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但他决定不跟她一般见识, 因此含笑道:“你要是喜欢这些蓝魂花,我可以重新栽种一批。”
结果那臭丫头,直接扭身就走。意思她对这个完全没兴趣。
不过此时河滩边种下的安魂花种子发出一阵阵啵啵啵的从地底破土而出的声音, 很快都跳出两片肥嫩的叶子在风中轻摇。
安魂花其实长势极快, 从种下到开花, 基本只需要一天。
但如此天赐良机,岂能错过。当时花杀澜就道:“听闻青剑宗音修浇灌之术, 可使得灵植茂盛生长。不知可有这个荣幸,见识这种浇灌之法一二。”
这话的确有学露了行迹。只见宋池看了他一眼, 又瞄了一眼那些冒起来一片小幼苗的安魂草, 接着侦察的视线盯他一眼,就眉头微微一挑。
“也行。”
接着抱出琴来。然后用了金水木三种灵根的音律浇灌术试了试, 最后确定水灵根对症。
然而弹了好几支曲子, 作用力都微乎其微。
这却无妨, 安魂花喜寒。此前每次栽种,都会设置冰寒阵, 以寒气助其生长开花。只要长成成株,倒也不再需要寒气维持了。
在花杀澜想着什么时机把那卷木灵根仙法不小心掉出来时。
宋池这边下一曲居然知道来了点寒气,但觉那安魂草有了感应。她便又立即开始调整曲目和灵力运转。
接着几支曲子都不太行, 寒气不是多了,就是少了。
花杀澜当时袖中藏着的卷轴几乎快要掉落下来, 宋池却忽然瞥了他一眼。
接着下一首曲目, 她搬出古琴来,然后弹奏曲子时,直接用上了那冰魄仙法。
花杀澜当即心底一笑,悄然收了袖中的卷轴。宋池那一眼,估计是觉得用他们花家独门仙法不太好。但其实这有什么不好, 迟早那些仙法会为她完全敞开。
这冰魄仙法其实很有些意思。
它会产生一团团拳头大小的寒雾,然后一个个如同绣球般,从宋池倾泻音律的指尖跳出来,一朵朵落在下方的安魂花田之中,一朵朵笼罩起来。安魂花果然开始飞快抽展枝条生长。
照这个趋势,只需要三五曲,安魂花就能长成成株开花。自然便能给仙妖灵枝安抚神魂了。
而且这曲调雄浑,很有气势,韵律也极为隽永,很有些名仕之风。且是新曲。
单纯此曲似乎便能安魂。花杀澜起先还是坐着聆听,等天边一缕朝霞跃起金光,他忍不住朝后属实地躺了下去。他知道宋池不会在意他如此。
这位他最喜欢的,便是这份安静和舒适惬意。
年少时,他其实最爱在这安魂花边聆听叮当叮当的仙乐,那时手臂枕着额头,看着天上白云悠然移动,只觉异常宁静美好。
他本以为再没有片刻能抵得上那时的安宁。然则,此时此刻,那份欢愉和宁静,显然更胜当年。
所以,这身边之人,他希望她有同样的心情,愿意与他相守。若是暂时没有也无妨,他可以跟她耗一辈子…
果然,宋池弹了三五次那曲子,安魂花飞快长成成株,并开出洁白的怪异花朵来,随着晨风叮当叮当,发出悦耳的铃声。
到这时,宋池也收了琴,单手撑腮,宁静地听着这琴音。
不知为何,单纯就这么简单的一个撑腮动作。他居然也觉得特别美好。
花杀澜心想,不愧是三世情缘。果然长在了他所有喜好点上,所以,你看,叫他怎么放手。
两人听了一会安魂花仙乐,直到仙妖灵枝提示已经够了。花杀澜才站起身,然后邀请宋池去仙尘阁。
不给宋池一点甜头,他担心她呆的不耐烦,要跟他闹脾气。
至于仙尘阁内的迷仙阵阵眼,说真的,他随便布置一个迷幻阵,送到宋池眼跟前,只怕她都找不到。找到了,也未必有什么解阵之法。
但是花杀澜还是决定,帮助宋池学习阵法。就当情人之间相处的一些小乐趣,或者红袖添香。当然此次,就让他来当一回红袖也无妨。
宋池估计对迷仙阵阵眼有着奇之迷思,听他邀请她去仙尘阁。当即眉眼悄悄挑了挑,但有把小脸板正如同学宫仙师。还摆出一副,我去坐坐也无妨那死出来。
不过花杀澜对这些都习惯了,因此引了她回屋。
宋池没想到这么顺利又能去仙尘阁,倒是意外之喜。事实上,今早一切都十分顺利。也就早晨穿过浓雾,装作散步来这安魂花附近,一眼就看见河滩边被妖兽犁过一半黄土翻卷。当时好悬一口气没呕在喉咙里。
因此她毒言毒语忍不住攻击了两句花杀澜。谁知道,他居然是翻了旧的安魂草,栽种了新的。并且处心积虑引导她用音律浇灌。
虽然正中下怀,但宋池怀疑,花杀澜拿这些安魂花估计也有什么目的。
但是不管了,她这边能完成任务要紧。
不过,接下来花杀澜这个该杀一千刀的混蛋邀请她去仙尘阁,果然没安好心。
两人喝过茶,那茶虽然的确顶尖,喝过余味无穷。他点的那香,也十分有利神元温养。
但在她出门的时候,花杀澜当时扶着门框,笑得一脸魅惑众生。
“接下来有个小小的初级迷幻阵,要破解,才能走出前院。”
“宋师妹学宫毕业的成绩十分优异,想来破开这小小阵法,应该不会十分为难。”
宋池当时一脚已经踏进迷幻阵了,回头只能见到花杀澜的身影似乎隔着千重山万重水,但又似乎近在眼前,她想跟他打一架都还必须解开这阵法才可以。
问题阵法这方面,她就除了应付考试有背没有懂。之前都靠逃命仙人的占卜法作弊走到现在。
因此,这方面造诣,她基本就没有。阵法实践…甚至只在课堂动手过两三次,而且都是早八辈子以前的事了,她早就把那些知识还给莫疏白这个仙师了…
现在给她来个这,简直就是在跟她过不去。
但宋池还就不想让花杀澜得意,并且这小子只怕是来真的。她要破解不了,这混蛋玩意只怕会用迷幻阵关她几个时辰的。
好在,宋池很快判断出,这的确也就是个中级迷幻阵。
但是破解之法……
当宋池把青学宫学习时那本厚厚的中级阵法破解要律翻出来临时抱佛脚时,她听到花杀澜忍不住扶住窗台发出低沉而妖冶的笑声。
啊对对对!笑,继续笑,要不然笑死你算了。
接下来,她整整花了两个时辰,才破解了这迷幻阵。
出门的时候,花杀澜遥遥的声音送来。“明日继续恭候宋师妹大驾,不过可能这院子忽然会长出迷情阵来,宋师妹要小心。”
宋池一口血呕在嗓子眼。花杀澜看来是玩得兴起了!
