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储物间。”
祁弈声音忽然有点温柔:“这点东西,我放过去就好。”
苏杳心想说怎么还跟她客气了呢,这时电话响了,看见是段南,她顿了顿,朝祁弈笑笑,撑着茶几站起来:“那行,那你拎进去,我去接个电话哦。”
她边接听,边去阳台那边。
祁弈勾了勾唇,拎上这些东西,收进了那个装满女孩子东西的房间里。
……
翌日上午,秋高气爽。
阳台上,苏怀峰穿着一件熨帖衬衫,给一盆兰花浇水,目光不时看向楼下。
“老苏,过来帮我剥蒜。”
“哎呀,我这刚换的衬衫,剥蒜容易有味道。”
蔡卉从厨房里探出头,啧了声:“就剥个蒜,还嫌有味道,你这是见女儿男朋友,又不是面试!”
“见杳杳的男朋友,不比面试重要多了。”苏怀峰说着,忽地回头担心问:“老婆,你说上周末杳杳都没回家,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蔡卉无奈地笑:“杳杳不是说了嘛,期中考太忙,所以才没空回来的,哎呀你就别乱想了,咱们女儿多心软你还不清楚嘛。”
苏怀峰点点头,担忧神色舒展:“也是,杳杳从小跟我感情就好。”
这一放心,苏怀峰衬衫袖子不小心蹭到一盆刚松土的栀子花,衣服蹭脏了。
“哎呦,衬衫脏了,”苏怀峰放下洒水壶,往屋子里:“我得换件衬衫……”
蔡卉见状,忙招手:“正好来来,老苏你换衬衫之前,来帮我剥头蒜。”
快到十点钟时。
苏杳心和祁弈到了家,她站在门口,敲门。
“来啦。”
蔡卉来开门,一脸笑意盈盈的,先看见女儿,随后目光落向女儿身后高大帅气的男生。
祁弈微笑:“阿姨好,我是祁弈。”
“哎,你好啊,”蔡卉眉开眼笑的,虽然见过照片,但见到本人更满意了,热情地招待:“来来,快进屋。”
祁弈手里的礼品递给长辈:“给您和叔叔带了些东西,一点心意。”
蔡卉眉眼弯弯:“哎呦你这孩子太客气了,还花钱买东西,下次来可别带东西了啊。”
苏杳心心想,那不可能,还有一堆等着排队带来呢。
进到客厅里,苏杳心看见沙发上坐姿端正的老爸,有那么点凹儒雅造型的意味,手里茶杯停在半空,看向他们。
“来了。”
苏杳心和蔡卉默契对视一眼,偷偷一笑,苏杳心领着祁弈过去。
“爸,这是祁弈。”
祁弈颔首:“叔叔好。”
苏怀峰站起来,脸色和气地笑了笑,也在无声打量女儿的男朋友:“你好。”
很满意。
不愧是他苏怀峰的女儿,小伙子一眼便能瞧出很出色。
想到之前那些事和误会,苏怀峰也不想装儒雅,心里冒出对孩子的慈爱:“听杳杳说,你们上周准备考试特别忙,你阿姨炖了鸡汤,一会儿你和杳杳都多喝点补补身体。”
这份从骨子里对晚辈的温和,让祁弈微微一顿,他笑着点头:“好,谢谢叔叔阿姨。”
蔡卉和苏怀峰也满意地笑着看他。
发现老爸老妈一直在盯着人家看,苏杳心心想,她的颜控一定是随了二老。
她轻咳声:“那个爸爸,你在下围棋呀?”
茶几上是苏怀峰为了表现自己爱好广泛,摆上的一盘棋。
“哦对,随便下着玩的。”苏怀峰让祁弈来客厅里坐。
他倒了杯水,苏怀峰问:“小祁,会下围棋吗?”
