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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打就打了,怎样?

池雪尽没想到,在医院做完亲子鉴定后不到4个小时,她就登上了去往桦市的飞机。

中午吃完饭,一行人前往池雪尽常去的医院,是之前她吐血住院那家。

双方提交了亲子鉴定材料,不过结果出来需要时间。

医生问要不要加急时,池念拒绝了。

她说按正常时间来就好。

黎学智夫妇似乎想说什么,不过终是没有强求,他们也不能一直留在本市,自医院出来双方便分开了。

池雪尽她们到家时,池沈确正在和池南归打视频,抓着只巨大的卡皮巴拉眼睛像抽筋一样闪着,说携卡皮巴拉提前庆祝他明天杀青。

同时恶心到了远在剧组的池南归和旁边讨厌卡皮巴拉的池温迎。

两人互相推辞,嘴里不断重复,“你弟弟,你弟弟。”

池念听说了,突发奇想既然大家都有空,提议一起去接池南归杀青。

池温迎拍腿叫好,说附近有个漂流特别好玩,杀青后还能去玩一天。

行动力超强的一家人当场订机票。

就这样,在离开医院后不到4个小时,池雪尽人就在飞机上了-

飞行时间不到2小时,池雪尽打算休息,提前告知了空姐飞行期间不用餐,不需要喊醒她。

接过空姐给的毯子,池雪尽的余光撇见坐在她斜前方的池念。

她戴上了耳机,看着窗外。

除了昨晚刚听到消息时,今天整天她的表现都很平静。

她将自己的情绪藏起来了。

不止这次,一直都是。

其实当前有的种种证据看,大家都心知肚明,池念大概率就是黎家的二女儿,等待亲子鉴定结果的时间更像是一个缓冲期。

池雪尽还未将消息告诉池家三兄弟。

大概是她也还在缓冲期里。

不再思考,池雪尽扯了扯毯子,缓缓闭上眼睛-

许是今天在外的时间长,池雪尽竟然真的睡着了。

直到飞机落地的颠簸传来,她才转醒。

下飞机时已经过了饭点,四人都有些饿,先找餐厅吃了东西,再前往下榻酒店。

他们没有告诉池南归来了,打算明早直接去片场给他个惊喜。

临睡前,四人凑在一块商量明天的计划。

准确说,是三人在池雪尽房间脑袋凑一块商量,池雪尽坐在旁边听。

池念比了个OK的手势,“花已经订好了,明早送到酒店。”

池温迎比了个OK的手势,“已经和他助理联系好了,他明早11点拍完最后一场戏就杀青。”

池沈确比了个OK的手势,“已经确定明早偷偷去片场不被发现的路线了。”

三人异口同声喊,“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池雪尽有些无奈。

又觉得他们挺可爱的。

豪言壮语后,三人决定早早休息养足精神,集体和池雪尽说晚安。

送走他们后,池雪尽并没有上床休息,他们负责做好给池南归惊喜的计划,她则需要做好明天杀青接上池南归后,全家去漂流峰玩的计划。

时间不多,只住一晚,后天下午就要前往机场。

漂流峰距离片场约1个半小时车程,很著名的景点,游玩的人不少,他们还刚好踩上了暑假活动的尾巴。

漂流峰周边酒店不少,不过山顶只有一家酒店,坐落在山林间。

也是池氏集团旗下的。

国内著名景点内的高奢酒店,基本都是池氏的。

自己建了不少,也收购了不少。

池雪尽结合朱皖的意见,很快确定好了计划和路线,在看到朱皖回复她说已经告诉酒店留了房间,也就休息去了-

次日在酒店用过早餐,池念订的花也到了,四人前往影视城。

根据池沈确的路线,抵达影视城后,他们绕后偷偷溜进片场,和池南归的助理里应外合,先躲在了他的化妆室里。

除了池雪尽外,三人都有些紧张,外面有什么稍微大些的动静,就立刻默契闭嘴,屏息听着,生怕错过了。

11点过5分,门外传来动静。

助理开门告诉他们,池南归马上杀青了。

三人拉着池雪尽,鬼鬼祟祟躲着人走过去。

莫名让她想起那天在公园相亲角的狼狈模样。

忽然发现回家住以后,她的猥琐瞬间也变多了不少。

很快他们走到片场中间,躲在池南归的视角盲区处。

只见导演喊了卡,而后便鼓起掌来,“恭喜南归杀青!杀青快乐!”