但问题,她还真的必须找到随时去着仙尘阁的方法才行。虽然这算是某种程度解决了这个难题,但是回去奋起翻书到半夜,苦读阵法知识时,宋池还是在心底忍不住给花杀澜暴踩小人。
接下来宋池就过上了早起去给安魂花奏曲,然后前往仙尘阁破阵,再恨恨跟花杀澜喝一杯茶,接着晚上回来奋起翻书的‘美好’日子。
上一回这么努力,大约还是高考。或者宗门大考…不对,宗门那次考试她都没打算通过,所以日子过得相当悠闲。
总之,花杀澜这笔小仇,她记住了。
花杀澜也想不到,宋池是这种‘小笨蛋’。他真的照本宣科,按照学宫所学那些中级基础阵法,发生了一丢丢小变动排布。
但就是这点小变动…居然能难倒宋池一两个时辰。
于是他有一回稍微降低了一点难度,结果这位破阵完成到他跟前时。那种嘴角微微上钩又立即放平,但是板肃的小脸上,依旧不掩‘我就是这种天才’这幅小嘴脸。
这让他‘怜香惜玉’的心情顿时大打折扣,第二天就给她上了点难度。
于是当天宋池破阵到天黑还没成功,灰头土脸回去时,还厉害地用眼神给他射了一箭。
当晚花杀澜不得不调整了一下难度,免得真被宋池恨上了,那就不美了。
结果第二天,她天蒙蒙亮在安魂花边弹完曲,甚至那曲子都有点杀气腾腾,以至于安魂花稍微有点蔫,但不影响仙妖灵枝安抚神魂,倒也无妨。
接下来,宋池就雄赳赳气昂昂地来破阵的来了。因为降了难度,她倒是花了两个时辰,破了那阵。
但是那小眼神望过来,居然还有点不忿。意思不降难度,她也一样可以破阵。
花杀澜都不想说话,她昨晚一夜头悬梁锥刺股翻书,的确设计出来十个破阵的方向。但都是错的…他还是挑的一个她破阵的方向改的阵法,她才能通过。
要不然,感觉稍微换一换方位,这位就能分不清东南西北。
阵法这方面的悟性,宋池真是马马虎虎…哪怕再学一百年,基本也看不到希望。
但这种教学过程,却充满了乐趣。不管是宋池得意的,气愤的,还是破阵后那种欢喜的小表情,都无疑让这段日子如同朝阳之中冒起的泡泡,实在令人愉快。
就是宋池还是有点恨他。她大约知道他会神识去偷窥,因此直接做了个写了他名字的小人,只要他神识探查过去,她就拿起棍子邦邦两棍打那个小人给他看。
事实上,这也只会让他莞尔。并且觉得,其实这种小个性也尤其可爱。
若是劫持宋池以前,他的确对宋池那份攫取她到那身边的占有欲绝对大过喜欢。
毕竟是能与他双修的缘定三生之人,在知道这一切那个蓝魂花开满的夜晚,他就没打算放过她。
但如今…的确那份欢喜已经大过了占有的心情。
如此是能动他心弦之人,他自然更不可能让她离开他的身边。
这晚月圆之夜,仙妖灵枝安魂完毕,今晚是它最关键时刻,必须得他时刻守在它身旁,以防邪灵所趁。刚好,这也是每一个十年的月圆之夜,他会毒发之夜。自吞服那蓝魂花以后,毒性虽然被抑制,但每十年月圆之夜,他都必须浸泡在玉莲灵泉之中一夜,才能缓解爆发的毒性。
故而这天他都没陪宋池,一整天各处加固了迷仙阵各处布置,并在阵眼压下千万极品灵石,将迷仙阵开启到最大。
夜幕降临巡视完回来时,见到宋池还在窗前挑灯眉头皱到能夹死蚊子的模式,在愤愤然读阵法书。
花杀澜不由一阵莞尔。
想了想,到底还是没有封死仙尘阁。不过为了防止宋池大清早过来挑战阵法,她最近斗志昂扬,已经开始天不亮就出现在仙尘阁前,一副不破阵不罢休的姿势。
如此一来,罢了。
因为心底那份柔情,花杀澜在前院到底布置了一个迷情阵来给宋池去破。不过阵法难度级别,给她提高到了顶级。有这难度,应该拦住宋池自然不在话下。等他把仙妖灵枝的事办完,再来轻轻给她改变一下阵法难度也就是了。
接下来从中庭到后院,他又布置了三个驱邪阵。
自认万无一失以后,他才在深夜毒发时,泡进玉莲灵泉之中。今晚却不知何故,浑身毒素都十分温和,并没让他如何难受。事实上那些毒素似乎都在为那月亮下在水面轻盈跳动的仙妖灵枝所吸引。
花杀澜怀疑,他这毒素只怕与仙妖灵枝不无关联。可惜先祖…竟然连攸关本族命脉的仙妖灵枝如此仙灵重宝,也无甚记载。或许是百万年前那场驱邪大战太过恐怖,以至于先祖存世艰难,不得不将仙妖灵枝托付给琼玉仙君这种大能保存下来的缘故。总之,他如今也只能漫无边际地猜想。
如此静静等待,到了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只听西边传来阵阵琴音。
还是那曲清平乐,不过今天却有些峥嵘之色。看起来甚是斗志昂扬。
很快琴音住了,没一会,仙尘阁前的迷情阵被触动。
立即传来一声骂。“我去你大爷的!”估计被迷烟喷了一脸,还伴随一些咳嗽。
并且这骂声颇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了。此时因为毒素还在游走,花杀澜不敢随意将神识分过去前庭看一眼。
但即便如此也能想象宋池是怎样一张小黑脸,他不觉莞尔。
以宋池那点破阵水准,今天倒是别想破了这顶级迷仙阵了。不过只需等天亮,其实他就会去稍稍帮她一把,倒也不必如此生气。
然后花杀澜就听着迷烟的各种扑次声,以及宋池不断的发出的小小的艹声,间杂还要骂他两句混蛋之中,来到黎明,天光熹微,那仙妖灵枝传讯说到了它最关键时刻,让他接下来不许动。
此时他周身也有些躁动,他自然实则也不敢动。
然而,仙妖灵枝所谓的关键时刻。却是草叶迎接一缕天光之时,忽然浓郁的生机冲开。
一下子就破开了他辛苦布置的三重驱邪阵,好在那生机迷仙阵本来就是最厉害的驱邪阵,倒也不担心仙妖灵枝被邪灵所趁。
花杀澜就是有点担心,他留给宋池那个迷情阵…只怕也被冲开了个七七八八。
她一会进屋来…罢了,只怕她也未必真敢进来后院。宋池一直警惕的小眼神,他能不明白。生怕他对她用强。
这个其实是个胆小谨慎的主,自然绝不敢在他沐浴时进来。
那跟羊入虎口…其实没什么差别。虽然他如今绝不会做让她不愿之事也就对了,但宋池未必肯信他会如此好心。
然而,没一会就听到脚步声直指后院。
“花师兄,你在吗?”并且还有此一问。
事实上宋池的神识已经越过后院竹林,扫来浴池这边一眼。然后飞快缩了回去了。
花杀澜当即不觉恶趣味地一笑。
“我在沐浴。”
此话一说,后院门前,宋池的脚步声果然顿住。
花杀澜觉得,一会她自然就回去了。
可谁知,那脚步声略停顿,竟然径直朝内而来。她穿过那片竹林,踩在石子路面的声音异常清晰。
略等片刻,宋池满身粉色迷烟的白衣身影,就转过竹林,并且沿着那浴池边的林荫小道,背起手徐徐而来。
花杀澜:“……”她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不过从她灰头土脸满身迷烟的状况来看,估计今日那顶级迷情阵让她相当恼火。
所以怒气上涌,哪怕他在沐浴,也忍不住要冲过来小小地报个仇。
说实话,他现在还真不能动。故而花杀澜当时默默看着宋池。
结果她只是凌迟地盯他一眼,然后就走到水池边蹲身下来,两个手指一用力,居然掰断了一支白莲在手。
天地良心,这里的仙莲每五百年,才会开一朵。一朵盛开,另一朵便会枯萎。故而都十分珍贵,花家的一切术法,实则都离不开这些仙莲提供的生机灵力来辅助。
不过罢了,就当给她折一支仙莲泄泄火气。
如此一来,估计那气性要略减轻一些。
然而谁知,下一刻。
扑通!
