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地不错的小区,叶桑桑敲响了第一个齐山的门。
很快,一个女声响应,打开了房门。
两人展示证件,对方让两人进了门。
叶桑桑问道:“齐山呢?”
中年女人道:“房间里,我叫他出来。”
很快,一个人走了出来。
叶桑桑问了些问题。
对方表示三个月前去了外地出差了一个星期,当时还有下级一起去的。
周学是知道宁媛媛具体的死亡时间的,对方有不在场证明。
两人看了对方的订票信息,还有保存下来的纸质火车票,又打电话问了同事消息。
确定对方当时出差去了后,只好告辞。
这个人没有嫌疑,那下一个嫌疑就比较大了。
可令两人疑惑的是,下一个人虽然没有不在场证明,但没有动手的条件。
因为对方四个月前摔断了手,有医院手术证明。
掐死宁媛媛需要手劲儿,对方当时根本没有作案的条件。
“名字会不会听错了,”两人从对方所在的小区楼栋走出来,叶桑桑有些迟疑朝旁边的卫泉说道。
名字或许不是齐山,或许是齐杉、齐商之类的。
卫泉赞同叶桑桑的想法,甚至可能是姓氏是祁也说不定。
他想了想道:“摄像头那边应该会有新的线索。”
“是,不如先放弃,查一下这个公益组织的捐款人是哪些,可能更快也说不定。”
只是他们都知道,既然对方已经有所防备,给出的名单真实性就不好说了。
两人回到队里,开始单独行动。
一个人打电话要资助者和被资助者名单,一个人去查这个组织的负责人和注册这个组织营业执照上的法人是谁。
根据慈善法,注册民间公益组织,是需要提交文件到相关部门审批,剩下的和注册公司是差不多的。
所以要有负责人和填写法人代表,还要有注册资金。
叶桑桑打电话到了民政部门,确认有后开车去拿了资料。
拿到资料后,叶桑桑查询法人代表的情况,然后得到一个很普通的外省人信息。
询问后,发现对方现在在外省。
负责人是远城商会会长的秘书,叶桑桑现在并没有证据能让对方来接受问询,只能先暂时作罢。
看来从内部查起来是不行了,那必须从对方触及的边角进行查起。
最好是去那些乡镇走访调查。
叶桑桑决定,等一等摄像头的事,然后去调查。
因为卫泉那边得到的资助者和被资助者信息都是假的,这年代很多没联网,使用的是纸质收据。如果一口咬定是现金,那根本无从查起,不像后世一样可以网络查询一切资金走向。
就在叶桑桑等人做好出发的准备时,一件猝不及防的事情发生了。
宁媛媛的哥哥和父母来了,他们要宁媛媛的尸体,还在刑侦支队摆了花圈和横幅。
横幅上写着“惩治凶手,还我女儿公道”的字样。
宁媛媛的父母瘫坐在地上,哭天抢地,时不时抹一抹眼泪,看起来极为委屈大声控诉。
“我们可怜的媛媛,她还是大学生!死了三个月,警察包庇凶手不结案,还不允许她下葬啊……”
叶桑桑和卫泉走出来,听到的就是后面带着颤音喊叫啊……
【好家伙,这是……在刑警大队闹事?闹警察?!】
【震撼,我一直以为只有医闹这样!】
【天呐,这是村里亲近的亲戚都来了啊!】
刑侦支队大门外面是车水马龙的大街,本来的十几号人加上哭嚎,硬生生吸引了上百号人围观。
这些人的旁边,还站着拿着相机的人,胸前戴着牌子,大概是记者。
尤其是还涉及警察,因为他们处于弱势,加上一般人如果没有天大冤屈,是不敢来闹的,所以很多人天然站在了宁媛媛父母的立场。
叶桑桑和卫泉对视一眼,立刻知道这是背后的人施加的舆论压力。
如果舆论甚嚣尘上,那么他们上面就要给他们施压。
非常嚣张的做法。
甚至可以说是一种挑衅了。
不过想到这个年代有相当一部分有钱的人第一桶金不太干净,叶桑桑就懂了。
除了有部分懂法的,大部分人可能文化程度都不高,也习惯了流氓作风。
当然,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卫泉上去一顿劝导,他们是警察,不能这样直接抓人,不然到时候都传成什么样了。
其他同事也纷纷安抚,表示一定会惩罚坏人。
可他们的手一放在这些人身上,现场就顿时响起了哭喊。
“你们就是这样糊弄我们的!我们什么都不要,我们只要凶手被死刑!”
