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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刚跟于姝说什么了?”阮清宵有些好奇地问道,“怎么一副被打击到的样子。”

“她问我是不是跟你在一起了。”黎梦觉把她们刚刚的对话重复了一遍。

听见她否认她们的关系时候,阮清宵感觉心脏像是被锤子轻轻敲了一下,有些闷闷的钝痛。

她强行压下这种微妙的酸涩感,并没有在面上显露出来。

听到后面,她的表情里逐渐透露出几分无奈,也反应过来:“你是故意逗她吧。”

黎梦觉笑了一声,没有否认:“你不觉得她那个表情很有趣吗?”

阮清宵看了她一眼,像是重新认识了她:“没想到你也有这种恶趣味。”

黎梦觉看向她问:“那你之前以为我是什么样?温柔善解人意的知心大姐姐吗?”

“唔,差不多吧。”对阮清宵来说,也确实如此。

“那你对我的了解可能还不够全面。”黎梦觉说道,“虽然我希望能够成为一个普世意义上的好人,但不代表我真的是个正直的好人。”

阮清宵有些迟疑地“嗯”了一声。

她想到至今还在医院继续治疗的宋天佑——治疗完成后他将面临着死刑的判决,但听说治疗过程就足够他受的了,期间他甚至试图趁医护人员不注意的时候跳楼。

可惜他断的很彻底的腿骨并不支持他在护士回来前翻过窗户。

阮清宵倒不至于同情他,得知消息后反而拜托院方和警方务必看管好他,千万别让他在上法庭前就死掉了。

只是从那件事之后,她多少窥见了黎梦觉身上的另一面。

隐藏在温柔老好人表象下的……幽暗狠戾的另一面,宛如被侵犯领地的凶兽,悄无声息地咬住猎物的颈喉。

“觉得讨厌吗?”黎梦觉凑近她,压低声音耳语。

“不……”阮清宵摇头,脸颊有些红,却并非因为恐惧或者动摇,她微微偏过头,试图避开黎梦觉的气息,却始终没有真的离开太远,她很小声地说,“还是喜欢的……更欢喜。”

“嗯?”黎梦觉似是不解地发出一个很轻的鼻音。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阮清宵说道,“为了保护而展现出来的棱角,很帅气。”

黎梦觉在她耳边轻笑了一声。

阮清宵感觉到她的气息陡然间又靠近了她几分,近得几乎要贴在一起,她下意识闭上了眼睛,感受到一阵温热的微风拂过面颊。

黎梦觉的指尖轻轻擦过她的脸颊,却只是伸手将垂落到她脸侧的碎发拨到了耳后。

叮。

电梯门在身后打开。

阮清宵下意识松了一口气,心底深处又翻涌着莫名的失落。

她不敢再抬头去看黎梦觉的表情,转过身就先匆匆出了电梯。

快步走出去几米远,她才放缓了脚步,等身后的人。

黎梦觉跟在她后面出来,脸上的表情和神态都还如平常一样,只是眼底闪过几分若有所思。

“我好像有点明白你说的那种感觉了。”

“……什么?”阮清宵停住脚步回头看她。

“喜欢的感觉。”黎梦觉微笑着说道,“虽然我并不介意被当成反派一样讨厌,也不介意不相干的人在外面传我的谣言,不过听到你说那样的一面也喜欢,我的心脏也跟着加快了……很高兴呢。还有刚刚……”

她看着呆愣住的阮清宵,目光从她的额头慢慢移向下唇。

——有那么一瞬间,或许是恶作剧的心态,或者氛围影响,亦或者是因为别的什么……她的脑海里生出了想要亲吻她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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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沦◎

黎梦觉从未考虑过自己会喜欢上什么人的问题。

她并非单纯到对情爱一事一窍不通, 只是漠不关心毫不在意,如果没有阮清宵的出现,她不会去设想未来和某个人一同共度余生的可能性。

黎梦觉很少再想起前世的事情, 但那部分印记始终烙印在她的灵魂里。

前世的她生活在尔虞我诈的环境之中,真心难能可贵,也瞬息万变,随时可能因为立场变更和利益牵扯而调转枪口, 挚友亲人变作仇敌。

仅仅是活下去就同时需要狠厉的手段和一颗麻木的心脏。

若是没有那错位的记忆,穿越到这个世界对她而言或许算不上是什么坏事。

慢节奏的、不必勾心斗角赌上性命也能活下来的世界,就这样缓慢而悠闲地过完一生,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

在养伤的这几个月里, 黎梦觉依然留在阮清宵的身边, 名义上是为了防止还有宋家的残党反扑,保护她的安全,顺带帮她一起参考一下如何从阮明琰那里夺权。

实际这些事保镖可以代劳一部分, 另一部分也不是非要住在一起不可。

黎梦觉是在给她们彼此一个机会。

于阮清宵而言,她们成年后几乎没有真正交流相处过, 各种采访和娱乐新闻里拼凑出来的形象当然不是黎梦觉真实的全貌。

所谓喜欢, 也许只是年少执念与遗憾下的产物。

可能是崇拜,可能是感激。

往日只能隔着屏幕看见她光鲜亮丽的模样, 所以那些朦胧的好感才被套上一层又一层厚重的滤镜,渐渐才变成“喜欢”。

若是滤镜被打碎了呢?

