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倒是不能前往围观一二。
宋池急速奔行了一阵,见云笈圣地的人没追上来,心想,果然师尊猜测没错。在他正道飞仙境那一刻起,这天下势力绝不敢明面上对他的弟子不利。这个在来之前,师尊就交代了。不过他老人家还是叮嘱,让她见到云笈圣地的人最好躲着走为上。免得还有被仇恨或者灵石迷了眼的人,对她不利。毕竟那个曾管事在崔家任职两三百年,多少有些人脉在。
这是自然,她不但躲着走,走之前还得丢一把毒丹解气。
等察觉没被崔家人跟上来,宋池速度依旧不慢,甚至全力开启法宝奔行。
到如今她打下的几种追踪术法都已经失效,除了银铃草的一丝灵力牵系在指引方向。那些飞仙者,倒也算是算无遗策。
温予鸠就在她正北方向,相隔应该异常遥远。
因为接下来,她如今元婴期修为的遁速,加上这些年不只是悟道,还从小师叔那儿学来一套尤其适合木灵根运转命名为绿云幽影的瞬步法门,配合绿叶法宝,当真如虎添翼。
按照小师叔这有逃命小王子美称之人的话说,他这套瞬步,让他这么些年无论怎样的险境都能逃脱生天。再恨他的人,也碍于追不上他,除了被气死,就只有放弃一途。
毕竟搭上这个欺软怕硬的狗灵根,逃命方面不独步修真界的确不行。因此宋池这些年修炼这步伐尤其勤谨,已经得了小师叔八分真传。自问在同期遁速无敌。
但即便如此,她也吭哧吭哧追了半个月,才从青葱欲滴的丛林冲进了白霜满地的广袤冰原,当然依旧没追到温予鸠,只仍旧若有似无的灵力牵引着指明方向。
这会儿倒是朝着西北方去了。
书中提到那纤云草所在之地,的确是冰雪覆盖的冰原森林之中的某处被温予鸠一脚踩中,随即跌入那个小秘境。
你看看!一脚踩中。
当真人干事。
她要是不在温予鸠一脚踩中森林某处之前追踪到他,就这广袤冰原森林,她去哪里找到那个脚印。
而且这秘境其实区域甚广,只因书中一群元婴修士在这里折腾了十来年,也未能一窥秘境全貌。可想而知,其广袤,只怕不下于东极大陆。
这不追紧点不行。好在书中提到,温予鸠是在那茂密的雪松森林之中转悠了三五月,才忽然一脚踩中进入的秘境。
但这个时间线基本不能信,提前发生的可能性只怕百分百。
宋池因此还是一路狂追,又跑了三五天,忽然发现前路一大片森林被打了个稀巴烂,其下地面像被什么蛮横的巨兽犁地一般犁了一遍,到处都是翻卷的黄土和深坑。
其中依旧还残存灵力术法的几率气机,分别是水灵根和木灵根的气息。
当然还有被剑气削断的山崖和大地,并残存一些翠绿的树木在雪松之中耸立。
这是一个十分擅长运用水灵根的剑修,在跟木灵根术法者在战斗。
不用想,前者只怕一定是温予鸠。只因书中有提到,他的水灵根是变异灵根,这也是他身为一个剑修,却穷究玲珑宗术法的缘故,还对那玲珑宗至宝流云扇穷追不舍。
至于木灵根战法能跟温予鸠打到这种程度的修士,宋池面抽抽地想了想。除了一个花杀澜,她还真想不出别的人。当然云笈圣地对水木二灵根也有独到传承,不过主要是桃花功法的驱邪术。那术法用于对付邪修是大杀器,但对付修士,效果估计一般般。
而能突破木灵根那欺软怕硬的狗性情的,除了花杀澜这种传承十万年前秘法的隐世家族,宋池真的想不出第二个人。
好家伙,这两个怎么打起来的。
宋池吓得停下来翻了翻书,没记错,书中提到的温予鸠是一个人在冰原森林踽踽独行三五月,然后去的那小秘境。
所以花杀澜,他是怎么冒出来跟温予鸠干架的。
这两个人难不成有什么血海深仇。不应该啊!
两人一个在西北,一个在东南,相隔十万八千里,而且都是宗门宗子这种存在。按道理不存在太大龃龉。即便花杀澜这边疯一点,但温予鸠可是很爱惜羽毛那种人,一直维持温柔持重的少宗主形象,不可能轻易去招惹花杀澜。
虽然没想通怎么回事,但是品品两人的武力值,宋池立即一挑眉,继续疾行追击。打吧打吧,总归实力相当,也不会把人给打坏了。
然而,在追踪了十来天后,结果又看到一处冰湖边爆发了大战。
这回已经能见到血迹和碎散的衣物了,周围也被打得一副战损风,到处都是烂泥巨坑和冰冻的翠绿树木,还有火烧火烤的痕迹,毒粉更是斑斓之色到处呈现。
宋池当时心想,这两个什么仇什么怨,怎么打成这样。
话说,可不要把温予鸠给打坏了。
这人可还承载着一个开启玉雪镇邪铃的任务,不能在这里给打出个好歹来啊。
所以花杀澜…他会不会因为病太重,直接杀疯了。
宋池不免加紧了点追击速度,当然想想,自己一个逃命小仙人,就算冲到了两人大战现场,也只能悄悄摸摸隐身围观一下而已。
顶多到时候瞅准时机,在两人打完分开后出现在温予鸠跟前。“哎呀,温师兄,你怎么受伤了?”这样一副解语花的形象出现,就显得合情合理了。
而这两个的实力,宋池觉得大概率两败俱伤。反正无论他们打得多惨,她这边参与他们的战场是不可能参与的。
宋池唯一担心的是花杀澜那个只有戚枕墨才能破得了的迷仙阵,不会一个阵法把温予鸠给网罗走了吧。
那她的任务怎么办。
看此次对战留下的灵力残余量比上次多了许多,估计离追踪到两人也不远了。
宋池因此立即疾驰在夜色下,朝着西北浩瀚的雪松森林而去。
就在半月后,她进森林的第三日,在开满了各种兰花的林中小湖边,温予鸠和花杀澜再次遭遇,两人从黄昏打到月亮从东方树梢出现,灵爆和剑气席卷下的森林,一片苍夷之色。
最终在灵爆响彻整个湖面,雾气四散蒸腾时,两人同时面色苍白落在小湖两侧,并且都忍不住剧烈吐出一口血。如宋池猜测,两人实力的确旗鼓相当,这十几天打了三场,最终以两败俱伤告终。
其中温予鸠显然伤得更重,他周身的灵力已经开始有些不稳起来。花杀澜倒是还能施施然以手帕揩去嘴边血迹,看着很有些气定神闲。但即便如此,他也依旧警惕,没有对看似摇摇欲坠的温予鸠下杀手。
温予鸠微微咳出一些脏腑碎末,然后也掏出浅绿的手帕擦了擦嘴唇。
接着柔声笑问。“花兄,我有一事未明,你我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何故一直追着我不放?”
花杀澜在月色阴影之中的面容露出种冶艳的笑容。
“当然一切是为了宋师妹?”
温予鸠哦地一声。“花兄钟情宋师妹?”
