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麦咂咂嘴,确实觉得这度数有点高,她喝了几口就有点晕。
梁舒缇接了个电话,麻烦还没能处理完,她端着酒杯走远了几步,“你是没长眼睛还是没带脑子?不告诉你正忙着呢电话打个没完没了了?能处理就处理,处理不了把合作方拉黑让这群人滚蛋!”
乔麦还没咽下去的酒哽在喉咙里,将脑袋低了又低。
没几秒钟梁舒缇走过来,看见她半晌就只喝了几口的酒,问道,“不好喝?”
“好喝,我挺喜欢的。”乔麦顺着她的话说,随即又喝了一大口。
“又不会凶你,不好喝就倒掉换新的给你。”
“……哪里不会凶了。”乔麦小声嘟囔着,看见梁舒缇试探的眼神又笑着往肚子里咽。
她现在有点儿想进那个房间了,跟不会说话的人偶待在一起比跟梁舒缇待在一起要更加舒心一些。
“你还有工作吗?你早点告诉我的话,我今天就不打扰你了。”
乔麦是很能分得清事情轻重急缓的人。
“合作方蠢得要死,屁都不懂还敢挑我这边人的毛病,我看这人是被捧惯了,得要人治治。”
偏偏她工作室的人脾气都好,没遇到过这么难应付的合作方,拍好的照片送过去被挑三拣四的,知道梁舒缇脾气臭,所以私下默默改图了好几次都没吭声。
谁知道对面越来越蹬鼻子上脸,闹到梁舒缇这儿了,嫌她的人不会拍,照片也修得难看,那就不能怪梁舒缇发火了。
“这种爱闹事儿的人会把事情闹大吧?”乔麦用纸巾擦了擦杯壁上沁出的水珠,“那样会影响你们的名声吗?”
“去闹啊,我还怕这蠢人一声不吭呢,有本事过来这儿找我,我好让这人重新认认祖宗。”
乔麦眨眨眼睛,要是她让她现在选拍摄的工作室,在老板脾气差但能力强和老板脾气好但能力过关之间,她宁愿选择后者。
她是个不喜欢主动惹事的人,要是跟梁舒缇不认识,见到这个女人的第一眼,她就会被她冷漠的样子吓到吧。
杯子里的酒很快就被喝光了,乔麦甚至举起酒杯,仰头舔掉了最后一滴落下来的酒液。
纯饮辛辣又苦,但跟咖啡的苦是不一样的。
乔麦起身去了个厕所,觉得自己好像一下子瘦了很多,整个人轻飘飘的。
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她甩了甩手上的水,感受到客厅的灯被调了下,调成了三档略微昏黄的氛围灯。
梁舒缇靠着吧台,双手插/进裤子口袋里,垂头想着什么。
听见乔麦的脚步声,她看了眼墙上的钟表,“已经八点了啊。”
“怎么了?”乔麦疑惑地问,也跟着看了眼,“你一会儿要做什么吗?”
梁舒缇不语,抬起下巴示意了下电视机下面的抽屉,“钥匙,在那里。”
乔麦应声走过去,在抽屉里发现了一个钥匙,还有梁舒缇的药。
她知道这是哪个房间的钥匙,一双脚下意识朝着目的地走过去,按下门把手的时候,房间果然上了锁。
她将钥匙插/进孔里,一下子就转动了。
乔麦紧张地咬唇,酒精让她的心脏迅速跳动,紧张的感觉被调动得更快了。
“我不敢……”乔麦没有拔下钥匙,快步返回走到梁舒缇面前,“我真的不敢……”
“那就再喝点。”梁舒缇将手里喝剩一半的酒喂到乔麦面前。
她一只手掌控住乔麦的后脑,酒杯碰到她的双唇,略带强迫地要她张开嘴。
这杯冰块加满了,所以喝起来的那瞬间感觉不到酒精的刺激。
乔麦吞咽得不及时,酒从她嘴边落下来,氛围突然就变得凌乱起来。
她往前走了一小步,双手抓住女人的衣服,“我不……”
梁舒缇舔了下唇,收了手,将最后一口酒一饮而尽了。
乔麦咳嗽了下,用手背擦了擦嘴,脑子乱乱的。
她看见了梁舒缇轻轻的笑,氛围灯简直将她换了个人。
太像了,这样淡淡地看着她笑的感觉,太像动情时候的梁舒琼了。
“前段时间朋友送了我一个CD机,要试试吗?”梁舒缇从角落的箱子里拿出了CD机摆在了桌子上,指腹抹了下,捻了捻灰,“啧,都落灰了。”
她继续往箱子里拿,“CD也只有送的,实在是不爱捣鼓这些玩意儿。”
CD被放进去,按下播放键之后很快就有摇滚曲流散出来。
“有点儿吵,你觉得呢?”梁舒缇抬眼看她。
“还好。”乔麦盯着CD机看,这样吵闹的曲子倒是让她的注意力分散了很多。
不过她有点听不太清梁舒缇的话。
但就这样吧,她其实也不怎么想听清梁舒缇的话。
步子再次迈到房间门口,乔麦这次流畅地打开了房间。
她没有开灯,客厅昏黄的灯光照进去,足够她看清里面的面貌了。
几个等身人偶并排站着,乔麦将门虚掩,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
她真怕被发现,于是动作鬼鬼祟祟的。
乔麦走近了些,发现这些人偶的高度到达自己下巴。
妆容、发型和衣着都完美无比,看起来就花费了大心思。
胸前卡着的照片早已经消失不见了,乔麦抿唇,手指轻轻在人偶的脸上戳了戳。
这样漂亮的东西,她舍不得毁掉,也不敢毁掉。
这次酒精好像没能壮大她的胆子呢。
客厅里的梁舒缇还在捣鼓着CD机,这摇滚乐是真的吵,比她在梁舒琼车子里随便添加的那一堆都要吵。
怪不得是免费送的CD,这玩意儿听着就像滞销货。
不过她没关,重新坐下来倒了杯酒慢悠悠地喝着。
房间的门似乎是关了,她扫了眼就轻飘飘收回眼神,重新看了眼墙壁上的钟表,已经将近八点半了。
手机上家门口的监控提示有人经过,梁舒缇看了眼,看见了一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电子锁解锁的声音响起,梁舒琼刚走进客厅就捂住耳朵,嫌她的CD机吵。
“关掉。”梁舒琼吩咐她。
梁舒缇只将声音调低了些,“我帮你把人骗回来了,你打算怎么感谢我?”
梁舒琼微愣,撇了眼房间方向,她定神看了几秒梁舒缇,放下手里的包朝着房间走了过去。
梁舒缇撑着下巴望,看见女人打开门,在门口停了几秒钟,随后便走了进去。
房间的门再次被关上了,而CD机再次开始循环仅仅只有一首的摇滚曲。
梁舒缇已经能够哼上几句了,她这次继续调节着音量。
没有关掉,也没有调低,反而调到了最大。
这下,她的耳边就只会有这首吵闹的曲子了。
【作者有话说】
黑切白吗哈哈?想都不要想。
46
第46章
◎“你们真的……都疯了……”◎
摇滚乐的声音过于大了。
梁舒琼打开房门的时候里面的人还在认真盯着人偶看,并没有注意到身后人的动静。
她将灯打开了,乔麦也没有回头。
“你帮我看着梁老师……”乔麦拿出手机,思考着要不要拍下人偶的照片,“我有点害怕……”
她的声音很低,门大开之后摇滚乐就传了进来。
门被关上了,乐曲又被隔绝了很多。
“麦麦。”
乔麦愣神,微弯的腰挺直,转身之后表情瞬间凝固在了脸上,她将手机背在身后,警惕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什么时候过来的,不提前告诉我一声吗?”梁舒琼笑了笑,准备朝她走进的时候就看见乔麦惊慌地往后退了一步。
乔麦这时候顾不上为什么梁舒缇没有提醒她了,她用余光瞥着周围哪里是安全的。
这样跟梁舒琼同时处在这个房间里,一下子就让她想起了上次那个不愉快的场景。
“我……”乔麦咬唇,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别紧张,我又不会伤害你。”女人哑然失笑,将刚才乔麦摸过的人偶整理了下。
地上的白色尼龙绳也乱糟糟的揉在了一起,她蹲下去捡起绳子的尾端,随手扔在了箱子上端。
乔麦的眼睛死死盯住那根绳子,在梁舒琼看向她的时候就忍不住往后退。
慌乱之中,她碰到了一个等身人偶,她警惕着女人的动作,根本来不及去扶。
‘咣当’一声沉重的响声,人偶摔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
乔麦被动静吓得瞬间迸出眼泪,她知道这人偶是梁舒琼的宝贝,是女人花了无数心思和精力打造的。
她没那个毁掉的胆子,却因为被梁舒琼吓到,无意中将人偶碰翻了。
梁舒琼扫了眼地上残乱的人偶,脸笑容依旧,“麦麦,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些,但你愿意留下来就好了,我也可以把这些人偶全部扔得干干净净。”
她踩过人偶,慢悠悠朝着乔麦走过去,“看到你来我真的很开心,你是答应我了吗?”