“媛媛啊!你死得好惨啊!”
“天呐,没有天理了啊!”
现场更加混乱起来,就连支队长出来,都没能压下去。
听着记者咔嚓咔嚓的声音,叶桑桑知道,对方的打定主意闹了。
叶桑桑的目光落在自称宁媛媛母亲的人身上,又看了看记者,眼圈猛地一红,冲上去就扶着对方,双手握住对方的手。
她的举动直接震惊了所有人,不明白对方这是做什么。
她望着对方,大声说道:“您是宁媛媛的妈妈吗?”
面对提问,对方立刻点头,表示确实是。
“您一定很疼爱女儿吧!”叶桑桑道。
中年妇女道:“是的,这可是我们家唯一的大学生!”
“在这里,我要给您道歉啊!前两天挖出尸体后以为是附近失踪的女性,查了两天才知道是您的女儿通知您来认尸,您让您儿子来认,我们才排查出死者身份。”她眼中含泪,充满愧疚,然后保证道:“您放心,我们一定尽快找到凶手,给您的女儿一个公道。”
然后她看向周围的围观群众,“大家放心!我们警方一定给死者一个公道,辛苦大家做个见证!让这位老母亲安心!”
叶桑桑手死死拉着对方。
她语速极快,对方想插话,都找不到插话的点,话都说不出口。
等到叶桑桑说完后,那人再开口,显然已经不能说出什么了。
因为围观者的话,已经先一步传入她耳中。
“唉,虽然理解父母,但才知道身份,也得给警方调查的时间吧!”
“警察也尽力了,我相信他们不会包庇。”
“这人说三个月,实际只有几天,也不用这么急吧!”
女人张张嘴准备喊疼,却发现受伤根本没印记,只能茫然看着四周。
叶桑桑松手后,在对方又要开口哭闹时,大声说道:“没吃饭吧!你们舟车劳顿,肯定饿了,去队里的食堂吃一顿,然后我和您说说您女儿案子的大致情况。”
卫泉和其他人也反应过来,脸上浮现出亲切的笑,纷纷向前搀扶坐在地上的宁媛媛亲戚。
“地上凉,我们起来说。”
“这天气热,你们辛苦了,快进去休息。”
“一定饿了吧,我们进去吃点饭。”
女人这时一把甩开叶桑桑的手,大声叫嚷道:“你们就是糊弄我,进去我们就被抓起来了!”
叶桑桑脸色未变,看着周围的人,“我知道,是我们不好,没能及时破案导致家属不信任,有住附近的人吗?我们队里今天请大家吃饭!一起进去,给死者家属一些信心?”
她说得十分大方,脸上也流露出愧疚后的补偿。
这个年代大多数人都比较朴实且直白,加上一些人也想占小便宜,纷纷上前表示愿意。
横幅被围观的群众收起来,一部分人劝慰着,把这家人半推半就弄进了食堂。
刑侦支队伙食还不错,很快端上来饭菜。
叶桑桑亲自给宁媛媛的母亲送去,大家也都乐滋滋吃着。
记者似乎并不是收买的,也跟着进来拍了照片。
大概是早些年,记者都很彪悍的缘故,毕竟有些连枪击现场都敢凑近拍,还有日常的命案现场不打码等等。
对方大概是意识到叶桑桑很会做戏,到底没说其他话,而是接过来吃着。
叶桑桑坐在了她对面,记者去了别的地方。
她好奇道:“你不喜欢你女儿吗?”