“自然。二十年前我与宋师妹相逢在蓝仙花海,那夜月色旖旎,甚是惑人,至今深深难忘。自那日起,宋师妹便已是我此生绝不可失去之情缘。”
花杀澜在夜色下深情款款说着此语时,温予鸠自然一个字都不信。当然花杀澜那淡笑的神色,也没指望他信一个字。
“既如此,你去追踪宋师妹即可,何故跟我过不去?”温予鸠笑问。
此话让花杀澜忍不住从喉腔溢出一声笑。
“你我皆知,此次她定会追踪你而来。虽不知你此行目的为何,不过这位,我却不能不从你面前将她带走。”
说着,手中洁白的几支阵法旗擒出在手。
温予鸠看着那仙光湛湛的阵法旗,当即眼眸微缩。然后遗憾一笑:“看来,这回花兄要如意了。”
花杀澜这边只是一笑,到此时,虽然看似稳操胜券,但他也分毫不敢大意。
而在投掷两支阵法旗,要锁定对方气机时。
当时实则只是湖面吹起一阵清凉的微风,使得湖水泛起细细波纹罢了。
花杀澜当即没有嗔怒,反而喉腔溢出一声堪称愉悦的笑。随即湖面忽然飘起来几朵洁白莲花,他阵法旗嗖嗖两支收入手中时,人已经落在一朵白莲之上,并随着白莲往下沉入湖水之中。
“这便是你抹去我打在宋师妹周身追踪灵润的秘宝吗?变异水灵根,的确不同凡响。”
说完此语,人已经随着波纹和莲花消失在原地。
而原本平静的湖面此时卡擦擦结起厚厚的冰层,其中散发的彻骨冰寒,比之千年寒冰尤胜三分。
温予鸠对此也只微笑着叹口气罢了,心想,若非是在这冰雪湖之上,天然能借助大地的寒气,他还真未必能战胜花杀澜。此人那木灵根术法,实在诡异邪门,不好对付。
好在,此战已胜,接下来…温予鸠轻轻一笑,他也不再摇摇欲坠,取出手帕仔细擦去嘴角的血迹。
随即取出疗伤丹,想了想,没用顶级的,换成个中品疗伤丹吞服,略微疗伤以后。
再看看一身毒粉斑斓的模样,温予鸠还破开冰面,沐浴更衣了一番。
接着缓步走进一旁林子时,温予鸠便滋啦滋啦几声,撕开了几处衣衫,尤其下摆位置撕开一大片,好露出其后修长的腿部线条。
那位看着乖巧,但实则是个好色的。此前那曲采石舞,他看出来,她似乎尤其钟爱男子的腰腿。这却不能不让她如意。
第84章
倒也并非当真要夺走五弟喜爱之人, 只不过宋池似乎与那失传的玲珑宗至宝流云扇有极大关联。
本来其实他也不知她与这秘宝有此种关系,直到她一曲采石,成就那曲采石舞, 将他幼年得到这一对雪白银铃仙力引动。他当时便没打算让宋池逃离他的视线范围。
好在她似乎对他也有心。在他的银铃阁宋池挖走那十几株银铃草, 她的确隐瞒得还不错, 那一片青苔仿佛天然就生长此地没挪过位置,但又怎能逃过他这主人的法眼。
也不知道她是否也对那流云扇有所感应, 此行是为此而来。
若是如此,却很遗憾。这件宝物, 自打六岁那年得到这银铃至宝之日开始, 便是他一直孜孜以求之物,这却无法割舍于她。
若是别的机缘, 他倒是十分乐意帮她获取。
但不管出于何种目的, 此行他定然会带着她一起。只因既然那流云扇与宋池有关, 若因为没带着她而错失,他定会懊悔终生。
如今且看小猎物如何愉快地…走进他给她精心设定的圈套里吧。
为了让她能完美追踪到他, 他可是不惜以银铃一直牵引那些银铃草,好给她指路。
宋池倒也的确十分乖巧,这段时日都在没命地朝着他所在方位飞奔。若非花杀澜一直碍事, 他一定会前去迎一迎,怎好让她一路孤单。
好在这一路她倒是没出什么事, 而且这瞬身速度, 也不愧是经过有逃跑公子之名的云淮尊者指点过的,遁速惊人。这份速度,便是跟他也不相伯仲了。
眼看着那灵润越来越近,宋池应该是到了这小湖周围的森林之中了,但四周却无声无息。
倒是很谨慎, 这点的确符合他的个性。
温予鸠当即跌跌撞撞地在林中奔行,此时还真不是装出来的伤重。刚刚只吞服了那一粒中品疗伤丹,无法疗愈他的伤势,为的就是这一刻的逼真效果。
如此奔行了一阵,在灵力不济时,温予鸠猛地坠落在树下,手指用力扶住树干,一副摇摇欲坠姿态。
然而,那躲在暗处之人,到此时此刻,居然还没出言安慰。
温予鸠:“……”这份铁石心肠,倒是对得上她那双淡漠无情的眼睛。可叹五弟那个傻孩子,居然把一颗真心交给这无情之人。
温予鸠只得伏身,灵力痛击伤处,但觉喉头腥甜,他颤巍巍手帕捂住嘴,一口血吐出来之际。
整个人跟着往下倾倒…
此时总算身后传来衣衫飞过林子的身影,以及一句颇有些咏叹语调的话。
“是温师兄吗?你怎么受伤了啊。”
随即白衣的身影,在明月高悬,照进树木稀疏的林子间,如同一朵轻巧的云,落在他身旁,伸手扶住了他的手臂。
“原来、原来是宋师妹?”温予鸠灵力不稳,声音颤抖如此道。
“温师兄伤得这么重吗?此地看着还算安全,要不然你赶紧服丹疗伤,我为你护法。”宋池一副关切的神色,但语气平淡道就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如何。甚至,她那双笑起来如弯月的漂亮眼睛,此时暗自对他有着一点审视之色。
居然如此不相信他。
但此时疗伤却绝无可能。万一花杀澜去而复返,他还真未必能再拦得住他。
如此,温予鸠往前一个踉跄,仿佛一脚踩空般,实则手中银铃灵力启动。接下来,两人脚下悬空,当时只听到宋池轻微地啊地一声,她那眼眸弯弯瞬间绽放异彩,但也就一瞬,脸就板正得如同学宫的仙师一般肃穆。
温予鸠不觉有些想笑。要说,宋池这个性子,的确很对他胃口,这倒是真的。
随着两人身影一脚踩空,朝着其下仙雾迷蒙的山水之间落下。宋池不觉一笑,没想到这回这么容易达成了目的。
连给她跟温予鸠勾心斗角一下的情况都没出现,她猜测只怕花杀澜在这中间出了大力。
温予鸠不想有人打搅他的大事,当时她一冲过来扶住他,他周身就有种清润莫名,隐含仙机的水灵力逸散。
接着这人还装得很像,仿佛真的踩空了一样,他那深具古典美的眼睛微微睁开,灵力也迅疾警惕地散开。
这堪称影帝级的演技,其实无可指摘。但宋池手揣剧本,就很难相信这一切真的是巧合。而且她来时,见到的温予鸠那宛如春风弱柳的伤重模样,因为有点过于拥有艺术高度的美感。就连月亮的光影明暗,几乎都恰到好处地显示他那份温柔俊美。
伤到吐血了,还能做到这么在乎形象的…罢了,好像莫疏白这种大美男的确会如此。也许是偶像包袱太重的缘故。
但宋池还是有种直觉,温予鸠应该也想带着她来这个小秘境寻找那玲珑宗秘宝流云扇。
也许是因为她解开的那首采石曲,估摸也跟流云扇有关联。为了保险起见,温予鸠决定带她一起探秘。
虽然各有谋算,但怎么说呢,刚巧正中下怀吧。
这森林之下的小秘境,也是一个明镜的湖面,周围环绕一圈又一圈青翠欲滴的小草,其间散落一丛丛洁白的花朵。明月高悬,清风环绕,没有外面冰雪森林的半分冷气,但风也有些凉,仿佛深秋天气,连那湖水也特别澄澈。
景色十分优美,四周看着也很安全,跟上回那仙魂花小秘境一样,连个小动物都没有。只有夜虫在草丛和地底发出祥和的低鸣。
“此地十分祥和安全,正好便于我疗伤,还请宋师妹为我护法。”
温予鸠灵力扫视四周以后,便做下如此决定。
宋池自然颔首。“温师兄尽管放心,我一定不离你左右。”
温予鸠接下来倒的确一点不设防地吞服了疗伤丹,便开始打坐疗伤。他连个防御都没开,一副很信任的姿态。
这便罢了,宋池只感觉,他席地而坐时,一定调整了月光照下来的阴影角度,总之,从她的方向看过去,他那本就文雅俊秀的脸颊,在月影光暗之中莫名呈现出一种圣洁的光芒,深深体现出了月下公子人如玉的艺术高度。
宋池对此是服气的。这人不愧是喜好玲珑宗术法,玩艺术那类祖宗。
她算是感觉出来了,温予鸠只怕今晚要用这种温润如玉的俊美贵公子人设。这挺好,他在银铃阁跳舞时那种妖孽的样子就不要出现了。那种的感觉能吃人,她吃不消!
