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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那我的话呢?对你有用吗?”◎
乔麦还是没忍住在酒店过了夜。
这种事情带来的疲惫感总是很重,她昨晚只能够感觉到女人将自己又一次抱进浴室里清洗,水流冲得到处都是,她微微睁开的眼睛看见的却是女人发皱的指腹。
早上乔麦咳嗽了几声,醒了过来,梁舒琼立即将她身上的被子盖得严实了些。
她眼睛还没彻底睁开,耳边听见的便是空调调整温度的滴滴声。
额头被轻轻抚摸了下,像是在感受温度。
乔麦下意识抓住额头上的那只手,又听见了女人低低的笑声。
“醒了吗?”梁舒琼凑近她的耳边,捏了捏她的脸。
乔麦怎么也不想睁开眼睛,将女人的手放到唇边吻了吻。
看她懒洋洋的样子,梁舒琼的手指碰一下她的下巴,收回,再碰一下,又收回……
弄得乔麦痒痒的,锁着肩膀蹭了下脸颊。
“梁老师……”
“睡醒了吗?”梁舒琼又勾她鼻子,“不要感冒了。”
乔麦呜咽了声,从床上坐起来,“开了空调的,不会感冒。”
“发生昨晚那种事情的时候,你的身体总容易受凉。”梁舒琼说,“我就来了一天,总不能让你感冒了。”
“……我去洗漱了梁老师。”乔麦忽略了这句令人羞赧的话,跳下床穿着拖鞋走进了洗漱间。
经乔麦推荐,梁舒琼点了附近一家味道不错的早餐,外卖送过来的时候,两个人也差不多洗漱结束。
乔麦盯着手机翻看,有没有乔贤的消息,心里紧张得很。
但母女俩的聊天记录仍然停留在生日转账的五千块钱上,看来乔贤没有发现昨晚她没有回家。
乔麦紧张的心情总算放下了一小半。
“梁老师,这个早餐还是得到店里吃才香的,外卖送过来味道有一点点下降了。”乔麦拇指和食指抿在一起,“但只有一点点哦。”
梁舒琼并不在意,“味道很不错,我很喜欢。”
房间里的桌子不大,而且是靠着墙摆放的,所以两个人便并排坐着。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起了小雪,虽然雪花不大,但下得过于紧密。
乔麦望向窗外的景色,看树梢上淡淡的一层雪白,浓郁的幸福感涌遍了全身。
她余光撇了眼女人吃饭的动作,趁着她放下筷子右手空闲的功夫,偷偷将脑袋靠在了女人的肩膀上。
她眨了眨亮晶晶的眼睛,看不见梁舒琼的表情,但自己脸上的欢喜却格外明显。
“怎么了?”梁舒琼右手搂过她,“这些够吃吗?”
“够的。”乔麦乖巧回答,“我就是觉得,今年的生日过得好幸福,前一天,生日当天,后一天都很幸福。”
前一天她期待着梁舒琼的到来,当天她跟梁舒琼一起度过。
后一天,也就是现在,她跟梁舒琼坐在一起,看着窗外的雪景,吃着自己爱吃的家乡的早餐。
乔麦握住女人的手,跟她手指相扣。
梁舒琼顺势将她的手放在腿上,另一只温热的掌心盖住了乔麦的手背。
手心手背的温度几乎一致,反正都是无比温暖的。
“梁老师,谢谢你陪我。”
她们昨晚吃的虽然是本地菜馆,但老道的一般都是苍蝇馆子。
而她听梁舒缇说过,梁舒琼是很讨厌垃圾食品以及不卫生的食物的。
“为什么要谢我呢?”梁舒琼坦诚地告诉她,“麦麦,你得到的都是你应该得到的东西。”
“因为我很喜欢这个生日,我的朋友不多,雪雪跟她的妈妈每年都会帮我庆祝,虽然她们对我特别好,我也很感恩,但是看到她们母女感情很好的样子,我心里总是酸酸涩涩的,所以对生日也比较抗拒。”
“可今年这个生日是你陪我过的,你陪我吃了很多我爱吃的,还吃了你不喜欢的垃圾食品,因为我而改变你的习惯,我虽然觉得很难为情,但还是很感动。”
梁舒琼认真听着她,用头去蹭乔麦的发顶,“不是不喜欢,只是对于食物的欲/望很浅,只要能饱腹就行,所以相对来说会选择一些比较健康的。”
她同样回答得很认真,“但现在不一样,跟麦麦在一起的时候,开心的情绪要远远超过食物带来的幸福感。简单来说,跟麦麦在一起,做什么都是值得的,没有被迫改变什么。”
乔麦听得鼻子酸酸的,她抱着梁舒琼,轻轻地嗅她身上的香味,“梁老师的身上有妈妈的味道。”
梁舒琼沉默着,只是轻轻吻了吻乔麦的额头。
如果她能够稍稍弥补一些乔麦母爱上的缺失,那也是很好的。
只要能让乔麦心甘情愿地留在她身边,什么办法她都愿意去尝试。
冬天的景点跟其它季节是完全不一样的,况且还下了小雪。
乔麦不喜欢打伞,况且雪花不怎么难熬,梁舒琼便跟着她一起淋雪。
只不过她被迫戴上了一顶帽子,是梁舒琼新买的帽子。
两顶一模一样的用毛线钩织的帽子,远远看过去,牵手的两个人完全是一对甜蜜的情侣,连冬日的帽子都要戴一样的。
乔麦拍了很多照片。
作为当地人,一般对于本地的景点是很不屑的,总会觉得这有什么好看的?为什么每天还是这么多人?
但这次乔麦恨不得时间过得慢一些,因为她不知道梁舒琼什么时候会离开,更怕今天是最后一天。
毕竟,她只求了梁舒琼过来帮她过生日,要是当时哭着要她陪自己过年,这个女人也会立即答应她无理的要求吗?
但人不能够过于贪心,乔麦也自知她不是得寸进尺的人。
除了自己的照片之外,她拍了很多跟梁舒琼的合照。
脑子里莫名想起一句话——
“拍照才是最快记录美的办法。梁舒琼要你一动不动坚持几个小时,最开始不给你钱的话,你会这么做吗?”
乔麦甩了甩脑袋,将这句无理的话从自己的脑子里赶了出去。
上次拍的那三套写真,她也学会了很多上镜的姿势,梁舒琼拿起手机对着她的时候,她也摆出了这些动作。
梁舒琼抿了抿唇,犹豫了下还是按下了快门,她将手机递给乔麦,“拍得还好吗?”
“好看!梁老师怎么做什么都这么厉害?”
梁舒琼扯了扯嘴角,“不小心用我的手机拍了,结束之后都在微信发给你吧。”
“好。”乔麦的笑容顿了下才变得灿烂。
她真的好不喜欢‘结束’这个词语哦。
乔麦作为导游,尽心尽责,还在手机上搜了很多攻略。
景点旁边的长椅撑开了大伞,上面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雪花和融化的水渍。
两个人坐上去,手仍旧牵着。
“梁老师,你买了车票吗?”
虽然不想直面离别,但乔麦不能将女人强留在这里,知道她回家的时间心里也好有个底。
梁舒琼想了想,“还在候补,明天的。”
“越到过年车票就越难买了。”乔麦叹了口气,“虽然不想让梁老师走,但没办法。你还是订早一点的车票比较方便,明天就挺好的。”
梁舒琼安安静静看着雪景,没有回答。
其实她也可以不用走,与其说在A市过年没什么意思,倒不如说将母亲送去国外之后,她跟梁舒缇在一起过的每一个新年都很无聊。
要么彼此在私人空间里忙着各自的工作,要么心血来潮互相嘲讽几句,一个人喝着酒,一个人喝着咖啡,望向窗外的烟花时,每个人心里的孤独都难以诉说。
她没办法找个正当的理由留下来,更不可能将乔麦带回去。
原来离别也会让人感到如此难受,梁舒琼第一次尝到了心酸却无可奈何的滋味。
哪怕是将母亲送出国再也不想有见面的机会,或者是多年前的某一天,梁舒缇在ICU*里连夜抢救,她的心里从未有过这样难以言说的苦涩。
她还以为她是喜欢孤独的,只是没想到,过去没能遇到自己想要陪伴的人。
“梁老师,有时候我在想,如果你是一个有女儿的妈妈,也一定是一个非常合格的母亲。”
“为什么会这样想?”梁舒琼笑着看她,用指腹擦掉了落在她颊边上的雪花,又轻轻拍打着她的帽子。
“因为梁老师很温柔,有时候也有点严厉,很像一个母亲会有的不止一面的性格。”
“麦麦是因为我这些特点才喜欢我的吗?”
乔麦摇了摇头,又点点头,“先因为梁老师这个人产生了喜欢的感觉,后来因为梁老师身上带了些妈妈的光环,所以就更喜欢了。”
梁舒琼将她搂进怀里,像一个母亲照顾自己年幼的女儿一样,手掌绕过她的后背,轻轻拍打着她的胳膊。
“……要是梁老师真的是我的妈妈就好了。”
乔麦声音说得很低,自言自语着。
这句话她不敢让任何人听见,只敢卑微地,小心翼翼地从面前这个女人身上乞求短暂的母爱。
傍晚两个人又换了一家餐馆,这次是梁舒琼挑的。
乔麦今晚不敢再晚些回去了,她跟着女人回到酒店,画像被装进了一个精美的盒子被她拿在手上。
“我给你买些冬天的衣服穿,好不好?”梁舒琼问她,“不要穿得太薄。”
“可是穿棉袄的话,很臃肿,我不太喜欢那种笨重的感觉。”
“那些衣服比较轻便,穿上也比较保暖,我填到你家里的地址,你穿上试试,有不合适的再告诉我,我帮你调换。”梁舒琼说,“家里的快递过年会停吗?”
