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1 章【VIP】(2 / 2)

顾佑安一句话叫满堂宗亲女眷又沉默了,这位皇后娘娘,看起来不像什么客气的人呐。

老康王妃气得站起来:“你说谁的儿孙没出息?”

顾佑安明明白白地又说了一遍:“我说,周家的儿孙没出息!”

“放肆!”

放肆吗?顾佑安脸上笑着,目光却冷,她的目光从下首所有人脸上扫过。

“你们的儿孙若是有出息,皇室也不会受边境武将要挟;你们儿孙若是有出息,周宣也不会发疯,杀了皇嗣杀宗亲;你们儿孙若是有出息,我和周祈也不会入住京都,坐拥天下!”

老康王妃气晕过去,康王妃连忙接住婆婆,急得慌了手脚,却不敢求饶,其他宗亲女眷也吓得不敢吭声。

这位皇后娘娘年轻貌美,以为是朵娇嫩的芙蓉花,没想到说话竟这般不留情面,誉王妃等几个位高的也不敢劝。

杜氏的下巴慢慢抬起来了,嘴角翘起来,她的女儿就该是这般,谁也冒犯不得!

顾佑安没想叫老康王妃死在这儿,她吩咐宫人把老康王妃抬出去,又叫人去请太医。

康王妃和老康王妃出去后,顾佑安下首空出两个位置,顾佑安笑着问:“我们刚才说到哪儿了?”

誉王妃笑着接话道:“咱们刚才说到宗亲子弟读书的事,臣妇觉得皇后娘娘您说得极好,皇室子弟纵使没出息,也该读书命理才是。”

是很好,宗亲子弟多练练身手,下次碰到谁发疯乱砍,逃跑时跑快点,说不得还能救自己一命。

临德殿的事很快传到周祈耳朵里,周祈看康王时,眼神冷得掉渣,康王不解,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这就……

“康王!”

“臣在。”

“你母亲年纪不小了吧。”

“回皇上的话,臣的母亲已年过七旬。”康王夫妻俩都是低调谦逊的人,对上一向乖巧。

“人生七十古来稀,你母亲既已年纪大了,以后就在家好好养着吧,别整日出门说些糊涂话,给家里小辈惹来杀身之祸就不妙了。”

杀身之祸?康王结结巴巴半天,才道:“臣,以后一定留母亲在家中奉养,不叫她老人家出门。”

阿元冷眼瞧着下首的宗亲们,一个个想给他父皇后宫塞女人,临德殿那边又说他娘亲是流放的罪官之女,他今日记着了。

皇室宗亲们一早进宫请安,本来是为了套近乎拉近关系的,这下把皇帝一家三口都得罪了,等到朝廷官员们到时,宗亲们被冷落到一边,在场的人精谁看不出来?

等到宴会接近尾声,按规矩该对有功之臣封赏了,孙璋把得赏的文官武将都念了一遍,连王妃跟前的女侍卫都得赏赐,皇室宗亲里一个得赏都没有。

在场的御史本想上折反对皇后任人唯亲,用女子为官,今日这诡异的情况,再三思量后,想到这位新皇一个月前在洛阳城外杀人不眨眼的杀神模样,终没开口。

因为犯上直谏被流放过的田清德冷笑一声,怪道皇上说这些人不像样,连根硬骨头也无,做什么谏臣?

新皇登基的庆功宴,万众期待中开场,冷冷清清落幕。

冷清的是皇室宗亲,松江城出身的官员倒是热闹得很,宫里宴散后,他们出宫家去又开席庆祝。

康王爷匆忙回府,康王妃看到夫君立时就哭了:“我真是不活了!”

“别哭,先说什么事?”

康王妃泣不成声,大儿媳世子妃叹气,把临德殿的事说给父王听,康王爷顿时惊了:“母亲怎么这样说话?”

“我哪里知道,当时我拦都拦不住,誉王妃好心帮着打岔,本来皇后不计较事情都过去了,母后回头又说祁王妃是罪官之女,当时我都不敢看皇后的脸。”

世子妃道:“或许,我知道祖母为何会这样说?”

“你快说,为何?”

世子妃道:“今儿我的丫头跟祖母跟前的丫头闲话,听那丫头说,前几日姑母屋里的大丫头来家里了,姑母想把小表妹送进宫,找祖母说项。”

康王和康王妃想起那个小侄女来,康王妃道:“母亲糊涂啊,哪有这样办事的?得罪了皇后,就是把那孩子送进宫里还能有好?”

康王冷脸道:“嫁出去这么多年了,自己也是当祖母的年纪了好还不省事,我不求她为康王府出什么力,她倒是会给我找麻烦。交代门房,以后不许三妹来咱们府上。”

“那母亲那儿该怎么办?母亲一向心疼三妹妹。”

“以后不许母亲出门,这事儿你不用管,我会办好。”

康王妃松了口气,这样也好。

以前母亲在外面说话得罪人也罢了,左右没人跟她计较,以后可就不成了。

隔了一日,康王妃给宫里递帖子,给拒了,皇后不见她。康王妃没法子,又去顾家那儿,顾家也没搭理他们家。

这一来二去的,康王府本来是洛阳城里一等一的人家,因不得新皇喜欢,家里的门楣上仿佛一下就添了许多灰尘。

有康王府做样子,洛阳城里的皇室宗亲和官宦人家都知道不仅新皇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连皇后也是个不好惹的。

上头有人撑腰,城外还有护城军镇着,松江城一系的官员掌权的进程就更快了,等到开春后,朝堂上官员被换了大半,一切都运行如常。

朝廷稳下来,兵部调运粮草去北境,周祈下令,命镇北军和东北军出兵清除草原上几股敌对势力,他要保证北境至少十年安稳。

周祈在盯着北境草原时,在顾佑安授意下,韩掌柜带队去安西城跟黑鹰部落的多力做买卖。

一打一拉,赶走敌对势力后,剩下的要好好

经营起来。

刚批阅完的折子从祁安殿送回内阁,批红的折子上一半字迹是皇上的,一半字迹是皇后的,内阁阁臣们甚至知道,折子上的大印还是太子盖上的。

“唉,这,真是……这折子若是发回地方,岂不是朝野内外都知道皇后干政了?”

“吴大人,您是阁老,您说句话呀!”

吴大人能说什么?他说了皇上就听吗?皇上连宗亲都不管,难道还在乎他这个随时能换的阁老?

祁安!祁安!皇上连定国号都念着皇后,难道大家还看不明白?

“这天下读书人若是知道,那还得了!不得哗然?”

吴大人道:“怎么哗然?以后不考科举了?不为官了?松江城的百姓只会拍手叫好,让出位置来好叫他们当官。”

关内骂女子干政,关外的百姓早就习惯了祁王妃统管松江城。

“那咱们该如何办?”

“哼,黄梦得是翰林院掌院,文坛领袖,你去问问他如何说。”

黄梦得能如何说?皇上皇后本来就看儒家不顺眼,现在又有墨家子弟,还有陈一直为首的商户铆足了劲儿要出头,那些酸儒再来添乱,他老头子真要打人了!

只能说,新帝太强势,内阁也沦为傀儡,这跟周宣在时的风气大不一样。

这世道,有时候就是这么粗暴。

强权即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