祁弈双手接过水杯:“没学过,但我一直挺感兴趣,有机会的话,希望能跟叔叔您学学。”
苏怀峰乐呵呵道:“我也是偶尔玩玩,没那么厉害,你愿意学的话以后可以和杳杳周末常回来,叔叔正好缺个棋伴呢。”
苏杳心吃水果,看着面对老爸还挺从容的祁弈,昨晚那一番阵仗,她原本还担心今天祁弈会紧张。
现在看来,根本不需要她操心。
还有她老爸,哪里还有之前对人家挑剔的模样,就差把我对你这个小伙子很满意写在脸上了。
她抿唇笑了,让他们两个聊,起身去厨房里帮忙。
蔡卉在看着最拿手的炖鸡汤,加了一小把桂圆进去,锅盖里冒出一股扑鼻的鲜香味。
苏杳心嗅了嗅:“今天鸡汤好香呀。”
蔡卉骄傲:“当然了,这可是你老妈我最拿手的,炖了一上午了,一般人喝不到的,只有我女儿和女儿的男朋友回家,我才愿意下厨。”
苏杳心下巴搭在老妈肩膀:“哦,那我哥呢?”
蔡卉:“他啊,他自己回来我才懒得做,等他带女朋友回家了,也有这待遇。”
苏杳心笑,低头把老妈这番话发给苏明哲。
哥哥一直没回,也不知道是在忙,还是已读不回吃醋了。
客厅里不知在聊什么,苏怀峰的笑声爽朗开心,蔡卉看了一眼,之前的事,是老苏和她没相信孩子们,孩子们回家来却什么都没提没说。
蔡卉摸了摸女儿脑袋,温声说:“别看你爸爸这会儿笑得开心,你没回家之前,他一直担心你会生他的气。”
“其实,在你给我和你爸发那段录音时,你爸爸心里特别难受,不只难受可能误会了这个小伙子,还难受,我们竟然把女儿难为到用录音,去正明男朋友是个正直的人。”
“我们虽然爱你,但也应该相信你,不应该那么武断不同意你们在一起。”
听见妈妈这么说,苏杳心心里泛酸,她撒娇地抱着妈妈:“不是你们任何人的错,你们都是爱我的
,而且妈妈你知道吗?就算我没找到录音,祁弈没有让那个亲戚解释,就算你们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祁弈他也不会让我和你们生气的,他也会告诉我,你们是因为爱我。”
蔡卉心里一疼,看向她:“那孩子是这么想的?”
“嗯!”苏杳心弯唇:“我说啦,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蔡卉眼眶一热,忽然又想起之前苏怀峰接到那个祁弈堂哥的电话,跟他们讲了真相,讲了祁弈小时候经历的那些事,她不自觉就在想,孩子都是父母身上掉下来的肉,要是他去世的父母知道,他们孩子吃过那么多苦,该多心疼啊。
想到这里,蔡卉忽地走向冰箱:“对了,我这两天还学了一道槐市菜,也不知道祁弈喜不喜欢吃。”
半小时后,菜好了端上桌。
一桌子热气腾腾的菜,都是家常香气扑鼻的味道。
蔡卉先给祁弈盛了碗黄澄澄的鸡汤,收到女儿男朋友的夸赞,笑得合不拢嘴。
之后,蔡卉让菜:“小祁,这道梅菜牛肉,是阿姨刚学的,是你们槐市的菜,也不知道味道地不地道,你尝尝看。”
梅干菜牛肉颜色鲜亮,上面洒了一层小葱段,和祁弈印象里小时候温淑秋做的样子一样,他神色微怔,拿起筷子夹一口,吃到嘴里。
味道不太一样,但有几分相似,足以让他心里某处涌动上暖意。
祁弈喉结滚动,随后抬眸,笑道:“很地道,特别好吃。”
“是嘛?”蔡卉笑眯眯的:“哎呀我就知道我做菜有天赋,我之前还跟杳杳说,要是我开间小饭馆,一定能生意兴隆呢。”
祁弈点头:“嗯,槐市菜不好做,您是真的有天赋。”
他顿了下,认真道:“谢谢阿姨。”
蔡卉温声:“不用和阿姨客气,以后想吃了,就和杳杳一起回家哈。”
苏怀峰笑道:“孩子,以后你就当这里是家,你也是这个家的孩子,想回来就回来,我和你阿姨都喜欢热闹。”
祁弈安静一瞬。
他点头:“好,我知道了。”
苏杳心抿唇笑了笑,随后也吃尝一口那道梅菜牛肉。
原来,这就是祁弈小时候记忆里的味道啊……
一顿饭吃得很愉悦,吃完后,祁弈帮忙收拾桌子洗了碗。
蔡卉也没跟他客气,同时也更满意了,毕竟苏杳心这小丫头不太会做家务。
下午时,苏怀峰要教祁弈下围棋,苏杳心一听,忙拉着祁弈胳膊:“爸爸下次再教吧,我们下午要去看电影呢,票都买好了。”
祁弈低头,看她。
苏怀峰不耽误年轻人约会:“哦那行吧,那你们去看电影吧,那下周末还回来?”