趁着温予鸠疗伤,宋池灵力仔细扫视了一遍小湖边的花花草草,尤其那一丛丛洁白的小花。
这些小白花,严格说来就是一根草,看起来像通体洁白如玉,一根通长像春日里的嫩蕨菜,长到半尺来高,接着顶端长出四片叶子倒扣成小钟状,看起来就像贝母。中心会有一点蓝色的花蕊,事实上也是一片小叶子。
这跟书中描述相同,那就是吞服能改善资质的纤云草。
不过书中那特定的四株灵雾环绕,仙光湛湛的纤云草,宋池反正遍寻不着。
看来只怕能从这几千株之中,找到这特定四株纤云草的,还得是温予鸠这个有缘人。
书中温予鸠倒是没受伤,他进入这小秘境,起先绕着湖散了散,因为没发生什么机缘,闲极无聊就在静谧夜色之中飞落在湖面,一遍遍研究起那采石舞。
书中因为没有她给出采石曲,自然他到此时还没破解这三生石仙舞。
不过温予鸠就在这么一遍遍地跳着这采石舞,终于渐渐地雾气涌起,月亮隐没在云后,随后岸边某处洁白纤云草有四株在雾气之中仙光缭绕,祥云环绕起来。
而且这纤云草的仙机逸散到湖面,温予鸠借助这一缕仙机,成功突破那采石舞到后半段,不过到底未能完成最后的舞步。
因此等这一段仙舞完结,湖岸边的洁白纤云草的叶片纷纷飞起,如雨点般吹过湖面和温予鸠周身,最后又从远方席卷而回,化作一柄洁白玉扇落在他手中。
当时温予鸠轻轻叹息一声,低语。
“可惜只得了一柄。”而那流云扇至宝其实有两柄扇子,分别是水木两种灵根的仙家宝扇,温予鸠只得了一柄水灵根的流云扇。
书中提到在解封飞仙台时,温予鸠有展开流云扇翩翩起舞祭祀天地。但具体是用来驱邪,还就是个敬告天地的仪式,书中没写。毕竟翻看到最后只有个大纲式结尾。估计那群该死的飞仙者懒得编故事了,直接让那个作者锦鲤附身中奖躺平了。
总而言之,宋池猜测,只怕那飞仙台书中只解封一半,跟这流云扇只得到一半也有关系。
本来宋池是打算趁着温予鸠疗伤之时,去吭哧吭哧把银铃草种在那纤云草旁边。
如今你看看这书中提到的关键节点,什么月亮隐没在云后,雾气大起了,尤其是温予鸠跳着舞时忽然看向某处。
这个某处就很神性,哪怕东南西北指个方位也行吧。
因此,这会儿除了一摊手,她什么也干不了。
不过,此行秘境最大的两个难题,反而就是潜入温家得到银铃草,并追踪温予鸠到这小秘境。
现如今都已经达成。剩下的,也就是搭把手,把银铃草种在纤云草旁边而已。
那简直轻轻松松一件事。
如今这小秘境也算偷得浮生半日闲了,宋池便掏出躺椅,悠然自得地歪着。
接着顺便查看查看此行一路追踪温予鸠一个月时间用掉的丹药。这一路虽然没遇到什么修士,但迷雾环绕的森林却起码趟过去了三五个。
为保险起见,她都是桃粉丹开路。
因此云笈圣地那瓶桃粉丹十颗被她都用完了,桃花丹她暂时还没舍得动用。
毒丹也用掉了一些,旨在以毒攻毒驱除迷雾而已。
其余则只是上品化清丹吞服了一瓶。算起来如今丹药依旧足够,没什么大损失。
而接下来,无非用银铃点亮玉雪镇邪灵的仙机,然后她吭哧吭哧赶去仙殿所在即可。
原主这次都还没正道元婴,因此根本没参与秘境。所以她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别的事件会发生。
最主要小师叔这次没给她带什么秘宝来,只除了一封信,让她去了秘境,别看到宝贝就疯了头去抢,遇到强敌跑就一个字,不丢人。
所以不存在像上次那样忽然什么故事线改变,让她去救个什么人之类的。
唯一也就是莫疏白给的那树根法宝,此时还在跟绿叶法宝它们一起共振,包括那卷木灵根仙法。看它们几个那种不紧不慢的频率,只怕还有的时间等。
宋池悠然托腮望月,她也不怕等。反正没有仙法,她自己也成功走到这一步。
猥琐发育这种事,素来是她的强项。
而且接下来真没什么大事,这趟秘境比她想象之中轻松多了。
宋池因此好整以暇地看看月亮,望望花海,再瞥一眼在静谧疗伤的温予鸠。
说真的,这人如此静默的时候,确实十分清俊文雅的模样,干干净净的,书卷气极浓。还是很好看的。
当然睁开眼的不算。
大概半个钟过去,就在宋池百无聊赖之际,戒指之中绿叶法宝忽然一跳。她不觉赶紧内视储物戒,莫非那木灵根仙法已经解封了。
倒是比想象之中快很多。内视一看,竟果真是那卷仙法有动静,只见它银光闪耀,一副秘宝出世的模样。
当时她忍不住抿抿嘴,也不敢大意,毕竟温予鸠就在身旁,怕他不专心疗伤偷看,她又赶紧恢复平淡神色。
接着悄然在储物戒之中展开那木灵根仙法。只见曾经那卷普普通通的仙法,此时展开扉页就一片不同寻常的金光灼人。
刺目金光淡去后,只见其上写着几个金色大字——《太古仙音功》。
看那狂狷霸气字体,加上太古二字,就觉得十分不凡。
宋池心想,那些飞仙者总算做了件正事,总算给她送来了功法。之前没有功法,你看看她猥琐发育的多辛苦。
虽然这修真界的规矩,还是只能根据前人仙法揣摩出一条路来,这就难度系数提高了N倍。
但木灵根仙法因为被打为邪法,除了玲珑宗还以此修炼仙机生灵术外,其余就没有什么像样的仙法以供参考。
音修方面对木灵根倒是略有涉略,但是干出水平来的,数来数去,这十万年来,就琉月仙君和清霄仙君两位仙君,以及小师叔一个化神大修,其他元婴都没走得通。
琉月仙君因为她此前在仙盟的仙殿提及,她是变异金水木三灵根,所以她的仙法不具备参考性,根本没有传下来。毕竟能三个天灵根都变异的,这十万年估计也就这一个。那的确…没参考性。
而清霄仙君的仙法跟那上古音律一起封印在青剑宗藏书阁某处,目前处于任务待开发状态。这也不属于她。
小师叔这边倒是倾囊相授,可他自己目前还在苦恼化神后期的仙路。
宋池真是连一本像样的参考书都找不到。
总算,那群飞升者做人,给她把功法送到眼前。
但也不敢大意,万一这仙法也马马虎虎呢。宋池当即带着审视的心态,继续展开那仙法,结果好家伙,打不开了。
她狠狠忍着飞上天去打爆那些飞升者的冲动,仔细盯着那仙法扉页看。莫不是还有什么机关。
她一时忍不住在识海扯了扯金卷,此处应该有解释。
结果平日里话挺多的那金卷,此时此刻却像睡大觉一般,根本不理人。
啧!关键时刻不顶用,宋池心底骂骂咧咧,去研究那仙法卷轴,尝试着滴血试了试。
这法子还真是百试百灵,但觉血液滴落卷轴之上,就被立即吸收。
接着那卷轴一阵金光吞吐般闪动了一会,太古仙音功金字下边缓缓出现了两个圆形小坑。
那小坑模样,怎么看都像银铃草的那两个铃铛的形状,连其上两片小叶子的凹坑都清清楚楚。
宋池猜测,只怕就是要填入银铃草的小铃铛。
她尝试用采摘来的银铃草的铃铛嵌入,果然没什么反应。
看来估计得跟此次任务一样,需要得到成熟的雪白银铃才奏效。
当时宋池心底忍不住一阵庆幸,还好她这人做事喜欢求稳妥,当日在温予鸠的银铃阁直接掀了一片银铃草来。
等一会那机缘来了,她决定把这些采摘的银铃草一颗不剩都种在那纤云草旁边。
结出多少成熟雪白银铃她都给摘了,万一以后有用呢。
思索完这些,她又扯了扯金卷。还是没给反应,当即忍不住撇撇嘴,拉回心神。
温予鸠此时已经开始收功,估计很快疗伤完毕。
她这边只要坐等他接下来解开那关键机缘了。因为有功法这根胡萝卜吊在跟前,她做任务的积极性提升了一个大等级。当即收了躺椅,盘膝坐正了。
温予鸠收功,睁开眼就见宋池明净如月色的目光微微瞥过来,一副这下该办正事了的表情。
然而问题在于,他一进这小秘境,就断了与流云扇之间的联系。在打坐疗伤之时,他也有仔细以银铃感应四周。