女人扫了扫这个房间,“别担心,我会换一栋很大的房子让你住进去,地段我已经在挑了,那里只会有我们两个人住,谁都不会来打扰我们。”
乔麦不住地摇头,她将地上碎得四分五裂的人偶往前踢,试图挡住女人逐渐走近的步伐。
可梁舒琼毫不畏惧,甚至不会往地上施舍任何一个眼神,只是乔麦眸光里的拒绝之意越重,女人的面容就越冷漠。
她不希望得到乔麦的拒绝,这是乔麦来到这间房的第三次了。
而这里是属于主人和主人创造出来的艺术品的。
梁舒琼看向箱子里的绳子,皱了皱眉头,眉眼间满是心疼,“上次弄疼你了是不是?这次我会小心一些的。”
已经经历过一次了,乔麦又是如此敏/感的一个人,不可能察觉不到当下的女人准备做些什么。
她距离箱子更近,于是抢先一步将里面的绳子拿了出来。
可绳子一圈圈盘起来,她动作又急,没能拿完就跑。
梁舒琼踩住落在后面的绳尾,乔麦往门外冲的动作便被绊住了。
她踉跄一下,身体撞向了墙壁。
梁舒琼大步走向门口,再次将门反锁,她站在门后,挡死了乔麦离开的路。
乔麦吞咽了下,恨自己刚才不应该喝酒的,她走路本来就不算太稳,更何况现在这样着急的情况。
她甚至能够听到客厅传来的细微的摇滚乐,这里的房间是隔音的,也不知道梁舒缇将声音开了多大,她肯定听不到自己的求救了。
但梁舒琼回来的话……
梁舒缇一定是知道的啊?
一个不好的猜测逐渐在乔麦脑子里蔓延,她甩了甩脑袋,努力保持清醒,她的手拽着绳子,做好了准备。
如果梁舒琼再次跟她来硬的,那她就学着她的办法,先把她捆起来。
“麦麦,把绳子给我。”梁舒琼从门的那边朝她逼近,伸出了手,“这样很危险。”
“对你来说很危险吧?”乔麦紧紧攥住绳子,往自己怀里拢了下,“你也觉得用绳子捆住别人是很危险的事情吗?”
她试图保持声线平静,可无论如何都发着颤。
“你控制不了力道,可能会伤到自己。”梁舒琼细眉微挑,“你想的话我也可以教你。”
她不动声色地往前挪动步子,“你知道的,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乔麦时刻警惕着,在女人加快步伐过来的时候便侧身躲过了。
这下她顾不上人偶有多么贵重了,她只能伸出手往前推,最好能够拦住梁舒琼,最好能给她留出足够的空隙开门离开。
事情不该是这样发展的,可每次就算做好了计划也还是会出很多意想不到的意外。
“你喝酒了是不是?”梁舒琼蹙眉,认真跟她讲道理,“你不该跟梁舒缇走得太近,你会染上她的坏习惯。”
“她至少不会困住我!会给我自由!”
“她有什么权力给你自由?”梁舒琼质问,“你才跟她认识多久?”
又一个人偶在面前摔下,梁舒琼抬手推开,不允许任何东西挡住自己看向乔麦的视线。
半个小时前还完整无缺的人偶,现在成了满地毫无价值的碎片。
乔麦朝着梁舒琼推倒最后一个人偶,然后奋不顾身朝着门口跑去。
她已经解锁了门,将门拉开了一小条缝隙,下一秒女人拦住她的腰,一掌就将门拍上了。
梁舒缇就在客厅里吧台的位置坐着,乔麦看见了。
她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坐着!
“你们是一起骗我的是不是?又要在我面前演什么深仇大恨?”
最后的希望也被泯灭,乔麦陷入了崩溃当中。
她还以为梁舒缇是来保护她的,没想到却让她陷入了另一个深渊里。
乔麦双手死死掰住腰上女人的一双手,她咬紧牙齿用尽全力,可酒精让她的力气虚弱了不少。
她本就拗不过梁舒琼,更别说喝了酒的她了。
两个人紧贴着,因乔麦的挣扎而往后退,脚下踩到人偶碎片,乔麦双脚打滑往地上摔。
而梁舒琼松开了她的腰,从背后抱住她先摔在了地上。
短暂的眩晕和疼痛让女人‘嘶’了下,皱紧了眉头。
“梁老师……”乔麦毫发无伤,甚至整个人都摔在了女人的身上,手掌不小心打到了她的小腹,她连忙挪开了手,脸上惊慌和担忧交错,她现在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麦麦……”梁舒琼眯着眼睛,疼痛感仍旧很明显。
乔麦只剩下慌乱,“梁老师……你还好吗?”
“不要离开我,好不好?就在这里陪我,好吗?”梁舒琼缓缓睁开眼睛,抓住乔麦的手腕,而那条绳子被她在手掌上缠绕了几圈,此刻另一端正绕着乔麦的手腕扣紧,“我们一起留在这里。”
乔麦不要跟梁舒琼捆在一起,她现在只想着逃离。
这个女人真的是疯了,她是活生生的人,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被困在房间里的艺术品。
可她越挣扎,绳子就越紧。
又是这样的状况,而这次她看见梁舒琼的手腕上满是红痕。
“我打了死结。”梁舒琼告诉她,“想挣脱的话,随你。”
即便如此,乔麦还是不忍心伤到她。
她盯着这张脸,痛苦地发出哭泣声。
“为什么要这样呢……?”乔麦抓住女人腰间的衬衫,揉紧又揉紧,“为什么会这样!”
“上天注定我们会在一起的,还记得吗?我们在教室里的第一次见面。”梁舒琼微笑着看她,“你真的很漂亮,阳光洒在你的身上,就像打上了一层亮闪闪的光芒,很好看,很迷人。”
“我试了很多种办法,洒金粉,用亮丝带反衬,但始终没能在人偶上看到那些漂亮的光芒。”女人说,“麦麦,你是独一无二的。”
一提到人偶,乔麦的情绪就控制不住,她再次往后撕扯着绳子,坐在女人身上,无力的挣扎让她失控,手指掐进女人的小臂,发泄着自己的情绪。
“不可以这样……”乔麦自顾自地说,“我要毁掉这些人偶……它们不该存在的……不该的……”
“你说的对,它们不像你,我还需要努力,对吗?”
“你不能再这么做了!”乔麦掐住小臂的手往上挪,按紧了女人的肩膀。
“不该做什么?麦麦,你不答应我的话,我总得想办法安抚我自己的情绪。”梁舒琼冷笑道,“毁掉我的心血,然后像现在这样,剥夺我的希望吗?”
“不可以!”乔麦否定她,带着哭腔尖叫,“绝对不可以!你梁舒琼做的事情不是永远对的!”
“那你就不该只毁掉我的作品,该毁掉我这个人才是!”梁舒琼死死盯她,抓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脖子上,“只有毁掉我,这些人偶才不会复活。你想吗,麦麦?”