“不停的,就是快递站那里可能过年的那几天开门时间比较短,因为她们也要走亲戚。”
“那我让人给你送到家里,到时候你直接签收就好。”梁舒琼站起来将她送到门口,眸光里满是留恋和不舍,“来这里就是想给你过个生日,只要你开心就好了。”
乔麦重重点头,这次没有拒绝梁舒琼送她回家的请求。
时间还早,乔麦时时刻刻算着乔贤下了晚自习回家的时间。
回家这条路走得很慢,两个人手牵着手,走了半个多小时。
到达家里楼下的时候,梁舒琼帮她整理着帽子和围巾,“回家吧,明年回学校的时候我去高铁站接你。”
“我想着明年早些去学校呢,想跟朋友在A市玩几天。”
“当然可以啊。”梁舒琼邀请她,“觉得酒店不划算的话,就到天鹅园来住,好吗?”
她担心乔麦不好意思拒绝,又继续补充道,“住在天鹅园不习惯的话,那我来帮你订酒店,你直接拎着行李去就好。”
“当然了。”梁舒琼抚了抚她的头发,“我还是更喜欢你跟我住在一起。”
“我会好好考虑的,梁老师。”乔麦点头,手不舍得跟她松开。
“回去吧。”梁舒琼又一次说。
“我会想你的,梁老师。”乔麦往台阶迈了几步,却又急匆匆回来抱住女人,踮起脚尖吻住她的唇。
梁舒琼毫不犹豫揽过她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吻越是深刻,就越是不舍。
舌尖互相勾着,津液相交,乔麦呼了口气,难耐地喟叹了一声。
——“梁老师!”
乔麦愣了下,立刻后退了一步,抬起头往楼上看。
是江兆雪。
这里的小区比较老,但因为附近学校比较多,所以住的人也不少。
乔麦的心跳立即加速了,她不知道江兆雪有没有看到刚才的场景。
早知道她就应该听女人的话,早几分钟回家了。
梁舒琼倒很坦然对着楼上阳台的人挥了挥手,江兆雪热情地回应了下。
眼看着人在阳台消失了,乔麦立即跟女人告别,“梁老师,那我就回家了!你也快回酒店好好休息吧!”
再迟几秒钟,咋咋呼呼的人一下来,又不知道要耽误多久时间。
而现在,晚自习的时间已经过了,乔贤应该正骑着电动车往家里赶,乔麦的时间卡得很准的,绝对不能有任何意外情况。
乔麦这次头也不回地上了楼,迎面跟江兆雪撞上了。
“梁老师怎么来了!”
“她,她来写生,就是我们这儿的景点,写生。”乔麦话说得磕磕绊绊,“跟我联系了一下,就临时见了个面。”
“让我下去打个招呼呗。”
“她,她忙着呢,我跟她见面也是好不容易求来的,你别耽误梁老师工作了。”
“……那好吧。”江兆雪非常听劝,看见乔麦手里的袋子,又问,“这是什么?”
“梁老师送我的生日礼物。”乔麦没有撒谎,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甜蜜的笑。
“哦哟,好开心哦,以前没见你过生日这么开心哦!”
随便调侃几句,两个人各自回了自己的家。
乔麦直奔了阳台,她不知道梁舒琼走了多远,要是能看见一个背影也是极好的。
但树荫下的女人依旧站着,像是心有灵犀一样,一眼就看见了阳台上的乔麦。
乔麦张开了嘴,正准备喊,但每层的阳台是互通的,又怕把隔壁的江兆雪吸引过来,便用手机拨通了女人的电话。
“梁老师,你怎么还没走呀?”
——“想着你会不会出现在阳台上,看来我想对了。”
“梁老师,你人真好。”
我真的……
很喜欢你,越来越喜欢你了。
——“早点睡吧,这两天你陪着我在景点到处逛,也很累吧?”
“梁老师,我好喜欢你呀。”她轻轻对着手机屏幕‘吧唧’亲了一口,随后就听见了女人低低的笑。
——“麦麦,我也是。”
下一秒,乔麦听见身后开门的声音,大惊失色地挂掉了电话,迎面看见开门回家的乔贤。
这两个人该不会在楼下碰见了吧?
乔麦不止一次感叹自己的机智,“妈,你今天回来得好早啊。”
“快过年了,晚自习提前了半个小时结束。”乔贤告诉她,“昨晚你睡得挺早的?我昨天这个点儿回来的时候,没看见你人在客厅,想着要不要去你房间来着,又怕打扰你休息。”
“昨天啊……”乔麦捂着自己的胸口,深呼吸了一下,“最近放假,我睡觉的时间确实不太正常的……”
乔贤点点头,“还是得好好调整一下你的作息,不要因为放假就昼夜颠倒太严重。
“我知道了妈妈。”乔麦取下自己的围巾和帽子,尽量减小自己动作的存在感。
“你刚出门回来吗?”乔贤倒了杯热水又问她,视线在她帽子上多停留了几秒钟,“什么时候买的帽子?”
“今年刚买的。”乔麦心思敏锐,忽略了前面一句话又立即补充,“好像是爆款,我还挺少戴出门的,就怕撞了,多尴尬呀。”
“暖和就行,一不一样倒无所谓。”乔贤打了个哈欠,“行,那你早点休息,下次出门早点回来,不要在外面耽搁太久。”
乔麦点了头之后,几乎是逃窜一样溜回了自己的卧室。
她先是给江兆雪发了条消息过去,要她在家的时候不要多嘴关于梁舒琼的事情。
那边回复得很快,但又威胁乔麦说她们见面有没有偷偷亲嘴?又说觉得乔麦好像跟梁舒琼长得有点相似了。
【乔麦:再乱说我就去江阿姨那儿把你的感情史说个三天三夜。】
【江兆雪:不敢了不敢了我错了,我绝对守口如瓶。】
很快,她又想到什么,重新在自己卧室的窗边往楼下看的时候,树荫下的人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看来梁舒琼已经走了。
乔麦用发照片的理由主动找了梁舒琼,那边利落地将今天拍的照片全部发了过来。
聊了几句天之后,乔麦就意识到梁舒琼明天真的要走了,车票已经买好了,刚才的确是今年的最后一面。
这两天过得太快了,眨眼就过了似的。
乔麦躺在床上,安静地回想这两天的事情,总觉得自己漏下了什么似的。
昨晚,她们怎么就突然开始亲吻,然后往下进行了呢?她记得前一秒钟她接了个电话,还在跟梁舒琼有来有往地对话呢。
……梁舒缇?
……住院的梁舒缇?
乔麦本来就是半个身体躺在床上,这个时候屁股往下滑了下,整个人跌落在地上,胳膊半搭在床上。
“对啊,梁舒缇。”乔麦喃喃道,“梁老师没跟我解释梁舒缇的事情。”
她重新点开联系人的界面,思索着要不要打个电话关心一下这个女人。
上一次跟她见面……
好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在梁舒琼回国之后,她就彻底想不起这个女人了。
乔麦眨眨眼睛,不想承认自己的心里难得涌起了一点对于梁舒缇的愧疚感。
她把梁舒缇当成梁舒琼的替身,在梁舒琼跟自己和好之后,就一脚‘踹’了这个人。
而且按照她对梁舒缇的了解,这个女人居然也没找她闹?
这实在太奇怪了。
思来想去,乔麦还是拨通了这个电话。
那边没两秒钟就挂断了。
乔麦愣了下,没能预料到女人的反应。
她又打了第二次,这次响了很久都没人接,电话自动挂断了。
“……我还就不信了!这么记仇呢?”
梁舒缇绝对是在恨她最近跟她如同‘老死不相往来’一样的距离感吧?
乔麦马不停蹄地打了第三次。
这次终于被接了起来。
——“想干嘛?”一如既往地令人讨厌的语气。
乔麦听出了不对劲,“……你,在睡觉吗?”
怪不得不接呢,起床气那么严重,乔麦的气势立即变得微弱了。
她甚至已经能够想象出女人微微凌乱的长发和皱起的眉头,以及紧紧抿着,说不出一个好字的那张嘴。
——“不睡觉难道睡你?”
“我……我就是问问你的情况怎么样了,听说你住院了……”乔麦是很有眼色的人,不该吵架的时候会习惯性地忽略掉难听的话。
——“好着呢,用不着你伺候我。”
“我又没说要伺候你!”乔麦一下子就知道她在反讽梁舒琼抛下她不管,跑来找自己的事情。
她真后悔打这个电话,没几秒钟她对于梁舒缇罕见的愧疚就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本事挺大啊?车票都没了,也能让梁舒琼心甘情愿开着车去找你?”
“不是的,梁老师候补到了早上的车票,我还去高铁站接她了。”
——“她车子都不在,组团骗我有意思吗?”梁舒缇语气很烦躁,“挂了,别再烦我。”
乔麦盯着被挂断的界面,犹豫了下再次拨了过去。
什么吗?
这个女人在瞎说什么?
——“到底想干嘛?我没那兴致开几个小时的车过去找你。”
“我就是问问你的病怎么样了,你现在是出院了吗?”乔麦先将脑子里的新疑问抛在脑后,专心关心梁舒缇。
电话这次没挂,但梁舒缇也没说话。
“我是真的关心你,你情绪别这么大好不好?”乔麦说,“也不知道你怎么住院的,梁老师也不跟我说这些,好久没见你了,你的药肯定又是乱吃的吧?不然大过年怎么会把搞进医院的……”
——“乔麦,要不是梁舒琼那天没能陪你过上生日,她就发现不了在家里人事不省的我了……”
这次轮到乔麦沉默了。
她的小脑袋瓜努力捋着女人的话,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所以……所以……”
阴差阳错的,她救了梁舒缇的命吗?
——“所以我说不定早就死了,也没本事接你的电话,知道了吗?”梁舒缇顺利地说出她没能说出口的后半句话,又讽刺道,“乔麦,我的救命恩人,想我怎么感谢你?”
乔麦咬唇,她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这样的事情,后背莫名出了些冷汗。
她现在开始感叹幸好她没有跟梁舒琼及时沟通生日,也没有将车票延后。
就差那么一两句对话,说不定梁舒缇就因为抢救不及时……
“所以你是故意的?在明知道梁老师会陪我过生日的时候,晕在家里?”
一个更可怕的想法在乔麦的脑子里冒了出来。
她阻碍了梁舒缇的解脱吗?