结果半个时辰过去,却一无所获。
倒是看到宋池在一旁先是悠然躺着百无聊赖看了一阵月亮,接着忽然露出种愉悦笑容,但也极快地收敛神色板起脸,随即心神全在她那储物戒。
估摸着赶来的路上,应该是挖了些宝草,或者得到什么宝物正在美滋滋清理。
不过没一会,她又撇撇嘴的神色,接着继续托腮望月。
等他收功,她立即坐正看过来,进入办事模式。温予鸠心知,只怕宋池比他更知道如何得到那流云扇。因而故意就着清风明月煮起茶来。
宋池在一旁倒是面色淡然,但是在两人喝第三杯茶的时候,她静静盯过来的视线。
明明其实很清淡的眼眸,然而其中的嫌弃之色,实乃平生仅见。
温予鸠第一次一杯茶喝得这么没滋没味的,不由心底有些好笑。若是两人真在一起的话,他想他多半十分愿意迁就宋池的心意。他这人自知心硬如铁,能如此怀有温情却不容易。宋池这看着安静内心其实很多小九九的性子,他确实有点喜爱。
当然,宋池既然是五弟喜欢的女子,他自然绝不会如传闻那样悍然夺爱。
此时,温予鸠站起身,望向那明月下的湖水,偏头含笑邀请。
“今夜月色甚美,不如我们沿湖岸散散心,或可发现什么机缘也不一定。”毕竟宋池已经望了那湖岸小路不下十次,他总能不知情识趣呢。
当时只见宋池立即微笑的表情站起身,拍拍身后的草,愉悦地冲他比了个请的姿势。
温予鸠与她让了让,最终宋池坚持,他还是走在前面。
如此一路走来,温予鸠先论了些诗词,后边没做声。果然如传闻一般,不擅诗词。他又讲了点修真界趣闻,后边这回嗯嗯哦哦地敷衍了他两句,对这些也兴致缺缺。
倒也的确,如今修真界最大的趣闻,就是此前那兄弟阋墙之事。两人都是相关人士,自然不好拿来说。
接下来,温予鸠干脆沉默。如此,反倒有一种月色溶溶下静默徐行的美好宁静之感。事实上,这样安静舒适地走着的宋池,这份性情也…很对他的胃口。
不过,走到第二圈的时候,温予鸠忍不住想摘一株那洁白的纤云草。
谁知被宋池伸手拦住了。“温师兄,这些花花草草长在湖边多美好啊,为何要折断它们呢。”
这是不允许他祸害花花草草了。应该说是不允许他祸害纤云草,这种草在温家的上古典籍之中的确有记载,是改善资质的仙家宝草,但必须得激发其药效才有用。
事实上温家的药园之中,就有栽种。但至今为止,温家人代代摸索,也未能寻找到激发这纤云草药性的机缘。
宋池如此阻拦,只怕知道其中关窍。
“宋师妹说得是。”
温予鸠立即知情识趣地住手,回头往前行时,不免唇角微勾,满目星辰亮起。
绕行第二圈走完,温予鸠本着体贴精神,想问问宋池累不累。结果才偏转脸,得到的是一个平静瞥过来的视线。
虽然一句话没说,但那种神色意思,还得继续走。
温予鸠不免抿唇,回头继续走了一圈。到此时,他再看一眼宋池,她的眸光就望向了那些湖光山水。
看这模样,只需要走三圈,却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仪式需要如此。
温予鸠不知接下来要走什么流程,因此故意又背着手徐徐前行。
神识暗中梭巡在后,果然绕湖走了一段路,宋池就忍不住鼻官微微一动,冲天小小地翻了个白眼。
然后一副,罢了,还得我出手的表情。
“温师兄,你看这湖和岸边的花草,跟你的银铃阁是否有几分相似。”
并非如此,这小湖明显要大得多。湖岸景致自然也截然不同。他自觉他那深蓝银铃草环绕的银铃阁要优美一百倍。
但不妨碍温予鸠昧着良心地赞同。“的确如此,倒是让我想起那三生石阵来。”
他如此微微一提,宋池便有些愉悦的神色,一副你小子总算还上道的表情。
“我刚好有兴致弹琴,可惜那湖中却并没有三生石,倒是遗憾,不能欣赏到温师兄的俊秀舞姿。”
温予鸠含笑伸手一撒。
储物戒之中的三生石,就精准定位落在了湖中。事实上,他之前看到这一片湖水,就有些心痒,思索着如何布置跳上了一曲采石舞。
只是不敢擅动,万一打搅了宋池的流程却是万万不行。无论是纤云草还是那流云扇,他有种直觉,都与宋池关系甚大。
他只是担心,宋池想要的也是这两种宝物。纤云草其实还在其次,他资质灵根只有木土二灵根九十九未满值,金水二灵根都是变异天灵根,已经是绝对的天才。故而纤云草让给宋池也无妨,他只需知道如何激发纤云草的药性关键步骤即可。
至于那流云扇,他却无论如何无法让贤。若是因此有所争执,却是不美。对宋池,无论是她的琴,还是她的个性,他都有几分喜爱。因此的确不忍与她争夺。故而,他希望宋池只是为了纤云草而来,那样的话,一切倒是至善至美。
宋池接下来摆开阵势弹奏那采石曲,而温予鸠也很上道地跳起那曲采石舞。
这回宋池严格执行那书中所写,生怕出一点差错,不但任务完不成,她那仙法也得不到。那罪过就大了。
因此书中说绕湖散步三圈,那就三圈。至于温予鸠去采摘纤云草,她会出手阻拦。她是担心万一刚好是那四株纤云草之一怎么办。毕竟银铃草长成,绝对需要四株纤云草的仙力牵引才行。
如今弹奏那采石曲,她比上次单纯拍马屁还要专业得多,务必不错一丝音色。
温予鸠也是肃然神色,他应该也猜出来采石舞与流云扇关系甚大。因而这次没忽然换个人设勾引人,一直极认真地跳着每一个舞步。
一曲完毕,但觉一阵极薄的雾气从水面冲向岸边,使得花花草草都在风中轻轻地欢欣摇曳。
两人微微对视一眼,又装作彼此对对方意图不明的模样,立即撇开视线。
接下来再重新来了一遍,可是奇了怪了的是,两人一起一口气合作了三轮。
每次都有一点水雾冲向湖岸,但书中所提的迷雾荡起,月亮躲在云后的情景根本没有出现。
宋池仔细看那书中所提,其中这采石舞温予鸠是跳了许久,渐渐地迷雾升起,月亮隐没云后的字眼。
那这跳了许久是多久?渐渐地又是多渐渐。宋池不觉磨了磨牙。
再说,书中温予鸠那个半吊子采石舞都能渐渐荡起迷雾,没道理她这边合成的完整版不行。
莫非因为还有些音没完全满足的缘故,毕竟那采石曲的确还有些乐器没用上。比如中阮和钢琴用来铺垫琵琶的琴音,甚至还有小提琴和电音等背景音。
小提琴这块她是真没涉略,但钢琴是会的。
所以再次开始那采石舞之前,宋池一挥手,多了两把中阮,至于钢琴这边,她灵力幻化出来隐身在本体身后,打上了各种遮掩法术。
其他提琴弦乐和电音背景,就请恕她无能为力了。估计怎么也得飞仙境,才能以灵力幻化出来。
总而言之,她把自己能做到的极限都做到了,就看看效果吧。
“温师兄,我们开始吧。”
温予鸠看了一眼那两把中阮,含笑点头。此次他落到那三生石之上,果然灵力更加精妙。看来他这把也拼了。
而事实上,宋池猜对了,加上中阮和钢琴以后,温予鸠的金水二灵根略略也做了调整以后。
采石舞果然成了,等温予鸠如同仙鹤般轻盈落到最后一个落点。
浓雾瞬间从湖中冲向岸边,高空明月果然渐渐躲在云后,晦暗不明起来。
宋池见到就在她身旁十几步远的地方的洁白纤云草果然如水般的细雾化作一个泡泡状鼓起,其内散发阵阵洁白的灵光。
这是成了。
她不觉心神分外愉悦。这次居然不用怎么费功夫就完成了,不错不错。
然后她落到那纤云草边,她当即目瞪口呆。说好的四株纤云草闪闪发出仙光呢,这怎么随便数数都有一二十来株,其中还有五株尤其地茁壮,长在最边沿。
“怎么会…”这么多!这跟书里不一样。
莫非是完整版采石舞激发而来,要是如此,这么多纤云草,无论如何给宋筠夺来三颗,她一定做得到。要是这点仙草温予鸠都不给,宋池决定回去就在师尊跟前好好告一状。师尊可是修真界目前唯一的飞仙境强者,一定能给温予鸠喝一壶。