苏杳心笑:“嗯!下周还回来。”
还有一堆礼品得搬来呢。
和爸妈道别,他们从家里出来,走到小区门口。
街边树枝上零星挂着几片黄叶。
祁弈低头,悠悠问:“我们买的电影票,叫什么名字?”
苏杳心眨了眨眼:“我是刚才刷手机看见突然想看的,要不是说票都买完了,我爸他不一定放我们出来的。”
他信以为真,捏了捏她脸蛋,然后把手机给她。
苏杳心推回去,笑道:“我来买,你比我有钱,但电影票的钱我还是出得起的。”
在路边拦辆计程车,坐进车里,苏杳心跟司机师傅报了地址。
祁弈意味深长地看她:“你买票的电影院,在我家?”
苏杳心愣了下。
“在你家附近呀。”
车子一路开到祁弈家的公寓,下车后,苏杳心往附近商场的方向走,没走多远,接了通电话。
“啊?现在吗,我要和祁弈去看电影呢……哦,好吧。”
祁弈低头,看她打电话时那张表情为难的小脸,随后见苏杳心挂了电话。
她抬头,一张小脸白净温软。
“那个,许莹说她参加的社团活动缺人,让我去救个急,这样吧,”她笑道:“你先回家等我,我晚上过来找你,我们再去看电影好不好?”
祁弈看着她,挑了下眉:“哦,好。”
路边又拦住一辆计程车,祁弈站在那里,看着苏杳心神色愉悦地坐进车里,降下车窗跟他摆手,笑盈盈地嘱咐他一定要在家里等她。
祁弈知道了,可能没什么电影。
回到家等了一下午,窗外太阳西沉,昏色的夕光落在阳台边。
不知道苏杳心什么事情需要瞒着他,祁弈好奇,也有点担心。
他坐在沙发上,捞起一旁的手机。
[忙完了吗,需要我帮忙?]
十分钟后。
苏杳心:[你等一下。]
又过十分钟。
苏杳心发来一个地址。
[我在这里,你过来找我吧。]
地址定位不在南大附近,也不在他家附近,祁弈抿唇,随即给她打了电话。
“喂?”
苏杳心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听着正常。
祁弈心里一松。
他勾起茶几上的车钥匙:“定位正确吗,我现在过去了?”
“正确呀,你过来吧,我等你,”苏杳心忽地又说:“对了,你出门穿件厚点的外套,晚上很冷的。”
祁弈嗯了声,又问:“你穿的够多吗?我帮你带一件?”
苏杳心:“不用不用,我穿得很多啦。”
挂了电话,祁弈去房间套了件厚点的黑色外套。
按照地址,祁弈去到很久没去过的一个地方,这边的观景河晚上偶尔会放烟花,起先,他以为苏杳心是让他来这边一起看烟花。
但越走近定位,越发现好像不是。
与放烟花相反方向,直到在河边的一片无人的草坪上,有一个星星形状的小夜灯,指着前面的方向。
祁弈拿起星星,目光动了动。
他往前走,走到不远处的桥洞下,看见了一个米色的、搭得很好的帐篷。
祁弈动了动唇:“苏杳心。”
随即在他的视线里,帐篷拉开,漆黑湿冷桥洞下映出一抹柔和的光。
女孩子从帐篷里探出来,看见他的瞬间,她脸上漾起笑:“你找到啦。”
祁弈克制着心跳,但依然忍不住那份悸动,他走过去,蹲在帐篷前,不可思议道:“你在这里……搭了帐篷。”
苏杳心点头,把帐篷完全拉开,挪开一点,露出里面布置温馨的空间——
暖黄色夜灯,柔暖的毛毯,两本漫画书,一个没拼的机车模型,平板电脑上面暂停在一部电影画面,以及一袋零食。
还有两个绒毛小枕头。
这样一个小空间,被暖色的光映着,又像一个温馨的小家。
苏杳心望着他:“我想和你,在这里住一晚。”
这里是祁弈以前住过的一个桥洞,他喉结滚动:“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住过的?”