只见宋池摘着那朵莲花,居然跳进了浴池里,虽然两人隔着有两丈远,但…
花杀澜此时脑子有点乱。她知道她自己在做什么吗?
眼看着宋池还在水中一步步行过来,只留下一个小脑袋浮出水面,那表情相当的肃穆,板正得比仙盟那些长老还要肃穆…
花杀澜:“……”此时此刻已经难以用语言来形容他的心情。
宋池摘了仙莲时,就将那仙妖之根种在了浴池里。那仙妖之根瞬间一个猛子扎入水底去了,说实话,动静是有一点的,但花杀澜居然没看见。
估计真如金卷提示,不持有长生叶,无人可见此仙根。
接下来,她鼻官动了动,就迈着堪称送死的步伐朝着花杀澜一步步逼近。
花杀澜此刻的表情,大约觉得她疯了。这跟上去送菜的差别,真的不大。
说实话,要不是任务提示,她自己也会觉得自己疯了。
在她种下仙妖之根时,金卷提示。接下来她要手持仙莲,配合琼玉仙君给的那朵仙灵玉莲,将花杀澜体内温养的仙妖之魂引出来,这样一来,仙妖之根以及那在水池舞动的仙妖之叶才能神魂合一,长成真正的仙妖之灵。
仙妖之魂需要修士的神魂来温养,不过温养过程会忍受难以想象的剧烈痛苦。
这个不用说,书中都提及花杀澜自幼都在遭受这种非人的疼痛折磨。因而把性情都折磨的有点变态了!
但他要怪,估计只能怪他们的先祖。
花家竟然也是仙妖一族,而且是守护这仙妖之灵的秘密家族。只不过,他们在两百万年前出卖了其余八大仙妖家族,而同那八大仙门媾和,其余八大仙妖一族因仙妖之灵命脉被花家掌握,因而只能眼看着每十万年,每个家族都要被屠一遍,只剩支脉残存,而根本无力反抗。
琼玉仙君销毁了过往这一切历史,但仙妖之灵又只能由花家来守护。
于是被选中的花杀澜,只能说倒霉催替祖宗还债了。
那什么双修之法…基本都是驴人玩的。他要想接下来轻松迎来自己的新生命,就必须她今天把那仙妖之魂从他体内成功取出。
而这取出之法,就是她要靠近花杀澜足够近。
最好两人能心神合一,动点感情。
宋池看到那个动点感情,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但是靠得足够近,她还是可以完成的。
就是这一步步靠近的过程,估计震碎了花杀澜的脑子。
他那微微惊讶的眼睛,实在是根本掩藏不住他此时脑子里跑马的神色。
但是在宋池靠近他一步远,一只手很霸气地撑在他耳侧时。
他实在忍不住低头垂眸,双肩抖动,溢出一声低沉而妖冶的笑声,接着微微仰起脸,调整一个她舒服到可以一低头就亲上他的位置,双眸闪动妖异光芒,含笑望向她。
又来!
少勾引老子。
若非这个距离,两朵仙莲已经在发力,竟真的自花杀澜丹田吸出一缕缕浅绿冰冷的气息,宋池当真要给花杀澜一个白眼。
花杀澜对此应该有感应的,他看向不远处跳动着那仙妖灵枝,眸光之中一缕异色微微展露。接着飞快隐匿。
接下来,两人静默无声对视。
那仙妖之魂吸收其实一直都很顺利,可就是最后那一口,仿佛被什么塞住一样,就是拽不出来。
宋池此时听到仙妖之根发出声音来,居然是个小正太的声音。
“亲他一口,快!”
“必须让他心神注意力全部被吸引,仙妖之魂才能顺利脱离归位。”
宋池:“……”要不然你来。
“那就靠得足够近,这小子对你有情,或许这种暧昧的要亲未亲的感觉,更能迷惑他的心神。”
你说你一根草,而且是草根。懂得还挺多。
并且,这会儿莫疏白打在她神元的追踪灵力猛地一动,接着那动静越来越厉害。
这只怕师尊和大师兄他们真的找到地方,来救她的来了…
那这这这,任务都到这份上了。
宋池当即微微闭了闭眼,没办法了,只能干了。
反正也算一回生二回熟,又不需要真正亲上。就是花杀澜对她有情这点…估计那仙妖之根到底是根草,它根本不懂,单从这段时日让她水深火热疯狂读书的日子,这叫对待喜欢的人该有的态度吗?她不给他邦邦打小人就不错了。
总而言之,宋池胸口起伏了一瞬,就盯一眼花杀澜。
花杀澜异常敏锐,她还未有什么动作,他就已经微微展颜微笑。
在她朝他靠近时,这货真的不是个东西。他随着那动荡的水流,故意动了动肩部肌肉。于是浅绿的衫子随着水波滑动,顿时成了深V,似露未露的胸线顿时展露在她眼前…
没看出来,花杀澜平日病歪歪的,身材…其实还挺不错。
但是,宋池吸吸鼻子,以为这就能勾引到她,显然看错她了。
显然花杀澜认为能勾引到她,当时还低沉笑了一声。的确,她是多看了两眼他的胸膛。但是换谁来手持绿叶法宝,全身躁动的情况下,还能跟她一样不动如山的,只怕全世界没有一个。
她已经非常有节操了。
接下来,其实都还没有发生什么更暧昧的动作。
啵的一声魂体脱离的声音,几乎与高空之上嘣的巨大灵爆声,在同时发生。
花杀澜估计是被高空那灵爆声吸引注意,才心神完全从那仙妖之魂脱离,故而仙妖之灵才顺利完成合体。
说也奇怪,竟然一次长出并蒂两株,一株飞速跳进她识海,另外一株倒是跳在了花杀澜肩头在跳舞。
这些都不算什么,只能说是任务顺利完成。
如今的情况是,宋池扭头,就见师尊的青袍翻飞,威风八面的身影出现在高空。
并且直视了她这一幕,当时宋池忍不住舔舔嘴唇,弱弱地喊了一声。
“师尊救我!”
这话说出来,花杀澜这个该杀一千刀他先笑出了声。
高处师尊的面颊明显抽了抽。
雪樵尊者破开那迷仙阵封印,就看到个这。他当时一口血差点没呛住。
就这样,那臭丫头还弱弱地喊什么‘师尊救我’。他看,要救的可能不是她,而是被他辖制在浴池角落的花杀澜。
并且因为他如此微微失神,倒是一下子没拦住。疏白和其余三人冲了进来,后边的自然被他的仙法挡住了在外。
疏白见到如此情形,倒只是浅淡摇头一笑。似乎一丁点不在意,这小子…
至于叶清羽这边,此行说实话还多亏了这小子以前留了个心眼,在花杀澜神元悄然种下过叶家独门白梅追踪术,才帮助疏白这边精确定位到幽暗森林之中仙庄。
叶清羽看着眼前这一幕,直接被什么梗住喉管一般。接着闭眼望天,居然接受度也还算好。估计这小子心底从未想过那臭丫头一丁点好。
温予鸠这边倒只是面颊动了动,也是微微叹口气。这位此次的玲珑宗术法,也为追踪提供不少助力。
剩下占大功的,自然是戚枕墨这小子,他倒是一冲进来见到这画面,就在那抖动肩膀闷笑。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
这一切其实也就发生在片刻之间。
眼见那浴池的仙莲异动,花杀澜到此时还要伸手拽了那臭丫头从水底转移逃走。
雪樵尊者自然不让,一指灵力把宋池带回到身边。
只见其下水池连同那整座金碧辉煌的楼院,灵力暴动如漩涡疯转,接着朝其下幽深处坠落。
抓人自然是抓不住了。毕竟隐世家族,的确有些外人不明白的门道。
不过花杀澜竟然说出。“晚辈此前对尊者爱徒多有得罪,来日必携重礼上门赔罪,并恳请尊者答允我和宋师妹的婚事。”
雪樵尊者这边还未出声,倒是身旁那臭丫头愤愤不平地怼了一句。
“求你个大头鬼的婚事,我跟你什么都没发生。”
这倒只有一声低笑声从那幽暗深处传来。
“师尊,我跟他真的什么也没发生!”