像是被诱导了一样,乔麦下意识收紧了些力气。
女人的脸逐渐露出不正常的红,她发出咳嗽,声音都细了些,“继续吧麦麦,别停下来,我心爱的艺术品毁掉了她的主人,如果被我的朋友知道了这件事,她们一定会感动得死去活来的!哈哈……”
她发出猖狂的笑,但没能持续几秒钟就是距离的咳嗽。
“麦麦,你喜欢过我吗?我真的很开心……你知不知道,她们都觉得我伪善、像个假人一样……没有人真的喜欢过我……”梁舒琼的眼眶都开始发红湿润,乔麦的脑子‘嘭’地炸开。
她连滚带爬地从女人的身上下来,在箱子里找到美工刀割断了绳子,用力拉开门跑回了客厅。
身后是女人近乎窒息的喘气声和始终没能停下来的咳嗽声。
客厅里的梁舒缇见到那扇门终于被打开了,而乔麦慌慌张张地跑出来的时候,不悦地喟叹了声。
真没用。
她还以为梁舒琼对乔麦这么上心,乔麦毁掉那些人偶的话,梁舒琼至少会失落一阵子。
她不想帮助梁舒琼抓乔麦,也不想帮乔麦报复梁舒琼。
将一件坏事儿搅得天翻地覆,才是她最乐意去做的。
现在看来,她有点儿高看乔麦了。
这个小姑娘,心肠太好,太善良,做不成什么大事儿。
吵闹的CD机终于被关停了,乔麦急冲冲跑出来,踩到地毯踉跄了下,她索性在墙角蹲下来,找到了一个自认为最安全的姿势抱住自己。
她看着自己的双手,有点不敢相信刚才她都做了些什么。
几分钟之后,梁舒琼扶着墙走出来,身上的衣服凌乱不堪。
“麦麦……”她大口喘着气,可语气里仍旧是不舍。
梁舒缇起身,捡起了被乔麦扔掉的美工刀,“报复得不够爽吧?你可以再来点好玩儿的。”
“你要做什么……”乔麦崩溃地哭出声,她承受不住这两姐妹一个接一个地折腾。
梁舒缇面无表情割断她手腕上的死结,将美工刀塞到她手里,怜悯地摸了摸她的脸,“很辛苦对不对?该做个了结了,梁舒琼把你害得这么可怜,别再为她心软了。”
她凑近乔麦,在她脸颊上轻吻了下,随后便退了几步,看向了梁舒琼。
梁舒琼冷脸将两个人的动作看在眼里,朝着乔麦走近,手腕上的绳子还系得死死的。
她在乔麦面前蹲下,指腹用力擦着刚才被梁舒缇亲吻的脸颊,“麦麦,我说过,你该离梁舒缇远一些。”
乔麦现在听不进去任何一个人的话,她抓住女人的手,“梁老师……我帮你把绳子弄掉……”
她哭泣着去割绳子,可眼泪却不停地往下落。
“为什么不回答我呢?”梁舒琼反过来握住乔麦的手,不允许她再乱动,“别再跟梁舒缇接触了!”
“很疼的梁老师……”乔麦顾及着女人的手腕。
她下手确实没轻重,这次系的是死结,梁舒琼手腕上的肌肤甚至开始发紫了。
“跟我回房间,不要在这里闹笑话了。”
梁舒琼是要脸的人,她不喜欢在别人面前做这种失控的事情,尤其是在梁舒缇面前。
“我不……”乔麦已经开始应激,她紧紧攥着美工刀试图护住自己,而梁舒琼似乎下定了决心要拖她回房间。
挣扎之间,浓郁的血腥味儿充斥鼻尖,尖锐的美工刀刺破了女人的手掌,血如同打开了水龙头一样哗哗往下落。
“梁老师!”乔麦立马松了手,染着血的美工刀摔落在一旁,“你的手……对不起对不起……”
总是这样,总是这样搞得一团乱麻。
乔麦试图用衣服包裹住女人的手,可血立马浸透了她的衣料。
“我帮你打120,我帮你打……”乔麦找到了自己的手,飞快拨通电话报了地址。
这绝对是她反应最快的一次,血腥味儿彻底将她脑子里的晕眩冲散了。
眼前是刺眼的红色,而她是那个伤害梁舒琼的罪魁祸首。
她明明不想要伤害她的……
她只是不想要那些人偶出现而已,她不喜欢梁舒琼的身边出现自己的替代品,哪怕只是没有生命力的人偶……
可她什么都做不到。
“还是不肯给我任何一个承诺。”梁舒琼自嘲地笑笑,“我看起来很差劲吗?”
乔麦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的胳膊被梁舒缇拽过去,整个人在地上滑了一小截。
“开心了吗?”梁舒缇笑了笑,手上也蹭到了乔麦衣服上的血,顺势伸进口腔内舔了下。
乔麦用手捂住脸,可泪水还是不停地从指缝之间溢出来,“你们真的……都疯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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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第47章
◎“是你自己没本事,留不住。”◎
救护车到的很快,乔麦跟着下了楼,梁舒琼临上车前还将一件外套披在她身上,帮她拉好了拉链。
梁舒缇在一旁冷眼旁观着,思索了下跟着坐上了救护车。
乔麦手上的血已经用水冲洗掉了,长款外套又将她衣服上的血渍遮挡得干干净净。
家里一团糟,乔麦没有多留,打了车飞奔回了学校。
她脱了衣服洗澡,用手搓洗衣服,红色的水看得她眼睛发红,泪水无意识地掉。
不知道该找谁倾诉,她身边的人都是没出社会的同学,谁遇到这种事情都会吓个半死。
这次的乔麦脑子反复回旋的不是梁舒琼捆住她的动作,而是她掐住女人脖子的那一双手。
她的劣根性被激发了吗?她怎么能做出这么错误的事情呢?
止不住的咳嗽声响彻在她的耳边,让乔麦忍不住发出压抑的尖叫,她的手死死按住水池边沿,无声崩溃。
完全是习惯性的动作让乔麦将衣服洗好搭上去,她甚至没有用洗衣机甩干,用晾衣杆搭起来的时候水滴还在不停地往下落。
脚趾被水珠滴溅,乔麦颤巍巍后退了一小步,真怕在自己的肌肤上看见红色的血水。
躺在床上的时候,乔麦居然有一种时间循环的感觉,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她惊吓着从天鹅园逃回,然后独自一个人在床上煎熬。
偏偏每次都是周末。
这样愉快的休息的日子,她却被虚无缥缈的感情彻底捆绑住了。
周围倏地有热气袭来,缓缓席卷了乔麦整个身子,她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被室友喊醒了。
“麦麦,麦麦?乔麦!”室友看了眼时间,“十点你就睡啦?怎么睡得越来越早了?”
乔麦睁开眼睛坐了起来,脑袋过于晕眩,她摸了下自己的脸,很烫。
“让我看看你计网的书呗,我抄抄重点。”室友说,“老师不是画了前几章的重点吗?我跟你对对。”
“哦好,你去拿,在书架上……”乔麦应了声,扶着台阶下床,脚踩在地上的时候没站稳,踉跄了下被室友扶住了。
“你身上好烫啊。”室友拿了书放在桌上,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摸了摸乔麦的,“你是不是发烧了?”
她去找了退烧药和体温计,“量一□□温吧,你的脸色看起来好差!肯定是生病了。”
室友一边絮絮叨叨的一边给她接了热水回来,“这天越来越冷了,卫衣里面都得再套一件贴身的了,你只穿一件卫衣风都往肚子里灌的。”
乔麦知道室友在跟她讲话,但很努力听却怎么也听不进去。
拿出体温计一看,把室友吓到,连忙搀扶起她,“三十九度了!我们去医院吧!”
“不用,我吃个药应该就好了……”乔麦摆摆手拒绝,实在没什么力气动。
“我借个车送你去医院!”室友不放心,“这么好的脑子别烧傻了多可惜……”
她拿出手机接连不断地发消息和语音,“偏偏是周末,都骑着车出去玩儿了,她俩也不在,唉……”
几分钟过去,室友没能借到车,“门禁也过了,我去找寝管老师,你穿件衣服,我们准备去医院!”
室友风风火火的,办起事情来特别利索,很快她就跟宿管老师一起过来了。
“我联系了车子,会到宿舍门口接。”寝管老师说着,“你先穿厚点。”
两个人一起将几乎要晕过去的乔麦扶到门口,室友跟着坐上了车子,朝着医院去。
晚上学校附近的车子就不算多了,路上也没有花费多少时间。
乔麦很快就打了点滴躺在病床上,脸蛋都难受得皱在一起。
“怎么弄的嘛,怎么会发烧得这么厉害呢?”室友嘟囔几句,盯着吊瓶,打开了游戏界面打发时间。
换上第二瓶的时候,乔麦终于醒了过来。
“游戏正到关键时候呢!”室友放下手机,手忙脚乱地打开保温杯要乔麦喝水。
乔麦双手撑着身体靠着墙,“花了多少钱啊,我转给你。”
“现在谈钱干嘛?等你好了再算!”室友重新将注意力放在手机上,“你饿吗?要不要给你点个粥喝?或者我去医院门口买,半夜门口的摊子还挺多的。”
“不用了,要不你回学校吧,我自己在这儿就可以的,别耽误你复习了。”乔麦过意不去,“我的课本都在书架上,你要用到哪本直接去拿就行。”
说到复习,室友哀叹一声,“你自己在这儿可以吗?明天还要输液呢,这才是第二瓶,一会儿还有一瓶。”
“可以的,我又不是小孩儿了。”
“要不我帮你把江兆雪喊过来吧?”室友询问她,“你一个人在这儿我真不放心。”
乔麦想了想,“也行,我先跟她说一声,看看她睡了没有。”
一通电话打过去,江兆雪急冲冲就要赶过来,扔下一句‘在医院里给我好好等着’就撂了电话。
没想到江兆雪的身后还跟了个意外的人,方清润。
“你跟清润姐怎么在一起?”乔麦抬起头疑惑地问。
江兆雪支支吾吾了下,胡乱塞了个理由,“学校里碰见了,她就送我过来了。”
“……哦。”乔麦点点头,懵懵的脑子让她没时间细想,“麻烦你了清润姐。”
“不麻烦。”方清润询问了下室友,得知了乔麦的情况,“正好我要回趟学校拿东西,要不你坐我的车一起回去吧。”
“可以吗!”室友眼神询问了下乔麦,“方不方便呀?我打车回去也行。”
“都是校友,有什么方便不方便的。”方清润跟乔麦问候了几句,又冲着江兆雪摆了摆手,“我一会儿再过来,想吃什么给我发消息,我给你们带。”
病房内安静了几分钟之后,乔麦才悠悠问出口,“你们不是刚从学校过来吗?清润姐怎么又要回学校拿东西?”