温予鸠沿着湖水徐徐飞身而来,落下时,忍不住垂眸抿唇一笑。
就在那纤云草被激发药性的瞬间,他识海之中的银铃发出悦耳铃音。接着一道声音响起。
“与今生缘定之人奏响金水木灵根乐曲和玲珑巫舞,可解流云扇太古封印。”
又提点。“此曲此舞需以情动人,方可解除封印。”
并又有一行字出现。不论琴曲和玲珑巫舞都必须顺应天地灵气,且不论奏琴之人,还是玲珑巫舞者,配合需得严丝合缝,出现任何一丝差错,且必须一次成功,并是不落窠臼之新曲,否则便不能解封。
并还提及。“百万年来,无有一人能成就者。望后来者勉之。”
温予鸠隐隐觉得,开启这流云扇封印,也许能对修真界造成极深影响。毕竟是太古封印,又提及百万年无人开启此封印。他猜测,只怕可能与那百万年前镇邪一战,整个界面灵力大损有关。也许封印解除,便可开创一个灵力重临人间的修真盛世也未可知。
至于能不能成。
他在玲珑宗的造诣,自认立于年轻一代巅峰。而那音律,如今修真界,又有谁能比得过眼前这位。
“今生缘定之人…”揣摩这几字时,温予鸠忍不住低头微微摇头一笑。
原来如此。他历来心冷如一湖冰水,从未对人动过心。却对宋池,会时不时涌起些许欢喜之情。或许她这花蝴蝶的性子,最终是为他而落。
不过,此时让两人以情动人配合。不说他的柔情还只刚起,眼前这位,只怕七情里她只得了个无情,六欲倒是有些。
如此,只能对不起了。
温予鸠缓步来到那纤云草跟前时,悄然一指弹向水面。那是一种名为春兰香的香丸,其实是温家相传至今的一种顶级合欢秘药。这香丸十分珍贵,虽是合欢秘药,其实用之对神元大有益处。在温家,他也是近来有些建树,才被长老赐与了两丸罢了。不想刚巧用在今日。
此香丸无色无味,几无被察觉的可能。
接下来,便只需引导宋池来金水木三段曲目即可。这里倒的确是难点,是何种曲目,又要佐以什么样的玲珑舞,那仙铃都未提及。一会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这仙草看起来很有些不凡。”温予鸠看着这纤云草,其实感觉十分平淡。
相比流云扇,这纤云草也不足为奇了。
不过宋池微微瞥过来那一眼,虽然很安静,但莫名感觉在骂人。
估计觉得他在装。温予鸠不觉一笑,“此种机缘,见者有份,宋师妹放心,我这人不喜吃独食,我只需四株便罢了,其余都归宋师妹所有,不过,要是还有剩下的机缘…”
只见宋池听了这话微微看他一眼,就笑道:“剩下的什么机缘,都是温师兄的,我绝对不抢。”
看来她此行便是为纤云草而来,莫非是为了洗涤灵根最后一道尘气。她的灵根根植洗涤到九十九,这是修真界人所共知之事。只是温予鸠还是略有存疑,宋池的灵力似乎不差天灵根一口仙气。
而且上次秘境,花杀澜似乎得了什么大好处,他那病症从秘境出来便似乎大好了,从未再吐过一次血。只怕是吞服了什么天材地宝的缘故,而那一次,宋池刚好与花杀澜在一起。想来她应该也得了一些好处。
是洗涤了灵根还是其他,都不得而知了。
总之,宋池如果是为纤云草而来,却也算正中下怀。
“如此甚善。”温予鸠含笑道。
在他正寻思,试图以修习玲珑宗术法为由,引导宋池谱曲。
谁知,她蹲身看了一阵那些纤云草,就忽然站起身,然后背手老神在在绕着走了一圈。
接着立即道:“温师兄,我觉得这些小草有些扎眼,配不上这仙草的灵润。”
然后不等他说话,她指尖灵力一掀,便将纤云草旁边一尺有余的小草全部掀翻,露出其后泥土来。
接着,微微看了他一眼后,就戒指一动,一株株银铃草出现在她手中。
“我觉得银铃草和这纤云草十分相配,温师兄以为呢?”
温予鸠顿时忍不住莞尔。“宋师妹说的是。”
宋池接下来一株株栽种那些银铃草,但之前偷挖的不够她环绕一圈的,温予鸠便掏出一把来,试图帮着栽种。
宋池却含笑拦住他的手。“温师兄,还是让我来吧,免得脏了你的手。”
温予鸠觉得估计这又是什么流程,所以欣然领命。
接着宋池将那一片掀翻的泥土都栽种上银铃草,然后去湖边洗洗手,看那欢欣的后背,甚是愉悦模样。
但是洗着洗着,显然涌起了薄怒,连后背都绷直了不少。
神识看她面容,果然一闪而逝的愠怒之色飞过她面颊,很快又变成深思之色。
第85章
温予鸠便猜测, 只怕宋池也有什么秘宝提点。如果她需要的是纤云草的话,也许是金水木三种灵根的音律对纤云草进行浇灌。青剑宗的师祖清霄仙君独辟蹊径的音律浇灌之法,使得青剑宗的灵草灵药的确药性要强几分, 自然青剑宗的丹道在大陆也算有名。
不过这浇灌之法, 只怕还得佐以他的玲珑宗巫舞配合方可。并且条件应该十分苛刻, 配合严丝合缝,一次成功, 不落窠臼的新曲等字眼,说实话, 若非对宋池的曲以及自己的玲珑宗造诣有绝对的信心, 但凡换个人,他也不太敢肖想那流云扇。
毕竟单论信手拈来便是新曲者, 这修真界, 能做到的, 也唯有一个宋池。
宋池本来以为栽种完了银铃草,接下来只需要配合温予鸠再弹奏一曲采石曲, 这趟任务就成功了。因此洗手的时候那是相当愉快。
然后洗着洗着,那卷太古仙音宫卷轴它动了。
接着在两个银铃凹坑下方,出现一行金字。
“需以金水木三种灵根曲律浇灌纤云草, 方能得到启封之金铃。”
她知道了,这回需要个金色的铃铛。到这会儿, 她其实有种果然来了的既视感。毕竟只要这些仙植, 都爱听个曲,这一点从之前那仙魂草就是明证。她表示接受良好。
但接下来三种曲目要求之苛刻,让她忍不住给气得笑了一下。
“金灵根之曲,须以古琴奏之,萧音来和, 金木相伐,激发杀机。”
“木灵根,须以洞萧奏来,木灵力为表,金灵力杀机为实。”
“水灵根,须以筝来奏之,和之以笛音,且须金水二灵根交融相和,奏出祥和宁静美好之意境。”
然后还注明。必须全部是新曲,并且要曲中杀机,必须配合玲珑宗巫舞为辅激发,缺一不可。而且过分的是,必须一次成功,不能演练。因为一旦演练,卷轴提点指明,会被邪灵所趁,因果阵会自动终止解封法阵,而扑向邪灵镇之。
这样的话,金铃自然无法成就。
也就是说,要是她跟温予鸠没办法完成那金水木灵根曲目和巫舞的配合,流云扇肯定得不到完整版,她这太古仙音功也别想解封。
不过好的一点,那就是有注明。“此关不能过亦无妨,百万年来,无有胜出者。若失败,则依旧可以采石舞激发纤云草药性,成就雪白银铃。”
宋池看到这行字,才略略松了一口气。这太古仙音功估计是个额外支线任务,跟主线的雪白银铃启动玉雪镇邪铃无关。那就还好。
既然如此,那就试试呗。曲目之类的,如此精确提点,她反而一下子就想好了。
问题是要跟温予鸠一次配合成功,宋池忍不住心底笑了一声,难怪百万年无有成就者。
这个成功的几率,基本无限接近于零吧。这任务对曲律的考核反而是最不要紧的,她真的可以分分钟确定适合这三种要求的曲子,弹奏的话也可以保证不出一丝错误。
但对温予鸠的考核,那等于是地狱级难度。他得听到琴音的时候,创作出玲珑宗术法,并且要跟曲调的灵力运转配合得严丝合缝,这怎么看,就是在为难人。
温予鸠一个本命剑修,他玲珑宗造诣,事实上还不如专业的江叙白…不过等等,那日温予鸠换个人设后,的确就已经很难让人移开目光。
这位果然不愧书中和师尊所言,城府极深之辈。他都那样出色了,居然还未能展示庐山真面目。
所以,也许有门。
反正试试也不吃亏,宋池当即抱出筝来。
结果那卷轴又一动,冒出来一行字。
“须以情动人!”