黎梦觉曾经以为这是她们之间最关键的一个问题。

心底深处或许也曾朦朦胧胧的想着,说不准相处久了,阮清宵自己就觉得腻歪了,主动选择放弃。

这样的话, 她似乎也不必再做出什么选择。

彼时她还没有意识到, 自己对阮清宵的态度已经从最初的抗拒变成了某种意义上的“顺从”。

只要阮清宵提出来的要求或决定, 她大约都会无条件地点头同意。

可恢复了记忆的阮清宵没有再提出任何要求。

黎梦觉却放纵着自己慢慢越了界。

她并不排斥和阮清宵的共处,纵容在某种程度上也意味着精神上的放松,她不再觉得紧张或者拘束,偶尔脑海里也会有一闪而过的念头。

——就这样一直一起生活下去,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

这就算是喜欢了吗?

黎梦觉觉得她和阮清宵之间的特殊性并不比世俗意义上的喜欢程度浅淡,但二者终究不能完全混为一谈。

直至此刻——

内心深处在某个瞬间生出柔软的冲动,黎梦觉才忽然感受到某种坠落的实感。

喜欢……原来是这么简单而纯粹的情感。

没有一生一世那般的宏大。

无需一字一句解读其中的深意。

只是这一瞬间,心脏为她变奏的第一秒,便已是为之沉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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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剧里的角色站在墓碑前面,沐浴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缅怀着故去的友人,将迟来的正义结局娓娓道来。

就这样拍完了最后一幕戏。

导演喊“卡”的声音甚至在微微颤抖,旁边的工作人员送上手捧花的时候,李导站在镜头后面轻轻抹了下眼角。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走到现在这一步有多么不容易。

跟主演们道过恭喜之后,众人又纷纷去安慰导演。

几乎每个人都挂着浓重的黑眼圈,但此刻脸上的激动和欢喜也格外真实,充满了感染力。

阮清宵也不由地弯起嘴角露出一个微笑。

她和黎梦觉隔着欢呼的人群对视,对面微微怔愣了一下,一句话几乎脱口而出。

“你之前说的,还作数吗?”

但身旁嘈杂的声音太大,旁边早有蹲守已久的工作人员冲上来,一把将花束和礼物盒子塞进她们怀里,说了句“辛苦了”和“恭喜杀青”,然后又捂着脸快步跑远了。

被这意外一打断,阮清宵并没有听清黎梦觉说的话。

“什么?”她尽力抱住怀里的东西,往黎梦觉那边走近了几步,最上面的玩偶没有坐稳,摇晃了一下就往下掉。

黎梦觉笑了一声,伸手帮她接住,又放回原位,摇了摇头说:“等回去再说吧。”

刚刚她也是一时冲动,这会儿回过神来,意识到这里并不是什么互诉衷肠的好地方。

以后还有的是时间。

庆功宴过后众人各自散场,临别前多少有些伤感,像于姝这样戏份不少性格又外向的,这段时间都跟剧组里的人混熟了,饭桌上又喝了点酒,还没走到门口,就抱着黎梦觉的胳膊呜呜咽咽地哭起来。

阮清宵慢了一步跟在后面出来,见到这一幕眼皮子就不由地跳了一下。

不知是不是觉察到了背后的死亡凝视,于姝微微颤抖了一下,一回头看见阮清宵,立马就松开了手,还夸张地往后退了两步,举起双手以示清白。

醉鬼没留神身后,差点撞上门口的橱柜,好在助理来得及时,连忙搀扶住她,又跟眼疾手快帮忙拉了她一把的黎梦觉道谢。

“小姝,跟两位老师说声再见,我们该回去了。”

“再、再见。”于姝大着舌头重复,望着黎梦觉和阮清宵两人又泪眼朦胧起来,颠三倒四地说,“真好啊……真舍不得…还好你们不用分开……”

助理强忍着额头直跳的青筋,压低声音说“可以闭嘴了”,一边跟两人颔首道别,一边将于姝拉出门。

她的车就停在门外的路边上。

阮清宵目送着她们出门,才轻叹一声,解释了一句:“我怕她吐在你身上。”

话音刚落,隔着透明的玻璃门,她们就看见门外的于姝刚下台阶就直奔路边的绿化带,几乎把脸埋进吐了个昏天黑地。

助理又是拿纸又是拧瓶盖,一边拍着她的背,好半天才艰难地把她拖上车。

黎梦觉侧过头去看阮清宵,微微拖长音调“诶”了一声:“是这样啊。”