“她……她粗心大意,忘记了,只能再跑一趟。”江兆雪转移话题,指了指输液管,“你这输得挺快的,手不疼吧?”
乔麦摇摇头。
江兆雪在手机上敲敲打打,“我让清润姐给你带碗炸酱面吧,我见门口有卖。”
“大半夜谁吃这个啊。”乔麦拒绝,“我不饿,不用买了。”
“你不吃我吃,哼哼。”江兆雪发完了消息,“不过你怎么搞的?怎么突然发烧?上次就是突然发烧,最近这么频繁发烧,你要不要做个检查啊?”
“可能是吓到了。”乔麦咬唇,思考着该怎么说,“我今天去梁老师那儿了,跟她吵架了,吵得挺厉害的。”
“怪不得我闻到你身上有点酒味儿,还有点儿腥?”江兆雪凑近她嗅了嗅,被乔麦一把推开。
她在浴室里简单冲了下就出来了,也没心情好好洗一下,身上或许残留了一点儿血腥味。
乔麦盯着自己的掌心,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别哭啊,你咋了?”江兆雪给她擦眼泪,又放好她的手,“乱动干嘛?血都回流了!”
“我不小心伤到她了……”乔麦抽噎着,“我对她做了很不好的事情……”
她把她将近半年的心血都毁了,还伤了她的手,那可是画画人的手。
“手对画画的人来说是不是很重要啊?”
“那当然了,歌唱家哑巴了还怎么唱歌?”江兆雪说完才反应过来,“你伤到梁老师的手了?”
乔麦点点头,“怎么办……”
“道,道歉?”乔麦话说得实在含糊,江兆雪也有点不知所云,“到底发生什么了?”
乔麦张了张唇,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她不敢说,她什么都不敢说。
“她生你的气了吗?要不要见面好好谈一谈?”
“我不知道……”乔麦摇摇头。
她现在跟梁舒琼应该没办法好好见面吧?
“别伤心,麦麦,我肯定都支持你的,有什么矛盾就好好沟通嘛,梁老师肯定很善解人意的。”江兆雪拍拍她的肩膀,“不要哭,你的背后一直都有我的!”
“谢谢你雪雪……”
大概只有江兆雪会让当下的她肆意发泄情绪,不会逼迫着她说出不想说的,也不会很凶地质问她怎么这么笨。
但好像,这些乱糟糟的事情发生的越多,她就觉得自己跟梁舒琼的羁绊好像越来越重了。
喜欢真的是一件令人很窒息的事情,至少对于她来说,一点儿都不开心-
另一家医院里,护士正在给病人包扎着手上的伤口。
这是一家高级私人医院,治疗金额高昂,几乎只为有钱人提供医疗资源。
有钱人的生活混乱无度,医生见得实在太多,对于病人是如何伤到的一概不会过多好奇,只专心着治疗就好。
梁舒缇靠墙等待着,打了个哈欠,视线望向窗外。
不知道乔麦怎么样了,是还在家里待着,还是独自回了学校?
如果回学校的话,有没有平安到达……
她这么胆小,一定会被吓得惊慌失措,眼泪流个没完没了。
想着,便忍不住露出一声轻笑。
细微的动静惹得梁舒琼投递过来淡淡的视线。
女人脖子上的红印还没消失,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发生了什么。
“乔麦可不是会手软的小姑娘,逼急了真不怕把你给掐死了?”
“那你*应该会很开心。”梁舒琼的声音哑得很明显,护士有眼色地给她送过来一杯热水。
“现在也挺开心的。”梁舒缇垂眼看见身上的血,“不感谢我吗?我帮你把人骗回来,你自己没本事,留不住,还把自己弄得惨兮兮的,可怜哦。”
“可乔麦见到我会喊我梁老师,而不是质问我为什么跟梁舒缇长得一样,对吗?”
梁舒缇立即冷了脸,“我就不该把美工刀给乔麦,我应该自己动手才是。”
“你没这个胆子,不就是想找个顺理成章的理由,把自己的责任脱得干干净净吗?”梁舒琼勾唇看她,“不会有那一天的。乔麦很聪明,她不会被你利用的。”
伤口终于被包扎好了,医生叮嘱近期不要碰水,注意勤换纱布。
私人医院的确很周到,梁舒琼的手不方便开车,梁舒缇又喝了酒,便安排了专门的司机将两个人送回家。
等待车子的时间内,梁舒缇盯着梁舒琼的手,倏地认真了些,“值得吗?图什么呢。”
梁舒琼抬起下巴睨她,“像你这样没有信仰,只顾着攀附别人生活的人,是体会不到这种感觉的。”
梁舒缇跟她对上眼神,小时候的记忆立刻涌现在眼前。
那天她放下相机,质问梁舒琼那么喜欢画画有什么意义,不就是一张废纸。
而当时的梁舒琼也像现在这样高傲——
“像你这样连不拖累别人都做不到的孩子,连出生都是没有意义的。”
48
第48章
◎凭着这张脸也能让她移情别恋◎
第二天输完了液,乔麦坐上了方清润车子的后排,看见江兆雪熟练地坐上副驾驶之后,这才反应过来。
这两个人大概是在搞暧昧?
她最近真是被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蒙蔽了脑子,这么明显昨晚都没能看出来。
前排两个人因为争论午饭要吃什么展开了激烈的讨论,虽然年龄差了八岁,但说得有来有往,丝毫不给对方面子,沟通一致之后又都笑眯眯地对视。
“麦麦,我们先去吃饭。”江兆雪乐呵呵地回头说了句话,很快又跟方清润交谈上了。
“我不吃了,我想先回学校洗个澡,感觉身上脏兮兮的。”
乔麦不怎么喜欢医院,满是消毒水的味道,将她腌入味儿了。
外套还是梁舒琼昨晚给她披上的,室友怎么会清楚她具体有哪些衣服呢?不过就是见这件外套在椅背上搭着,顺手给她穿上就陪她来医院了。
上面有琥珀香的味道,是她好久都没能闻到过的。
她最近跟梁舒琼近身接触过的几次,要么是自己满身的酒味儿,要么是浓郁的血腥味儿,能够这样平静地嗅到琥珀香,居然已经是很难得的事情了。
乔麦婉拒了她们送自己回寝室的话,也不想打扰她们共进午餐的时间。
“那你记得注意一下自己的体温,药带了吗?”
乔麦从口袋里拿出药,冲她扬了扬,又听见江兆雪继续唠叨,“记得吃药,路过学校餐厅买个饭回去吃吧,我下午就来寝室找你!”
乔麦点点头,挥手告别之后就慢悠悠朝着寝室走。
室友都不在,不过寝室群里倒是都问了她有没有退烧,乔麦回复了个报平安的消息,在浴室洗了个几分钟的澡,洗太久她又怕自己难受。
吃了个简单的午饭之后,乔麦服了药就趴在桌子上午休了。
躺床上容易犯懒,所以一般期末周左右复习的事后,她午休从来不在床上睡,生怕自己睡醒了起不来。
乔麦用冷水洗了把脸,又量了体温,是正常的。
她把课本拿出来复习重点,马上就是元旦假期了,距离期末周也没多久了,她的确该收收心。
那件外套被她挂在了床边的杆子上,乔麦也不知道这件衣服该怎么洗,也不知道该怎么还回去。
梁舒琼总是会在她们因为某种情况无法见面的时候留下一些跟彼此都有关联的物件。
乔麦打开电脑,习惯性地将知识点都总结在word文档里,这样打印下来的话一起复习比较方便。
室友都知道她这个习惯,也都会共用她这份文档,所以每次期末周乔麦的桌上都会摆满了奶茶和零食,一方面是为了感谢免费的知识点总结,另一方便是为了拜考神。
总结到一半的时候寝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身边都是风风火火的人,哪怕乔麦沉浸于学习中也不会被动静吓到,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热情外放的人。
“麦麦!看我给你带了什么!”江兆雪给她送来一个玩具青蛙,按一下屁股后面的按钮,就会往前蹦,“我吃饭的时候抽中的!”