宋池顿时气得想把筝收回去。感觉这些任务到处情情情的,她没什么它们要求什么,完全把她当邪灵整。
她要是懂这些什么情情情的,她能辜负师尊的期待,去以木灵根正道。
不过那以情动人的下方,似乎仍有灵力在滚动,使得那金色页面有些松动。
宋池不免以灵力擦了擦,好家伙,其后还露出一行字。“以欲念动人亦可!”
居然出现了这样的一行字,宋池当时忍不住有点想笑,修真界这些修士,真够假正经的。这还不好意思直言出来。
那要是欲念也行的话,这她的确可以的。
宋池当即看向一旁正悠然看山看水的温予鸠,开门见山地道。
“温师兄,我刚刚从这些仙草那儿感应到,它们必须以金水木三种灵根的曲律浇灌,才能成熟。”
“哦?竟是如此?”温予鸠表示了适当的惊讶。
不过说实话,这回他演技真的蛮假的。他估计在研究怎么得到那流云扇,而且没有头绪,试图从她这里找突破口。所以相当配合她的行动。
宋池当然也不能明言说,配合她完成曲目就能得到那扇子,反正纤云草也是这人想要的,目的殊途同归。
因此继续道:“不过,这三首曲目,都需要温师兄帮忙配合玲珑宗术法。曲目我是有了,就是这玲珑宗术法…也不知温师兄是否习惯听曲自创玲珑法术?”
温予鸠一副略微思索了一下的神色,朝她点点头。
“也许可以试试。”
“那就试试!”
宋池二话不说,都不跟他废话。接着分神幻化出两人,一个手持笛子,一个怀抱琵琶,她本体则抱着古筝。
“接下来此曲宛如飞蝶翩跹,于山谷幽泉翩翩起舞,音调明快轻灵,宁静美好宛如仙境。此曲我会以金水二灵根融合,温师兄,你可以先想想。”
温予鸠听了此话,微微凝神点点头,没一会便落在了湖中三生石之上。但觉他微微深呼吸一口气,在微微仰起脸时,整个人在月光的笼罩下,顿时多了种难言的仙气。
他今晚本来就是温柔贵公子人设,此时却又多了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澄澈清新之感,甚至面颊微微仰脸望月时,还有些青涩的少年雅致之气。
这倒的确十分契合她接下来这曲子的仙气飘飘的意境…只能说,至少以情入景方面,这人实在是没得说,是真厉害。
“温师兄,要开始了。”
不过在开始前,宋池还嗖嗖打出了几颗名为朱若的宋筠目前手中最顶级合欢丹。但觉粉雾弥漫散开在夜色下,如纱带般朦胧飞舞,飘在湖面上空分外的曼妙优美。
“温师兄,这是为了增加一些意境。”
宋池只见温予鸠看到她这一出,当时轻灵美好的形象差点皴裂,看过来的眼神,很有些欲言又止的神色。
但宋池指望着他笑,不用点迷情的丹药,她可办不到以‘情’动人啊。温予鸠大概对她这滚刀肉的表情很无奈,但也无法,只得轻轻一笑,随即朝她点点头。
宋池便也点头,接着扶琴坐正。
她要弹奏的这一曲《蝶恋轻舞》,极为轻盈,浪漫,甜美,如春日午后山泉花浓之影,甜蜜含情,轻松愉悦。
随着琴音从指尖倾泻,乐曲响起时,温予鸠一展身形,如穿花蝴蝶一般,优雅折扇在手,脚下还随着步伐冒起来一丛丛绿藤摇曳的花朵漫开的花丛。
那轻盈的舞步无疑与曲调意境完美重合,但觉绿影翩跹间,仿佛能环视泉水叮咚,蝴蝶轻舞,漫天花草在风中轻轻摇曳的画面,唰唰唰,甚至能听到风过花草之声。
说实话,当真完美。
宋池为了力求意境更高一等,在几种乐器切换合奏之时,甚至还将木灵力弥漫过去,给温予鸠打了个花木深深,蝴蝶轻盈舞动的完美意境。
于是,琴音终落时,定格在花木之中的绿衣身影,要说是神仙公子也不为过。
唯一不够唯美之处,倒是温予鸠此前一战时,衣衫撕开了不少,尤其外衫下摆,几乎撕掉了三分之一,但露出来的优美大长腿…其实也很加分。算了,反正就是唯美。
这一曲过后,灵力从湖中冲向岸边,使得花草一阵呼啦啦的响动。那些银铃草的银铃,竟然浅浅镀了一层金粉。
两人不觉对视一眼,看来水灵根这一关应该是过了。
宋池这下子来了信心,温予鸠不愧是她认定的玩艺术的祖宗,的确有两把刷子。
也许接下来两关也能通过。
接下来,宋池准备来木灵根那首。音修玩古琴是最难的,还是放在最后面。
而用上洞箫的木灵根曲目,还要金木相杀的。她的确想到一首,这曲子是游戏的配曲,名为《离恨烟》,此曲异常诡谲冷厉。萧音迷幻肃杀,笛声则冷厉诡谲。搭配鼓点和电音混响,诡异冷肃氛围感油然而生。这也是宋池很爱的一曲。为此还苦练过笛和箫,并且玩过电音。她玩音乐当年可是认真的!
虽然此时弄点电音混响暂时还不行,但搭配一些鼓点她还是可以的。
宋池跟温予鸠描述了一下这曲子的意境和灵根搭配以后,只见他凝神想了想,便点点头。
没一会便落在湖中三生石之上。此时,他一褪温婉斯文之色,一张脸沉静了下来,眸光在月色下从此前的柔和,慢慢地一转如幽潭一般泛不起一丝涟漪。但他偏脸望过来点头时,一点亮光如星辰般在幽深眼眸之中乍起,顿时衬着那张斯文的脸,忽然有种或说不出的妖异冷厉之感弥漫开来…
宋池:“……”短短时间,这是又换了个人设。
而且这个人设估计就是他本体,因为杀机和邪魅几乎顷刻间融为了一体。
随着高音洞箫随着鼓点,冲染在夜色下。杀机在第一个音就席卷整个湖面。
当时温予鸠周身一定起了寒栗,他举起扇子,如出鞘利剑般,闪动着剑气扭身飞冲而起时,宋池与他对视那一眼,可以看出来他对这曲的喜悦和认同。
接着这位又玩起了艺术,他这回直接以扇为剑,名为玲珑宗术法,实则贯之以剑术。身影化作黑灰之色,敏捷凌厉地腾挪转换之间,他还展手一推,但觉山水变色,如水墨画面晕染开来,再没有青翠欲滴的湖岸和湖水,只见高山巍峨,丛林茂密,秋水寒潭,到处一股氤氲的肃杀之气。
他甚至把自己也幻化成这水墨江湖之中一道黑影,但觉剑影如蛇,凶狠冷厉,变幻无常,寒气入迷雾随着他的影子而转。就像一个纵入江湖的侠客,扑面而来都是沧桑凄冷的故事感和画面感。
宋池:“……”她后背也跟着有点发麻起来。同样都是玩艺术类的,对于此时此刻的温予鸠,她的确打心底里升起一种敬意。
随着音止,温予鸠以扇为剑,轻点水面,止剑在那水墨湖水之中。灵力又一阵哗啦啦冲向岸边,这次把花草都差点折弯了。那些银铃草虽然娇贵,但此时却似乎得到琼浆玉露浇灌一般纷纷颤抖,接着又渡上一层更深的金影。
这是又成了。
这回温予鸠回身,宋池就忍不住朝他拱拱手。“敬大师!”