听起来语气里倒是有些失望。

阮清宵有点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

按照原定的计划——实际也没有真的很认真地做过规划——她们是准备在附近的酒店住一晚,然后隔天早上回A市。

但不巧的是,刚回到酒店,凌姐的电话就打过来。

说是同公司的某个后辈最近要参加某档综艺,但很不幸在偷摸和新女友约会的时候被狗仔堵门,惊慌之下直接丢下女方跑了。

女方是个走黑红路线的圈内人,最近正逢流量低迷,一怒之下就联合狗仔曝光他私生活不检点的事。

这两天的舆论对他很不友好,偏偏这也是个没担当的,害怕被骂干脆躲起来不露面。

公司和节目组那边都气得要死,却也没办法按头把他绑过去。

如今事发突然,时间紧急,再重新找嘉宾也不容易,公司这边自觉理亏,也想和节目组打好关系,筛选了一圈之后,便想到这边刚刚杀青的黎梦觉。

除了考虑到流量热度等等因素外,更主要的原因是黎梦觉这几个月几乎把所有的活动都推掉了。

最近甚至有粉丝跑到公司官博下面问他们是不是准备雪藏黎梦觉了。

现公司对黎梦觉确实还算厚道,凌姐也没有强行逼迫她顶替嘉宾名额,只是语气哀怨地一一列举了一下她近期推掉的活动。

电话这边的黎梦觉心虚地摸了下鼻子,语气更软和了几分:“时间在什么时候?”

“后天正式开拍。”凌姐说道,“明天晚上在G市集合,一共五天时间。我看了下你那边有直达的高铁票,最快的班次只要三个小时。”

显然她那边是有备而来。

黎梦觉忍不住扶额叹气:“多少也要给我点时间考虑一下吧,我也得看看这段时间有没有其他行程。”

“行。”凌姐很爽快地应下,“给你两个小时的时间,和大小姐好好商量一下,今晚十二点之前给我回复。”

挂断电话后,黎梦觉一抬头,正对上阮清宵看过来的视线。

她们站的位置极近,刚刚电话里的声音阮清宵也听得一清二楚。

黎梦觉这边还在组织语言,阮清宵就直接说道:“姐姐你去吧,我这边不要紧。”

那个综艺的制作班底和口碑都很不错,黎梦觉的经纪公司本也是看好那个后辈新人的潜力,才辛辛苦苦争取到这个机会,却不想他压根不知道珍惜。

如果只是单纯补上一个嘉宾,那多的是艺人甘愿推掉手里的活儿连夜飞过去。

只不过人家节目组也有自己的用人标准,对于歪瓜裂枣以及风险艺人压根看不上,经纪公司费劲心思置换来的资源自然也不想便宜了外人。

如果黎梦觉点头,那他们倒也能算双向奔赴。

凌姐也是为了她好,才主动跟公司那边争取到了这个机会。

黎梦觉和阮清宵都不是什么刚入圈的小白了,对此心知肚明。

阮清宵犹豫了一下,想问的却是等到那边节目拍完之后,黎梦觉是去B市,还是直接回A市自己家。

算算时间,等节目拍完距离过年也没有几天了。

没等她纠结完,就听黎梦觉说:“等我回来。”

阮清宵有些惊讶地抬头看向她,眼睛亮了几分,浮现出几分惊喜和期待。

——是还会去B市找她的意思吗?

看到她如此不加遮掩的反应,黎梦觉感觉喉咙有些发痒,抬起手想要揉一揉她的脑袋。

最后她也这样做了。

“等我回来,”她说道,“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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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你◎

节目的录制还算顺利, 黎梦觉最终成功在过年之前赶回了B市。

回去之前,阮清宵提前问清楚了她的航班号,说去机场接她。

机场距离她的住处有点远, 临近过年航班紧张,买到的票是半夜抵达,这还是在运气好没有晚点的情况下,黎梦觉说不必那么辛苦, 自己打车过去就行了。

阮清宵就说安排司机去接她,半夜也不一定能打到车。

等到下了飞机重新开机,黎梦觉才知道阮清宵还是亲自过来接她了。

距离隔了很远,黎梦觉还是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出口处等待的阮清宵, 她只戴了鸭舌帽, 并没有做什么其他的伪装。

好在这会儿是真的很晚了,又是走的VIP通道,倒是没有引起路人的注意。

阮清宵心有灵犀一般抬头, 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的视线,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肉眼可见添了几分神采。

黎梦觉看着那双眼睛, 有些出神。

走到近前时,阮清宵伸手在她面前挥了好几下, 黎梦觉才回过神,冲她笑了一下。

阮清宵让身后的司机分担她的行李,先去停车场把车开出来,自己慢了一步跟黎梦觉走在后面。

“姐姐你刚刚在发什么呆?”阮清宵问道,“是有什么心事吗?”

黎梦觉说:“在想你的眼睛。”

“我的眼睛?”

“你的眼睛很好看。”黎梦觉说道, “从以前就这样觉得了。”

阮清宵其实从小到大听多了这样直白的夸奖, 但无关的路人和最喜欢的黎姐姐的分量当然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她被夸得心底冒泡, 又有点不好意思,嘴上却若无其事地问:“你喜欢吗?”