“是一等奖吗?”乔麦拿起来瞧了瞧,有模有样地玩了几下。
江兆雪语塞,不好意思地笑笑,“是参与奖。”
她看见桌上的零食,“什么时候买了这么多?”
“室友给的。”乔麦拿了几包江兆雪会喜欢的塞到她手里,“你吃吗?我吃不了这么多。”
江兆雪拉来一张椅子在她旁边坐下,拆开零食送进嘴里,“你什么时候能忙完啊?一会儿清润姐拿了相机,她要给我看她拍的照片,我们一起去看吧,肯定很漂亮的。”
“我不打扰你们两个了。”乔麦再次拒绝,“我又不是什么没眼色的人。”
“她也有朋友来呢,有好几个很会拍照的老师!我们说不定能蹭一下免费的摄影师给我们在学校里拍点好看的照片!”
乔麦翻了翻剩余的章节,“……那你等我一下吧,我大概还得二十分钟。”
一边敲着键盘,乔麦又一边含蓄地问,“你什么时候跟清润姐关系好起来的?”
“也没有啦,就是艺术系的几个熟人一直出去玩儿,我就跟她熟起来了,然后三观挺相近的,相处起来也舒服。”
“我不直白地问你,你还真就敷衍地跟我讲啊。”
“好吧是我又开始爱情泛滥了……”江兆雪揪着零食袋子,“我最近就是一直在找法子跟她单独相处啊,喜欢就去追,反正我对清润姐有好感,况且她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一直很快乐啊,那些你看不上的冷笑话清润姐笑得可高兴了。”
江兆雪调出手机里的照片,“你看,刚刚吃饭的时候清润姐给我拍的照片,是不是很好看?”
乔麦点点头,“像在拍校园青春电影。”
“我要的就是这个感觉嘛,果然还得是专业的人厉害啊。”江兆雪又翻了张照片,“这是我准备送清润姐的画像,但我懒病一直犯,才画了个草图。”
“你们画画的,都喜欢送别人画像吗?”
“你不知道A大艺术系有个民间传统就是,喜欢一个人要送她画像吗?”江兆雪靠着椅背,反复欣赏着那几张照片,“太好看了!我一定要认真画!清润姐一定会喜欢的!”
乔麦从抽屉里拿出来一幅画像,一下子就被江兆雪拿走了。
她惊喜地瞪大眼睛,“让我看看,你被哪个画画的告白了?”
“梁老师送我的,应该就是个心意,没你说的那种意思。”乔麦将画像重新抢回来,这次好好地立在了书架上。
“梁老师?她肯定知道这个传统的,不信你问她!”江兆雪反驳道,“这种行为就是不想戳破窗户纸,所以才送的,梁老师这种正直的人,肯定就是这个意思,她不喜欢你她肯定不送的,她不会搞这种擦/边行为的。”
“她的确很喜欢我……”
的身体。
甚至想囚/禁她的身体。
“刚刚回学校的时候,看你跟清润姐讨论吃什么,还以为你们要吵架了。”乔麦转移话题,又摸了下画像,确保上面没有灰尘才放心。
“正常相处模式啦,我们就是在讨论而已,有争辩很正常,讨论出结果之后不就没事啦?”
乔麦翻开最后一页内容往文档上敲。
原来这样吵闹的模式是正常的吗?
那她跟梁舒缇的相处模式算正常吗?
一味地崇拜梁舒琼,这样又算是正常的吗?
乔麦恨自己的恋爱经验太少,什么都分辨不出来。
“你是不是敲错行了?”江兆雪撑着脑袋指了指屏幕,“这俩半句差三行你都能敲到一起啊?”
乔麦仔细检查了下,将一整行都删掉了,“哎呀还不是你一直说话影响我了,我自己整理完之后还会检查好几遍的。”
“我看你心思就不在这上面,还说我影响你。”江兆雪一副看透她的样子,“弄完了吧?弄完了我们就出发了,你穿个外套!”
“不要这件。”乔麦推搡了下,不要江兆雪从床边衣架上取下来的外套。
“这件怎么了?还挺好看的,看着也很贵。”
“是梁老师的外套。”乔麦将衣服叠起来放进柜子里,“有点儿脏了,我回头得洗一下再还回去。”
路上路过超市,江兆雪还买了个雪糕,不过乔麦因为发烧刚好,所以被江兆雪点名批评只能看着她吃。
在学校里如果要聚的话,下午的餐厅毫无疑问是最好的选择,不是饭点,人也少,安静。
乔麦去了便后悔了。
她就应该猜到的,方清润的同行业的朋友,一定是会有梁舒缇的。
不过此刻梁舒缇正站在餐厅门口附近跟方清润交谈,江兆雪倒是主动打了招呼,而乔麦站在一边一言不发。
“你们先进去,等会儿有个老师要来,怕你们在这儿待着不方便。”
“老师要来吗?”江兆雪也开始后悔,“姐姐,你应该早点跟我说的,我最怕跟老师一起吃饭了。”
“没有,学校要拍一组冬日宣传视频,学姐的工作室负责这次学校方面的拍摄工作,那个老师就过来聊两句,她后两节还有课。”
“这样啊……”江兆雪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乔麦偷偷打量着梁舒缇的样子,好想问一问她梁舒琼的手怎么样了。
但昨晚三个人都闹过了头,此刻她不知道梁舒缇是怎么看待自己的。
乔麦虽然很直白,但面对想要真心接近的朋友,是很怕对方因为自己生气的。
趁着老师还没来,江兆雪又凑过来跟方清润聊天,乔麦终于找到了机会。
“梁老师的手怎么样了?”乔麦不敢正眼看她,“昨晚去医院包扎了吗?”
梁舒缇好整以暇地打量她,“你问这个做什么?”
“毕竟是我不小心弄伤的,我想关心一下也不行吗……?”
上次见面还能笑着调侃她,这次就像个陌生人一样冷淡地看她。
乔麦的心里很不好受,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
“方老师,这边!”方清润冲着负责老师打招呼,又走过去接她。
乔麦快速说,“我不打扰你的工作,你能不能另外找个时间跟我聊?”
她可怜兮兮地看她,“算我求你,真的……”
梁舒缇懒洋洋道,“晚上再说吧。”
“晚上!今晚吗?”乔麦问她,下一秒女人便朝着到来的老师走过去。
原本平淡的面容上换上了一副久违的笑容,她跟方清润三两句话就将那老师哄得笑容不断。
脸变得真快真熟练。
“还得是工作过的人会说话啊,什么时候我见到老师不是立马跑,而是主动走到跟前吹捧就好了,我一定要学会这个本领!”江兆雪揽过她的胳膊,“走吧麦麦,我们去里面坐着好了。”
没过多久,梁舒缇的身后跟着几个人一起进来了。
她们手里都有一份A大的地图,跟在梁舒缇身边的还抱着笔记本电脑,3D地图可以精准点开学校里每一个建筑的外貌。
乔麦捧着下巴认真地听,她第一次见梁舒缇工作时候的样子,的确跟平常不太一样。
就像梁舒琼那样,有条不紊地安排着所有事情,没有笑容、没有冷淡,只有认真工作时候的严肃。
方清润也参与了进去,江兆雪的眼睛里满是崇拜和喜欢。
乔麦垂下脑袋,思考着自己坐在这里的意义。
也不算白来,至少梁舒缇跟她定了个见面的时间。
这些应该都是她工作室里的人,里面也有很明显是外国长相的女人,乔麦不清楚她是什么时候在国内成立的工作室,又是什么时候能够这样熟练地适应国内的工作的。
有能力的人都是不显山不漏水的,梁舒缇也不例外。
江兆雪就不无聊了,找了张白纸和一根笔,画着方清润的速写。
乔麦认真看着她画,想象着梁舒琼画那副画像的时候,又是什么样的状态呢?
也会这样笑着吗?会期待她收到之后的反应吗?
可她直白地讲了好几次想要收到第二幅,这个愿望也始终没能实现。
乔麦无聊地刷手机,那些瞎编的帖子再次被流量推到了她的眼前。
《跟女友差距过大该怎么办?》
老生常谈的话题,但评论区还是滔滔不绝地被煮饭的芳香吸引了过来。
有人讲,在巨大的贫富差距面前,年龄差已经不算什么了。
又有人讲,趁着年轻,应该顺着另一方的关系往上爬,就算没办法飞黄腾达,也该给自己的未来找个好去路,要么多捞点钱,要么找关系蹭个好工作,成年人谈什么真心?你就是太年轻了。
以往乔麦是不喜欢这些帖子的,收藏也不过是为了应付一下江兆雪偶尔的发疯。
现在她真的在想,她跟梁舒琼相处的时候,得到了什么呢?