紧接着,很多声杀青快乐在片场响了起来。

是时候了,池温迎和池沈确拿着花先冲了出去,嘴里也喊着,“杀青快乐!”

他两的声音在片场此起彼伏的恭喜中仍旧突出,池南归以为自己幻听,疑惑地张望了几眼周围。

池念也牵起姐姐的手走了出去,“杀青快乐。”

直到众人都站到自己面前,池南归才看清,真是自己家人来了。

池雪尽笑眼弯弯,恭喜他,“杀青快乐,可以回家了。”

话落,他怀里便被池沈确塞过来一束花。

池南归双眸微动,“姐姐…谢谢。”

他从未想过,家人会一起来接他杀青,更不敢想姐姐也会在。

此刻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化成暖流淌进心间,引得他鼻尖蓦得一酸。

池温迎用肩膀轻碰了下他,“怎样,是不是感动得要哭了,我看你就像要哭了,哎呀不用太感动的啦,你知道的,我永远是你最亲爱的爸爸。”

“你脑子的病和你的话一样丰富。”

眼泪硬生生被憋了回去,池南归先开口骂了池温迎。

池念不知何时已经走到前面导演的地方,挥手招呼他们,“快来呀,来拍照!”

那边已经都准备好了,连横幅都拉好了。

池南归被其他两人一人拽着条胳膊,三人齐齐回头喊身后的池雪尽,“姐姐,走吧。”

池雪尽弯唇,“走吧。”-

拍过纪念照后,池南归就正式杀青了。

除了大合照外,导演还给他们又拿出个拍立得给他们单独拍了不少照片,有全家福,也有单人照。

在去漂流峰的车上,池雪尽都听见耳边全是对照片的讨论。

“我真帅啊,硬帅。”

“比起我还是略逊一筹。”

“都别争了,世界第一帅在这,杀死了比赛。”

“有病。”

“这张好看,尤其是只有我好看你两闭眼了,发朋友圈。”

“你给我死。”

吵闹间,五人就抵达了漂流峰,将车停好直接进了景点。

哪怕已经是暑假尾巴,景点的热度依旧不减,到处都是人,其中不少年轻面孔,看起来都是学生。

他们被专人领着,先去穿戴好了救生设备,前往漂流地点。

漂流峰都是小船,五人一共坐三艘,池雪尽和池念一艘,池沈确和池温迎一艘,池南归自己坐一艘。

因为暑假活动,船上还留了不少之前游客集体打水仗的道具,什么水枪,桶,盘之类的。

几人坐好后,船便被推进了山涧。

小船随着浪飘了出去,摇摇晃晃地很快就到了第一个坡,船冲下去那瞬,水花四溅,刺激感也紧随而来。

好玩是好玩,只是原本干爽的五人刚经历第一个坡,就已经被水溅湿了。

唯有单独一个船的池南归相对干爽些。

两艘船不知不觉漂得近了,池温迎看了眼旁边干爽的池南归,突然装了盘水往他身上泼。

紧接着,池沈确也泼了盘。

池南归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两盘水就兜头泼下。

因拍戏留得有些长的头发,顿时像海带一样全部贴在了脸上。

他咬牙看向始作俑者,“池!温!迎!”

被骂的池温迎放肆地大笑,边笑还揶揄他,“2025年早秋潮流造型演绎哈哈哈哈。”

连经过的池雪尽二人,见池南归湿发全部紧贴头皮的滑稽样子也忍不住笑了。

池念感叹,“湿发造型果然难驾驭。”

“啧啧啧。”池温迎不屑,“那是你没看过本大帅哥的湿发造…池沈确,你死定了!”

他话没说完,一直坐在他身后的池沈确毫不犹豫倒戈了,装了盆水举高过池温迎头顶,将他从头开始浇了个遍。

“真的吗?让我看看你的湿发造型?”

后果就是他马上被池温迎也泼了盘水。

漂流上的第三次世界大战就这样开始了。

三艘船飘来飘去,时而分开时而贴近,池沈确手里抓着盆水正要往外泼,就被池南归伸手按住了头。

就算看不见,也坚持要将水泼出去。

池沈确一个盲泼,池南归敏捷躲开,水就这样直直泼到了池雪尽那艘船上。

池念侧身,帮姐姐挡住了水。

用脸挡水的后果就是,她也变湿发造型了。

罪魁祸首池沈确指着她笑了起来,“念念,你也驾驭不了湿发造型,不过挺可爱的就是。”