黎梦觉说:“喜欢。”

很喜欢。

阮清宵的脑海里顿时炸出几团烟花,耳边嗡的一声,世界上全部的声音几乎都在这个瞬间远去了,徒留她在原地被这简短的两个字晕头转向。

她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最后是被黎梦觉牵着出去的。

一直到回到家,关上房门,阮清宵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跟着黎梦觉进了她的房间。

“我……我走错了。”阮清宵回过神,结结巴巴地解释。

“反正都是你家,你要是想在这里睡当然没什么不可以的。”黎梦觉耸了耸肩,表现得很大方。

但对现在的阮清宵来说还是有点太超过了。

——仅仅是站在这里,她就很难控制住自己不去胡思乱想。

“时、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我、我先回去睡觉了。”阮清宵转过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她甚至不敢回头,一路小跑回到一墙之隔的隔壁卧室,反手关上房门捂着自己乱跳的心脏,许久才恢复了平静。

她不敢多想,不敢深究黎梦觉微妙的态度,害怕空欢喜一场。

但这一个晚上自然是难以入眠,阮清宵辗转反侧,在宽敞的双人床上翻滚了无数次,换了不知道多少个姿势,不知不觉间外面天就已经亮起来。

她闭上眼,却觉得从轻纱窗帘外透进来的那一点晨光格外的刺眼。

再一次从床头翻到对角之后,她终于躺不下去,腾的一下从床上坐起身。

原本柔顺的长发凌乱地炸开,像是脱了线的毛球,起床梳头的时候都团成了结,费了好一番力气才重新梳通,地上掉了好几团打结了的碎发。

临出门前,她捧了好几捧冷水拍在脸上。

冬日里的凉水确实冷的刺骨,阮清宵身处在暖气房里都没忍住打了个哆嗦,但总算是彻底清醒过来。

住在隔壁房间的黎梦觉几乎和她同时打开房门。

两人站在房间门口停住脚步,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一下。

“早啊。”

“早上好。”

坐在餐桌旁边吃早饭的时候,两人交换了一下最近的日程。

黎梦觉暂时没有别的工作,凌姐帮她接的下一个活动要到年后开工,阮清宵最近都没有去阮氏的公司,但一直盯着和阮氏相关联的几个重要项目,以及上下游的子公司和合作商。

阮明琰和阮家男人是一脉相承的轻视女人,见阮清宵自己请假回家,竟真的不再去关注她。

虽然她也不敢因此就掉以轻心,但偶尔还是会在心底感谢一下他给自己省了不少工作量。

休假倒也真有点休假的样子——简而言之,阮清宵这两天也没有什么很要紧的工作。

黎梦觉点点头,吃过早饭又要回楼上,说是要收拾行李。

“你要是有空的话,能上来帮忙吗?”黎梦觉站在楼梯口的时候问了阮清宵一声。

“有。”阮清宵自然是点头,跟在她后面进了她的房间。

昨晚拉回来的行李箱已经被打开,正横躺在床边的地板上,只有衣服被拿了出来,剩下瓶瓶罐罐都还堆在箱子里面。

东西其实并不算多,而且不大好归类,阮清宵扫过去一眼都觉得有些无从下手。

不过黎梦觉本来也不是真的要她帮忙干活,只是随便找个理由把她叫过来。

黎梦觉跨过行李箱,拿起昨晚就摆到书桌上的两个小盒子,转身递到阮清宵面前。

“给我吗?”阮清宵迟疑着接过,“这是什么?”

“礼物。”黎梦觉回答道。

阮清宵低头看向手里两个盒子,看样式像是首饰盒,其中一个盒子上明晃晃印着某个大型珠宝品牌的logo,另一个上面则是一个地名。

明家旗下就有一个珠宝公司,所以阮清宵对这方面也有所了解,认出那个地方是很多珠宝原料的产地。

不过目前市面上还没有以这个地名作为商标的珠宝品牌。

黎梦觉前几天参加的那个节目似乎有一站就是在那里。

“这是我亲手做的。”黎梦觉指着那个地名标签解释,“节目里有个流程就是自己设计并制作一款宝石首饰,当然制作部分主要还是由专业人士主导的。”

“是专门给我做的吗?”阮清宵问道。

“对。”黎梦觉点头,“从认识至今,我好像还没有送过你什么东西……不过我毕竟不是什么专业设计师,不一定能入得了你的眼,就当是礼轻情意重吧。”

“不,我喜欢的。”阮清宵下意识握紧了那个盒子,像是害怕会被什么人抢走似的,然后才回过神,打开了那个盒子。

盒子里面是一条手链,整体是墨蓝色为主的冷色调,以星月为主题,中心处是一颗形状酷似两条鱼的墨蓝色宝石。

阮清宵的生日在三月份,正好是双鱼座。

“很漂亮。”阮清宵说道,“我很喜欢,谢谢姐姐。”

黎梦觉闻言也不由松了一口气,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那真是太好了。”

阮清宵抓着这条手链,目光又转向另一个盒子:“那这个……”

黎梦觉说:“也是送给你的礼物。”

阮清宵有点茫然:“为什么有两个?”