贫瘠的六万块钱,和无穷无尽的惊吓吗?
乔麦不是朝着钱看的人,可她还是觉得自己亏大了。
因为她就算拿到了某种意义上的经济补偿,但她们还是没能好聚好散。
这颗心,还是跟着梁舒琼走了。
午夜梦回时,除了被囚/禁在透明箱子里的惊吓,后面便是女人温柔又耐心的安抚了。
在梦里,她想要选择一次彻底沉沦,但意识到这是梦的时候,她便很快醒了过来。
她没办法尝试现实里的第二个选择。
梁舒缇终于将工作安排妥当,“时间很充足,有什么问题及时发现,及时沟通,及时解决。”
她将手里的几个餐卡分发出去,“学校给的,可以在餐厅免费就餐,这几天好好摸一下学校的每个地方,先拍些样片找找感觉。”
一行人陆陆续续散会离开,乔麦没走,她坐在梁舒缇的正对面,但一个餐桌很长,她们的距离却是最远的。
江兆雪吃得快,饿得也快,这会儿又拉着方清润去窗口买饭。
一个身影落在身边,梁舒缇坐了过来,“听说你发烧了?”
“你从哪里知道的?”
“你的朋友跟清润聊天的时候,我听到了。”
“输了液,已经退烧了。”乔麦乖乖回答,又急着问,“梁老师的手怎么样了?”
“找了医生包扎,天冷,好得慢。”梁舒缇勾勾唇,“她用左手吃饭的样子还挺笨的,就是没能拍下来让你看看。”
她说着便忍不住笑出声来,久久回味,眸子里还带着些不能分享的惋惜。
乔麦看得连连皱眉。
“不可以笑话伤员,你犯病的时候梁舒琼那么照顾你呢!你怎么还恩将仇报呢?”她反驳她,“你说的晚上见面是今晚吗?我能见梁老师吗?”
梁舒缇睨她一眼,不太喜欢她的前半句话。
梁舒琼骂了她几十年的拖油瓶,乔麦可是一句都没有听到过。
“我真怕你们打起来啊。”梁舒缇长叹了一口气,“就这么喜欢梁舒琼吗?”
这个女人的魔力怎么就这么大?
哪怕暴露了本性还是会让乔麦不死心地凑过来?
“我想当面关心一下梁老师的伤,我得跟她道歉的。”乔麦抿唇。
她还得把衣服还回去,如果是今晚见面的话,那衣服估计来不及清洗了。
“你要是被她吓到了,就不会三番两次来找我了。”梁舒缇漫不经心地把玩自己的手指,“把我当什么?有求于我的时候就好声好气地说话,讨厌我的时候就让我滚?”
“这已经是你第二次用这样的话骂我了。”
虽然这是实话,但乔麦还是很不喜欢女人这样凶的语气。
什么时候梁舒缇能像梁舒琼那样温温柔柔的呢?
简直就像个炮弹一样,没点也能炸。
“我骂人可不会说这么好听的,少在这儿诬陷人。”
“你要是不想的话那我就走了,我知道梁老师的手在恢复这就够了。”乔麦起身,不出意料地听见了女人的‘等等。’
她已经猜中了梁舒缇的性格,必须要跟这女人反着来。
“晚上八点,在天鹅园附近的咖啡厅见吧,记得准时一点。”梁舒缇起身在她鼻子上轻点,“我可不喜欢等人。”
现在已经六点半了,从学校过去天鹅园还得半个多小时。
目送女人的身影消失之后,乔麦马不停蹄地找到江兆雪跟她告了别,飞奔回寝室换了身干干净净的衣服。
她还把药装在了口袋里,必要的时候,她可以拿出来冲着梁舒琼卖惨。
梁舒琼一定会心疼她的吧?
乔麦顾不上自己现在的心思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坏,她将外套装进袋子里,思索了下又拿出来穿在了身上。
她还是想要努力一下的,她不想要成为任由梁舒琼控制的玩偶,她想要成为跟梁舒琼平等的恋人。
梁舒琼不是一门心思闭门造车的人,乔麦对自己有信心,对梁舒琼也有信心-
梁舒缇开着车子回到家的时候,家里空无一人。
被允许打扫的房间门都没有关,似乎是在刻意等主人来看打扫的功绩。
客厅和房间都已经清理过了,只是清扫的阿姨经历颇丰,看出了人偶的昂贵,尽管在房间里被砸得到处都是,也还是收拾起来全部放进了箱子里。
几大箱残碎的人偶被堆积在墙边,跟整个房间的干净整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梁舒缇也没那个兴趣问此刻的梁舒琼去了哪儿。
她只是给她发了几条消息过去。
【今晚八点半,乔麦约了我在咖啡厅见面。】
【凭着这张脸,倒也不是不能让她移情别恋呢。】
按照她现在对于乔麦的了解程度,三言两语将她轻轻松松困在咖啡厅里半个小时一定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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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不要病急乱投医◎
乔麦急匆匆收拾妥当就出门了,到达咖啡厅的时候距离约定好的八点还早了二十分钟。
她特意找室友要了个迷你镜子,时时刻刻注意着自己的模样。
快到八点的时候,梁舒缇才姗姗来迟。
“要喝点什么?”
“梁老师呢?”乔麦着急地在她来时的方向找了找,没能找到想要看见的人。
“我问你想喝什么?”梁舒缇翻开菜单皱眉又问。
“都,都行。”乔麦深呼吸了一下。
她不仅得注意梁舒琼有没有来,更得注意面前这位脾气没点就炸的。
“这儿的小食也不错,晚上没吃饭吧?”
乔麦摇摇头,“吃的也都行。”
女人只字不提她担心的事情,面上淡定得很,真像约着人来吃饭散心的。
“新买了几张CD,不过还没拆封,回头一起听一听?肯定要比上次那些摇滚乐好点儿。”
“好。”不管她说什么,乔麦全都顺着她,丝毫不拒绝,生怕她反悔。
等到点餐全部送上来之后,乔麦食之无味,却又不敢再催。
视线全然不在面前精美的食物上,这会儿她不仅盯着门口看,还盯着外面天鹅园的方向看。
之前从天鹅园来这里的时候,她一次就记住了路怎么走。
但外面人来人往,乔麦始终没能见到梁舒琼的身影。
“你到底有没有跟梁老师说?”
“我还不至于用这种小事骗你。”梁舒缇的耐心说没就没,“她不回消息跟来不来这儿,不能算是我的责任吧?”
乔麦不怀疑她的话,毕竟冷淡的梁舒琼的确是不会回消息的人。
她垂下头,心里默默念,她最后再等十分钟。
可十分钟过去之后,乔麦再次给了自己十分钟的等待。
“味道确实很不错,尝尝吗?”梁舒缇拿起新的叉子送到乔麦嘴边,乔麦愣了下,还是张口吃掉了,嘴巴没能咬稳,还伸出舌尖舔了下,手放在下巴接着。
笨拙的动作惹得女人一声轻笑,她不动声色地瞥向不远处树荫下的女人,嘴角上扬的弧度更深了,“乔麦,跟你见面真是太开心了。”
乔麦咀嚼着嘴巴里的食物,盘算着自己度过了几个毫无意义的十分钟。
已经八点四十二了,几乎是一小节课的时间,节奏快些的话,她甚至可以把一整本书的知识点草草地过上一遍。
当然,如果见到梁舒琼的话,这些事情不值一提,她可以挤压自己的睡眠时间去复习。
“我们要这样坐到几点?”终于还是乔麦先熬不住了,她不喜欢这样空无用处地等待,甚至结果还是未知的。
“不等你的梁老师了吗?”
“她会来吗?”
“说不定呢。”梁舒缇继续看向某个树荫下的身影。
太可惜了,只要位置稍稍偏一点,或者随便换张桌子,乔麦都能够看见梁舒琼。
但就是这么巧,乔麦身下那张沙发,刚好盖住了她身后的所有视线。
直到梁舒琼从身边的落地窗走过,梁舒缇不怀疑她是故意的。
“梁老师!”
乔麦一下子就看见了她,她立刻飞奔出门寻找梁舒琼,生怕她的步伐慢一点就要错过这个机会了。
没关系,现在四周空旷,她跟梁舒琼不会伤害彼此,冷风也会将人的脑子吹得清醒一点。
梁舒琼就距离她几步远,她一定听到了乔麦没有停下来的呼喊,却怎么也不肯应一声。
乔麦加快冲刺,从背后抱住了女人,“梁老师……你别走!”