宋池这话,雪樵尊者都不想说话。她那眉宇那一缕清气不散,自然是的确什么也没发生。可她此前轻薄花杀澜那小子…却又是事实。
他是没想到,这半月真的心焦如焚,万分担忧,生怕这臭丫头要是吃了什么亏,那该怎么是好。
谁知道你瞅瞅,在疏白不惜动用一张珍贵的传送卷轴到了这仙庄。见到的就是个这!
这臭丫头估摸是没吃半点亏。不过花家那小子果然不是个好的,一定是他引诱在先,才让这臭丫头差点着了道。
这从她满身迷情花粉可以看出来,此前只怕中了什么迷情花的毒。
罢了,没吃亏就好。
第97章
如此, 历经半个月被劫的生活,又经过大半年飞舟辗转,宋池终于重新回到青剑宗。
这会儿云海松山圣地已经都重建好了, 宋池回屋发现, 好家伙这次她这绯玫阁的布置似乎更上了一重楼, 更加贵气精美起来。
这次小童子直接告诉她,这些摆设等全都是莫疏白那边交代布置的。
那这好是好, 但其中两个屏风,刚巧还都是那种非常低调奢华有内涵的土金色的大雁山水掩映的摆件。说真的, 一点都不像那可怕的据花杀澜所说的那种可以松土的金竹虫的样子。
但宋池一见之下, 还是忍不住想起那恶心的金竹虫。
于是她沐浴过了,就立即去莫疏白那边, 打算告知他一声, 她自己再换个屏风。
毕竟是大师兄一番好意, 她也不好一回来就收个摆件什么的,这多伤人心。
莫疏白自然无不应允的, 但到底问她什么原因。宋池便说了说在金丝雀仙庄的一点遭遇,包括金竹虫和那可恶的破阵狠狠读书的半个月。
当时莫疏白听完竟然低沉地笑了一声。“金竹虫实则是松土的益虫,且极为难养, 它不伤人。”
虽然这么说,但跳到她背上吓人, 那她不可能喜欢它们。
“如此, 我一会送两面白玉兰屏风过去替换。”莫疏白又如此道。
宋池:“……”她原本就是过来说一声罢了,那屏风她自己这边…想想她储物戒里根本没这类东西,因为那些任务根本没给她时间关注日常生活,那就只能跟宗门要两个。
宗门的自然没有莫疏白这边的审美高雅之万一。
想想自己的那一丁点小小的强迫症,宋池于是欣然领受, 高兴地朝莫疏白拱手。
“那就多谢大师兄了。”然后才愉快地回绯玫阁。
这一节雪樵尊者神识一扫也是看到了的。他是没想到,花杀澜那么个性情阴翳的小子,对待自己喜爱之人却居然也有如此耐心。居然玩起教学相长,红袖添香这种门道。
就是方向略有些错误。宋池在阵法一道,那估计就是个死记硬背的主,基本一窍不通。这些年能从秘境一步步走下来没被阵法阻拦,说实话,只能说这丫头运气逆天。
而且她应该是真的不喜欢阵法,每次修炼之余见到她大师兄琢磨阵法难题,她偷偷过去瞄一眼,就会立即眉头夹死蚊子的方式,立即脸颊往后仰了仰,然后背起小手忙不迭走开几步。仿佛生怕被她大师兄问几个关于阵法的问题。
花杀澜这小子却偏偏用这个法子逼迫那丫头奋进,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只怕能被她偷偷扎几个小人打一打的。
故而跟疏白提起这个,她还略翻了两个白眼。
疏白那愉悦一笑,自然是知道宋池这回没吃亏,心底放心下来。对花杀澜那份杀意,实则也淡了许多。否则,疏白这次看起来是真动了杀心。这么些年,倒也难得见他这杀气凛然的模样来。
但是宋池这边回到她的绯玫阁没多久,就又气愤地在窗边的软垫抱头骂骂咧咧。看着身上似乎那根毛又不顺了!
真是一丁点不消停。
雪樵尊者在夜色下吐出一口浊气,罢了,今晚不想管这丫头又在纠结些什么芝麻绿豆粒大的小事。
他这边倒是有一桩事,要喊这丫头上山商议。
不过罢了,如今才回来,且先松散一晚再说。
宋池这次回来在软塌躺平,看了一会儿玫瑰们在夜色下一排排摇曳的美景,正在舒服时刻。
那根仙妖之灵小草就在她识海提示,它已经完成了神魂的温养。
这一路回来,这位就一直在干这个。
而金卷此时立马动了动。宋池看了一眼,就立即忍不住气得闭眼睛。
你就看看这是人能完成的任务吗?
“木灵根解封第三步:得到八大仙妖家族之莲梅兰菊八支仙妖灵根,与仙妖灵根一起,在十年后的丰神祭祀大典之中,夺来祭典一缕人间浩瀚正气,届时,木灵根自会解封。”
她就知道,当时看到第二步,就来会来个第三。
但是这第三步…让她得到八大家族的仙妖灵根!想也知道,这几族可能因为琼玉仙君销毁了所有资料,故而未必知道自己的仙妖余脉。但八大家族可是都有实实在在的圣物,譬如当年为了得到仙品筑基丹,叶清羽给席雅赠送的那雪梅扇,就是用叶家的圣物白梅的花瓣浸透过后的一柄扇子,其中散发的香味能静气凝神,对化神修士都有效。
如今倒好,这个任务让她去掘八大家族的根…哪怕就算顶着飞仙境强者的弟子名义去八大家族,也会被一巴掌轰出门,甚至还会给一口唾沫骂死她。
“不需要主根,截取一段分支根系便好。”
金卷又如此提示。
宋池心想还有分□□倒是还有一点商议的可能性。但金卷立即又冒出一句话。
“若是这些仙植培育不佳,却也的确不会长出分支。”
宋池一口老血顿时卡在嗓子眼。你看看,这是人能完成的任务吗?