“为什么不能送两个?”黎梦觉笑了笑解释,“另一个是在回来之前,节目组一个嘉宾拉着我们一起逛商场的时候看到的,我觉得也很适合你。”

另一个盒子里是一条项链,非常符合大牌气质的简约大气,在灯光下反射出的冷光让黎梦觉瞬间想到她们在娱乐圈里初见的时候。

那时候以为阮大小姐是个高高在上的高冷“反派”,但即便如此,黎梦觉也不得不承认,这位大小姐的气质独特又迷人。

“要戴上试试吗?”黎梦觉问道。

阮清宵下意识伸出了手。

黎梦觉顿了顿,接过她手里的盒子放到一边,帮她解下手腕上原本戴着的那条用于遮掩伤痕的手链。

她的目光在伤痕上停留了片刻,一边说道:“这段时间都没有怎么联系你。”

阮清宵有点紧张,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回道:“拍节目也很辛苦的。”

自从恢复记忆,她其实不敢太过于频繁地去骚扰黎梦觉,直到阮家的事情告一段落,黎梦觉给出了足够宽容的信号,她才试着像普通朋友一样给她发消息。

但在节目录制期间,黎梦觉回复得并不频繁,有时候一两个字就结束了话题。

阮清宵有好几天见不到她,看到零星几个字的回复,心底难免有些失落,但她也清楚黎梦觉是去工作的,总不能一直围着自己一个人转。

那些微妙的别扭情绪,她自己就能调节好。

“抱歉。”黎梦觉低着头说道,“其实不是因为忙。”

“……什么?”阮清宵有点,迷茫。

“其实没有忙到完全没时间回复消息,有时候碰到有趣的事情,或者拍到好看的风景,也会下意识想要发给你。不过最后都没有发出去。”黎梦觉说道。

“为什么?”阮清宵花了点时间去理解她话里的意思,不是很想承认心底为此生出了几分委屈的情绪。

她尽力去克制住了。

黎姐姐不是那种喜欢玩弄别人情绪的人。

“我觉得喜欢是一种很珍贵的情感,但也觉得那是一种很容易受到荷尔蒙和感性因子影响的情绪错觉,怜悯也好同情也罢,也有可能会被混淆成情感上的依托,”

黎梦觉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如果只是因为这样,就草率的将这段时间内起伏的情绪判定为喜欢,未免有些不负责任。”

“所以我想尝试一下,如果分隔开冷静一段时间……”

一瞬间的动心就是喜欢吗?

或许是。

但在那瞬间起伏涌动的情绪足够凝聚成一种更为稳固、细水长流的情感吗?

黎梦觉承认自己心动,并且并不需要去探究缘何而起,但无法不去考虑现实和未来。

这方面的抉择的重量于她而言,比路见不平出手相助的举手之劳要沉重的多。

仅凭着一时新鲜而起的喜欢,是不能长久的,也并不为她所信服。

阮清宵已经听出她的言下之意,心底萌生出退意,不自觉地蜷起手指,想要从她手里逃开,不愿去听最后的审判结果。

但她没能挣脱成功,在那之前黎梦觉就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指尖按在那几道陈年旧伤疤上。

用力到阮清宵都觉得有些吃痛,条件反射的微微皱了下眉头。

黎梦觉立刻放松了手上的力道,但阮清宵没有再继续挣扎下去。

“但是——”黎梦觉终于顺畅地说出后面的转折,“但是我发现那是在做无用功。因为刻意不去联系,我反而第一次体会到了从前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某种情绪。”

“……什么?”阮清宵有些紧张地追问,感觉到自己心跳如雷,耳根发烫。

满心的忐忑之下生出再也压抑不住的期待。

“孤独和寂寞。”黎梦觉轻声说道,“在外面看到路人三三两两地走在一起,我就想到了你。”

她从未感受到自己和这个世界之间的隔阂如此之深。

不再是因为记忆的错位,而是潜意识里觉得有一个人应该在她的身边却没有在。

那个人也并不真正属于她。

就在那个时候,黎梦觉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从来都不是真正地享受孤独,只是不曾遇到那个让她放下心房的人。

现在,她遇到了。

“我想我对你远远不止喜欢……”黎梦觉说道,“我爱你,我想和你在一起。”

阮清宵感受到了一阵强烈的眩晕,被巨大的惊喜砸中之后的第一反应却是不敢置信。

她望着黎梦觉的脸,在她专注的眼神注视下舍不得移开视线,恍恍惚惚地伸手用力捏了下自己的脸颊。

“……我是在做梦吗?”她喃喃自语。

“不是哦。”黎梦觉轻笑了一声,握着她手腕的手指却有些紧张地收拢,随即又松开,“那么你的答复呢?”