池念偷偷在身后装了盘水,笑眯眯无害道,“可爱是吧,嘻嘻我也觉得。”

话落毫不留情地把手里那盘水给泼了出去。

就这样,池念也加入了世界大战。

原本安全的池雪尽,因为池念的加入,不可避免地被水溅到,次数多了她也受不了了,拿起脚边的桶也装了桶水往外泼。

水花飞溅中,她也不知道泼到了谁。

莫名其妙的,池雪尽也加入了这场混战中。

她的第二桶水泼到了池温迎身上,而且是毫不留情对着脸泼了过去。

力度之大,池温迎被泼得一脸懵。

意识到自己被姐姐泼了桶水,池沈确震惊,难以置信,疑惑,面部表情十分精彩。

池念当时觉得他可以去演苦情剧,很到位。

只是这到位的表情然后很快被兜头而下的一桶水盖住了。

池沈确笑得张狂,“发什么呆,水泼进脑子了吗?”

刚刚那些情绪瞬间被抛到脑后,池温迎捞起桶猛猛灌水,誓死要让池沈确记住今天。

不过水还没灌好,就有人帮他报了仇。

池南归虽迟但到。

但泼池沈确就算了,剩下那小半桶水凭什么附赠给他!

旧仇很快被遗忘,他第一个先泼的就是池南归。

混战再度升级。

池雪尽一般不主动泼人,出手主要看谁泼到她了,她就默默淋一桶过去-

在一片堪比下暴雨的情景中,船漂到了第三个坡。

是个很长的陡坡。

船漂下去那刹那的冲力大家都感受到了,混乱的水战瞬间被迫停止,他们都先牢牢抓住了船,以防自己飞出去。

待到平稳的地方时,大家都气喘吁吁。

池温迎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好,休战。”

其他人也累了,同意休战。

缓过来后,池南归他们互相看着对方狼狈的样子,就连池雪尽也不例外,都笑了出声。

其实池雪尽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加入了这场混战里。

往常他们就算打破天,她也只是看看。

不过…

挺好玩的就是。

池雪尽摇摇头,也跟着笑了-

第三个坡往前是个岔路口,他们会和另一个漂流点下来的旅客汇合。

很快,那边的船只出现了。

池温迎漫不经心撇了眼头艘船,视线刚回到前方又立刻再回望了遍。

头艘船前坐着一个人,气质斐然。

就是,怎么那么眼熟呢?

池温迎扯了扯前面的池沈确,“你看那边。”

池沈确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起来了,“宋随?他怎么在这?”

显然,池沈确触发了关键词宋随,引起了池南归的关注。

他冷笑道,“跟踪狂。”

如此显眼的一个人,池雪尽也注意到了,奇怪宋随怎么会在这?

眼看两边的船越漂越近,池温迎三人对视一眼,默默将手里的桶放进水里,都灌了满满一桶。

漂得再近些,宋随也看到了他们。

他和池雪尽打招呼,“池总,来玩?”

“哦呦不来玩难道来考察吗?”池温迎阴阳怪气回他。

“我确实是…”

话没说完,就被泼了一桶水。

原本干爽的宋随顿时湿透了。

池沈确毫无歉意地道歉,“诶,手滑。”

宋随没有计较,扯出一个笑,“我确实是来考察。”

这话池雪尽来兴趣了,“什么项目?”

“保密。”

紧接着,又一桶水泼来,池南归的台词和池沈确一模一样,“手滑。”

在第三桶水泼来前,宋随已经有准备了,侧身躲过。

就是在他身后的秘书,被泼了个准。

池温迎丢下桶,“嗯,关于泼你的原因。”

他学着刚刚宋随的语气,“保密。”

是可忍孰不可忍,宋随没还手,他的秘书就忍不住先泼了桶水过去。

刚刚打得不可开交的三兄弟此时倒是默契得很,水一桶接一桶,几乎没停下来过,宋随秘书觉得自己不是在漂流,而是在瀑布下喝水。

虽然是秘书和他们打水仗,坐前面的宋随自然不能幸免,被泼了好些水。

甚至比秘书被泼到的还多。

他无比确定对面三人的故意的。

在被泼了第N桶水后,宋随额间青筋跳了跳,忍耐力告罄,拿起自己船上的大桶,装了桶泼了过去。

两边就这样打了起来。

宋随那边由秘书装水,他来泼。

宋随人少,可他桶大,两边打得有来有回的。

池温迎边泼嘴巴还不停,“我泼,我泼,你别想躲,池沈确挪下船…”-

三兄弟和宋随打了起来,那池雪尽这边,就变得异常平静了。

她看着宋随狼狈的样子,很难和平常的他联想在一起。

果然没人碰上她家这三个霸王还能当正常人。

这次显然没人喊暂停。

池雪尽看他们三那架势,恨不得把宋随泼死在这。

渐渐地,人数少那边的宋随要更吃亏些,到后面秘书都没空装水,而是忙着将水从船里往外泼。

宋随不可能坐以待毙,两条船碰撞到的那瞬,他伸手用力扯了下正要往外泼水的池沈确。

池沈确下意识就拉住了后面的池温迎。

“扑通。”