当时想想怎么着还有十年,先走一步看一步吧。也许前面有什么机会还没发掘,毕竟琼玉仙君当年布置下这一切,怎么看也不会给她一个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因为一路舟车劳顿,宋池也没修炼,直接好好睡了一晚。
隔日清早,便见师尊的童子喊她上山,说是有事商议。
她不免暗想。该不会师尊真的在考虑她跟花杀澜那什么婚约的可能性吧,就是说,修真界真没那么保守。男女这么待一起半个月,就非得成亲不可。
而且她跟花杀澜真的什么也没发生,最后她那样壁咚,当真是为了任务。
但师尊这边的确这方面似乎略保守…但成亲是不可能成亲的,宋池决定师尊一提起她就立即拒绝。
结果她走到半山腰,见莫疏白徐徐从山下而来,很快到了她后边。
宋池当时心想,师尊既然还叫了大师兄,估计就不是谈那件什么婚事了。也对,师尊哪能是那么迂腐的人。
雪樵尊者看着疏白也跟着前来,当时心底无语。
他今早其实的确只喊了宋池一个上山,疏白如此情切跟来,怕不是前两日回来宗门途中,那花家的贤竹尊者递帖子过来拜见,其中言辞恳切致歉,但求一晤。那张拜帖当时疏白自然看见了,雪樵尊者是允了的。他想看看花家的诚意如何,毕竟花杀澜劫持他弟子在先,算是结仇,就看对方如何来化解吧。
但那帖子之中提及的婚事,他自然不会答应。
疏白如此来盯人,完全多虑了。
今日他喊宋池来,主要有一宗事,必须得同她商议。毕竟那些逍遥草乃是她采摘来的。
前次那秘境邪灵声势极盛,眼看就要冲出秘境。邪灵现世,一定会是修真界的灭顶之灾。当时他看似不过挥手一荡,显得轻松,其实已经用上九成实力。若非那秘境之中似乎还有能人的神元在镇压邪灵,雪樵尊者怀疑,只怕填上他的性命,也未必能阻挡邪灵出世。
如此,他决定把那三十四株逍遥草拿出一些,分给那七大势力和八大家族。至于他们有没有仙灵之器阻挡天雷,那就看他们各自的底蕴和造化了。
但即便能成就二三飞仙境,下次再有如此紧急之时,也能有几个帮手。那邪灵可万万不敢让它们出世,这是以朱砂镌刻在史书第一页,如同鲜血一般警醒后人的头等大事。
当然如此绝世仙草给出,自然需要几大势力出些同等级资源来兑换才成。
雪樵尊者当即把这些跟宋池做了说明,然后袖出那十五株逍遥草来,问宋池是否同意。
结果这丫头完全没把仙草当仙草,笑着道:“这种事,师尊做主就好了。”
“不过,怎么也得让他们出出血才行,师尊。”接着她又补了一句。
那看过来的眼神,仿佛在说,如此一来就能赚个大的了。
这丫头是有点财迷的。雪樵尊者当即点点头,然后看一眼疏白。“你们几个的逍遥草,我自然都给你们存留了许多。”
结果宋池又是一笑,居然又掏出来十来株。“师尊,我自己也留了点,其中也有大师兄的份。”
雪樵尊者不觉无语,然后又是一笑。能如此有个心眼也很好,否则容易被人诓了去。
也对,这丫头可是被花杀澜这种性情偏执之人劫持过去,还…能占到上风的主。
倒是疏白听了这丫头那话,当即眉眼微展,微有柔波闪动。这小子还是如此遮遮掩掩那份心意,没得救。
接着雪樵尊者把拟定的交换逍遥草的单子袖出来。
这是他没把疏白支开的原因,莫家毕竟是存世十万年之久的修真家族,底蕴极深,疏白这方面极有见识,或许也可以跟他讨个主意。
万万不能吃了这个亏。
当时雪樵尊者把单子复制两份给师兄妹看。
疏白那边还好,宋池一看那单子,当即就忍不住一声笑。
看那眉开眼笑的样子,疏白在一旁都忍不住勾勾唇,师徒二人对视一眼都是微微摇头。这丫头真是个见钱眼开的。
但其实这两位完全错怪宋池了。
她的确爱钱,但还没爱到这份上。只是看了这礼单,立即想到昨晚那个她觉得无论如何无法破局的任务。
这不机缘就送到眼跟前了吗?
以前她觉得那些逍遥草,是给师尊送来飞仙境正道机缘的。如今看来,琼玉仙君估计既考虑到了上次秘境邪灵有冲出去的危险,故而有师尊这个飞仙境来压阵。
再有就是此时此刻,她来索要那八种仙妖之根。
不过,这样一来,师尊这边可能就没办法发个大财了。但是无法,任务还是要紧。
宋池当即一合礼单。
“师尊,别的还好,我这边就想小小地从八大家族索要点东西。”
“你说。”师尊一副随便添点无所谓的神情。
“我就想要小小地攫取他们八大家族的圣物一支灵根。”宋池比了个一咪咪的动作。
只见师尊一副不知如何形容的表情闭了闭眼,肯定觉得她要的太多了。
但他老人家还是好脾气地问,“你要这仙根作甚?”
“那仙根有助我木灵根修炼,正道化神。”宋池张口就胡诌。
师尊犹疑地盯了她两眼,到底捏了捏胡子,就看着手中的礼单。
“那既然如此,便减一减这礼单其他宝物。”雪樵尊者如此道。
宋池便凑过去,师徒二人一致想把那一个亿的极品灵晶稍微减个大半,就要个三四千万极品灵晶算了。
结果莫疏白在一旁忽然看着窗外咳嗽了一声。
当时雪樵尊者便道:“既如此,再减点。”
然则还没下笔,莫疏白那边又轻轻咳嗽了一声。
当即这边师徒二人对视一眼,雪樵尊者便道:“那便在原有礼单上再添点。”
这下莫疏白不咳嗽了。
宋池当即不由得惊讶地看一眼师尊,不成想,那仙根竟然不怎么值钱?
那可是八大家族捂得死死的圣物的仙根啊,虽然只是一截分□□也跟要了八大家族的命差不多。
怎会大师兄那边,一副这东西也就一般般的既视感。
但既然莫疏白都这么提醒了,师徒二人自然哐哐往上添上了这仙根分支,并又略添了些资源,尤其化神境后的修炼资源多多地加了一倍。
到此时莫疏白过来点点头,意思打劫到这里也差不多了。
事实上,其实就在五十年后那个化神级秘境之中,书中提及主配角他们都得到了这些逍遥草,并且还分润给了家中长辈等语,估计所获不少。
那如今提前给出这逍遥草,当真是占据信息差打个劫。当然这种顶级逍遥草,哪怕放在五十年以后,依旧十分珍贵,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如此一来,那礼单就分了两份。四大仙宗这边灵虚仙宗还减掉了那一个亿的极品灵晶以示尊重,毕竟是青剑宗的上宗,面子要给。剩余四大仙宗和云笈圣地以及太玄仙朝和沧海仙朝自然礼单等同,不过为了显示他们师徒不懂那圣物仙根的不值钱,这几方势力的礼单自然要重过八大家族的。
至于考虑各方势力平衡这种事,雪樵尊者便没去做考虑。只因如此一来,让这些势力以为他手中有许多逍遥草,难免生事。故而七大势力并把大家给出一株,不认彼此。
剩下这些逍遥草,雪樵尊者以为多半是留给那些开启飞仙台封印的命定之人和护道人所用。宋池这边只是得了这个缘法罢了。故而,那些势力得到逍遥草以后若再敢索要,也要掂量掂量这一重因素。
而雪樵尊者猜测,只怕还会有炼器传承会出世。只因上一个十万年,便有此等炼器大师为飞升前辈们炼制出足以抵抗天雷的仙级炼器法宝。只是也不知这次的传承,会是何人于哪个秘境得到传承了。雪樵尊者以为,只怕不太远了。
“要是能跟他们这些势力索要一两件仙级宝贝抵挡天雷就好了。”
宋池此时倒是盯着那些逍遥草如此一叹,估计还想给她小师叔弄一件仙级宝贝来。
对此不说雪樵尊者,就连莫疏白都是浅淡含笑摇头了。
这种顶级仙宝,那些势力和家族是绝不可能给出来的。因为他们自己本来都未必能拿出一件来。
拟定完了礼单之后,只听莫疏白忽然提议。
“师尊,我家那白莲仙根,便由我亲自带三师妹回家一趟取来即可。我不日便会修书一份归家,说明此事。”
宋池对此倒是无可无不可的,而且金卷此时跳出来提示。
“仙莲之灵根,乃是八大仙物之首,本就应当要你亲自去取。”
那既然如此,也没什么不好。
当即她笑嘻嘻地答:“这样也好,我也想知道大师兄家什么模样。”
雪樵尊者眼见着疏白提出那话还略有些赧色,而那臭丫头果然直白,立即笑眯眯地应了。
说真的,他都有点替她脸红。还有,疏白如今真是…这是打着带小媳妇回家的意思?这小子,啧。罢了,就这一对,他自然也是乐见其成的。
因此,他点头应允了。
不过届时,他自然会一同跟过去。还是看着点好。