阮清宵只觉得喉咙干涩到说不出话来,她想大声说“我愿意”,说她很高兴,但铺天盖地涌来的情绪仿佛一团柔软的棉花,堵住了她的喉咙。

她只能用力地点头。

黎梦觉伸手轻抚着她的脸颊,眸色暗下去几分,悄然间已经离她很近,状似征询地问她:“我可以亲你吗?”

阮清宵点头的下一秒,一个温热的吻便落在她的唇上。

心跳骤然停歇,而后飞快地发烫,有什么东西暖涨的快要溢出来,唇角处传来轻微的刺痛,她终于从云端落回到坚实的地面上。

不是梦,是真的。

阮清宵落下泪来,再无顾忌地扑进黎梦觉的怀里,用力地抱住她,似是要将她彻底融进自己的骨血里。

“谢谢你……姐姐……我爱你。”

她哽咽着呢喃,是终于得偿所愿,也是失而复得。

下一个吻落在她的额头上。

“我也爱你。”

【📢作者有话说】

下章还有个小尾巴正式完结正文[竖耳兔头]

66 ? 66

◎明瑜◎

关于阮家陈年旧案的调查和审判前前后后持续了两年多的时间。

尽管阮父等人一再上诉, 但证据确凿,即便之后再继续深入调查,反而还查出了别的案子, 得了个罪加一等的结果。

因为涉及数条人命官司以及黑|恶|势|力的不良影响,主犯和主要打手都被判处死刑,其余从几个月到无期不等。

最后一次庭审之后,阮父又一次提出想要再见女儿一面, 阮清宵依然没有同意。

但她抽空去看了一眼阮老爷子。

阮老爷子也是主犯之一,调查出来的累累罪行比阮父还要触目惊心,只不过他比阮父精明许多,很多事都没有直接沾手。

再加上他年事已高, 被带走调查的时候气急攻心, 自那之后身体就不太好了。

明家这边的人起初还很紧张,担心这又是老狐狸玩的什么脱罪的花样,然而胆战心惊地等了一段时间, 才发现阮老爷子是真的病了。

人还活着一天,他就没法逃离法律的审判。

但审判之后, 实际的刑罚已经难以实行。

阮清宵倒没有什么不高兴的, 即便暂时逃脱法律的惩罚,他也只能躺在病床上, 依靠着最先进的医疗仪器苟延残喘罢了。

甚至这批吊命的仪器都是阮清宵拿自己的私房钱赞助的。

不同于对阮父纯粹的恨,阮清宵对于阮老爷子的心情要复杂一些,无论他是出于什么目的,在她成长的这些年里,爷爷确实为她撑腰过很多次。

若不是有阮老爷子态度鲜明的偏爱和站队, 只怕那个私生子早就踩到他们兄妹头上去了。

在当时那种环境之下, 兄妹俩说不准都活不到成年。

宋家人可是真的敢杀人的。

而且他们家族人口众多, 即便真折进去几个,也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后来没真正动手,也是因为上面还有阮老爷子镇压着,他们害怕被这个偏心的老头子报复,所以才不敢。

思及此,在听说阮老爷子病危之后,阮清宵还是亲自去看了他一眼。

推开病房门的时候,饶是提前做足了心理准备,再看到病床上那个戴着氧气面罩、枯瘦到几乎只剩下一把佝偻的骨头的身形,阮清宵还是吃了一惊,脚步不由地停在门口。

她的心情有些复杂,怨恨和快意中生出些许酸涩。

这是正值壮年的人陡然间窥见迟暮者的腐朽之态后,自然而然生出的怜悯与同情。

她一进门,阮老爷子似乎就知道她来了,睁开眼睛,扭过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仅仅是将头偏过去几度的简单动作,也耗费了他很大的力气,目光落到阮清宵身上的时候,他瞪大了眼睛,“嗬嗬”的喘着粗气。

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充斥着前所未见的怨毒和恶意。

再不见半点昔日慈眉善目的表象。

阮清宵心底那点酸涩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就连那些怨恨和快意也化作平淡。

她又往前走了几步,在距离病床两三米远外的凳子上坐下来,好像阮老爷子看向她的时候能够不那么费力。

当然,这不是出于体贴,而是嘲弄。

“……是我……小看了……你……”阮老爷子断断续续地说着,声音有些口齿不清。

好在房间里足够安静,除了仪器的嗡嗡声,就只有他的声音在其中回荡。

阮清宵夜完全能猜到他想说什么。

“当初……我,就不该……拦着你爸……”

“拦着他杀了我吗?”阮清宵体贴地帮他补全了内容,冲他微微笑了一下,说,“这点确实要感谢爷爷,要不是你的话,说不定我和哥哥都活不到现在。”

阮老爷子确实是老眼昏花了,竟以为这是一句妥协,这个孙女或许还念着旧情。

姑娘家么,心总是要软一些的。

阮老爷子“嗬嗬”笑了两声,然后又被呛得咳嗽了好几声,阮清宵只是冷眼看着,并没有任何心疼和着急的神色。

“你以为……你一个女娃,你爸真的有多喜欢你?”阮老爷子一边咳嗽,一边还要继续往下说,“还有你哥哥……你以为他对你……有什么感情……他恨不得杀了你……”