温予鸠对此不过低低一笑。
接下来轮到第三首了,温予鸠一见她搬出来古琴,眉眼当即微微缩了缩。
宋池要弹的是一首名为《天机白泽》的曲目,也是游戏配曲。此曲以古琴为主,那古琴琴音节奏韵律极为独特,如暴雨过后浑浊的江水被搅动,汇合滚滚风雨,能完美释放心中狂狷任侠之气。再搭配箫声游荡,恍如游龙归海,分外新颖独特,宋池自己是很喜欢的。
她简单描述这曲目和灵根搭配以后,温予鸠沿着湖岸缓行几步,随即表示有了,落到了三生石之上。
接着他并非偏头过来一个点头表示开始。
但觉滋啦一声!
眼看着温予鸠被撕开的前襟,宋池的琴差点从膝盖滑落。
等一等,兄弟,你这是想玩什么?要不要玩这么大!
温予鸠对她的惊讶只是报以一阵胸腔震动的低笑。但你要说他衣襟也就撕开了一些外衫罢了,露出浅绿中衣而已。其实全身上下还是捂得严严实实的。
宋池顿时心想,就这?嗯,在心底摇摇头。
她琴音波动,如暴雨之中浑浊激流的声音,果然又让温予鸠异常欣赏。
只见他手中玉瓶在手,舞步凌乱而又充满一种韵律,偶尔仰起脸,倾泻酒液入唇,以及那酒液顺着下颌滑过喉结和颈项。
这是在玩名仕狂卷的醉舞了,的确十分应景。
就是这人舞着舞着,也不知道为何,领口开始渐渐松开。
看着那逐渐深v的衫子,不是,为了流云扇,兄弟你是真拼啊。
这种深V诱惑,其实就毛毛雨吧。小师叔那边在家就没怎么好好穿过衣服。但是,宋池很快发现,温予鸠肌肉线条居然无比优美,果然剑修到底比小师叔这种纯粹的音修,身材方面更有过人之处…
而且这位深谙媚而不妖的道理,那衣襟总是半露未露。在搭上他那颇为禁欲的肃然神色,这种对比,简直诱惑异常。
温予鸠似乎看穿了她微微不稳的呼吸,当时在夜色下回身,忽然展颜轻轻一笑。接下来每次在定格画面一转间,目似流星,总会万千风骨般瞥过来一眼。那种眼神绝对充满了深深的诱惑和恶劣,以及糜烂的占有欲…
宋池吸吸鼻子。要不是想得到那名为太古的仙法,她都懒得陪这个妖孽玩了。
还有,宋筠这合欢丹,也太烈性了。下回用的时候,非得事先多吞服几枚清心解毒丹不可。
温予鸠应该也被毒得不轻,说实话,最后是不是配合的好,琴音有没有错,舞步和灵力有没有运用错,两人基本都没心力关注了。
等琴音住了,两人都忍不住深呼吸,目光如烈火一般冲向双方。那片刻间,甚至能实质化感受到热气席卷全身。
到这时候,宋池脖子几乎是卡擦擦,僵化一般转过去,试图去看那些银铃草。她都牺牲到这份上了,给老子成功行不行。
心中如此想着时,忽然温予鸠低声惊讶的声音。
接着明月从阴云后冲出来,交接月色下,无数洁白的纤云草飞冲而起,又如疾雨般席卷而来。
被纤云草的花瓣直接卷起来抛向湖面时,宋池大为惊讶。她还以为,还得再来一曲采石舞,才能将那流云扇召唤出来。谁知,现在就可以。
但是这扇子跟她又没关系,把她抓住丢去温予鸠的方向干什么。
这纤云草有种玄妙的仙力环绕,竟让她动弹不得。
而在她飞冲而起的时候,醉云散人一副刚刚鬼混完了回来,气喘吁吁的语气表示大为震惊。
“咝!百万年不曾有人成功的封印,竟然被解开了。”
“恭喜师姐,贺喜师姐。等等,没时间贺喜了。”
“师姐,你必须与此人同时按中那水中倒影的流云扇,才能最后开启封印。”
“快!”
宋池此时已经快抛向温予鸠所在方向,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的确有两柄扇子在月光照射的灰黑水面下发出阵阵光晕。
当时温予鸠大概也得知了这一点,他回头看一眼那水面下的扇子,再转过头时,眉眼微展。一看就要搞事。
而他果然朝后回退时,却竟然滑倒了。
两人之间都被聚满的洁白纤云草网罗形成一个椭圆,这些仙草之间的力量应该是互通的。
他一摔倒,束缚她的洁白纤云草花瓣就有一个拉力,拉着她朝着温予鸠的方向…扑了过去。
温予鸠当时半倚在水面,洁白唇齿微露,衣襟松开,眉眼如缀满星辰,展颜微微含笑。
明明是那样温柔神色,宋池却觉得这混蛋是故意摔倒的。
果然在她摔进他怀抱,有感觉细微的灵力一托,卸去了力道,好让她刚巧那么柔软地跌入他的怀抱里。
关键时刻,还是宋池手掌猛撑在温予鸠耳侧,才不至于真的叠抱在一起。
而倒也巧了,刚好她一只手正巧按住水面其中一柄扇子,温予鸠应该也同时按住了另一柄扇子。
哗啦啦!
一白一绿两柄扇子,便在此时随着仙乐铛铛铛浮出水面,绕着湖面转动着仙光飞舞。
任务显然是完成了。但宋池只觉神元一阵令她酥麻的轻动,整个人顿时软倒,手臂哪有力气支撑。这下子结实落入温予鸠怀里。
当时温予鸠微微侧身看了一眼枕着他肩头的她的面颊,就胸腔威震,低笑了一声。
并且那眼神意思,跌落我怀抱不好吗?
如果阅读理解没错,大概就是这种意思。当时宋池瞬间将此前对温予鸠表现出的艺术高度有几分欣赏的心情,非常利索地狠狠收回。
这人果然跟花杀澜一样,都是坏胚子。
宋池此时要爬起来,浑身灵力就像被什么迷晕一样,没有丁点力气。她不觉暗自感慨,宋筠这桃花丹也太厉害了吧。这下子把自己都给搭进去了。
倒是醉云散人此时一笑。“师姐这是中了温家的独门秘药才会如此,不过此药对神元大有裨益。原本这春兰香是温家弟子成婚行周公礼时用的一种合欢秘药。”
宋池:“……”她现在明白她当时丢出去桃花丹时,温予鸠那欲言又止的神情是什么意思了。
果然不是好东西!