二人双双落水。

再爬上船后,战况升级,两边混战到了终点,他们的水仗打得比漂流本身还激烈数倍。

下船时,池温迎和池沈确丢掉水桶拍了拍手,以胜利者的姿势给了宋随一个以后别让我看见你的眼神。

临别前,池雪尽过去找宋随。

他发顶的水已经全部滴落,恢复了往日的蓬松,只余发梢还往下滴水。

池雪尽想递张纸巾,又觉得杯水车薪。

正如他所说是来考察的,身上穿的是正装里的衬衫。

被水泼湿后,白色衬衫紧贴在皮肤上,往日隐约可见的好身材此时一目了然。

宋随任由发梢的水珠滴落,无奈道,“想笑可以,拍照不行。”

池雪尽轻笑,“那可惜了。”

秘书递过来一条毛巾,宋随抓过披在身上,遥遥看了眼那边还在活蹦乱跳的三兄弟,感叹道,“你家,挺热闹。”

“嗯,庞岳也这样说过。” 。

宋随怔了秒,“看来他是吃过亏了。

简单聊两句就算是打过了招呼,池雪尽和他道别,和家人到车里拿干爽的衣服先换上。

宋随望着她的背影,有些出神。

今天的池雪尽很有生气,往日身上那无法忽视的冷淡也几乎难以看到。

直至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内有一会,宋随才转身离开-

一行人换好衣服后,又去景区别的地方逛了逛。

这里不止漂流,还有别的景点,本身的地理位置也是个天然大氧吧,平常在城市很少能看到这样的景象。

池雪尽她们选了条热门路线,带好口罩绕着走了圈。

今天是工作日,游客几乎都是带着孩子来玩的大人,认识池雪尽他们的人不多,游客太多也注意不到他们。

在景区绕了圈再出来时,天已经快黑透了,肚子也饿了。

附近就有不少餐厅,几人点兵点将选了家去吃。

酒足饭饱后,池沈确瘫在椅上,“我可能晕碳,困了。”

池南归也停筷了,“猪的美称是吗?”

“菜就一个字,我只说一次…”

池温迎突然就忘我地唱了起来。

全桌人默契地集体站起来走了。

再睁眼时,发现身旁已经空了,池温迎赶紧跑上去。

“诶,等等我!”

“姐姐你不能丢下我!”-

虽不是池沈确说的晕碳,不过池雪尽也确实累了。

下午那场水仗太耗费体力了。

其他人也一致同意回酒店,不去别的地方了。

池雪尽开车往山顶的酒店去。

上山的路弯弯绕绕的,池念有些晕车,就没跟他们再到停车场,先在酒店大堂下车了。

山顶的空气比漂流峰更清新,下车深吸了口后,发晕的脑袋不由得清醒了些。

池念走进大堂,找了个位置坐下等姐姐他们停好车过来。

手机里有植华月不久前发来的消息,问她吃饭了没有。

昨天分别前,双方互相加了微信。

看到植华月的消息,池念感觉到心中酸楚翻涌。

她知道是原主的执念。

也是原主在这个世界仅剩的唯一执念。

池念打字回复植华月。

刚按下发送键,头上登时被一道阴影笼罩,眼前出现了双男士运动鞋。

池念抬头,入目便是双油腻的眼睛。

刻意压低的声音也和他的眼睛一样,“小妹妹,自己吗?”

池念没出声,下意识捏紧了手机。

“戴个口罩干嘛?让哥哥看看长什么样?”