“要不是你、你妈妈提前找了律师……立了遗嘱做了公证……原本,我也不准备留你……”

阮清宵的母亲明锦其实比所有人以为的还要敏锐。

会被阮父骗不过是她年少时涉世未深,对爱情还有妄想,明父明母就是自由恋爱,彼此恩爱了一辈子,也为女儿带来了某种说不上正确的引导。

再加上老一辈的人思想其实还不够开明,在生下小儿子明绣之后,他们从未考虑过让成绩更优异的大女儿继承家业,只一心想帮她找个好人家嫁过去,到时候娘家人帮衬着,也能过上一辈子无忧无虑的生活。

在父母的言传身教之下,明锦就是个标准的大家闺秀模样,气质好相貌好,性格绵软,为了家族的脸面永远不会公开撕破脸,反而会主动退让忍耐。

事实似乎也确实如此。

明锦很早就发现了丈夫出轨,在第一次跟他对峙的时候就已经查出来对方是他过去的情人。

但当阮父提到两个孩子,保证只有他们的一双儿女才能继承到他们财产,明锦最终还是选择了退让和妥协,继续和丈夫一同扮演外人眼中的甜蜜爱侣。

这种软弱妥协的表象令阮家父子都以为轻松拿捏了这个从没出去工作过的傻白甜大小姐。

谁都没想到她人都被他们算计死了,竟然还在死后坑了他们一手。

当年作为聘礼以及嫁妆转到她名下的股份,以及以及从两边家族获得的基金分红等,甚至包括她和阮父婚内很大一部分共同财产,都被她悄无声息转移出去,并且一点不留,全部记在了女儿一个人名下。

遗嘱里写明,如果女儿成年前就意外去世,那么她名下的所有资产都无偿捐献给国家。

这个附加条款只透露给了阮老爷子一个人。

意思很明显,她知道阮家人不会动和他们统一战线的儿子,但要保住性格更“叛逆”的女儿。

阮清宵再怎样身上也流着阮家的血,成年之前都要仰仗阮家的教养,那些资产到她手上总比白白丢在外面强,尤其是那笔占比不小的股份。

无论是考虑到家丑不可外扬,还是对那些资产虎视眈眈,总而言之阮清宵确实是因此才活到了成年。

成年后她虽叛逆,但也并未否认过自己阮家人的身份,闹得最凶的时候都是冲着阮父的情人和私生子去的。

阮老爷子彼时年纪渐渐大了,心地也确实软了几分。

在阮父几次气到扬言要把这个逆女除名的时候,还是阮老爷子再三劝说,阻拦下来。

却没想到这一时的心软让他们沦落至此……

但此时此刻,阮老爷子再谈起旧事并不是为了夸奖她们母女手段了得,更没有半点忏悔的意思,只是用一种充斥着恶意的眼神看向阮清宵的手腕。

在母亲去世之后,阮清宵因为抑郁自杀过好几次,从吞药到割腕,再到跳河。

有几次就是阮老爷子派人将她救下来,及时送去医院。

而阮父只觉得这是小孩子用来吸引人的把戏,只会让她安分点别惹事。

那个时候,阮清宵就觉得,如果这个家还有什么人在乎她的话,大概只有爷爷了。

“真是个可怜虫……你哥哥恨你……你爸从来都不喜欢你,我救你也只是因为……你要是早早死了……那些资产就很难追回来了……”

“你当初自杀的时候说的话……是对的,这世上已经没人在乎你了……没有人真的爱你……”

阮清宵有一瞬间想抄起手边随便什么东西,狠狠朝那张皱巴巴的树皮脸上砸过去。

这个老头子是在故意报复她。

阮清宵从未如此清晰地从昔日和蔼可亲的爷爷身上感受到如此鲜明的恶意和憎恨——他就是知道自己要死了,所以也不想让她好过。

然而她的厌恶始终多过伤心。

她为自己身上流着和这个人一脉相承的血而感到恶心——这就是阮家人真实的嘴脸。

至于那些嘲讽,放在二十年前或许还很有杀伤力,但自从觉察到母亲死亡的真相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期待过那些所谓亲人的“爱”了。

谁会渴望来自于仇人的爱?

“那么恶心的东西,没有落到我身上真是万幸。”阮清宵很快平复了心情,嘴角勾起讥讽的弧度,淡淡地说道,“你不会是以为我是出于对你的感情才来看你的吧。”

阮老爷子瞪圆了眼睛,又控制不住地开始咳嗽起来。

“我只是有一个问题想搞清楚。”阮清宵一字一句地问道,“针对黎姐姐的袭击,是不是你在背后授意的?”