“好,师姐既然抽中百万年未有的上上签,那么接下来,要做出一番大改变了。”
什么意思!宋池当时忍不住警惕地问。
“现在来不及解释,总而言之,接下来有一丢丢小动静。”
上次说一丢丢小动静的时候,那个全天候滚动的泡泡球,可是把她害惨了。
当时宋池就想大声反驳,她任何一点小动静都不想要。
可是有什么办法。一切不以她意志为转移地,但觉纤云草一阵轻动,接着整个小秘境一阵剧烈震动,居然瞬间崩塌。
宋池只来得及收回自己的琴,然后眼看着八颗金色铃铛以及五株金光闪闪的纤云草飞入她的储物戒。至于其他纤云草,却只有四支是飞向了温予鸠的,剩下的金色银龙草和纤云草,它们竟然长了脚似的,朝着地底一钻跑走了。
“……”她顿时有种为谁辛苦为谁忙的辛苦感涌起在心头。
“专心。”温予鸠在冲出那崩塌小秘境前收了两柄流云扇,当时微涩的声音提醒。
那语气和微微瞥过来的一眼,都分外温柔。
尤其那种眼神,如果宋池没看错的话,就跟看新婚妻子似的。
当时她忍不住想要一脚把他踹到九霄云外。
温予鸠对她的白眼,只给与一阵胸腔震动的无声笑意而已。
很快,两人被小秘境崩塌的灵力冲进夜色里。
宋池因为上次吃过亏,一冲出来,都没忙着看地形,眼睛四处上下左右看,是不是又带着什么轮番播放的灵力球之类的。
还好这次没有。
并且此时是深夜,两人从秘境冲出来,就落到一片广袤的冰湖之中。
因为依旧有洁白如云的纤云草承托,两人掉落湖面并未有太大震动。
到此时那纤云草一分为二,把两人分开了。宋池也有了一点力气,最后关头还给了温予鸠一脚。
然后就随着纤云草的力量疾驰在湖面。
“你小心些,放心,我会来寻你。”温予鸠含着笑意的声音追着送了过来,但是越来越远。
因为两人本来就是朝着两个方向飞纵湖面的。
宋池朝天翻了一眼,心想,你的任务完成了,别过来。
温予鸠眼看着纤云草如云,将宋池眨眼推去在黑暗之中。只可惜,他如今能动用的灵力不多,周身尚且被这纤云草仙力禁锢,却也是无法去她身边了。
这种纤云草的仙力,有一些传送卷轴的灵润在其中,只怕很快会将人送不知几千里外。
去寻人却是有些麻烦。不过既然还有银铃在手,要找到宋池却也不难。分离时,他再次给宋池打下了水灵根仙法。
只不过哪怕再相逢,只怕宋池还得给他一脚。
这位当真是无情。只是既然是缘定今生之人,两人便自然有缘。
不过很显然,这位招惹的情人也是无数。那些情敌,温予鸠最在意的,只有一人,那便是清如冷月般的疏白公子。
这也是他一直扮演明月清风般的清贵公子的原因。
宋池对这位大师兄似乎总有些不同。当然,这两人显然并未通情意,这从宋池那淡漠明澈的眼眸还是能看出来。
如此也好。
至于五弟那里…倒的确有些对不起了。
要说,对宋池此前只是一些浅淡欢喜的柔情。但今晚她那琴曲,还有两人堪称天衣无缝的配合,的确触动了温予鸠的心房。他心底曾经的梦幻,最美好的相遇相知,也不过如此了。毋庸置疑,他的一切雅致技艺,宋池都能无比精确地理解并欣赏。两人只需一个对视,便能心有灵犀。倒也不愧那‘今生缘定’四字了。
宋池被那纤云草在水面飞纵十几里后,忽然往下一沉。借着类似传送卷轴的力量,从水底穿过后,又穿过一重重山宇,也不知道要把她送去哪里。
她现在被朱若和春兰香两种合欢丹毒得不轻,哪怕一拽入水底就立即猛猛吞服清心丹和解毒丹,一时半会还真是浑身酥软,无法调动什么灵力。
好在呆在这纤云草的传送阵中间十分安全。
金卷也没传出什么消息,醉云散人把她和温予鸠从秘境甩出去以后,就说要去做点安排,然后就兴冲冲地跑走了。
宋池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只怕是摊上大事了。
如此在地底疾行了大约个把时辰,随着地底发出阵阵如春雷般的大动静,接着那震响冲破大地,似乎给地表送来一阵狂风暴雨,能听到暴雨哗啦啦的声音和惊雷声时不时传来。
这会儿醉云散人气喘吁吁地回来了,也不知道他一点神元又没有实体,有什么好喘的。
“师姐一定很好奇发生了什么,接下来我来给你做个说明。”
宋池其实有点不想懂,但又不得不懂,只能侧耳聆听。
“这太古仙音功我当年也一样有缘相见,但我与当年的玲珑宗传承者未能完成解封的使命。事实上,往上数百万年,没有一对音修和玲珑宗修士能完成解封。想不到师姐却是这个锦鲤。”
宋池感觉果然摊上事了。“……你就说到底会怎样吧?”
“只要开启了太古仙音功,证明师姐有能力恢复那镇邪大战之前,太古时期灵力未损的蓬勃灵力,只等飞仙台解封,整个界面即将迎来真正的修真繁荣盛世。”
“而有能力做到这一点,因为杰出功绩,师姐飞升时位列仙班,或可成就皇者级也不一定。到时自然尊贵不凡,妙不可言。”
宋池:“……”她连飞升这种事,都觉得马马虎虎,其中的动力最大的部分,反而是想去打爆那些飞升者的脑袋报个小仇而已。什么位列仙班,皇者级…这种东西,她根本毫无感觉。甚至觉得仙界还分个三六九等很没意思。
对此醉云散人在她识海自然知之甚详,只见他轻快地笑了一声。
“好,我知道师姐不爱慕虚荣,仙格如何并不在乎。但是能开启这太古仙音功,释放流云扇的真正威力,那么师姐的实力,一定会凌驾于所有人之上,尤其可以完全硬刚阳面命定之人。否则,要不然木灵根被限制的师姐,只能一直猥琐发育到底…接下来此次的确也会给师姐赠予仙级功法,但依旧无济于事。”
醉云散人在说到阳面命定之人,还颇有些咬牙切齿,想来当年这两个可能有点不对付。
但宋池倒不觉得自己跟崔雪若有什么好打的,崔雪若性格冷静自持,根本不会与她有什么纷争。她就更不可能跟崔雪若干什么架了。
不过,要是能让自己强大起来,宋池自然也不是不愿意。之前猥琐发育总是苟,那是因为实力不济。要是实力上来了,你看她还苟不苟。
“你说的木灵根被限制什么意思?”
“百万年前那一战,为了限制邪灵的力量,前辈先贤大能们对此界面木灵力真元进行了一些限制。因此这百万年,实际上,木灵根正道者,除了我们这些阴面命定之人因为有长生叶相助,才能成就飞仙境实力,其余修士,除了你这个小师叔,此人当真是天才之中的天才,能成就化神外,其余最多达到元婴。”
“所以太古仙音功解封,木灵根真元的限制就被解开了?”宋池直指核心。
醉云散人对此一笑。“那还需要打通一些关窍才行,这个等此次秘境以后就会指引师姐去解封。”
宋池:“……”她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而另一个好处,师姐储物戒之中应该收到了五株金色纤云草。它们自与别的洁白纤云草不同,你猜这是为何?”
宋池其实也一直奇怪,照道理,她得到纤云草自然是给宋筠。可宋筠是水火木三灵根,怎么看也只要三颗。多出来这两株……那本书提到,纤云草只对灵根超九十的元婴期及以下弟子有用,而爹娘他们虽然被百花洗尘丹洗涤了灵根,但最多也就洗涤的根植八十,再往上,根本没可能了。师尊也飞仙境了,否则还可以洗涤他老人家的木灵根。
“这五株金色纤云草,自然是给师姐的家人准备的。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只要师姐开启这百万年未能开启的飞仙台真正的封印,那么只需服用这金色纤云草,师姐届时便可带着家人一起飞升成仙。”
宋池:“……”居然还有这种好事。
但要说,宋家人有一个特点,那就是相当的知足常乐。目前为止,能全家都正道金丹修为,祖父他们其实都非常满意了。至于飞升之类的,估计他们想都没想过。
不过能一起飞升那自然更好。没谁会把好事往外推的!
但宋池还是忍不住骂了一句。“谁是鸡犬,你才是鸡犬!”
醉云散人不觉忙笑着道歉认错,然后还问这算不算超级大礼包。
宋池对此只是切了一声。“你说吧,这解封的困难是不是也要加倍?”天上掉馅饼的事,她可是两世都没见过。别打量能糊弄她!
而醉云散人告诉她,果然解封的任务那金卷震动一下。之前只有五六七八条,现在好了十七八个任务关节从那金卷冒出来。
宋池当时真的气得面红耳赤。
这还就罢了,醉云散人还期期艾艾地告知她。“开启封印的难度增加十倍,邪灵的力量也会增加十倍。不过无妨,这其中每一步都经过百万年前那些实力达到此界巅峰的大能们仔细推算做好了安排,我也会一路为师姐护航。师姐要相信自己,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这种激情鸡汤,宋池才懒得喝。
她现在当真痛心疾首,当时果然是猪油蒙了心,富贵迷了眼,被太古两个字震撼到,就使出浑身解数地弹奏那三首曲子。还有温予鸠你特么也太厉害了,但凡错一个舞步,或者错一丝灵力分配,两人不如此配合严丝合缝,怎么可能会开启那太古仙音功法。她又怎么会摊上这个艰巨超绝的大使命!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
“时光不能倒流,师姐别想了。”
“只能干了?”
“对。”
我去你大爷的。宋池在一阵骂骂咧咧之中,穿过重重山水。
黎明之际,从一座湖面冒出来。当时暴雨已经停歇,经过昨晚一阵阵春雷似的各种大动静,宋池从湖面冲出来,就在浓郁的灵力之中打了个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