——“算了。”梁舒缇不想再跟她继续深谈这些,语气低沉了不少,“生日快乐,乔麦。”
乔麦憋着自己难过的情绪,“我是昨天过的生日,我没跟你说过吗?我过阴历,小年。”
——“昨天我要是给你打电话,你能接吗?”
“我可以的……我会接的……”乔麦还是没能忍住自己的眼泪,“你好好的行不行,你别死……”
她有点崩溃,她要是再任性一些,梁舒缇就要被她间接性害死了。
——“我出院了你又开始咒我了。”话虽然一如既往地不着调,但语调明显无奈了不少。
“你人真的很好,你别死……你要好好活着……大家都很喜欢你的……”乔麦哭出了声来。
她在梁舒缇面前从来不压抑自己的任何情绪,无论是愤怒还是难过。
“你拍的照片很好看,我给我妈妈看了,她说很漂亮,我给雪雪看了,她说一看价格就很贵,我给江阿姨也看了,她们都很肯定你的能力……”乔麦有点崩溃,她真的没想到梁舒缇会那样做。
“Alice还跟我说了,是你把大家聚集起来的,不然这些摄影的同好们早都散了,你是主心骨的……”
“为什么看不到自己的优点呢?总要把自己看得很轻,你要是死了,大家都会很难过的……”
——“这些煽情的话,听起来真的很讨厌。”梁舒缇认真听完,然后平静地反驳她。
“可煽情的话,都是真心话呀!”乔麦一本正经地告诉她,用手背擦着自己源源不断的眼泪,“你都说了,你比梁老师受欢迎,为什么总觉得自己不重要呢?说放弃就放弃,一点儿都不顾别人的想法,你这个人才最讨厌!”
——“没什么重要的事儿我要挂电话了。”说完,梁舒缇也不行动,等着她回答。
“你别挂你别挂!”乔麦小心翼翼地恳求她,“我有六万块钱,你明年能不能帮我再拍一套写真,这次我只拍一套,另外的钱我要买漂亮的相册的……”
——“明年的事情明年再说。”
“那我要跟明年的你说啊,你得先给我保证我能看到明年的你吧!”
这个人真是的,她怎么劝说都拗不过。
乔麦觉得自己太凶了,又改口,“你真的别死……我之后会去看你的……梁老师明天也回去了,你好好看病吧,别想着出院了,好好听医生的话不行吗?”
——“听她们的话干嘛?对我没什么好处。”
“怎么会没好处呢!”
——“对我的心情没好处。”
“那我的话呢?对你有用吗?”
——“乔麦,你真把自己想得这么重要啊?”女人冷嗤一声,“明年带着你的银行卡来我工作室,别想着耍赖。”
【作者有话说】
那个女人的CD什么时候能好?
等待中……
62
第62章
◎“新年快乐!”◎
高三放假的最后两天,将早晚自习都取消了,乔贤难得睡到了八点钟。
乔麦房间的门被敲响,正迟疑着是不是幻听了。
在家里她的睡眠质量还是挺不错的,没有烦心事的时候就睡得很香,不会因为过多的吵闹声就被吵醒。
听见第二声敲门声之后,乔麦才走过去,先是将门开了一小条缝才安心,“妈?你还没去学校啊?”
“早上后两节才有我的课,临近放假早晚自习都没了,晚上我回来得也早。”乔贤笑着看她,“你看你有没有想吃的菜?妈妈去买。前两天你过生日,妈妈确实是没时间,要是提前两天把课减了多好。”
“都想吃!”乔麦迷糊的睡意立马没了,“傍晚的时候我跟你一起去买吧!”
“不用,我从学校顺路回来就买了,天太冷了你好好待在家里。”乔贤说,“桌上买了早餐你记得吃,我就去学校了。”
“好。”乔麦点点头,洗漱之前先给梁舒琼发了消息过去问要不要陪她去高铁站。
刷着牙的时候她就将手机屏幕常亮放在镜子旁,时时刻刻注意着消息的回复。
看到女人拒绝的消息,乔麦叹了口气,她又想起来梁舒缇告诉她的,梁舒琼是开车来的。
梁舒缇不至于这样骗她,而且看说话的语气,一定是真的。
这样的话,她就太难为情了。
乔麦又询问了下梁舒琼是几点的车票,那边回复是早上的,准备出发了。
她没有再追问了,明年去学校的时候再详细问这件事情吧。
乔麦发过去一条【一路平安】之后就坐下来吃了早饭。
【乔麦:那天接到了医院的电话来着,梁老师回家多多注意一下!】
她不敢提梁舒缇的名字,只能这样委婉地提了下。
还在酒店用餐的梁舒琼看到手机消息,没有回复,翻开相册里在景点帮乔麦拍的这些照片,脑子里的记忆又冒了出来。
以前画人体的时候,她看过乔麦的动作,不会这样花里胡哨,而且她画画不需要太过复杂的姿势,只需要衬托人体的美就好。
照片一张张翻阅过去,就翻到了乔麦穿着jk的照片,背景一看就是摄影室现搭的。
那天梁舒缇意味深长地告诉她,她手上有很多她会喜欢的照片,最后给她传了两张过来。
而这两张照片上的动作,现在一比一复刻在了景点的人物照上。
她还记得她将乔麦带回家的第二天,乔麦见到梁舒缇会害怕地抱住她哭,现在居然会心甘情愿地跟着去工作室拍照了。
她的警告对谁都没能派上用场,所以她只能靠自己吸引住乔麦。
只要稍稍露出些善意,乔麦就会乖巧地待在她身边了,至于那些关心和问候,她会暂时当做没看见。
回A市的路显然要比来的时候要堵,梁舒琼给医院打了电话过去询问梁舒缇现在的情况。
那边说早上办理了住院手续,梁舒缇可以随时出院,但还是建议家属亲自来医院一趟陪同病人回家。
梁舒琼开了一路的车子,到达A市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她直奔梁舒缇所在的病房,看到她躺在病床上,还换上了一直觉得很丑的病号服。
“不是要出院吗?”
“没有啊,医院不建议我出院。”梁舒缇告诉她,“我得在医院好好看病。”
“梁舒缇!你三十二了,不是三岁小孩儿!每天能不能干点正常的事情?说出院就出院,说住就住?”
“怎么了?也没耽误你跟乔麦见面啊。”梁舒缇冷哼一声,“哦,耽误你在乔麦家里过年了是不是?”
“我没工夫在你身上浪费时间。”
梁舒缇完全看穿她,“你现在不过就是在乔麦面前装一下样子,别到时候没忍住一不小心给自己装脱了。”
梁舒琼正要开口说话的时候,梁舒缇就‘哎哟’了一声,捂住自己的头,按下了护士铃。
护士没几秒钟就进来了,见她的状态不佳忙给她戴上吸氧机转身又去喊了医生过来。
医生简单检查了下,确认没什么问题,又对梁舒琼报备了下这两天的情况。
“出院手续已经办好了是吗?”
“我们没办法干涉病人的决定,但看现在的情况,还是在医院里定时观察比较好。”医生皱着眉头,深思熟虑道。
梁舒琼不悦地坐下来,哪怕知道梁舒缇是装的都没什么办法。
没过多久,手机上收到一条来自乔麦的消息,是一张她拍摄的丰盛大餐。
【乔麦:今天妈妈下课早,我们一起做了一大桌子菜呢。】
【乔麦:一见到梁老师之后,感觉上天特别眷顾我!】
【乔麦:现在每一天都过得很幸福!这次很期待过年!】
梁舒琼的脸上不自觉涌起笑意,简单回复了语音,“看起来都很不错,记得多吃一点。”
梁舒缇现在已经完全明白梁舒琼面对谁的消息的时候会有这种笑脸,便扯掉了吸氧机,捞出枕头旁边的手机打了个电话。
一旁放下手机准备吃饭的乔麦听见手机铃声,意识到备注是梁舒缇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停下动作了。
电话被她顺手接了起来,她只看到了一个‘梁’字,脑子下意识会觉得梁舒琼发完消息之后可能会给她打电话,所以想也没想就把电话接了。
挂也没那个厚脸皮,况且梁舒缇应该还在生病,所以她深呼吸了一下,看了眼还在厨房忙碌的乔贤,语气放轻了很多。
“你今天的情况还好吗?”
——“不太好。”梁舒缇大大咧咧地将免提打开了。
“怎么了?你要医生帮你检查一下,私人医院肯定有护士铃吧?你不舒服的时候就喊护士!”乔麦还是分得清轻重的,“大过年的,身体一定要健健康康的才行。”
——“昨天不还是痛哭流涕地给我打电话要我别死?现在就让我自己难受了自己按护士铃?你怎么不让我下楼跑几圈吸吸氧呢?”
梁舒琼在旁边听着电话,哪怕知道梁舒缇是故意的也还是没出声。
她们似乎都想要知道当对方跟乔麦单独相处的时候,自己在乔麦心里的形象究竟是如何的。
只是在听见前一句话的时候,女人的脸上有着微妙的不开心。
昨晚,她刚刚将乔麦送回家。
“你讲不讲道理啊?我昨晚被你吓到了才哭的!你好端端的跟我说什么要死了我不被你吓到才怪!”乔麦现在心情好,也格外有耐心,“梁老师今天回家了,她应该在家里休息一下就会去医院的,你难受的话就努努力撑到那个时候。”
——“乔麦,你是真盼着我死。”
“呸呸呸!”乔麦分外唾弃她这个不吉利的话,“要是我在的话,我会去医院看你的,但现在确实没办法。”
——“随你,好好吃你的大餐吧。”
电话突兀地挂掉了,乔麦将手机放在桌子上,将厨房里乔贤炒出来的最后一盘菜端到了餐桌上,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过来……
梁舒缇怎么知道她在吃大餐?
难道梁舒琼现在跟她待在一起吗?
但梁舒琼应该不会给梁舒缇看她发过去的照片吧?
那就是当面发的语音?