苏杳心眼神温柔:“我猜的。”
这里是离祁弈初中学校最近的一个桥洞,她之前也有过犹豫,那么小的年纪,会不会选在离学校远一点,在自尊心最强烈的年纪,不想被同学们发现呢。
但她又感觉,那个小少年是个格外坚强,并强大的男孩子,很大几率,会选在这里。
猜对了,但她却更心疼了。
苏杳心面上不显,收拾好情绪,今天的目的可不是心疼。
她弯唇,双手拽他的手,把他拉进帐篷里。
她感慨道:“搭帐篷可真难呀,我担心搭不好,特意让段南过来帮忙的呢,怎么样,还行吧?”
祁弈盯着她,黑眸在灯光里染上柔色:“怎么会想到,来这里住帐篷的?”
苏杳心不瞒他,手没松,轻轻捏他的手指:“从槐市回来,就有这个想法了。”
从槐市回来,苏杳心每次坐车经过桥,就会想像祁弈小时候,那个小少年孤独地在桥洞下搭帐
篷住的画面。
男生手指修长,掌心里有打球留下的薄茧,她轻轻摸着,柔声说:“我不想让你的回忆里都是孤单难过,我想和你一起,把我们一起度过的回忆,代替你的小时候。”
“我希望,以后你经过一座桥,看见河,看见某个桥洞,回想起来的是我们一起住过帐篷的开心回忆。”
“我们可以在帐篷里聊天,看电影,看漫画书,也可以拼模型……”
她身旁是一盏暖黄色小夜灯,将她的影子拉长,莹莹的灯光映在她脸上。
温柔得不像话,也温暖得不像话。
祁弈盯着她眉眼弯弯的笑脸,在讲她给他安排的一个浪漫又温暖的夜晚,心里泛着一阵阵难以压制的翻滚热意,热烈地撞击他的心。
苏杳心一边说,一边笑盈盈地抬头,想问他还需要些什么。
眼前慕然一片黑影落下
祁弈低头吻住她。
帐篷没拉上,外面夜晚湿冷的空气钻进来,却丝毫抵挡不住这个热烈的吻。
熟悉的气息细细密密地将她呼吸占据,后脑勺被他托住。
他的呼吸滚烫。
将她的心都热得颤动了下。
苏杳心不自觉地闭上眼睛,两个人的耳朵都泛红,她能感觉到祁弈热腾腾的心跳,像是和她的撞到一起。
在一层被温暖包裹之下,是两颗真挚热烈的少年心,充斥着不需言说的爱意。
帐篷里铺了一层毛毯,很柔软,苏杳心被按在毛毯上,头发散落,她的手指被扣住,和他十指相扣。
灯影憧憧,两个人的影子几乎黏在一起。
外面一片漆黑,属于两个人的小天地,却格外让人悸动温馨,充斥一股让人心动不止的热烈和澎湃的喜欢。
细细密密的亲吻声,围绕在耳边和心尖。
吻了好一会儿。
祁弈松开她,亲了亲她嘴角,暗哑的嗓音笑说:“我那时候,只在夏天住在桥洞。”
苏杳心张着被亲红的小嘴,喘气:“…为什么呀?”