宋池一举顺利完成任务目标,当真心满意足。回到绯玫阁尽情躺平了几日,然后写了家书回去。至于那几支金色的纤云草,因为必须金丹期以上才能服用,那依照爹娘他们的修炼速度,只怕还有好几十年等。如此,还是自己拿着比较稳当。
而就在此时,花家的贤竹尊者浩浩荡荡一行白底印染翠竹萧萧衫子十六人,来了青剑宗拜访师尊。
主要是为花杀澜此前劫持她赔罪,赔罪的方式过于大手笔。
不说化神期的修炼资源,木灵根法宝但凡她那日在花杀澜家宝库多看过一眼的,基本都算作赔礼抬过来,最过分的是,居然直接给了一座灵脉矿。而且这灵脉矿也巧了,就在宋池的家乡百花溪附近千里外的深山之中。那地儿其实灵力稀薄,分属荒山野岭,结果却是花家这等隐世家族的秘密矿山基地。
宋池当时也在场,看到那开灵脉矿的阵法旗,当时都有点呆。
说实话,这次劫持基本算她自动送到花杀澜手里去的。她也没遭什么罪,完成个任务就顺利回来了。这赔罪礼有点太大了。
师尊估计担心她财迷,还暗语过来。“如此重礼,便是当聘礼也够了。”
那怎么行,她只想自由自在的,才不要嫁什么人。何况还是花杀澜这个疯子,想到跟他在一起多半要头悬梁锥刺股翻阵法书,宋池心底的小人忙忙摆手。
“不行不行,师尊给我拒了吧。”
雪樵尊者眼见宋池那副眉头夹死蚊子的眼神,心底不觉莞尔。
这臭丫头估计也就爱个色,但应该没动情,花家那个的确是个好颜色的。
如此也好。因此他坚拒了这重礼,最终贤竹尊者无法,把那矿山收回,只赔了五千万极品灵石作罢。就这样,雪樵尊者还是推拒一半木灵根法宝,那些化神期的修炼资源等倒是都收了。
这样一来,两边这场劫持之事算作了结。
花杀澜因为那仙妖之灵神魂骤然抽离,据金卷所言,此时他身体虚弱,起码需要休养个七八年才能好。故而此次没来。
花家因此次事件后,也正式出世。据称已经在长歌城外选址建宅了。
等贤竹尊者一行离开,不多久,师尊这边给出的信都收到热情滚滚的回应。
并且没两月,这七大势力和八大家族齐刷刷乘坐最华贵的飞舟降临青剑宗,并且都是各自老祖亲自前来。
礼单上的那些自然悉数都备齐了。
反正云海松堂当日当真被那些仙草的药香以及宝贝仙光映照的珠光宝气,甚至还有祥云从屋顶冒出。
而这些几乎足不出户的尊者们,在看到那逍遥草时,就连最严肃的那几个,都忍不住地手指微微抖了抖。
但在雪樵尊者出言。
“最后一道非仙级炼器法宝抵挡,定会神魂俱灭。”
此话一出,当时那些尊者们当真瞬间都露出深思表情,接着一个个如丧考妣模样。
宋池本来还怀疑此时这世道,只怕这种顶级炼器法宝已经不存在。
毕竟书中主角们都是等待谢兰卿这个炼器大师得到机缘,炼制出足以抵挡飞仙境雷劫的法宝后,才得以正道。
可谁知,修真界这些老家伙真的都是绝对的演技派。
两月后,就见各处传来大动静。那是正道飞仙境才会有的灵爆!
而且七大势力和八大家族,几乎人手都能拿出一件此等顶级炼器法宝!这下子宋池有点不爽起来,青剑宗又不是一家独大了。
却就在此时,师尊这边收到小师叔寄过来的一个破破烂烂的包裹,里面是一个宝盒,宝盒内藏着一枚明月般的玉环,这也是一件他此次在仙家坟冢之中寻来的顶级炼器法宝,就是略微残缺了一点,但不影响使用。
小师叔指明。
“这玉环便给二师姐正道飞仙境吧,让她不要太感谢我。”
师尊当时把桐花尊者喊过来,然后师兄妹两人看着那玉环,眼眶真的红了好一会儿。
桐花尊者是属于那种明艳丰腴的类型,面相很有威严。但此时却还是忍不住有些落泪之意。
“云淮那小子,唉,师兄,你看这小子!”
“那小子是个重情的,罢了,他既然给了你,你就收下。”
“他也化神中期了,过不久也需要这等宝物正道。”
此话雪樵尊者却微微摇头。“我总觉得,木灵根似乎有些不妥之处。云淮要想正道飞仙境,只怕千难万难。罢了,如今你先正道要紧。云淮的机缘…”他看一眼莫疏白那边,“以后应该还有机会。”
宋池心想。师尊猜的没错,以后还有个谢兰卿异军突起,会成为了不起的炼器大师,重复十万年前荣光,成就了炼器宗师。
不过,谢兰卿那个炼器机缘。宋池一想到,就在十年后那场祭祀远古仙神大典的游园会之中。原主还跟谢兰卿掉入过一个花香扑鼻的迷境,两人因此暧昧地背靠背坐了一晚。使得谢兰卿从此对原主还生了情意,但原主自那以后就辞别宗门回百花溪家乡,再没关注修真界纷纷扰扰。
她怎么觉得,这里只怕又有任务。
可是金卷却意外地一动不动。罢了,没有这类任务最好。
毕竟十年后这场祭祀大典,她的主要目的是解封木灵根。那些什么暧昧的迷境还是算了。现在就连她自己都觉得招惹得实在够多了,修真界四美,起码招惹了三个。剩下一个,那任务千万别搞她,就松松手放过吧。
当晚桐花尊者自去焚香沐浴静坐不提。
宋池这边倒是在夜幕降临,施苑儿跳上她的窗头,她像个小狗子似的默默蹲了一会。
最后丢下一句。“以后那些机缘秘境,我一个都不放过,哪怕龙潭虎穴我都要去闯一闯,我一定要为师尊寻来一件顶级仙宝回来助师尊正道飞仙境。”
说完就满后背峥嵘之色消失在夜色下。
宋池:“……”这就是这个恋爱脑成为护道人的契机吗?要是按照书里,施苑儿可是怕死的要命,基本上后期这些任何机缘都懒得闯,一心在家里守着她师尊,默默痴恋。
如今修真界那么多仙君级了。施苑儿如此爱慕青莲尊者,自然不肯自己的师尊落于人后。
半年后,桐花尊者也成功正道飞仙境。这回早就做足了准备,又有师尊这个飞仙境护道,因此宗门没什么损失。
但此次那仙宝比上回的残缺了一些,因此桐花尊者到底重伤神元受损,正道后就立即闭关温养神元。
事实上,修真界其他七大势力和八大家族正道的飞仙境,似乎都差不多正道时丢了半条命,如今都在闭关温养。
也就白莲莫家老祖清尘子这边好点,并未受什么重伤。这让修真界都暗自感慨,不曾想,这白莲莫家居然比云笈圣地底蕴还要深厚。
只有雪樵尊者却有所感知,他如今飞仙境,对天地感应自深了一分。莫家那白莲似乎有了些真仙之灵逸散,正是这一缕真元,给清尘子引路,便如当年他正道时,宋池那小姐妹席雅这位丹道天才悟道的一缕丹气为他引路一般,使得他正道的境界十分圆满稳固,故而抵挡雷劫后,神元才没受损半分。
要说那抵挡雷劫的仙器,只怕莫家还是比不上云笈圣地崔家的那桃花飞绫厉害了。云笈圣地的底蕴在修真的独一份的深厚,这是毋庸置疑之事。
等这股正道风潮过去,到此时,宋池以为应该是时候跟莫疏白回莫家截取那段白莲灵根了。
可谁知,莫疏白为莫家老祖护道从家中返回,告知她一件事。
如今那仙莲新长出两段仙机异常浓郁的灵根,因而最好再等十年,再截取一段仙根给她。
金卷也提示这样最好。
那宋池自然满口答应了。反正莫家就在长歌城近郊,十年后的祭祀典礼也在长歌城的仙神庙之中举行。到时候去莫家截图最后一段仙妖之根也无妨。
而这仙妖之根,居然每十年就长出新根。难怪当时她跟师尊琢磨礼单时,莫疏白会在一旁出卖一下家族,悄然咳嗽一声提醒。十年就长出的灵根,居然被八大家族对外宣传家族至宝。
这些家族,根本不像琼玉仙君所说,仙妖一族不如人族狡诈,百万年前处处被人族算计,你看他们可聪明得紧。不过想仙妖一族跟人族通婚日久,如今仙妖血脉异常稀薄。已经差不多就是真正的人族…因此果然人族略有点可鄙。
接下来这十年,宋池就在琢磨太古仙音功那曲惑妖和太清神音功功法之中渡过。
岁月如梭,眨眼十年过去。
修真界因为迎来即将万年一次的仙神祭祀大典,这种大典历来便都坐镇东极大陆中州的紫衍神宫主持,天下各宗门前去观礼。因此,整个修真界在大典举行的前半年,就开始讨论这件大事。
到了夏日便关于祭祀大典之事,就完全成为所有人的话题中心。修真界所有人都无不充满了对过往抵御邪灵的先贤大能充满了敬意,各处还有人在山头拜祭的。
宋池知道整个前因后果的…心情就马马虎虎吧。这要换在百万年前,这场祭典其实充满了血腥和残忍。大多数参与这场祭典之人都是那八大仙门精心准备送给邪灵的祭品。
可能因为这种祭典毕竟太过盛大,给人们都留下过深刻记忆。琼玉仙君纵使有通天彻地之能,只怕也很难从人们记忆之中抹去,故而只得延续下来。从而恢复了祭典的真正意义,祭奠过往所有为人类而战斗的先烈英灵!