乔麦无法忽略这个可能性,但又觉得不太现实。
梁舒琼不是会当面挑衅梁舒缇的人,她也不喜欢跟别人分享什么。
那就是梁舒缇在诓她?又在吓唬她了吧……
“我才不会上这个当呢。”乔麦拿了筷子,送进嘴里一块肉,连连夸赞乔贤的手艺。
病房里放下手机的梁舒缇,眼睛又亮了不少。
“昨晚没一起过夜吧?我瞧瞧。”梁舒缇翻开通话记录,“十一点零五分,乔麦主动给我打了电话,你人呢?是不是进人家家门被赶出来了?”
梁舒琼皱眉,“说话也该有个度。”
梁舒缇不怎么在意,自己将吸氧机戴上,“不说了,我得好好养病,明年乔麦还要带着她的六万块钱来找我拍写真呢。”
在家里好好吃饭的乔麦完全被开心的情绪包围。
都说过了生日之后,就开启了崭新的一岁,乔麦是真的觉得,自己从生日的那一天开始,二十一岁的每一天都无比自在。
虽然有跟某个人的小打小闹,但至少,她不会有最开始那样抗拒厌烦的情绪存在。
乔贤上最后一天课的时候,乔麦早早跟她约定好下午最后一节课去学校接她跟她一起回家。
两个人难得去了楼下的早餐店一起吃早餐,乔麦还贪心地说,要是以后都能跟妈妈一起在这家店吃早餐就好了。
但临近上午的时候,乔贤就回家了。
她取下帽子和厚手套,无奈地笑出了声,“不知道哪个孩子把学校举报了,说大年二十九还在补课。今天正上课呢,大喇叭通知让学生全部回家。”
乔贤摊了摊手,很快敲响了隔壁的房门,四个人商量了一下年夜饭准备吃什么,两个母亲便出门备年货了。
江兆雪跟乔麦在客厅盘腿而坐,打着双人游戏。
这个双人对战游戏乔麦是第一次玩,刚开始的几局乔麦没能上手,都输了。
后来摸透了规则之后,江兆雪就没再赢过一次了。
“不玩了不玩了!”江兆雪扔掉游戏机,“你们学习好的学什么都这么快吗?”
家里安装了地暖,她呈大字型躺着扑腾双手双脚,脑袋搁在沙发上。
“还是挺简单的,你一落下风就慌了,心态还是得稳点。”乔麦将两个游戏机放到茶几上又重新坐下,时不时回几条乔贤的消息,又要江兆雪看手机,问她这个那个都爱不爱吃。
置备年货的时间比较晚了,很多东西都快要卖完了,价格也上涨了不少。
乔麦对于这个新年格外期待,所以这次也主动提了很多自己爱吃的食物。
晚上,一个冰箱放不下,年货便分别存放在了两家客厅的冰箱里。
乔麦手里捧着一桶偷偷买来的冰激凌,看见乔贤从浴室里洗澡出来之后正准备放回去,就被发现了。
“吃就吃了,又不是不让你吃。”乔贤很快换了身睡衣出来,“明天就是年三十了,还真是第一次歇这么早。”
“明年什么时候开学呀,还是初六吗?”
“还不清楚,得看教育局那边怎么处理,要是严重了可能得到十五左右了。”
乔麦按捺不住嘴角的笑意,“我记得我上高中的时候,学校里天天有人传要举报学校补课,最后还不是老老实实上完了三年。”
“我们麦麦是懂得学习的孩子,课多课少都不影响你的主动性和积极性。”
乔麦笑了笑,拿过乔贤的保温杯给她接了杯热水。
乔贤坐在她平常在客厅批改卷纸的一张单人桌旁,安静喝着热水,不过视线在乔麦身上停留了好久。
“麦麦。”
乔麦的注意力从电视上离开,“怎么啦妈妈?”
“你前几天跟我说的A证书还没有邮寄过来的事情,我帮你问过了,那边说还在期限内,你得再耐心等等,要是过了两个月还没邮寄到的话,就去申诉一下。”
乔麦倒是有些意外,“好,我知道了。”
“最近一段时间我也确实想了很多事情。”
听到乔贤认真的话,乔麦将电视机关掉了,小心翼翼地走到她身边,“妈妈,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麦麦,当妈妈的女儿是不是很辛苦?”
乔麦一愣,没想得乔贤会说这个,“……没有的。”
“高三确实课多,需要花费的精力也多,你上初中之后,妈妈就去学校教学,一直教高三教到现在。”乔贤说,“还以为你逐渐大了,思想慢慢成熟,就会理解妈妈的做法。可妈妈总妄想着要你理解,确实忽略了你的感受。”
“你毕竟是我的女儿,是我唯一的孩子,有时候想要同时兼顾妈妈想要的事情和你,这确实很难办。”
“你还有一年就毕业了,可能会去任何一个城市工作,我不会干涉你,这已经是最后一年我们母女有机会悉心相处,你要是去实习的话,那甚至连半年都没有,我想明白的确实太慢了。”
“妈妈……”乔麦手足无措的,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乔贤是在对着她反省吗?
她可以这样反过来接受乔贤的自我检讨吗?
“明年开学,我就准备向学校申请不带高三了,这届学生很乖很听话,但我在想,我热爱的事情是教学,不是教高三对不对?”乔贤快速地用手抚了把脸,“我稍稍往后退一步,我们麦麦就会成长得更开心一些。”
“妈妈,我现在就已经很开心了……”
听到乔贤的承诺,乔麦终于泣不成声。
她冲进她的怀里,“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妈!下辈子下下辈子我也要做你的女儿!”
“亏欠了你太多,知道吗?今天我跟老江出门,她能够说出雪雪特别多特别多的习惯,她对于那些两个手指都数不过来的艺人们都如数家珍,我问她这么大年纪了,怎么也追星?她说这些都是雪雪喜欢的。妈妈给你发消息问你想吃什么,但老江都不用问,几分钟就能把推车装满雪雪爱吃的。”乔贤在乔麦的背后拍了拍,“但妈妈不知道我们麦麦喜欢什么,不知道麦麦的那些钱都买了什么,吃了些什么。我总说要你独立,坚强,但我们麦麦也才刚刚二十一岁啊。妈妈刚开始工作的那几年,还得靠你姥姥支援生活费呢。”
“你过去还说,妈妈把你当学生,可妈妈甚至知道询问生病的学生最近怎么样,却忘记提醒你天冷多穿衣服。”
“之后妈妈会多听听你的意见的,好吗?”
乔麦点点头,但仍旧说不出话,只不过这次是被眼泪哽住了。
二十一岁真的是一个令人感动的开始啊。
她的感觉一直都没错过的-
梁舒缇在大年三十的傍晚出了院。
偶尔她能收到几条乔麦询问的消息,后面还会跟着几个萌萌的兔子表情包,看起来心情好像很好。
惹得她开始反思自己最近有对乔麦态度很好的时候吗?
但梁舒琼就没对她有个好脸色,签署了出院手续之后,开车回家的路上都冷着一张脸。
“不知道的以为你接仇人回家了。”
“要是仇人就好了,我倒是能直接撂摊子不管,省得被你在医院耗时间耗到现在。”
“消消气啊,我可是把你开车去找乔麦的事情告诉她了,她一定会感动得要死要活的。”
女人皱眉,“你跟她说这个做什么?”
“你不卖惨的吗?”
梁舒琼嗤笑了下,“我还用不着博同情,这点招数你自己用用得了。”
梁舒缇打开车窗叹了口气,“过年真无聊啊,每年都是放点烟花,吵得人头疼。”
“你无聊是因为没人陪。”
梁舒缇冷哼,“你有啊?”
梁舒琼扬了扬嘴角,没有再回答了。
车子开到家之后,梁舒缇头*也不回地就进了浴室洗漱。
在医院躺了这么多天,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被消毒水腌入味儿了。
梁舒琼简单冲洗了下,换上了舒服的一套睡衣。
她没什么吃饭的欲/望,切了份果盘放到了阳台的桌子上,慢慢欣赏着空中绚烂的烟花和城市的灯红酒绿。
天鹅园的地段的确不错,归属于景氏集团,其它地段都是别墅区,住的都是什么集团老板,只有天鹅园这一栋是高级公寓。
在天鹅园买一套房子,是她合理盘算了存款之后,做的最合适的一个决定。
或许是小时候那些傲慢的光环在她身上停留太久,已经深深地嵌入了她的肉里,再也无法割舍。
但她的确不想与寻常人同流合污。
时间缓缓流逝着,梁舒琼不知道自己在这儿站了多久。
身后的梁舒缇缓缓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瓶果汁,她冲着梁舒琼示意了下,“抱歉啊,没发现你也在这儿。”
“难得啊,不喝酒了。”
“我要保持身体健康。”梁舒缇在躺椅上躺下来,用叉子随手叉起一块水果送进嘴里。
她嚼了几下,“这味道不对,你放了多久没吃啊?”
“回来的时候切的。”梁舒琼抱胸看向远方,放松着心情。
“帮我换盘新的过来。”梁舒缇使唤着她,但没能得到回应,最后还是默默地吃着这盘已经有些氧化的水果。
将近零点的时候,桌上两个手机其中之一的屏幕亮了。
梁舒缇看了眼,不是自己的。
——“新年快乐梁老师!”电话那边是乔麦爽朗的声音。
像是在报复上次梁舒缇在医院把免提打开了一样,梁舒琼站在阳台上看着窗外的烟花,同样打开了手机免提,“新年快乐,麦麦。”
梁舒缇躺在阳台的躺椅上,头枕着脑后交叠的双手,心里情绪复杂。
反正她也姓梁,就当这句‘新年快乐’是对她说的吧。
——“明年我会早些去学校的,你一定要来接我!”
“我会的,答应你的承诺我都会做到。”梁舒琼给她保证,简单聊了几句之后才挂断电话,始终平和的嘴角终于涌起了些浅淡的笑意。
梁舒缇舔了下唇,却尝不到水果的甜蜜,只残留了些苦涩。
没几分钟,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收到了来自乔麦的消息。
【梁舒缇。】
【新年快乐。】
【新的一年平安健康万事如意!我不会去医院看你的!】
一分钟之后……
【骗你的,我会去看你的,但你最好健健康康的不要住院就最好了!】
这次后面跟了个兔子拜年求红包的表情包。
梁舒缇勾了勾唇,利落地发了个8888的红包过去。
【作者有话说】
麦麦:美好的一年开始啦!