他低声:“因为秋天在这住,会被冻生病。”
苏杳心思考这话,她说:“没关系的,我带了暖宝宝,晚上抱着睡很暖和的……”
她说话间,睁开眼,视线和祁弈的对上。
他眼神一黯,又吻下来。
炙热的气息,丝毫未减退,仿佛一根不需要点燃的火苗,眼神一碰,就滚烫。
他好喜欢接吻。
也好会接吻。
苏杳心心想,他亲得她整颗心都是热的,迷迷糊糊地又想,原来和喜欢的人,接很久的吻也不会累,即使快要缺氧也不为所动,只想紧紧依偎着他。
可现在不是接吻的时候……
她在迷糊的意识里,轻轻推了他一下:“我是要给你留下快乐的回忆,电影还没看呢,模型也……总不能回忆里都是接吻…”
祁弈盯着她,笑了下,低头亲她。
“也不是不可以。”
第54章 秘密。放着女孩子的东西。
远处传来烟花声,一阵阵砰砰的声音,撞上心跳的频率。
帐篷外是忽明忽暗的烟花光影,里面是一片面热心跳的气氛,和一丝绵长温柔的温馨。
烟花落幕时,苏杳心下巴抵在他肩膀,祁弈摸摸她脑袋,一边把帐篷拉上。
趁这时,苏杳心从他怀里钻出来。
回忆里都是接吻可不行,她还准备了这么多东西呢。
至少把机车模型拼好。
祁弈回头,看见女孩子脸颊粉红,头发凌乱地坐在那边,满心期待在拆盒子。
画面特别温柔,像梦一样。
祁弈凑过去。
见他过来,苏杳心抬头,眼睛很亮:“我们今晚把这机车拼好,好不好?”
祁弈拿过盒子,帮她拆:“什么时候喜欢玩拼模型了?”
苏杳心:“我猜你会喜欢呀。”
他黑眸深邃,眼里映着女孩的影子,唇角含笑:“我家里好像没摆过模型吧?”
“但我在槐市的家里,看见过,”苏杳心声音轻轻软软的:“你是喜欢的吧。”
是喜欢。
到现在也喜欢,只不过,他把那份喜欢留在了小时候。
祁弈眸色温和:“嗯,很喜欢。”
苏杳心笑了。
这个模型不太难,按照图纸,两个人拼没用多久就拼好了,拼得很漂亮,苏杳心给模型拍下照片。
她还想看部电影。
电影看到一半,苏杳心感受到了秋天夜里睡桥洞的冷意。
她搓了搓手,嘀咕着:“幸好今天过来住的,天气预报说明天要下雪呢,下雪后就要降温,那今年就没机会了。”
祁弈揉了揉她脑袋,把她手握到掌心里:“没机会,还有明年呢。”
他的掌心永远都是热的,苏杳心嗯了声:“说的也对。”
但她心里就是想早一点做这件事,舍不得等太久。
电影看完,她躺在毛毯上,打了个哈欠。
祁弈一手撑着脑袋,低眸看躺在身边的女孩子,掌心顺着她发顶轻轻抚摸:“困了?”
整个看电影期间,他的手没从苏杳心脑袋上落下,偶尔捏捏她耳朵,又碰碰她脸蛋。
她懒洋洋地点头,脸顺势歪在他掌心里,软绵绵的声音:“嗯……你呢,你不困的话我们再看部电影。”
“我也困了。”祁弈勾唇笑道。
他去拿毛毯给她盖,又拿耳塞,给她耳朵塞上。
苏杳心像个软趴趴的小玩偶,让他摆弄着,舒服地躺在被窝里准备睡觉。
其实桥洞下是个不太有安全感的地方,苏杳心刚来的时候,还有点害怕,但此时,有祁弈在身边,她很安心地就睡着了。
还做了梦。
梦里一开始她抱着一个毛茸茸的兔子躺在草地上,后来,太阳落山,空气越来越冷,冻得她缩紧着身子,在草地上挪啊挪。
忽然感觉到有一片热乎乎的东西,她挪过去,还摸了摸,像一面温暖又结实的墙,她随即靠上去。
过了会儿,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落在身上,和背后,一股温暖把她整个人都包裹住。
她闭着眼睛,安心地睡了。
……
清早,空气里透着一股凉丝丝,苏杳心鼻尖冰凉,但整个身子是暖和的,她睡眼惺忪地睁开眼。
一动,鼻尖碰到了什么东西。
她睫毛眨了眨,目光里是一件黑色T恤,等她晃过神,发现自己睡在祁弈怀里。
他的外套脱了,在她毛毯的外面把她裹得严严实实,而他只穿一件单薄的T恤,身上的毛毯一半都在给她盖着。
难怪她不觉得冷!