这是在案件深入调查的后半程里,她越来越感到疑惑的问题。

从结果来看,袭击黎梦觉其实没有任何好处。

即便怀疑她手里握着什么要紧的证据或者能够提供什么证词,那么最好的办法要么威逼利诱收买成自己人,要么就直接斩草除根。

而不是突然那样神神叨叨地来一下。

比起消灭证据,倒更像是某种威胁和警告。

——不是针对黎梦觉本人的。

阮清宵一下子就想到了十多年前的绑架案,似乎也是相同的招数。

那时候第一个提出帮阮清宵改名换姓,送出国去避避风头的,就是阮老爷子。

也是因为一开始阮清宵奋力反抗,后来她才收到了黎梦觉受伤的手部特写的照片。

然后她便什么也没再说,乖乖踏上了出国的飞机。

年少时只觉得惶恐,对于阮父的憎恨与日俱增,等到案件调查彻底尘埃落定,再回头去看,阮清宵才隐约觉察到不对劲的地方。

阮父大半辈子都生活在阮老爷子的掌控之下,性格却更为扭曲阴狠,下手几乎都是冲着要命处去的。

针对黎梦觉的那两次,不太像是阮父的手笔。

阮清宵紧紧盯着阮老爷子的脸,不敢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其实在问出口的那一瞬间,她就已经得到了答案。

或许是人之将死,又或许是认为这样能够攻击到她的脆弱之处,阮老爷子并未否认,反而还怪异的笑了一声。

“从前比起你哥,我更看好你……但你这个孩子,爱恨都太强烈……也太长久……一不小心就会泄露出来……”

“当初我看到你的反应,就知道……她对你来说很重要……比任何东西都重要……失去的恐惧感也最强烈……”

“其实,我也舍不得她死……她在一天,你就可以为了她……为了她的性命,去做任何事……”

即便是被威胁的。

“可惜……”阮老爷子气喘吁吁地呢喃,“早知道不让你们去当什么明星……”

名气太高、为人太警觉,下手就没那么容易了。

可即便如此,那时候的阮清宵还是差点就被吓破了胆,毫无挣扎就被阮父带回了家。

这种威胁方式似乎就是正打在她的死穴上。

但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还是慢了一步。

“不……当初就不该放任你们活到现在……”

阮老爷子闭上眼睛,喘气越来越剧烈,已经变得十分的痛苦,脸色控制不住地扭曲起来,像是浸了水又被揉烂了的牛皮纸。

“真可惜,现在自由地活在外面的是我们。”

阮清宵站起了身,往前走了两步,生怕他听不清似的,稍稍提高了音量。

“有个好消息忘了告诉你了,阮氏集团现在已经重新稳定下来了,管理权在我手上,虽然规模不如从前,但我会努力把它重新发扬光大的。”

“不过阮氏这个名头太晦气了,前段时间董事会全票通过了改名的提案,从阮氏改为明氏,申请已经成功了。”

“哦对了,我也把名字改回去了,以后还叫明瑜,不过只有两个字了。”

原本已经因为疲惫而闭上眼睛的阮老爷子呼吸越来越粗重,眼睛陡然睁开,瞪圆得像是要脱出眼眶,他猛地仰头,几乎自己从床上坐起来。

当然最后也只是稍微抬起了一点脑袋。

“你……说……唔……啊……”

阮老爷子嗯嗯啊啊地张嘴,口水控制不住地从嘴角流下来,声音不小,却再也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

阮清宵看着他狼狈扭曲的脸,心底才觉几分快意,故意停顿了一会儿才道:“你问阮明琰和阮明琮啊,那你可以放心了,他们都没改姓,还姓阮。”

她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欣赏着阮老爷子的丑态,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浅笑。

“就是可惜,一个因为经济犯罪在牢里,另一个因为伤人进了少管所,你也不用担心,里面自然会有人好、好、照、顾、他们的。”

她看了眼阮老爷子怒目圆睁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样子,心底一瞬间感觉到了意兴阑珊,便不再继续刺激他,转身朝病房外走去。

就在她推开病房门的同时,背后的医疗仪器同时发出一阵尖锐的警报声。

医护人员急匆匆地穿过走廊,直奔病房。

看到门口的阮清宵,他们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她的身份,跟她打了声招呼:“明总。”

阮清宵朝他们微微颔首,主动让开了位置。

按照医护人员先前的判断,阮老爷子也就只剩下这几天的日子了,所以医生听见警报声并不觉得意外,也没有追问阮清宵发生了什么。

病房里四处都有监控,况且说句心里话,这种恶贯满盈的人早点死了也算是社会的福报了。

不过心底虽然这么想着,但出于职责,他们还是要进行一些必要的抢救流程。

阮清宵与他们擦肩而过。

【📢作者有话说】

收尾比预计长一点点,分到下章完结

顺便在这里备注一下,大小姐差不多在和阿黎在一起之后没多久就正式改名“明瑜”了,随妈妈姓明,不过为了全文习惯和代入感,后文包括番外依然还会沿用“阮清宵”这个名字

PS.背景设定里“清宵”这个名字也是妈妈取的,不过渣男为了装恩爱,所以给两个孩子都起了“阮明x”这个格式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