我:美好的一年结束喽~~
63
第63章
◎“没见过两个女的追同一个人?”◎
看见这个吉利的红包数,乔麦舔了下嘴角的饭渍,犹豫着该怎么拒绝。
梁舒缇的想法不是她能撼动的,她再推脱对面肯定都不会再收回去。
思来想去,乔麦没有回复,也没有收下,安静等着这个红包过期就好了。
这么多钱,说给就给,把自己当财神啊?
烟花还在窗外响着,两对母女难得聚在一起熬到很晚,乔麦坐着望向窗外的烟花,不知道梁舒琼过得怎么样。
那通电话有点吵,她们打得也很草率,除了些新年祝贺之外,似乎也没有什么能说的话了。
她没有问一问,梁舒琼没有选择去国外跟别的家人一起生活吗?
对于梁舒琼,她了解得还是太少。
果然新年的时候只有除夕那一天晚上吃得最好。
学校教师有聚餐,这几天活动也不少,乔麦也不用走亲戚,初一早上收了乔贤的红包,然后赖了会儿床。
枕边的手机振动将她吵醒,很多亲戚群里都在发红包,她看见了也会点一下。
眼睛是睁不开的,但看见一团红色手指就要忍不住点上去。
【还没醒吗?怎么不领红包?】
乔麦点进这个消息,又看见了一条8888.
【乔麦:你怎么又发啊?】
发过去之后乔麦才仔细看,发现备注是‘梁老师’之后一下子就清醒了,她慌乱地将消息撤回,祈祷着梁舒琼没有看见。
她下次是不是应该把备注改一下,这样不至于看见一个‘梁’就觉得是梁舒琼。
现在莫名其妙的,梁舒缇骚扰她的次数突然也变多了。
【梁舒琼:又?】
【乔麦:我看错了,刚睡醒,还以为梁老师发了两次。】
【梁舒琼:想要两个红包也可以。】
【乔麦:不用啦梁老师,太多了……】
看见梁舒琼发来的第二个红包,乔麦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她拒绝了好久都拗不过,最后只收了一个。
【梁舒琼:期待我们见面。】
【梁舒琼:麦麦,我很想你。】
乔麦又抱住枕头趴在床上,羞赧地咬住下唇,说了几句甜蜜的话过去。
初一中午的时候,乔麦就开始跟江兆雪一起吃剩饭。
“她们老师可以去聚餐吃饭,怎么我们就要在家里吃剩饭啊?”江兆雪夹起冻成一块大疙瘩的羊肉,扔进锅里煮着,“还有这个豆皮,我怎么闻着都变味儿了?”
乔麦尝了一口豆皮,评价道,“可能是你吃多了。”
手机上收到一条高铁票候补成功的消息,她急忙给江兆雪看了看,“初六的车票候补到了。”
“太好了,这下我只用吃五天剩饭了。”江兆雪长叹一口气,“那我们是不是要跟打工人一起挤高铁了?”
“应该算返程高峰吧,不过高铁站什么时候人都挺多的。”
这一顿饭吃到了两点多,两个人收拾完之后就江兆雪就回了隔壁。
没几分钟门敲响的时候,乔麦往干净的餐桌上看了看,还以为是她有东西忘拿了。
正思索着江兆雪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的时候,乔麦打开门就看见了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女人,冻红的双手拎满了精致的衣服袋。
“是乔小姐吗?您的衣服到了。”
“我是!天呐,谢谢你!”乔麦立即想起来是梁舒琼给她买的冬装,双手接过了,“你冷吗?前几天还下雪了,你穿得好薄。”
“没事儿的,您确认一下这几件衣服,然后帮我签个字吧。”女人将一个小册子递给她,搓着自己的手倒吸了几口冷气,“工作要求而已,多跑跑就不冷了。”
“你进家里来吧,家里很暖和。”乔麦后退一步,冲她示意了下。
“谢谢您,这就不用了,不太方便。”
“……好吧。”乔麦没有检查就立即签了字,“你是我们本地人吗?听不出口音哎。”
“我是从A市的直购店里来的,梁女士订购了专人配送服务,我们会把商品亲自送到客人手中,这是我们的服务准则。”
“过年还要上班……太辛苦了!”乔麦担忧地皱起眉头,转身回客厅给她拿了两个暖宝宝,“这个给你,可以稍稍暖和一点。”
见女人又要推脱,乔麦强塞给她,“新年快乐,祝你事业顺利!”
女人只好收下,“多劳多得嘛,也祝您新年快乐!恭喜发财!”
她转身离开,这会儿又下了小雨,乔麦从窗外看她,发现她连伞都没有,急匆匆小跑着离开了小区。
早知道,该给她一把伞的,但雨下得突然,乔麦没能来得及。
乔麦终于开始检查袋子里的这堆衣服,隔壁的门突然开了。
“……什么衣服?”江兆雪好奇地问她,“我在猫眼里盯你好久了。”
“什么都没有!”乔麦眼疾手快把门关上了,一点儿都不给江兆雪的八卦心思留余地。
乔麦把这些衣服袋子分好几波拿回了自己的卧室,她一个人两趟都拿不完,也不知道刚才那个瘦瘦高高的女人是怎么一手拿下这么多的。
不过幸好教室聚餐,乔贤不在,不然她还真不知道怎么解释。
乔麦随手拆了几件,虽然是冬装,但都比她平常穿的棉袄看起来要薄很多。
“真的会保暖吗?要不我还是穿马甲吧……”乔麦仔细看着,小款和中长款都有,颜色也都是她天冷的时候喜欢的浅色系。
她简单试了下,没能感觉到衣服保不保暖,不过的确轻便很多。
每件衣服她都很喜欢,最后一件上身的衣服就没脱了,反正不是很厚,她将这些衣服全部摆在床上给梁舒琼发了照片过去。
【梁舒琼:衣服收到就好,已经让她们清洗过了,可以直接穿上。】
【乔麦:谢谢梁老师!我都很喜欢!】
价格自然不用多想,乔麦不好意思问,她一摸这个料子甚至刚才那个跨市专送的服务就能够知道一定价值不菲。
【梁舒琼:喜欢就好,还没能彻底了解麦麦的喜好,所以样式买的比较杂,喜欢哪件就穿哪件。】
乔麦穿着这件衣服敲响了江兆雪的房门,简单跟她说了几句就得到了对方羡慕的脸,“……真好,什么时候我也能谈上恋爱啊……”
乔麦听着这些话,心里美滋滋的。
原来她也开始学会向别人炫耀了,这种感觉好像还挺好的……?
“出去遛弯儿吧,你这衣服多适合拍照啊!”
“那你等我穿我的马甲。”
“穿什么马甲?这件就够了。”
乔麦没听,“看着挺薄的,我怕一会儿冷,在家里不做什么事儿,穿得笨重一点也没关系。”
半个多小时之后,乔麦就后悔了。
原来冬天的贵衣服看着薄,穿身上特别暖和,甚至热得她有些躁。
“这衣服里面套件很薄的打底就可以了吧?你还穿保暖衣。”
“我又没穿过这么贵的,我怎么知道啊……”
“我就说了吧!你非不听我的!”
难得被江兆雪反驳一次的乔麦知道自己不占理儿,最后没能逛上一个小时,两个人就各回各家了。
她应该把这件衣服脱掉!
奥不,应该把保暖衣换成一件薄打底。
但因为考虑到乔贤看到了会多想,毕竟乔麦一点儿都不怀疑乔贤的敏锐度,之前能在上市公司做到高管的人,贵衣服肯定是看出来的。
不过看到衣架上挂着的帽子,好像乔贤前几天也看见了……
她不能再往下想。
到了初四的时候,乔麦最近几天也跟梁舒琼分享了不少日常。
她们吃得都很单调,乔麦的饭几乎一模一样,梁舒琼则是跟平常时候的饮食一致,非常简单的搭配,纯为了饱腹。
“不过你之前不是还说要去哪里旅游吗?回来之后也没见你提这个事儿了,还要跟我一起返校。”乔麦问她。
江兆雪帮她倒果汁,迟疑道,“我有……这么说吗?”
“有。”乔麦非常肯定,“你不止口头说了,你还给我发微信了。”
看见她要翻阅聊天记录,江兆雪立马把她拦下来了。
“清润姐的工作在A市市区呢,她初八入职,我去得早一点然后……”
乔麦扯扯嘴角,立即意会了。
“你应该也是为了见梁老师吧?”
“应该是吧……”乔麦想着,她要做的好像不仅仅只有这一件事情。
她还要见梁舒缇来着,明明最开始没有这个意愿的,怎么打了几个电话而已,现在就把这件事情备上了自己的日程?
梁舒缇给她灌迷魂汤了吧……
初六那天,楼下的早餐店年后第一天复工,两个人吃了早饭,拎着行李就出发了。
学校要初十之后才给进人,她们便订了家酒店住着。
这个时候的酒店很贵,更何况是市区的酒店,才订了不到一星期几千块就没了。
江兆雪看着自己卡里的钱,掰着手指算她给乔麦A完酒店之后自己还能花几天,“虽然我初二初三那几天走了下亲戚,但没坐多久我就回来了,压岁钱少拿了好多呢。后面还给长辈磕头发钱呢,铁盆磕得越响越多,早知道我就不走了,我能把铁盆磕烂!”
乔麦拿了几件自己要穿的衣服搭在衣柜里,还有洗漱用品放在浴室的洗手台上,“你别转给我了,本来就是我自己要来这么早的,就当你来陪我好了。”
“那不行啊,得明算账,越是关系好的就越是得把钱算明白。”
“越是关系好就越不计较这些,我们又不是做生意。”乔麦说,“我说真的,不然过几天你又要喝西北风了,到时候找我哭我可没时间哄你啊。”
“切,原来在这里等着啰嗦我呢。”江兆雪轻轻哼了一声,躺在床上翘了个二郎腿,“那今晚的饭我就包了吧,可以给你原价点那家四十多一杯的果茶!”