一阵恶寒自心底升起,快要被遗忘的记忆又出现在脑海里,从前也出现过类似的情景。

当时她拼命往前逃跑,不敢往后看,不敢停下一步的绝望再次袭来。

池念微微颤抖的肩膀和怯怯的眼神反倒让男人更兴奋,他竟伸手想摘下池念的口罩。

眼看男人的手越来越近,理智短暂战胜了心底的恐惧,池念将椅子重重往后挪,拉开二人的距离,站起身来就要跑。

没走两步,池念发现自己身后是道墙壁。

“呦,还想跑?”男人摩拳擦掌,大步上前,“哥哥来了,不就是看看你的样子吗?那是看得起你,跑什么。”

他边走边说着。

池年将身体紧贴墙壁,不住地发抖。

眼看男人距离自己只有一步之遥时,池念恐惧地看着他。

大脑一片空白,绝望如潮水将她淹没。

想象中的手并没有落下。

男人突然不动了。

准确说是动不了了。

池南归在后面拽住了他。

“哪个小兔崽子!”男人边咆哮边挣脱转身,见池南归胳膊消瘦又白白净净的,登时又笑了起来,“想英雄救美?不自量力。”

说罢就想挥拳上来,不料手臂刚伸出又被拽住。

池温迎也过来了,两人一人拽住他的一只手臂,将人直接抬到了半空中。

“动啊,你再动啊,短腿凌空跳两下给我当乐子看看?怎么不动了,是不喜欢动吗?喂你哪个山海经跑出来的,晚上在山里不怕吓到人被索赔吗?”

“疼,疼!放下我!”

男人挣扎不开,只能不断让他们放开自己。

池温迎一脸无辜,“我没说不放啊,你有本事自己下来就放开你啦,不会那么没本事吧?”

池沈确悄无声息踢了个茶几到男人看不见的脚下。

受池温迎的刺激,男人开始使劲扑腾,脚踝用力撞上了身后的茶几,不仅没挣脱开,脚也开始疼了。

池沈确双臂抱胸,骂了他一句,“废物。”-

池念靠着墙,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即便几个哥哥来了,她也没有缓过劲来。

熟悉的身影自门口出现,瞥见这边的场景后快步上前。

看见姐姐,池念才缓了过来,离开墙边跑到了她身后。

池雪尽沉眸问道,“怎么回事?”

池温迎将刚刚看见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听见事情经过,池雪尽眉心紧锁。

男人看出刚来的这个女人是话事人,大喊大叫,“快放下我,手断了!”

池雪尽冷冷的眼风扫过,“放他下来。”

话音一落,池南归二人齐齐松手。

没有丝毫缓冲期,突然失去支撑的男人跌坐在地上,他扶着腰指着二人说,“就是他们,把我手弄伤了,赔钱!”

“你们打人了?”

池温迎赶紧摇头,“我们没有哦,我们可没动手。”

上次韩孝豪的事情后,池温迎就谨记不会再打架了。

他们只是把人抓了起来而已。

男人不依不饶,“没有?没有我手上的伤怎么来的!”

他撸起袖子,露出青紫了的手臂内侧。

池雪尽朝池温迎确认,,“你说,他刚刚是在欺负念念?”

“没错!”

池雪尽朝男人走近了些。

她是唯一没有带口罩的,那张极好看的脸放大出现在男人面前。

他的眼神立刻变了,笑眯眯道,“不用赔偿也行,你陪…”

话音未落,人就被池雪尽一脚踹了出去,直直撞到墙上,发出极大的声响。

今天来户外,她穿了冲锋衣和运动鞋,利落的高马尾随着她的动作摇晃。

池雪尽长腿一收,冷眼看着男人,“他们不打,我打。”

平常穿的高跟鞋实在影响发挥,难得有穿了运动鞋的时候。

其他人都看呆了,没想到姐姐会亲自出手。

她的力度之大,整个大堂仿佛都震了震。

男人疼得面目狰狞,指着池雪尽就想骂,“你她吗…”

这题池温迎会,他上去抓着男人就是一巴掌,“掌嘴。”

他的力度之大,扇完男人的脸就肿了起来。

池雪尽走上去,也送了他另一边脸一巴掌。

力度和池温迎的简直不相上下,甚至更大,脸肿得更高。

池南归和池温迎对看一眼。

突然就明白了他们为什么力气大,原来姐姐力气也…很大。

擦完似乎还嫌手脏,池雪尽抽出张湿巾仔细地擦着手。

男人捂着火辣辣的脸,“仗着人多合起来欺负人是吧?给我等着!”

池雪尽嘴角轻扯,脸上的表情和池沈确平日里拽起来几乎一模一样。

她冷笑一声,不屑道,“打就打了,怎样?”