她的手指触碰到了纱布,她下意识挪开,一双手却抱得更紧。
乔麦缓缓挪到女人面前,“你的手怎么样了?还好吗?”
她明明不是爱在别人面前流眼泪的人,可每次看到梁舒琼,总是忍不住鼻子发酸。
“好多了,不用担心。”梁舒琼避开了乔麦想要仔细看一看的动作,将受伤的手放在了背后,“用餐愉快吗?”
乔麦对上女人的眼睛,下一秒就挪到一边去,“我想跟你见面的,但不敢找你,所以就找了她帮我约你。”
“为什么不敢找我?”
“我……”乔麦说不出话来。
“怕我伤害你吗?”梁舒琼扯了扯嘴角,“但是不怕我生气?在我三番两次跟你说,不要接近梁舒缇的时候。”
女人的话过于咄咄逼人,乔麦有点委屈。
她发烧吃药的借口说不出来,穿了女人的外套套近乎也没用,梁舒琼忽略了她努力表现的所有细节,在一见到她的时候还是在质问她现在为什么跟梁舒缇走得那么近。
这样的梁舒琼对于乔麦来说,真的越来越陌生了。
“总是这样……”乔麦的手抓住女人的衣角不肯松开,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跟她没有像之前那样的……”
后面的话她说不出口。
“已经亲密到可以喂食了。”
她们都非常直白,乔麦总是在后悔,当初的自己是不是不应该将自己直白的性格表现出来,这样话不会说太满,任何事情都可以留一步。
“不是这样的……”又是一句事实,乔麦仍旧无法解释出口,“梁老师来了为什么不进来呢?我跟梁舒缇见面只是为了想见到你。”
话题又绕回一开始,梁舒琼的脸上露出苍白的无奈。
她解开乔麦扯着衣角的手,“回学校吧麦麦,期末好好复习,之后我们再谈这些,好吗?”
她们不喜欢拖拖拉拉,这样的滋味会让乔麦陷入莫名的焦虑当中。
就像总有要紧的事情没做完一样,明明今天的时间是充足的,却非要将它留到明天去做。
“梁老师,为什么总是这样,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呢!什么时候你能听一听我的想法?”
乔麦从没觉得这么无力过,她就像是被戏耍了一样,想要的结果就在面前,可她身后束缚了一根绳子,怎么抓也抓不到。
过去跟着母亲参加学校教职工聚餐的时候,她被多少老师开着玩笑说,等分班了乔麦可一定要分到她们的班啊。
每次新学期的表彰大会,站上领奖台的优秀学生总是会空出她的位置,因为她正作为学生代表站在主席台上发言,那是她最骄傲的时候,她哪怕是优秀学生之一,也是会在这群天之骄子里最独特的那一个。
大学里她也名列前茅,知道成绩不是唯一的之后,她的绩点也拉到最满,各项专业证书她拿到手软,从未有过失利。
她短短二十岁的人生里几乎没能听到过一次拒绝。
可偏偏就是在梁舒琼这里,她栽了无数个跟头,她努力回旋,努力改变自己,努力附和对方,可无论她怎么尝试,结果都分外糟糕。
原来不是所有事情都可以通过努力做到。
她甚至没能改变梁舒琼一丝一毫的想法,这个女人偏执到专制,若你想要走进她的世界,就必须做到唯她论。
可能做到这个的只有死板的人偶,在乔麦这里,她不能接受这些东西出现。
“麦麦,你的想法很好,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所以在两个人互相喜欢的人之间,出现了不适合这种形容。”
“所以你是喜欢我的?你还送了我画像,我都知道了,艺术系的人都会送喜欢的人画像。”乔麦得到了确切的答案,但脸上却没能写出开心二字。
“是只觉得我只有温柔这一面吗?所以看到我最真实的样子,你接受不了?”梁舒琼居高临下地看她,“跟我深交的人几乎都这么看待我,她们觉得我是疯子,你也这么觉得吗?”
看到乔麦的眼泪,女人叹口气避开她令人怜爱的脸,“乔麦,到此为止吧。”
她们不适合纠缠,她需要全身心服从她的人,而乔麦需要一个平等的恋人。
这样继续下去,只会伤害到彼此,而她们之间已经存在过不止一次地伤害了。
正因为她喜欢她,她才会放手,她不想再尝试第三次了。
这种事情只有结束和永无止境的下一次。
“就算是为我稍微改变一下也不行吗?一点点,也不可以……?”乔麦陷入哀求当中。
她也是个疯子,她只觉得梁舒琼是在逼她。
她甚至无法想象现在的自己可以做出什么,就像那天她无意识将女人掐到几乎眩晕的状态。
“我不要当人偶,我不要当你的宠物,我只想要梁舒琼,只想要你这个人……”
她是青涩的果实,在尚未成熟之际,就被女人用曼妙的甘露孵化生长,成为她的专属。
女人的魅力和成就吸引着她沉沦,她好奇她,向往她,追随她……
于是她将整颗心都放在这里,不愿意去追寻外面的世界。
可甘露却成为束缚住她的真凶,她知道了真相,却仍旧不愿意离开。
她不想放过自己,不想放过这段难得的感情。
梁舒琼冷静地看她,始终不语。
她大概是为了当初的艺术成就给了乔麦太多的善意,让她认为她可以骑到自己的头上。
乔麦在她的私人界限里缓缓迈进,在她的底线里挣扎撕扯,还要反过来嘲讽她这是她应得的自由。
女人伸出手,先是在乔麦的脸上流连忘返,轻轻抚摸了下之后,便轻拍了几下。
就像是床上调情的时候会做出的动作一样,她只配被她掌控,不过力道要轻很多。
下一秒,梁舒琼转身离开,再也不肯回头看她一眼。
她的步子跟梁舒缇不一样的,是根本不会留下任何回头路的那种。
乔麦蹲下来,捂住脸隐忍地哭泣。
她不是会放弃的那种人,宁愿跟一道难题耗费三天三夜也要做出来,梁舒琼无非就是在给她下绊子,考验她的真心而已。
她本就是虚伪的人,想要的都必须拿到。
恍惚间,一双靴子走到自己的面前,乔麦抬起头,盯着这张熟悉的脸,哽咽着问她,“你给人拍照片吗?”
“做什么?”
“我有六万块钱,能不能雇你帮我拍写真?”
女人嗤笑了一声,“拿梁舒琼给你的钱雇我给你拍照片?”
“那不是她给我的!是我自己赚的,是属于我自己的钱!”乔麦没能意识到她的声音变得罕见地尖锐,一点儿都不像平时的她那般笃定安静。
她真的快要被逼疯了。
梁舒缇沉思了几秒钟,“乔麦,不要病急乱投医啊,你确定现在要投靠我吗?”
乔麦没有犹豫便点头,她站起来再次主动抱住对方。
嗅不到琥珀香,这个怀抱也并不算安心。
不论错与对,是与非。
乔麦死了心的,要在这张漂亮的脸蛋上一条路走到黑。
【作者有话说】
存稿不小心点成直接发表了,这章本来是今晚六点的更新来着,先看吧,晚上六点就别蹲了。
50
第50章
◎难得温柔的爱抚◎
夜风刮着,这个怀抱却不温暖。
同性相吸,乔麦跟梁舒琼的确是同一种人,偏执到想要一件东西但没办法百分百满足的时候,就会疯狂地寻找替代品。
梁舒缇在盘算着自己成为那个替代品之后可能得到的回报。
不太值。
她扯掉乔麦抱住自己的手,“撒开。”
“钱不够我可以再赚!”乔麦挣扎着,不肯松手。
“这不是钱的问题。”
“我可以兼职!或者你想要什么?我能给你的都可以!”
话讲得梁舒缇越来越不高兴,这小姑娘被梁舒琼彻底带坏了,说出来的话都出奇得一致。
“随叫随到?”梁舒缇轻飘飘扔出一个要求,“做得到吗?”
“做得到!”乔麦立即应下,“但你别影响我的课……不到一个月就放假了,能不能宽限一个月?”
“看你找借口的样子真影响心情。”
“我能随叫随到!明天就可以!”
女人轻轻地笑,她还不至于是那么耍无赖的人,不过看乔麦着急地答应一切,什么都不顾,她还挺爽的。
这样玩弄着梁舒琼看重的人,确实很有意思。
眼看着天*色要变,一会儿要下雨,梁舒缇回了咖啡厅拿了包,“要跟我回家吗?”