“行,原价点,别后悔啊。”乔麦笑出声来,拿着睡衣就进了浴室。
傍晚两个人休息了一觉,等着外卖的功夫,各自都躺着没起发消息。
乔麦给梁舒琼说了自己已经到了,还给她说了自己住了哪家酒店。
她还是不好意思住进梁舒琼的家里,不是因为梁舒缇在,而是因为脸皮不够厚。
她现在才无所谓梁舒缇呢。
乔贤发来了视频,家里又下雪了,是暴雪,纷纷扬扬的。
之后的几天一直到十五,天气变化都很突兀,暴雨暴雪交替着来,乔麦将手机放在胸口,望着天花板上的灯,感慨自己走得及时。
梁舒琼跟她约定了明天中午见面,舟车劳顿,女人要她今天再好好休息一下,末尾又多了句【之后休息的时间可能就没有这么多了。】
乔麦眨眨眼睛,没能思索出这句话在梁舒琼那里会是什么深意。
第二天上午的时候,乔麦挑选了一条最喜欢的梁舒琼送她的冬装穿在了身上,还搭配了跟梁舒琼一模一样的帽子出门。
在酒店附近的停车位看见熟悉的车子的时候,乔麦跟下了车的女人紧紧拥抱在了一起。
她一抬眸,映入眼帘的就是女人头上那顶帽子。
真像是情侣帽呀,不过乔麦不敢直白地这样说。
午餐地点在一家西餐厅内,乔麦知道西餐比较简便,是梁舒琼会觉得舒服方便的,所以她这次要陪梁舒琼吃喜欢的。
这家西餐厅不像以往去过的几家幽静昏暗,反而喜气洋洋的,贴了对联和福字,像是在彻底融入当地一样。
不过乔麦觉得有点两不像。
在预定的座位坐好之后,乔麦也不主动点餐,反而要梁舒琼帮她点适合她的。
梁舒琼眉尾微扬,很喜欢她的临时起意。
乔麦总会突然冒出一些小想法的时候,比如受不住的时候会用脚背去勾女人的后腰,看到女人随着她一起动情,眼睛里得逞的亮光也丝毫没有掩盖。
再或者是在沙发上,她用嘴巴咬着草莓尖尖,送入女人口中,问她,‘草莓甜还是我甜?’
以往那些甜蜜的记忆在此刻看来,真的只有情侣才会那样做吧。
可是现在的梁舒琼,比那时的梁舒琼要更加喜欢她。
不仅仅是身体方面。
等待上餐的时间,梁舒琼夸赞了她身上的衣服,“麦麦,你穿这些真的很漂亮,我去店里挑选的时候,一直在幻想你穿上的样子,但见到你的时候,还是觉得,我的想象力实在太贫瘠了。”
乔麦抿嘴偷笑,忍不住跟她讲自己前几天觉得这个出门会冷的笑话。
两个人聊着近日的趣事儿,旁边的侍应生带过去两个人。
乔麦低着头用餐没怎么注意,倒是梁舒琼多看了几眼。
几分钟过去,一个熟悉的声音喊道,“乔麦?你也来了?舒缇还说都不记得你这号人了来着!不过我们怎么临时换位置了?”
乔麦迟疑抬头,迎面看见Alice朝着她走过来,正准备在她对面坐下的时候,细看了眼女人的脸觉得有点不对劲,随后又扫了下女人的穿着,“梁老师……好巧啊。”
她说完就看向了另一个方向的梁舒缇,女人脸色明显很差,Alice尴尬地笑了笑,“我跟舒缇一起来吃饭的,先不打扰你们了……”
梁舒琼跟她颔首打了个招呼,并不怎么在意这个小插曲。
知道梁舒缇就在不远处坐着的时候,乔麦立刻变得焦躁难安了。
“不合胃口吗?”梁舒琼看向她。
“……不是,很好吃。”乔麦吞咽了一下,跟女人对视着。
她知道,梁舒琼一定看穿她在想些什么了。
“介意拼个桌吗?”下一秒,梁舒缇走到乔麦身边,也不管她答不答应,就坐在了她身边。
梁舒琼没有回答,沉默着给了乔麦回答的机会。
“西餐厅拼什么桌?你们不是有预定吗?”乔麦浅浅推了她几下,但梁舒缇像是赖着不走了似的,怎么赶都赶不走。
这个人的脸皮怎么这么厚?
Alice是人精了,已经看出了这三个人之间的波涛涌动,可她不好直接在梁舒琼身边坐下,便要侍应生搬来一个椅子,自己坐在走道那里,两边的人脸上看起来好像都不怎么好。
“早知道就不答应陪你出来吃饭……纯折磨人啊……”Alice咬牙切齿低声道,说完又虚伪地笑笑将菜单递给了梁舒缇。
“我跟她的一样。”梁舒缇指了指身边的乔麦,看也不看就将菜单递给了侍应生。
“我要坐梁老师身边。”乔麦觉得委屈,一点儿都不喜欢梁舒缇这样不顾她意愿乱来的行为。
梁舒缇没动。
偏偏左边是落地窗,乔麦被梁舒缇堵着出不去,她只能重复道,“我要坐梁老师身边,要么你回你预定的位子坐。”
梁舒琼露出笑容,冲她招了招手,“过来吧,麦麦。”
她甚至不需要多说什么,多做什么,乔麦就会主动选择她。
僵持了几秒钟,梁舒缇站起来给她让了位子。
“这衣服真的很适合你,近看更漂亮了。”坐在一起之后,梁舒琼帮她整理着衣服,脸上的笑容愈发温柔。
Alice推了下梁舒缇要她往里面坐,给自己腾个位子,走道上实在太碍事儿了。
梁舒缇不悦地喟叹,不过食物送上来的时候,她扯了扯唇,“我还以为你会先去我的工作室拍照呢,所以特意将营业时间提前了。”
“对啊,本来过完十五才营业的。”Alice附和着。
“我有空的时候会去的。”乔麦拿着刀叉切牛排,但始终切着,一直没往嘴里送,“也提前太早了吧?”
梁舒琼的手一顿,不动声色地拿过乔麦的餐盘帮她切。
“不早啊,大家都在等你过去呢。”梁舒缇打量着这两个人一模一样的帽子,以及乔麦身上一眼就能看出不是自己买的衣服,心情愈发得差了。
乔麦感受到了压力,“不用了吧?这样我会很紧张的。”
“有我陪着你,有什么好紧张的?”
梁舒琼始终听着两个人的交谈,她给乔麦交谈的机会,顺便看这两个人的态度倒是能够摸出不少关系熟稔的程度。
“你棋牌游戏玩儿得厉害着呢,上次你赢了好几次,大家都没放水,我们都有放水KPI的,这样才能让客人高兴。”Alice跟捧哏一样,句句说得都是梁舒缇不方便表达的。
“想拍照的话改天我送你过去,结束之后我再过去接你。”梁舒琼说着,“或者舒缇方便的话,我也可以顺便参观一下你的工作室,话说回国大半年了,一直都没找个机会去一次。”
梁舒缇直接拒绝了,“不太方便,我那儿客人多,没地儿给闲人腾。”
“你说什么呢!”乔麦不乐意了,“再这样我不去拍照了!”
一句话就让梁舒缇闭了嘴。
Alice吃饭的头低了又低,她不止一次后悔今天出门。
她应该看看中国人的那个什么来着,黄历……?
今天应该是不宜出门。
“没关系,舒缇的性格就是这样大大咧咧的,习惯就好了。”梁舒琼有模有样地安抚乔麦,抓过了她的手,“吃饱了吗?要不要再点些别的?”
乔麦听懂了女人离开的暗示。
“不吃了梁老师,我想走了。这儿人太多,我坐不住。”
她现在一点儿都不想委婉,她听见梁舒缇形容梁舒琼的难听话就不高兴。
“那我们走吧,去做别的事情。”梁舒琼拉着她,“舒缇,我跟麦麦先走了,你们慢慢吃,单我就顺便买了。”
Alice投过去一个开心的笑容,顺便跟她挥挥手告别。
而乔麦站起来之后就直直朝着外面的停车位走,她大步走到车子旁边等着梁舒琼跟上去,脸上的不情不愿格外明显。
一下子就剩了两个人,Alice确实饿了,这会儿吃个没完。
两个人都注视着外面的亲密的两个人,也都看见了梁舒琼亲自给乔麦戴上围巾,顺便在她额前吻了下。
把喝果汁的Alice都看得呛了一下。
“不是,什么情况啊?我还以为你跟乔麦暧昧着呢,这小姑娘怎么跟你姐姐约上饭了?”
梁舒缇不高兴,现在一点儿说话的心情都没了。
“乔麦这是两头吃?”
“话怎么说这么难听?你一个老外能不能学点好词儿?”梁舒缇扔了刀叉,撞击在餐盘上发出了不小的摩擦声,随后反驳她,“再乱说话自己找胶带把嘴封上。”
“我这不是想不通吗?你说说上一次你表现得那么亲热,我还以为你俩……”
Alice的话打断了。
女人斥责道,“有什么想不通的?没见过两个女的追同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可怜][可怜]
64
第64章
◎“我可以偷偷去看你。”◎
人生中最尴尬的事情不是跟两个同时做过的人通吃一桌饭,而是成为毫无关联的第四个人围观这三个人。
工作室里一多半都是外国人,一致认为这家西餐厅最符合她们的口味。
但这次Alice吃不出家乡的味道了。
窗外那辆车子早已经开走了,可梁舒缇的目光依旧没有收回来,她望向窗外的天,看不见几朵绚丽的云。
“我是听说你出院了,但年前不在国内,没时间去看你,所以才答应你来吃饭的。”Alice在脑子里想着词语,“你这人,不厚道。”
“不是你找借口说机票贵没钱吃饭的时候了?”梁舒缇起身就走,满脑子都是不久前乔麦为梁舒琼说话的场景。
真的让她很不爽。
她的所有努力在梁舒琼出现之后就会瞬间白费,搅局搅得这样不顺心,真是头一次。
副驾驶的乔麦心跳也没能平稳下来,她时不时整理着自己的围巾,别扭得像是有蚂蚁在身上乱爬。
“围巾是不是料子不好?很磨你的脖子吗?”梁舒琼注意到她的动作,伸出手帮她拦了拦,“去现买条围巾吧。”
乔麦摇摇头,“不用了梁老师,这条围巾我戴好几年了,就是舒服才戴这么久的。”
梁舒琼又多看她几眼才收回眼神。
“我觉得很配这顶梁老师送我的帽子呀!”乔麦在梁舒琼面前向来嘴甜,她不知道一会儿要去做什么,但跟梁舒琼待在一起的时候,哪怕只是安安静静地待着就会很幸福。
但前提是,没有意外因素。
她现在跟梁舒琼待久了,居然也会在她的身上莫名其妙想起梁舒缇来。
就好像跟过去的想法完全颠倒了一样。
梁舒缇就是很讨厌,她再也不会因为这个女人恶劣的性格去联想到梁舒琼。
而她现在面对梁舒琼的时候,却格外分心了。
肯定是因为西餐厅的事情。
凡事总有巧合,乔麦没办法把这个错误归咎到任何人身上。
难道她们姐妹俩出门吃饭的时候还要约定一下不要去同一家吗?