第42章 她的手不凉了

池念现在才发现,原来三个哥哥身上都有姐姐的影子。

她扯了扯池雪尽的衣角,小声说,“姐姐…我没事的。”

她确实没什么事,只是吓到了。

所以可以不用为了她把事情闹大。

池雪尽比她高半个头,二人距离很近,转身时看到她轻颤的睫毛下是担忧的眼神。

落在她衣摆上的双手还在微微颤抖。

池雪尽揉了揉她的发顶,“别怕。”

池念抬眸,姐姐已经又转过身去,她只能看到她利落的高马尾。

别怕…

别怕!

池念在心里默念,努力将曾经那些记忆再丢掉。

酒店门口突地传来一阵嘈杂声,有举着旗子的男人领着十来个游客进来,看起来应该是个旅行团。

声音引来池家人的注意。

不过最激动的是蹲坐在地上的男人,闵哲忍着痛,自地上爬起,撑着墙壁大喊,“杜巍!杜巍!”

举着旗子的男人循声望来,脸色陡然一变,赶紧将游客安顿在大堂另一块区域后跑过来,扶住闵哲,“怎么了这是?”

见友人来了,闵哲硬气了起来,“他们打我,踹我扇我,你帮我联系那个律师朋友,我要告他们,我要让他们赔钱陪到死!”

池雪尽莞尔,“欢迎。”

那池氏的律师应该挺开心的,能有个别的案子解解闷,平常天天对着的都是全是字的合同,或者棘手的商业官司。

池沈确眼尾淡淡地扫过去,“不告看不起你。”

杜巍一滞,心下不满,打了人还那么嚣张?

几人今天经历了漂流水仗,即使换了套干爽衣服变,造型也乱糟糟的,和平常相差甚远。

身旁的闵哲显然被气到了,指着池沈确说,“叫什么名字你说!”

池雪尽语气淡淡,“都要告我了连怎么弄到我名字的办法都没有?”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有人那么垃圾吧,被打了就算了嚷嚷着要告人其实也是虚张声势其实根本连名字都查不到,挨打的时候你骨头有你嘴一半硬就好了。”

池温迎毫无意外地又拉了波仇恨。

闵哲气得脸都涨红了,指着他们恨恨道,“你们给我等着!”

不告死他们,他闵字就倒过来写-

杜巍瞥见池雪尽她们身后的行李,在闵哲耳边低声说了什么便先离开了,回去找刚刚被安顿在别处的游客。

闵哲恶狠狠地瞪着池雪尽,“娘们你给我等着,到时候我要你跪下来求我,让我撤诉。”

池雪尽无所谓道,“到时候跪下来那个,恐怕是你。”

闵哲拐着腿也打算离开,笑了起来,“到时候你最好也那么横。”

眼看他就要走到杜巍那边去,安静许久的池南归默不作声,悄无声息伸了条腿出去。

没走两步的闵哲登时被绊了个狗吃屎,倒在了池念面前。

那张猥琐的脸出现在眼前,池念惊叫一声,往后退了步。

池温迎啪地丢了张抹布盖住闵哲的脸,“你丑到人家了。”

池雪尽不想再和垃圾浪费时间,将被惊得后退一步的池念拉回来,牵着她的手臂往前台去。

三兄弟没再看闵哲一眼,拎着行李跟了上去。

前台,杜巍正在给旅行团的游客办理入住,拿完最后一张房卡,闪身站到一旁,将位置让给了池雪尽她们。

如果没看错的话,杜巍转身前还和前台对了下眼神。

池雪尽没兴趣猜测他们在干么,给前台报名字登记,“预订人是朱皖。”

前台在键盘上按了一通,露出歉意的笑容,“很抱歉客人,您订的这个房型今晚没房了,这边给你们退款再补偿你们200元优惠券可以吗?”

池雪尽眉头紧锁。

赔偿200元优惠券,这是池氏酒店能做出来的赔偿方案?

池念问他,“那其他房型呢?”

前台保持着刚刚的笑容,“抱歉呢其他房型也没房了。”

杜巍手撑在前台的桌上,朝后面自己的团友们大声说,“报我们的团,绝对不会出现到了酒店没房的情况,而且房价更低!”