苏杳心手忙伸出来,摸摸祁弈露在外面的胳膊。
把他碰醒了。
他睁开眼,下意识往怀里看,唇角一弯:“醒了?”
苏杳心皱眉:“你怎么把衣服脱了呢,多冷呐,胳膊都是凉的。”
他神色慵懒,把她脑袋又轻按回怀里,刚睡醒声音微哑:“没事。”
嘴上说着没事,等上午两个人回到家里,祁弈刚进屋就打了个喷嚏。
感冒了。
幸好家里有感冒药,祁弈抠了两粒吃,随后去做点早餐。
他体质很好,看起来似乎不太难受,只不过,回来后就不太和她讲话。
吃饭吃的也快,还不等她。
连看电视时,都和她坐的有点远。
苏杳心抱着抱枕,语气不满:“哼,昨天还亲了那么久呢,今天跟我话都少了,唉,男人呐。”
祁弈靠着沙发,低低笑了声,没接她的话。
苏杳心抿唇,扭头看他:“坐的近一点,也不一定能传染到我吧?”
“不行。”
祁弈低头,在手机里给她在一家甜品店点了芋泥椰奶。
余光里苏杳心朝他挪过来。
他散漫起身。
苏杳心也跟着站起来,忽地扑过来,抱住他的腰,垫起脚尖,偏要亲他!
祁弈仰头,往后躲。
没亲到,她气哼哼,凶巴巴的,像个气鼓鼓的小奶猫:“今天不让我亲,那我以后也不给你亲了!”
祁弈勾唇:“做得到么?”
听他这么说,苏杳心还起了好胜心,抱住他的脖子,往下拽他。
奈何男女生力气悬殊太大,她很使劲儿,还是没能拽动他。
她在他身上放肆,怕她站不
稳,祁弈一手搂在她后腰。
这么闹了一会儿,门铃响了。
“芋泥椰奶,喝不喝?”
“不喝,亲不到你我就不喝!”
她存心要闹他。
祁弈黑眸含笑,给她闹,但不动声色地往门边退,等她意识到到了玄关,祁弈已经伸手开门。
苏杳心此时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拖鞋都掉了,脚也踩着他。
在快递小哥惊讶的目光里,祁弈悠悠地接过椰奶,似笑非笑说了声谢谢。
苏杳心:“……”
快递小哥脸色很精彩,又不自然又想偷笑:“祝你们用餐愉快。”
门关上。
祁弈低头,一手搂着她,一手晃了晃椰奶:“喝不喝?”
“……”
应该是药吃的及时,他体质也好,到了中午,没有出现感冒的症状,也没有任何不舒服。
吃过午饭,祁弈坐在苏杳心身边,和她一起看一场花滑决赛。
他一坐过来,苏杳心随即扬着小脸往边挪。
祁弈勾了勾唇,有点欠欠地说:“真生气了?”
苏杳心没搭理他,他又主动靠过来,轻易就把人搂到怀里。
她挣扎几下,男生纹丝不动,碰到的胸膛结实硬朗。
苏杳心原本也没真生气,又想到昨晚在这个结实的怀里睡了一晚,她轻咳了声:“好不公平呀,我想亲就亲不到,你要抱就抱到啦。”
瞧见她娇憨的小表情,知道她没生气,他嘴角牵了牵:“那我现在随便让你亲,好不好?”
苏杳心还想矜持一下,说现在不想亲,目光落在男生的脸上,自上而下的角度,五官也极其俊朗英气,下巴线条让她感慨,怎么会这么流畅好看。
午饭后,他刚洗过澡,此时额发微湿,冷白的肌肤透着一股干净的清冷感,脸边还挂着水珠,荷尔蒙夹杂着恰到好处的少年气。
身上一股好闻的沐浴露香味直往她鼻子里钻。
在她看他时。
祁弈也盯着她,目光落在她嘴唇,又抬眼,好看的唇抿起一点弧度。
问她:“不要亲么?”