乔麦第一次产生犹豫。
刚才梁舒琼刚走,她认得出那是回家的方向。
“那,开房去?”梁舒缇翻了翻包里的药。
暴雨时候她的情况会更严重一点,这下倒是省得再往家里跑一趟。
乔麦的态度很含糊,“不回家都行。”
真庆幸这是周末,乔麦可以毫不顾忌,她的知识点也总结了,空闲的时间总是没有浪费。
现在无非就是用背几遍知识点的时间去换取一个情绪价值而已,乔麦认为自己对梁舒缇还算了解,她能将她哄得高兴一点,那样的话,会跟温柔的梁舒琼相似很多。
附近就是一家昂贵的星级酒店,乔麦慢悠悠跟着她走,不看方向,不问去路。
没走几步就下雨了,梁舒缇看起来心情很不错,还伸出手给她挡了挡雨,尽管没什么用,但至少有这个心了。
她能够听得到女人的呼吸逐渐急促了些,步伐也开始加快,她小跑着跟上去,挽过了她的胳膊。
梁舒缇拽住她的手腕,力道加重了些。
微妙的熟悉感传来,乔麦愣了下,“你是不是……”
看到女人蹙眉隐忍的脸,她主动拉住她跑。
天鹅园离这里步行至少要十几分钟,尽快在附近找一家酒店是最好的办法。
“你身上有装药吗?”乔麦的问话没能得到答案,她去摸了下女人的口袋,空荡荡的,嘴巴里念着‘我翻你的包了啊’。
看到包里有药之后,她放了心。
“没水也能吞吧,你先吃了!”乔麦从药瓶里倒出两粒喂进女人的嘴里,后知后觉地问,“你今天没喝酒吧?”
看到女人微弱地摇摇头,乔麦这才放心。
多亏了上次开房的经验,一进到前台,梁舒缇就找了个舒服的站姿靠着墙闭目养神,乔麦只能自己来。
她手里拎着梁舒缇的包,掏出信用卡递给前台,一想到刚才梁舒缇在冷风中要她什么都答应的话,便低声说,“你好,我要最贵的那间。”
这家酒店前台装修还没上次的好,最贵的大概应该也不会超过乔麦的心理预期,她拿过房卡,刚道完谢,经理就走出来对她笑着鞠躬,亲自陪她上了电梯。
“麻烦帮我把热水先送到房间!快一些!”乔麦扶住梁舒缇的身体,女人被手机震动吸引到,还以为是工作消息,看见短信的银行卡扣款,抿唇道,“你疯了……?”
乔麦凑过去看了眼屏幕,悻悻收回了视线,“八万多,这么贵啊,哈哈……”
“把我当冤大头啊。”梁舒缇嘴上嘲讽一两句,被乔麦捂住嘴巴,“你休息一下吧别说话了,晕了我可扶不住你!”
经理见状也帮乔麦一起扶住她,却被她甩开了手。
“要帮您联系个医生吗?”经理贴心地问她,“我们这里有专业的医护随时待命的。”
“不用了,她这是老毛病,已经吃过药了,缓一会儿就好了。”乔麦知道梁舒缇的脾气,便婉拒了。
刷开房间的门之后,乔麦就被女人抵在了门上。
“你是不是装的?”乔麦问她,之前她明明没有缓解得这么快的,“你不能这样!”
梁舒缇被她吵到,咬她的下唇,唇齿间渡着热气。
女人还在喘,脑子因为晕眩陷入空白当中,药效发作没那么快,但她早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
“非得做吗?”乔麦看不懂她,这个女人不怕自己晕在床上吗?
梁舒缇倒吸了口凉气,手指掐住乔麦的肩膀,疼痛让乔麦张开了嘴巴,舌尖立刻被女人捕捉,重重地咬。
她在拿她发泄,或者转移晕眩这种痛苦。
乔麦别开脑袋往卧室走,但打开门却没看到床。
早知道不住贵的了,她大概是没有成为有钱人的天赋了,套房还得一间间找卧室在哪儿。
“不亲了!我给你喂点热水喝吧?”乔麦理智尚存,在她跟梁舒缇之间,她居然是那个更为冷静的人。
“不是把我当梁舒琼?”梁舒缇在她耳边喘气,“她吻你的时候,你也这么心思乱飞?”
乔麦的确经不住刺激,不只有她了解梁舒缇,梁舒缇也早就将她吃透了。
她被女人带着往床边走,因为晕眩,梁舒缇连路都有些走不稳,乔麦能够感受到她半倚在自己身上的重量。
最先摔在床上的是梁舒缇。
乔麦紧张兮兮地去查看她的脸,“这药效发作好慢……”
女人控制住呼吸,露出个轻蔑的笑,“太少了,吃得多就有抗药性,两个可不够。”
乔麦转身就要回客房拿药,却被她拽住手腕。
她跌坐在她身上,被她死死往下按住脖颈。
与其说是亲吻,不如说是撕咬。
梁舒缇将糟糕的状况完全发泄在她的唇上,血腥味儿要比药提神多了。
乔麦吃痛地掐她,面对梁舒缇她可不会手软。
她按住女人的手,这会儿她的力气可以轻而易举地盖过她。
就像反败为胜了一样,乔麦控制住女人的手,咬她的唇,咬她的脖子,听她在耳边浓重的带着恳求的喘。
“疯了你……”梁舒缇感受到乔麦的兴奋,这个小姑娘的劣根性似乎被她激发了一样。
她在她和梁舒琼身上受了多少气,此刻通通都要报复在她一个人的身上了。
“我还没疯!我要是疯了,我就不该喂你吃药,我该掐住你的脖子,不让你呼吸!”
“你弄梁舒琼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
像被蛮横地打开了开关,乔麦发出心酸的呜咽,她夹住她的腰,止不住地磨。
十指紧扣,乔麦脸上出了汗,眼眶中的水雾模糊了女人的那张脸。
晕眩感还在,迫使梁舒缇没力气做出表情,有点放空。
这样的面容太好代入了,乔麦咬住自己的唇,放肆地发泄,扭动。
乔麦学坏了。
短暂烟花之际,她主动弯腰亲吻女人的唇,堵住她残破不堪的呼吸。
她就是不给她拿药,她要看她失控的那张脸,她要从梁舒缇的脸上也看到发疯般的扭曲。
对于梁舒缇来说,药量的差别只在于缓和的时间快慢而已。
她感受到小腹衬衫被水浇透了,便抬手抓过乔麦的发尾,要她高高仰起脑袋。
乔麦对于她的动作没有任何防备,从她的身上摔了下去,白光久久停留,长发被轻扯的刺痛感还延长了某种微妙的眩晕。
梁舒缇纵容她太久了,不然之后乔麦习惯了,真要次次这样搞。
她的身体还经不住这样年轻人的折腾。
全身都沁出了汗,梁舒缇双手撑在她身子两侧,“爽了吗?”
这样随心所欲地折磨她,又利用她的小腹不停地磨,小姑娘报复心真重。
“没有!”乔麦反驳她。
几秒钟都没能听到女人说话,乔麦跟她固执地对视,随后听到她一声轻轻的笑。
“你是不是不难受了?”乔麦伸出手擦了擦女人脸上的汗,她现在的力气已经推不开她了。
梁舒缇盯着帮她擦汗的这只手,难得一次抓在手心里,放在唇边轻吻了下。
电流顺势从掌心窜过,乔麦挣脱了自己的手。
这种下意识的,会喜欢的动作,乔麦不希望从梁舒缇的身上感受到。
“乔乔,看清我是谁。”
乔麦怔愣两秒钟,幻想立即被打破了。
梁舒缇很久没这么喊她,也只有梁舒缇会这么喊她。
这个女人总要在她陷入幻想的时候给她一记重击。
“你是故意的。”乔麦哽咽一声。
“对,梁舒琼可没我这么大的耐心。”她将乔麦的反过来,“但现在,我的耐心被你磨没了。”
乔麦真讨厌自己脑子下意识的阅读理解,她被‘磨’这个字的双重含义逼得头脑发麻。
梁舒缇湿漉漉地扇她几下,乔麦抓过一个枕头,盖住自己的视线。
她反应不过来,幻想和现实互相交错,音量加大又延长,眼前哗啦啦的一片雪白。
雪崩之后便是死亡一般的安静,她沉浸在白色世界里,耳边轻微的耳鸣分外清晰。
之后,梁舒缇从背后抱住她,不过控制了身体,没有压在她身上。
这种被包裹的感觉很好很温暖,乔麦不想再去纠结身后的人是谁。
梁舒缇轻吻她的后颈,手掌抚着她的后背,耐心似乎渐渐回来了很多。
乔麦止不住发出舒服的嘤咛。
这好像是她从梁舒缇的身上第一次得到了温柔的爱抚。
【作者有话说】
晚上好~~
这章我很喜欢,希望大家也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