而就在宋池收拾收拾,准备参加秋日里这场祭典时。
金卷它动了。
“仙妖之莲恢复太古仙韵,为取得其完整仙力。请前往仙莲之子的书房,与其共同绘制一柄情缘仙莲画扇。”
仙莲之子指明就是莫疏白,而要绘制的情缘仙莲,很好,就是之前她夺来的那并蒂仙莲。
宋池当即无话可说。
这么暧昧的任务,你看看,琼玉仙君你们——当年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在布置的。
可恶啊。
并且宋池看到一行小字注释。必须两人握手一起描摹那并蒂仙莲,能做到情意绵绵最好,不行,那至少也要心有灵犀。
情意绵绵你个大头鬼。还握住手一起画画!
宋池动动鼻官想了一会,没得办法,时间不等人。十天后,就要前往长歌城了。
她得在这几天,一定得完成这个任务才行。
大师兄…这边,罢了,都快被薅秃了。好在他看着冷清,其实性情是很温柔的。那种爱护她的心情,她又不是瞎子,怎么看不出来。于是,这次也请大师兄您多担待…
这任务比起卧房啊,浴池啊之类的,其实已经算很人性化了。
不过宋池在出发前,还是沐浴焚香,把自己打扮的香喷喷地才出门。
当时已经黄昏时分,踩着已经快落尽的夕阳沿着明镜湖走时,宋池发现自己是否过于行动派。
这会儿过去,西窗挑灯一起握手画画什么,简直暧昧得更过分了。大师兄哪怕一个神仙,估计也会有点受不住。
于是她到了听泉阁山下,又有点迟疑,绕了过去,环湖走了一半,到雪梅花这些年重新长起来的树林区域。站在光线已经完全黯淡的夜幕下,她想的不好。
还是硬着头皮往回,都到这份上了。今天去,和明天去,其实没什么差别。
大师兄…我又祸害你的来了。
第98章
折返到听泉阁山脚, 沿着小路往上走时,宋池忽然发觉。莫疏白这听泉阁,她造访过的次数, 居然是十年前回来为了换屏风, 去过一次。
这会儿贸然前来, 而且一会儿估计一定会摸个小手什么的。也不知道大师兄什么心情。
宋池吸吸鼻子,背手毅然决然上山。
很快门口, 那守门的小童子相当过分,见到她后, 他居然吓得第一时间看了看已经夕阳余晖完全落尽的西边, 好确定今天太阳是从东边升起的。
是是是,虽然隔着近, 但她的确没怎么来拜访过大师兄宅院就是了。倒也用不着如此大惊小怪。
接着那小童子立即欢天喜地一阵风似的冲进去报讯去了。
“公子公子, 宋师姐她来了。”
雪樵尊者本来在窗前, 就着那点黄昏的微光在弹琴。
见到宋池居然去听泉阁拜访,都忍不住琴音差点错了一个音。
怎么说呢, 这两个这十年,也就在明镜湖边散步遇到过七八回,其中有两回还是尤琴这边因为正道元婴前需要清心闲散些日子, 被她将两个喊来送作堆绕湖走了走聊了几句罢了。
其余时候,疏白这边还好, 跟平日没什么两样, 要么修炼,要么弹琴或作画,或者外出办点事。
宋池这边…却让雪樵尊者想不到的是,这十年居然都在无比认真地修炼和揣摩木灵根仙法。原本以为那逍遥草换来如此资源,虽然这丫头执意只肯要一半, 但如今也堪称豪富。以她的性情,只怕躺平的时日居多。本来雪樵尊者都做好了敲打一番她的准备。
结果完全没这个必要,他甚至觉得宋池这边修炼也过于勤谨。到了元婴期,其实主要以悟为主,一味地修炼对提升修为并无益处。
但看宋池夜夜弹琴到深夜这份用功,他到底没阻拦。
而疏白这边,雪樵尊者觉得,其实需要批评。
既然对他三师妹动心了,两人又有琼玉仙君那红尘仙缘并蒂莲的情谊,算是定过情了。
此时此刻,他不去亲近宋池就有些过于矜持了。但这种事,到底他这边也不好提,只能睁眼干看着。别说,就连尤琴这边正道元婴成功后,还在他身边提过两嘴。“大师兄性情太过淡雅,怎么抢得过那些情敌哟,哎哟,师尊,真是急死我了。”
“……”那些情敌的确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这些年年节,送往宋池这边的各种礼单都雪片似的。不过那丫头基本没怎么回应过就是了,太过贵重的礼甚至直接退回了事。
如今,眼看着宋池忽然造访听泉阁。
别说那童子去看西边快要落山的太阳,就连雪樵尊者都忍不住看了一眼。只觉得,这天怕是要下红雨。
说来这是两个弟子的私事,他也不好过分关注。
但雪樵尊者还是忍不住神识过去瞥了一眼。
疏白本来应当是封印了东院,看书案上的扇子,应该此前在作画。
听到那童子动静,才开了封印。
但雪樵尊者又发觉并非如此,疏白浑身清气早就散开了。只怕他三师妹从明镜湖刚刚提步上山,他这边就是注意到了。却还在装什么都不知情。
这小子!雪樵尊者忍不住地摇头。
宋池这边走到中庭,疏白立即就迎了出来。
“大师兄,叨扰。”
“三师妹客气,请入内坐。”
两人客气的样子…让雪樵尊者有点无语,而接下来宋池这话,让他有点无话可说。
“大师兄,我近来忽然对画画有些兴趣。我听说大师兄画技超凡脱俗,如同仙神临凡,为时人所称道。所以,我今天是来问道的,不知道大师兄忙不忙。”
你看看,这招数…怎么感觉像是跟花杀澜那小子学的。这是也打算来玩教学相长,红袖添香拉近感情这一套。这好的不学…罢了,能拉近两人关系,也是好的。
接下来,雪樵尊者也没多看。毕竟是两个弟子的私事,他不好打搅。
宋池这边先入厅喝过茶,莫疏白只问了一句。
“何故忽然想学画。”
宋池回话很光棍,就是忽然想学。“大师兄这边要是忙…”那也得厚着脸皮求你教我…
结果莫疏白倒是浅淡一笑。“我却不忙,那不如,明日开始,巳时三师妹便过来学画?”