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不动声色就把她迷住了。
苏杳心经不住,抱枕扔开,捧着他的脸亲了上去。
祁弈眼睛没闭,嘴角的笑意加深。
随后他把人压在沙发上,吻住,肆无忌惮地探入她的唇齿,房间里不像秋末的温度,像是阳光热烈的盛夏,那股热意几乎一下子被点燃。
和昨晚不同,他没再没克制,低头亲吻她的头发。
暗哑地问:“杳杳,行么?”
安静两秒,她轻轻点头。
“嗯。”
祁弈把人打横抱起,抱去房间的床上。
房间拉了一半的窗帘,身影陷落在阴影中,苏杳心像躺在一片柔软的羽毛上,一颗心漂浮,落不下去。
温热的吻落在她耳郭,一点点滑落。
她微颤着睁开眼,看向祁弈。
他长一张勾人的脸,T恤里的身体也迸发着张力,年轻又结实,手臂的肌肉绷起性感,看着有力,但动作却极致温柔。
手指的温度让苏杳心头皮一麻。
耐心和侵略性都在他的指间。
天气预报的雪迟迟未下,窗外的云朵似乎也等待着这场初雪。
在一室的温存旖旎中,她听见东西被撕开的声音。
……
最后,苏杳心是累得睡着的。
人被抱着去洗了澡,印象也不太清,醒来时,她只穿一件男生的宽大白体恤,睡在柔软的床里。
被子有股淡淡的柑橘香味,和祁弈身上的一样。
她刚动了动,身边就落下一道低柔声音:“醒了?还疼不疼?”
苏杳心一张巴掌小脸白皙干净,露在被子外,和他对视,脸颊渐渐绯红。
见她没说话,祁弈很认真地问:“还疼吗,我看看。”
不等他有动作,苏杳心忙压住被子,一双光溜溜的腿在被子里缩起:“不,不疼了。”
祁弈盯着她,唇角轻勾:“真的?”
苏杳心把脸蒙住,露在外面的耳朵像一朵嫣红的花瓣:“真的……”
在床上犯会儿懒,苏杳心想吃他做的荷包蛋面。
出房间时,客厅里空调开的高,屋子里安静而温暖。
外面天空有点暗,像是在酝酿这场初雪,苏杳心穿着一双白色绒毛拖鞋,去岛台那边,看祁弈做饭。
要是今天下雪,就完美了。
她胳膊搭在岛台,手托腮:“你猜,这场雪今晚会下吗?”
祁弈回头:“你猜呢?”
“会下。”
“那就会下。”
苏杳心弯唇笑了。
想到下周末还要回家一趟,她在厨房也帮不上忙,想去把下周的礼品给爸妈挑好,她看着祁弈低头煮东西,好看干净的侧脸。
笑问:“那个储物间的门锁着吗,我可以进吗?”
砂锅里咕噜噜地煮着东西,像是人胸膛里涌动的情绪。
祁弈安静一秒,看向她:“可以。”
苏杳心没察觉到他那一秒的停顿,闻言,笑盈盈地走向了那个储物间,长发在背后垂着微卷,特别漂亮。
让祁弈回想起高一那年,在步行街上,第一次看见苏杳心披长发的样子,少女倩丽的背影,在走一个小时的步行街上,一直在他的目光里。
又近又遥远。
门打开,苏杳心最先看见在书架边的一堆礼品盒,老妈上个月抱怨过皮肤松弛,她挑了一盒胶原的补品,老爸的话……
她手抵下巴地琢磨,看见一个黑色的盒子,她打开看,是个银质鹿角皮带扣,很适合老爸。
祁弈挺厉害。
没见过她爸爸,竟然能挑出这么适合老爸,又是老爸喜欢风格的东西。
她把这两样放好,准备下周带回家,回过身准备出房间时,目光落在房间另一面格子柜,脚步顿住。
整个格子柜上,一个个小储物格里都摆着东西,看样子被精心保存得很好,而且……像是女孩子的东西。
祁弈……他收着这些女孩子的东西做什么呢。
是谁的呢?
他不是没交过女朋友么。
苏杳心睫毛颤动,抿起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