说罢,他将声音收小,嚣张地朝池雪尽她们说,“不给你们住知道么?下山吧,随便找间凑合下。”

闵哲已经走到了杜巍旁边,二人笑声不断。

池温迎盯着他,扬起手。

闵哲本就疼的脸更痛了,又回想起刚刚眼冒金星脑子炸开的痛苦,只能闭嘴,转而用眼神表达自己的得意-

现在下山前往附近的酒店,少说也要一个小时。

相比那两个无关重要的人,池雪尽更关心的是酒店管理问题,她随手打开个预订平台,发现平台上这个房型显示有房。

她将亮着屏幕的手机放到桌面,“平台上显示有房。”

不仅他们预订的房型有房,别的房型也有。

前台似乎也懒得再装了,脸上笑容不再,“系统更新不及时,以我们这为准。”

不可能,池氏集团国内外的酒店绝对同步更新。

池雪尽眸光一寒,“你们负责人呢,让他出来下。”

前台看都不看她,“不在。”

池雪尽没有和前台再废话,在通讯录找到了对应的联系人。

前台又敷衍地扯了个笑,“那这边先给你们退房咯,200元优惠券会发放到订房的账户上。”

池沈确倒是很想骂补偿200块就算了,还是优惠券,破酒店还想他们下次来?

转念一想好像是自家酒店,嘴巴又闭上了。

可池温迎的嘴比脑子快,脱口而出就骂,“哪个天才想出来的赔200优惠券,比灵感来源买500块兰博基尼优惠券吗?”

酒店基础房的房价就近2000,他们订的整栋别墅,价格直逼六位数,补偿200优惠券?

前台摊手,“抱歉呢客人,这边确实没房了。”

杜巍二人站在一旁好笑地看他们。

闵哲更是觉得刚刚的气都消了不少,“还是你厉害兄弟。”

就在池温迎和前台争执时,旁边的门突然打开了。

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走了出来。

对方开门开得很急,声音大得将前台被吓了跳,回头发现是经理。

经理压根没空理前台,眼睛搜索了圈后准确无误落在池雪尽身上,他快步上前,弯腰和她问号,“池总,池总您来怎么不提起打招呼啊?”

杜巍和闵哲的所有动作突然静止了。

池雪尽已经登上了酒店内网,摆在桌面问经理,“为什么预订平台和酒店内网都显示有房。”

她指了指前台的电脑,“而前台电脑显示没房。”

他们预订的那个房型还有房,只是前台故意不给他们。

但另外有两个房型,则是无论哪个渠道都有房,唯独前台电脑上没房。

唯一的可能就是,电脑上现在接的不是池氏的系统。

池雪尽指着前台的门,示意经理打开。

经理额头已经沁汗了,他支吾着,“是这样的,就是,我们这个电脑,他系统有点问题,就是它…”

池雪尽语气一凛,“打开。”

经理腿一抖,飞快将前台的门打开了-

前台见自己经理这个模样就知道事情不对了,门一开就溜了。

池雪尽在电脑上操作了下系统,再退出桌面一看。

果然,电脑上装的系统压根不是池氏的系统,而是酒店自己弄的系统。

池雪尽想起刚刚杜巍说的,房价比市场价便宜…

池氏的酒店统一定价,少数时候平台促销,由平台方自己出补贴房价才会便宜些。

也没有跟任何旅行团合作,没有协议价。

据池雪尽所知,池氏酒店上的三家预订平台,目前都没有在促销,那他们比市场价低的房子是哪来的?

身后的经理脸色苍白,为了不影响客人观感,池雪尽先进了办公区,“进来。”

又对着池家几人说,“你们也先进来,那边那两玩意一起拎进来。”

闻言,池南归和池温迎一人拽起来一个,把杜巍和闵哲拽进了酒店办公区。

也没花太多力气,他们已经愣在那了,压根不会挣扎。

夜晚的酒店办公区并没有多少人,池雪尽径直走到经理办公室,推开门进去坐到了主位上。

经理哆嗦着腿跟过去,走到池雪尽跟前时差点没站稳摔倒在地。

闵哲二人被丢在了他身后。

池雪尽拿起桌上的名牌,“姓李是吧,那李经理,说说是怎么回事?”

“连带着他们嘴里的低价房源,也解释清楚。”

李经理哪敢说,就是他自己请人做了套系统,将部分房源以稍低的价格和高端旅游团合作,获利再双方分成。

集团每月会派人清点消耗的布草量,李经理为了不被发现,甚至自己购买了布草,和旅行社合作的房间用的都不是集团的布草。

本以为万无一失…

见他紧抿双唇,池雪尽将名牌按在桌上,又问了遍,“不说么?”