那就不用等到明天了,她这个学画的兴趣,今天基本截止。
宋池当即道:“择日不如撞日,今晚就开始,如何?”
莫疏白当时笑看了她一眼,便起身吩咐人端茶去书房。
然后领着去往西苑书房,宋池当时心想,这下好了,西窗挑灯画画还真要具象化了。
很快,到了二楼书房。一进去,宋池就有点惊讶。
只因这屋内布置,竟然都是暖黄的色调。但莫疏白其实更爱蓝白二色,他的衣服绝大多数是各种色调的蓝袍。不过,也许铺陈摆设之类的喜欢暖色调,那也是很正常的。
因此宋池只略微看了看,就跟着莫疏白来到窗前的书桌前。
他此前就在画扇子,不过是一支桥嫩的白梅,那半开的梅花洁净清雅,纯洁无瑕,甚是可爱。
而且莫疏白作为修真界四美之一,的确是以画技为人所称道。虽然他是个音修…
这小小一副画,笔触细腻,姿态隽永,真的有大家之风。
宋池虽然绘画这方面,如果幼儿园画画算的话,那估计算是学过。后来爱上了音乐,别的自然没心情关注。
所以莫疏白这个名师一会估计会被她的画技深深震撼到。
“三师妹若是喜欢这梅枝,等我完成,你拿去便是。”
莫疏白估计看出来她对这白梅画扇的爱不释手,故而有此一语。
宋池也不含糊,当即笑着拱拱手。“那就多谢大师兄了。”
接下来莫疏白坐于桌前,估计以为她喜欢梅花,给她简单润笔画了几笔梅。
他教的很认真的,但她这边其实居心不良。但是没得办法,都到了此时此刻,只能上。
在莫疏白递过来画笔时,宋池不接,而是笑着道。
“大师兄,我喜欢莲花。我们画莲花吧!”
莫疏白见此画笔在手一顿,然后含笑微微看了她一眼,便点头说:“也好,那便学画莲花。”
倒是相当言听计从。但是现在开始从一笔一划学画莲花,显然是来不及的。
而且要画的也不是随便什么莲花,宋池此时也都不装了,直接手指一展,将储物戒那并蒂情缘莲花托在手心。
“大师兄,我想画这两朵。”
当时只感觉整个书房一片安静,就连窗外叽叽咕咕叫着的虫子似乎都停顿了一下。
宋池这时候多少有点怂怂地斜眼看着窗外的。
然后只听静默过后。
“也好。”莫疏白如此淡淡一语,让宋池忍不住回头。大师兄你这,什么都说也好也是不行的。
但是罢了,此时此刻,也好是真好。
莫疏白对上她的视线,眉眼微绽,当真如同一朵水中青莲。
“如此,我们先来描摹…”
宋池指着自己那朵半开的莲花。“大师兄,你先画这朵。”金卷要求,必须错开互画对方的情缘莲花。反正要求就挺多。
莫疏白当时看他一眼,便微微垂眸。“也好。”
他是相当从善如流。
随即他润笔画那朵莲花,几笔之后。
宋池鼻官动了动,好的,大师兄,现在让我给你表演个登徒子现场版。还请不要过于震惊。她伸出右手,握住了莫疏白画画的手。当时,两人互相对视,莫疏白手还是很稳,没有被震惊到丢笔的程度。
但是空气因为过于安静,而有点窒闷。
“大师兄,这样有利于我清楚感知你润笔的细微笔触,学起来就更快了。”
宋池不要脸地睁眼说瞎话。
莫疏白当时微微看她一眼,然后垂眸。
“嗯。”
他居然就这么嗯了一声,就接受度良好地继续作画了。大师兄你——!你这样真的很容易被人拐走。
接下来也不知道有没有做到心有灵犀,但宋池的确有认真感受莫疏白的运笔。她不想接下来表现过于糟糕,把这位画艺大师气出个好歹来。
雪樵尊者这边琴音住了,童子送茶来,正自甘饮。
他那神识其实是环绕云海松山的云涛一遍,刚好掠过听泉阁上空,就见着这么握手绘画一出。
当时一口茶直接呛在了喉管。
你这臭丫头你——!哎哟,这…你看,她就是这么学画的啊她。
到此时,那朵半开的莲花已经画完。
“接下来这朵,我来画吧。大师兄给我掌掌眼。”宋池立即如此道。
雪樵尊者才发现,居然是那并蒂情缘仙莲。他面皮忍不住狠狠一抽,这臭丫头…你看这手腕,唉。不怪疏白栽在她手里。
不过宋池画技如何,雪樵尊者还不知情。她那笔字倒是不错,画功方面,没见她提过笔。
而书房之中,两人互换了位置。宋池在椅子上提笔正襟危坐,换疏白站于她一旁。
只见宋池润笔蘸墨倒是有模有样,但是下笔之前,一副找不到从哪儿下手的小呆样。
那看起来都不像装的,不,很快她口中吐出那句话,雪樵尊者就觉得,这丫头八成是装的。
只听宋池道:“大师兄,我怎么觉得无从下手。”
“你尚且初学画技,自然手生。”疏白如此道。
“那不如这样,”只见那臭丫头微微仰起脸,看向她大师兄,“大师兄你握住我的手画,如何?”
雪樵尊者:“……”这回是真呛住了。
这不要脸的丫头,她是怎么说得出来这种话来的。
“也好。”而疏白这话,也让雪樵尊者手中的茶盏有些没拿稳。
这小子依旧云淡风轻的态度,都是跟寻常无异。
然而,当他的手握住那纤细的小手时。雪樵尊者是发现了,疏白整个后背都柔到要浸出水来。但面颊神情倒是一贯的明净无瑕的清贵公子模样,仿佛他真的就是在认真教他三师妹学画一样。
这回雪樵尊者也发现,宋池这边是稍显有点儿局促的。
虽然只有一瞬,但是被疏白捕捉到这情绪时,只见这小子眸中光芒有那么一瞬间浸满了柔情和略略欣喜。
接着,两个人倒是都一本正经地真的认真画完了那朵并蒂仙莲。
接下来雪樵尊者也没再看,他只觉得这一对这回应该是真成了。然后又感慨,那臭丫头是不出手则已,这一出手就玩个这么大的。你看看这十年基本足不出户的,这一出来…手就牵上了。
疏白栽在这丫头手里,说实话不冤。
宋池这边和莫疏白‘高度专注’完成了那副莲花图,反正情意绵绵不知道有没有,心有灵犀估计是做到了。
总之画笔落到最后一笔时,不知是窗边吹来池子里莲花的香气还是如何,的确有股淡淡莲香萦绕。
等她站起来发觉,好像其实是莫疏白的熏香里就有莲香味。
总之,无论如何,金卷提示成了。
那还去想什么别的。她这边一画完,就仔细吹干墨迹。
“大师兄,这幅画我要珍藏,我就带走了。”
“可以。”莫疏白依旧从善如流。
宋池一完成任务,出于惯性使然,立即就告辞出门。
“大师兄,我明晚再来找你学画。”到了门口,她记起来客气一句。要不然实在太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