女人眸光闪了闪,没开口说话。
叶桑桑想了想道:“这次我不追究你,是因为你是一个母亲,你到底养了她那么多年。她尸骨未寒,我知道你不喜欢她,但请让我找到凶手,让她安息。”
没什么恳求的意味。
或许良心未泯,或许怕冤魂索命,女人到底低下了头。
一旁的是沉默不语的中年男人,衣服带着泥点子,黝黑的皮肤上带着满脸的沟壑。
刚才他就是沉默的,沉默看着他的妻子闹,默默收下好处。
叶桑桑看着他,“你们是普通人,我知道,很辛苦我也知道,说很多道理大概也是徒劳。但我想说,最后给女儿一个体面吧,她是被收买你们的人,活活掐死的啊。”
男人嗫嚅着想说话,最终选择了闭嘴。
给了劝慰,就要给大棒,叶桑桑声音变冷道:“你们知道吗?寻衅滋事足够你们所有亲戚进去蹲最少六个月。到时候你们下一代下下一代,都考不了警察当不了兵,很多体面的工作都做不了。”
两人眼底闪过诧异,还有惧怕。
“这……这么严重?我孙子?”女人猛地抬起头问。
叶桑桑道:“我并没有骗你,我们当警察,要查三代清白。”
男人抿唇半晌,连饭都顾不得吃,直接拉女人站起身,“不吃了!走走走!招呼人走!”
叶桑桑随着对方的动作抬起头。
她知道为什么,因为男人害怕他们的家族以后一个出息的都不能有。
记者听到动静走过来,男人开始开口,表示是他们误会听错了,直接拉着妻子带着儿子还有亲戚,马不停蹄离开了。
【啊!离谱中带着合理,劝人桑姐真的有一手。】
【悲哀,听到女儿被掐死,他甚至都没有动容一下。】
【是的,女儿死,对他们来说不算大事,甚至可以用来牟利,涉及孙子前程立刻就跑了。哪怕这个前程虚无缥缈。】
观众一阵唏嘘,叶桑桑打蛇七寸,也揭露了背后可悲的一幕。
很快食堂一个人都没有了,因为那些跟进来的人快速吃完也走了。
卫泉走到叶桑桑身边,问她做了什么,这些无赖的人怎么就走了。
叶桑桑说了一下刚才的说辞。
卫泉怔愣几秒,随后沉默不语。
叶桑桑看着对方,笑道:“宁媛媛挺惨,所以加油吧,给她一个公道。”
“好,”卫泉道。
帮忙收拾食堂,又给没吃饭的同事外面定了餐后,两人开始记录好学校,准备杨浩回来后一起去走访调查。
吃完饭后,没等多久,杨浩风风火火回了队里。
了解到下午发生的事情后,他脸上露出了懊恼的神情,发生热闹他没在,真是令人懊恼。
好在他出去不是一无所获,他通过走访专卖摄像头的那几家店,得到了两年内购买的购买者信息。
很简单,因为这个摄像头有两年质保,他们要写购买凭证的单据给人,要留姓名和电话号码。
说完他掏出本子,上面记了一百来个电话号码和名字。
“开网吧的、买得多的都记了,可以问问他们的摄像头丢没丢,用在了什么地方。”杨浩道。
叶桑桑等人看了看,决定先排查这个。
三人开始通过电话询问,因为摄像头不便宜,加上是装备在家里的,不存在什么丢和掉。
所以很快,他们通过言语模糊锁定了一个混混。
不光说不清楚,还因为对方买了不止一个,却说不出用途。
对方说摄像头坏了被他扔了,可这个摄像头并不便宜,超过了对方的经济条件。
毫不犹豫,三人出发把人抓了回来。
通过对比,叶桑桑捡来的碎片,和他们在他家搜出来的残破摄像头一样缺的角一样。
混混是准备丢掉的,可这摄像头一个要两百多块。
他一个月工资才八百,加上摄像头可以用,根本舍不得丢。
对方被抓后没多久,就吐露了一切。
不过令人失望的是,对方确实看了录像,也确实是他通风报信,但后续他是不知道的。
但他提供了一个名字,一个联系他购买安装摄像头的人。
还有一些其他安装的摄像头位置,他也提供了出来。
很快,联系兄弟单位后,许多警察到达位置,开始去拆摄像头。
或许是因为混混被抓,有些摄像头被迅速拆掉带走。
最后他们获得了三个摄像头。
摄像头很不错,拍摄清晰,很快他们开始凭借储存卡里的录像开始抓人。
只是相比周学等人提供的数据,差了许多人。
并且这些人矢口否认自己和花朵计划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