“在担心什么?”
梁舒琼突兀地开口问。
乔麦的手离开自己的围巾,这次开始摸自己的帽子。
她的不安被看出来了吧?
但为什么要这样直白地问出口呢?
梁舒琼明明知道的,她没办法给出非常合适的回答。
她总会因为这两个人其中的一个人而惹得另一个不高兴,同时安抚好两个人对她来说真的有点难办。
梁舒琼会在任何一个时候照顾到她的情绪,但发现她在因为梁舒缇沉默的时候,就会佯装不知情地问她在苦恼什么。
她们彼此知晓,却都没办法明说。
最后乔麦还是什么都没能答出来,可怜地叹了一口气。
“我能开点儿窗吗?”乔麦迅速找了个看起来很完美的理由,“这里好像没家里冷,但是空气要闷一点。”
闷……
本来是为了透气,可她又想到梁舒缇了。
“算了,我不开了。”乔麦自顾自地回答自己,知道自己的样子在梁舒琼面前看起来一定很傻。
但她下一次一定能够想出更好的缓解办法的。
“想吃冰激凌吗?”
乔麦眼睛亮了亮,“可以吗?”
“猜到你会喜欢,已经快到了。”
“梁老师你刚刚一直在往冰激凌店的方向开?”乔麦猜对了,雀跃地鼓掌,烦闷的心情一扫而空。
看来还是得靠别人转移她的注意力。
原来冰激凌店也会开得很大,就像某些主题餐厅,乔麦以往买冰激凌的时候都是拿着就走,一边吃一边用纸巾擦着融化的冰激凌水,手指上黏黏的,她也会趁着周围人少的时候,轻轻舔一下。
顾不得去想这么大面积的店面只卖冰激凌到底能不能回本,乔麦就被价格惊得咋舌。
她是负担得起这种价格的,但只为了吃个冰激凌还是太奢侈了。
黏糊糊的口味乔麦不喜欢,就点了份芒果的,梁舒琼又问她还喜欢什么水果,于是第二份点了份水蜜桃的。
点完餐,乔麦去透明柜台那边看摆放着的冰激凌样品,模样都很漂亮,她便拍了下来给江兆雪发了过去。
江兆雪秒回。
【一份冰激凌八十八,就算包装盒值八十,老板还能再赚五块。】
很精准的评价,但来这里吃冰激凌的多数都是为了拍照出片,毕竟店里的装潢很不错,是非常清新的风格。
一面照片墙上夹了很多照片,桌上一个板板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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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面是签绘墙,下面摆了很多画笔,墙面上有很多简易手绘。
梁舒琼坐在窗边,成熟的打扮跟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乔麦很疑惑梁舒琼居然会发现这种风格的冰激凌店,回到座位之后立即便问了。
“偶尔开车路过一次,觉得这里的氛围不错,本来想着天气热一些带你过来,没想到冬天也开门营业。”
“人还挺多呢!”乔麦也先拍了下被服务员送来的冰激凌照片,上面撒了很多小料。
越是花里胡哨卖得就越贵,尤其是各种巧克力口味的,前缀越多价格越高。
她用勺子舀起第一口,送到了女人的唇边,“梁老师!”
梁舒琼张开唇吃下她递过来的冰激凌,味道甜得她微微皱眉,不过很快敛去。
乔麦往回抽手,勺子却被女人咬住了,她慌慌张张地往旁边看,小声地恳求,“……梁老师。”
女人勾唇笑笑,乔麦这才将勺子拿了回来。
乔麦尝了第二口,“好吃!”
小料的味道很丰富,层次感也很明显,混在冰激凌里面,一点甜腻的味道都没有,比她平时吃的那些几块钱的要好吃多了。
乔麦始终注意着周围人的动静,跟梁舒琼稍稍有点亲密的行为就担心被别人发现。
来这里的都是小情侣,她觉得她跟梁舒琼更像是妈妈带孩子。
“困了吗?看你一直不在状态。”
不像妈妈带孩子了,像情人邀请伴侣同睡。
乔麦停止住自己的乱想,“我只是有点不适应在别人面前……”
“不适应,还是不适应跟我?”梁舒琼笑着看她,“从西餐厅出来之后,你就一直心不在焉的。”
又来了,令人煎熬的发问。
“梁老师,我只喜欢跟你待在一起。”乔麦诚实地回答。
“麦麦跟我说过很多次这样的话。”
也就是说,她只看乔麦做了什么,而不是说了什么。
甜言蜜语要比真实行动容易蛊惑人心,但很明显,梁舒琼是聪明人,不吃这套糖衣炮弹。
“真的,我永远都会跟着你走的。”乔麦认真说,“这是我的承诺,梁老师对我的承诺都做到了,我会梁老师的承诺也会做到的。”
“永远吗?”梁舒琼轻轻扬了扬嘴角,但乔麦却看不出太多笑意。
女人将‘永远’这个词语含在唇边,思索了很久。
没几分钟,梁舒琼将话题放在了冰激凌上。
“味道还好吧?下次我会再摸索些新的地方,你应该都会喜欢的。”
乔麦点点头,“今晚……”
她现在问不出可不可以跟梁舒琼回家的话,毕竟她不知道梁舒缇的去向。
只要回到天鹅园,就意味着有同时见到这两个人的可能,也就是说,在西餐厅的状况她将会经历不止一次。
“要跟我回家吗?”
“如果梁老师会带我回去的话。”乔麦很会举一反三,如果梁舒琼有意在选择这方面‘为难’她,那她就将这个问题原封不动地扔回去。
“当然可以了,我们已经没有画画了,对不对?”
乔麦舔了下唇,“今晚吗?”
梁舒琼笑了笑,默许了她的疑问。
乔麦喜欢这里,所以两个人默契地坐了很久。
她不清楚江兆雪晚上什么时候回酒店,不然看她不回去又要八卦到昏天黑地。
于是她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江兆雪:晚上有事儿,先不回酒店了。】
【乔麦:那你拿好房卡,不要丢了,明天别喊我,自己开门。】
【江兆雪:明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你吃饭什么的都不用喊我了啊。】
……看来是她多虑。
搞定了八卦的人,乔麦夜不归宿的心就安定了很多。
没几分钟过去,她收到通知说,她A的证书已经开始邮寄了。
乔麦立即跟女人分享了这个好消息。
在她二十一岁生日之后,好像每一天都过得很快乐。
乔麦不止一次感叹,在她遇到梁舒琼之后,就像遇到了温柔又善良的神,她被*这个神完全眷顾了。
下午的时候,乔麦又跟着梁舒琼参观了画展,说她们之间太久没画画,也该找些地方摸索一下感觉。
乔麦认真听着画展的工作人员讲解着画,旁边的梁舒琼听得比她还要入迷。
她总忍不住看她,这个女人在沉浸于自己专业领域的时候,哪怕一动不动,没有多余的表情和动作,也显得如此有魅力。
挽过她的手,乔麦轻轻将脑袋靠在了女人的肩膀上,不过不敢太过于明显,只是将姿态表现得亲昵了一些。
就算乔麦知道似懂非懂的自己与这里的艺术同好们格格不入,但她知道,梁舒琼会护着她,她会轻而易举地融入在这里。
相反在刚才的冰激凌店,她总在担心会不会有人注意她们。
在女人擅长的领域里,她可以毫无保留地信任她。
晚上吃得很简单,因为要忙画画的事情,乔麦也不敢吃得太饱,怕自己发困。
最开始做人体模特的时候,她是尝试摸索和紧张胆怯的心态。
而现在,她知晓自己对梁舒琼的心意,画画的时候就多了些期待。
在喜欢的女人面前裸着身体这种事情,无论是谁都会害羞腼腆的吧?
于是,当晚的乔麦罕见地笨拙了很多。
她做不到灵光一闪,冒出好的动作点子,甚至没办法让自己快速跳动的心脏平稳下来。
只是坐在那张熟悉的沙发上,她的身子都染着颤,肌肤上很快就涌起了淡淡的绯红。
梁舒琼脸上无奈的笑意很多,她将墙上那些之前的画都撤了下来,可乔麦还是没能放松。
“麦麦……”女人拉长尾音,轻轻喊她,捏了捏她的脸,无可奈何。
她将毯子毛茸茸的毯子拿过来盖在她身上,“冷吗?”
乔麦摇摇头,“对不起,梁老师……”
“没关系,每个人都会有状态不佳的时候。”梁舒琼不在意这些,“下次有感觉再做就好了。”
乔麦轻轻点头,一不小心又多想了这句话,涨红的脸偷偷垂了下去。
“把睡衣穿上吧。”梁舒琼将衣服递给她,“时间还早。”
穿好睡衣离开画室的时候就看见了吧台坐着的梁舒缇,刚才回家的时候家里还没人来着。
桌子上放着拆封的酒,酒杯里只有一半。
“刚出院,又要折腾?”梁舒琼要乔麦乖乖坐在沙发上,将酒瓶收了起来。
“我是老毛病进的医院,别说的我像是酗酒住院一样。”梁舒缇说,“两者差别很大的。”
酒杯没有被收走,梁舒缇拿起来问她,“杯子好看吗?乔麦送我的。”
坐在沙发上耳听八方的乔麦终于忍不住朝着那边看过去,她急急忙忙跑过来,躲在梁舒琼身后解释道,“是因为她帮我拍的照片没有收我的钱,所以我礼尚往来一样,没有……别的意思……”
梁舒缇毫不留情地拆穿她,“不是你先送我的杯子,再去工作室拍照的吗?小小年纪记性这么差啊?”
