶桑桑被这个眼神吓得后退一步,眼神无措道:“妈,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了,别送我进去了。”
民警也走上来劝阻道:“打得太凶了也不行,既然孩子做了保证,你就送他回原来的学校上课嘛。”
警察是看了伤痕的,他管不了那个培才学院,可家长还是能劝一劝的。
“你们知道什么!这人不管,以后就是社会的垃圾。抽烟、喝酒、上网、早恋,不把他管严一些,他以后的人生怎么办!”
“我没早恋!”
“我都看到了!你还狡辩!”
叶桑桑愣了愣,意识到之前跟踪窥视的人,就是崔雪。
但她还是替周薛解释道:“真的不是,是赵蕈替我补课!不信你去问她!”
“我不会再信你了!你说的每句话,都不可信,你就是一个垃圾败类。培才学院多好啊!那些学生出来后多么乖巧懂事,我都是为了呢好!还是那句话,别人都可以变好,你为什么不可以!”
崔雪瞪着眼睛盯着叶桑桑,眼底带着无尽的愤怒,歇斯底里将心里话全部说了出来。
她尖厉的声音响彻整个派出所。
叶桑桑不由得后退一步,缓缓低下了头。
记者看着她,伸出手掀起叶桑桑的上衣,愤怒道:“你看看,这是正常的教育?别再自欺欺人了!殴打教育不了孩子!”
“那又怎么样?他不服从管教,不该打吗?我还嫌打得不够重呢!就算有其他手段,那也是为他好!”
崔雪目光落在伤痕上,眸光闪了闪,流露出一丝心疼。可想到儿子的叛逆,她硬下心来,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
记者沉默了,掀起衣服的手缓缓放下。
警察也沉默了。
崔雪伸出手,死死攥着叶桑桑,将她拉扯出去。
记者一惊,连忙上前。
想到什么,她将身上携带的便携式摄像头递给叶桑桑。
那是定制的摄像头,是一个普通水性笔的样式。除了因为电池重量多一些,和普通的笔没什么两样。
叶桑桑伸出手紧紧握住,回头朝记者笑了笑,埋着头跟着崔雪出去。
她很清楚,无论怎么逃,都是逃不掉的。
没有钱,没有身份,崔雪会报警把人抓回来。
哪怕真让她逃到外面去,对她来说,游戏又有什么意义。真正有意义的事是,让他们感同身受,让他们身败名裂。
她从来没想过这次逃出来是完成任务,她也不准备用这种狼狈的方式结算。
她自始至终,要做的是报复,是光明正大走出来。
逃出生天这个结局,她要换一种玩法达成。
崔雪既然偏执,那就尝一尝偏执的苦果。
培才学院既然觉得他们有病,那他们为什么不能认为那些人有病,给他们好好治疗一下呢?
她不好过,那就谁都不要好过。
崔雪将叶桑桑拉出来后,立刻拨通了培才学院的电话,告诉他们人找到了。
叶桑桑假装想逃,被崔雪死死抓住。
“你跑,跑了以后我就没你这个儿子了!”
听到这话,叶桑桑停下脚步,捏着笔垂眸露出了一个绝望的笑。
“好!那希望一切都如你所愿。”叶桑桑凝视着她,目光冰冷,“只是,你不要后悔才好。”
这一次依旧在大街上,叶桑桑再次被培才学院的人强行带上了面包车。
关门的瞬间,崔雪看见了儿子露出从出生至今,最为冰冷漠然的神情。
她不自觉向前一步,这一刻,她感觉到事情开始逐渐不可控制。
记者追了出来,刚好看到叶桑桑被带走。
望着崔雪,她胸口急剧起伏,“你知道,培才学院,究竟是什么样的魔窟吗?他多不容易才跑出来,你居然还在认为他是叛逆?”
“你这样的家长,真的无可救药!”
记者说完,快步朝着电视台去。
她得想办法,尽快和对方做到里应外合,端掉培才学院那个魔窟。
崔雪看着记者离开的背影,心绪动了动。
可最终,她还是闭上眼,让自己狠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