乔麦不好再解释,因为她知道梁舒琼不喜欢她撒谎,更何况现在还被梁舒缇拆穿了。
她拽着女人的衣角,吞咽了一下,看见她往酒柜的方向走,也径直跟了过去。
“前几天不是刚把你的酒处理完?哪儿又来这么多?”
除夕夜那天刚刚变成空荡荡的酒柜,这会儿又摆满了两排格子。
“朋友送的,我总不能说我不要吧?”梁舒缇望过去,视线却落在了跟着的乔麦身上,“杯子很不错,我很喜欢。”
乔麦往旁边小心翼翼地挪了下,想要开口劝阻一下梁舒缇不要喝酒,但碍于梁舒琼还是闭了嘴。
梁舒缇真的不会在乎她的劝告吧?
她除夕夜零点的时候给她发了那么多嘱咐,也没见她听进去。
那她管那么多做什么?又不会被梁舒缇领人情。
梁舒琼大致看了看这些酒的种类,几乎都是国内产的,度数很高的白酒或者高粱酒,葡萄酒的数量并不怎么多。
梁舒缇平日里不怎么喝这些,很明显是故意将酒放进酒柜的。
“正好徐姨最近在泡药酒,我会找人把你这些东西送到裁缝店里。”
乔麦帮梁舒琼拿过了墙角的箱子,里面的泡沫板还没来得及扔,她就将这些酒放了进去。
“又拿我的东西借花献佛?”梁舒缇叹了口气,“前段时间还问我,她的缝纫机怎么还不给她送回去,说这机器每一年都要让专人检修的。”
“我会把缝纫机跟酒一起送过去的。”梁舒琼抿唇,“现在也没有用到的时候了。”
梁舒琼去哪儿,乔麦就跟着去哪儿,她没想到梁舒缇会回来得这么早。
工作室已经开门营业了,那客人应该很多的,梁舒缇回家的时间也太早了,之前她陪她去过的那几次,可都是晚上十一点才到家的。
乔麦的注意力落在了那间闲置的房间上,她已经很久没有去看过了。
那些缝纫机做好的被她送回来的衣服,此刻到了哪儿去呢?
大概如梁舒缇说的那样,全部都被当做垃圾扔掉了吧。
“梁老师,我能去那个房间看看吗?”乔麦直接指了那个方向,表面镇定,心里惴惴不安。
“当然可以。”
听到女人的允许,她踱步过去,又紧张地注意着身后的动静,生怕梁舒琼跟了过来。
之前的阴影还是太重了,哪怕现在的梁舒琼温温柔柔的,她还是怕自己跟她同处在那间屋子的时候,女人会大发脾气将她捆起来。
梁舒琼坐在单人沙发上,侧身对着她,没有跟过去,只是视线范围内能够将乔麦所有的动作看在眼里。
房间门又一次被打开,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了,就像是刚刚装修好的新家,没有任何家具和布置。
乔麦看了几秒钟就关上了门,那些人偶真的都不在了。
她走回梁舒琼的身边坐下,想要问一问又欲言又止。
“你不喜欢的话我就不留了。”梁舒琼温柔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过去是我太固执。”
她握住乔麦的手,“我只想要真心的麦麦留下来,其它的都不重要。”
不远处的吧台上传来指甲敲击杯子的声音,乔麦刚刚沉浸于感动的情绪中,就被勾了出来。
“去卧室吧。”梁舒琼拉着她的手,带着她往房间走。
乔麦顺势看了一眼梁舒缇,看见她喝了一口酒杯里的酒。
“梁老师,她喝酒了……”乔麦立即告状。
梁舒琼不悦地蹙眉,“不管她。”
卧室的门被关上之后,梁舒缇就冷了脸。
看到女人的脸色不太好,乔麦笑容灿烂地说,“在家里的时候,一直抱着梁老师的风衣睡的,今晚终于能抱梁老师睡了。”
“要不是过年不方便,真想除夕夜的时候跟麦麦待在一起。”梁舒琼给她找了几本人体绘本让她看。
今天下午在画展的时候,乔麦对于这方面也主动表露了很多兴趣。
梁舒琼当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可以在床上看吗?”乔麦担心这些杂志有细菌,梁舒琼或许不会允许这些东西在床上出现。
“可以,不过你注意一下眼睛。”梁舒琼解着自己的衣服扣子,“身上沾了不少颜料,我先去洗个澡,你自己待着,好吗?”
乔麦点点头,目送着梁舒琼再次打开门往客厅走。
“不要乱跑,等我回来。”女人再次叮嘱。
乔麦的视线跟着女人走,发现她走的方向不是浴室的方向,而是吧台的方向。
她真怕这两个人吵起来,于是跳下床,将脑袋贴住门,仔细听着客厅的动静。
但房间的隔音实在太好了,她什么都听不到,只能听到自己灼热的呼吸声。
女人的面前洒下一道阴影,梁舒缇抬起头,淡淡跟她对视上。
“钟院长这几天跟我联系了,那位专攻先天性疾病的专家会在这几天到国内,到时候我们再去一趟医院。”
“不是到十五之后吗?”梁舒缇完全看明白了她,“借着让我复诊的缘由,把我重新送进医院里?”
“如果你做不到戒酒,那医院的人会看着你让你戒的。”梁舒琼说,“这样能给我省下很多时间。”
“省下很多你跟乔麦单独相处的时间?”梁舒缇质问她,“你跟我耍什么心眼子?”
“具体的时间需要另外等医院通知,这几天别再喝酒了。”
梁舒琼忽略她的话,跟她说完之后径直朝着浴室走。
梁舒缇半靠着椅背,冷嘲一句,“不可逆疾病有什么好看的,活一天是一天。”
要是在她出生的时候就直接放弃她,哪里会让她活得这么煎熬痛苦?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问她愿不愿意治疗,都是拼了命要医生往她身上插/管子,用医疗工具,花的钱到底是为了治病,还是买自己的安心?
梁舒缇从来不去想这些会让她不高兴的事情。
“你会活很多年的!”乔麦不知道什么时候将门开了一小条缝,两个女人交谈得入迷,始终没能发现她。
听到梁舒缇这样妄自菲薄,乔麦还是忍不住出现在来卧室门口。
梁舒缇顿了下,看了她一眼之后又淡淡收回眼神,又恢复了无所谓的状态。
确认浴室那边响起了水流声之后,乔麦大胆地走过来,她将酒杯拿在手里,“你别喝酒了!听梁老师的话,让专家帮你好好检查一下!”
“但凡你多问几个人,就知道我喝的酒根本不值一提,只不过在这个没人喜欢酒的家里,显得我好像酗酒了一样。”
乔麦知道她没撒谎,但眼下这不是重点。
“大家都这么爱你,你为什么总要自我放弃呢?”
“这种玩笑可不好玩。”
“我除夕夜给你发的消息没在骗你,我说的都是实话。”乔麦认真说,顾不上女人用过的酒杯,小抿了一口酒给自己壮胆,“就算不提你的朋友,不提你觉得跟你有矛盾的梁老师,那你的妈妈呢?爱自己孩子的人才会这么努力让自己的孩子活下去,无论花多少钱都愿意!”
乔贤那么固执的人都会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跟她道歉,说之后会弥补母爱,更何况梁家这么富裕的家庭了。
能培养出如此优秀的孩子,那个母亲也一定很伟大。
“你知道我为什么学摄影吗?”
乔麦愣了下,“因为喜欢?”
“……我没什么喜欢的东西。”梁舒缇认真看她,又改了口,“也不是没有,挺少的。”
“那是为了什么?”乔麦不解地问。
“小时候梁舒琼站上领奖台的时候,那些颁奖台上的照片都是我拍的。”
这样,别人夸赞梁舒琼的时候,梁玉淑就可以顺便提起这些颁奖照片是梁舒缇拍的。
话就由‘我们舒缇最近很健康,不劳您担心’变成了‘我家两个女儿都很厉害,姐姐获奖的时候,妹妹会高兴地帮她拍照。’
她生的孩子不是什么疾病儿童,而是就算得了先天性疾病,也同样比同龄人优秀太多。
“所以,为什么你们现在关系这么差?”
梁舒缇莫名笑了下,乔麦看不懂她。
她们之间没有任何信任,稍稍建立起来的一点在梁舒琼回来之后被瞬间打散。
就算她过河拆桥,将以往的事实彻底告诉她,乔麦也只会理所当然地认为她在抹黑那个温温柔柔的梁老师。
而且,她不想让乔麦可怜她。
小时候跟梁舒琼一起陪母亲出席活动的时候,别人看向梁舒琼的目光都是赞赏,看向她的时候就满是怜悯。
哪怕她看起来非常健康,活蹦乱跳,跟正常人没有任何不同。
“只有缺爱的人才会自我放弃,你不像是缺爱的人。”乔麦固执地说着,“如果过几天梁老师陪你去医院的话,她肯定不会让我去的,你可以把时间发给我,我自己偷偷去医院看你。”
“乔麦,太善良不是一件好事。”
就像现在这样,讨好两边的下场只有同时得罪两个人。
但梁舒缇喜欢看到梁舒琼抓狂的样子,于是她开口,“你说,我现在跟你做的话,梁舒琼会发现吗?”
【作者有话说】
看评论发现还是有人搞错了茶姐这个称呼,只好讲清楚一下。
茶姐这个叫法是形容梁舒缇的,因为她刚出场的时候一直对梁舒琼茶言茶语,以及前面章节里的‘那个女人’‘这个女人’‘某个女人’都是在指她。
现在评论有人喊茶姐,有人喊茶妹,这些都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