李经理颤抖着抬头,对上池雪尽眼底寒意那瞬,无力的腿彻底软了,得用手撑着桌面才能站稳,“说,我说。”

他将事情原本地交代了遍。

身后的杜巍二人彻底懵了,当头一棒又一棒,砸得二人脑子彻底失去思考能力。

听了李经理的,池雪尽将他的电脑锁了起来,防止有人篡改数据消灭证据。

好一会,闵哲愣愣地问,“她是谁?”

李经理凑到他耳边低声说,“我们集团老总!池总!”

“池,池总?”

锁好电脑后,池雪尽关掉手机录音,起身无视了地上几人打算离开。

临别前又提醒闵哲,“你要告我是吗?跟他一块联系池氏律师。”

“不,不,我不告你。”闵哲哪想到她是池氏老总,穿着运动装看起来那么年轻,他笑着道歉,“刚刚都是开玩笑的。”

闵哲主动扇了自己红肿的脸一巴掌,“我嘴比较硬,其实是纸老虎而已。”

他将杜巍推出去,“是他让前台不给你房间的。”

杜巍先是不敢置信,又恨恨地看着他,却碍于池雪尽在场不敢说话。

池雪尽对他的话不为所动,脚上动作不停。

见池雪尽不理他,闵哲和池念道歉,“很抱歉我刚不应该那么没礼貌,我就是想交个朋友,没有别的意思。”

池温迎啧了声,“谁想跟你交朋友?”

“对对对,都是我自作多情,真的很抱歉,池总您大人有大量…”

池雪尽扫了他一眼,“抱歉什么?抱歉我权利大你不得不道歉?而不是认为你骚扰女性这件事情是错的而道歉。”

“你们,和他。”池雪尽看了眼李经理,“一个都跑不掉。”

中饱私囊了多少,挣了多少该赔多少,律师都会算清楚。

池雪尽最后扫了他们三人一眼,“我会特别提醒他们尽力让你们多赔的。”

既然不知道错,那就多付出些代价-

处理完这些事情后,池雪尽他们成功入住。

刚刚不重要的插曲很快被众人丢在脑后。

进了别墅,池温迎刚放好行李就急急忙忙冲出客厅坐到地毯上,将手机放在茶几上鼓捣起来。

大家都想起来了,他今天原本是要直播的。

下午的女装直播池雪尽替他请假了,晚上的没有。

刚刚在大堂浪费了些时间,眼看着就要迟到了。

池雪尽她们觉得这个情感咨询直播间还挺有趣的,池沈确开门将酒店送来的果盘放到茶几,几人围在一起听他直播。

播了几次后,这个直播间现在已经小有名气了,刚开播就来了不少人。

很快第一个观众上麦了,是个男生。

“主播你好,今天有个女同事来问我借笔,可我不太喜欢她,请问怎样才能礼貌拒绝又不会影响同事关系?” ?

不止池温迎,正在戳西瓜吃的池家几人脸上也是相同的表情。

池温迎忍住骂对面的冲动问,“那她除了借笔还有别的表现吗?”

“借笔那么明显了,还需要别的表现吗!”

池温迎无语至极,“你脑子有病也那么明显了怎么没去治治?”

说罢毫不犹豫把人踹下了麦。

本来想按流程退连麦费用的,想想那人刚刚的问题,钱也不退了,直接发了相应金额的福袋。

很快,第二位观众上麦了。

“主播你好,我前阵子和男朋友分手了,找了个情感机构帮我挽回,一个星期前交了两万块钱,今天发现机构把我拉黑了,是什么意思?让我学他们把男朋友拉黑等他回来找我吗?”

池温迎扶额,“让你花钱买个教训的意思,快报警。”

重复了三遍快报警后这位观众也被踢下麦,池温迎飞快将连麦钱退了给她,刚才被骗了两万。

一盘堆成小山的果盘就在观众的故事里慢慢见底。

池家人听得津津有味,有离谱的也有感人的。

最后一位观众连麦结束后,今天的直播也跟着结束了。

池温迎现在已经学会自己看后台数据了,今晚直播的收入相较之前又涨了,直播间峰值观看人数和平均观看人数都比此前高。

看到数据,往日直播完就跟被灵魂被抽空的池温迎仍旧兴奋,他高兴地戳了块西瓜,“照这个势头下去,我迟早得干成头部主播。”

池雪尽刚好收到王新消息,顺嘴说道,“王新说你下午没播,直播间很多人问那个男主播去哪里,销售额也比你带货时低。”

池温迎更骄傲了,“我就说这天没我得塌。”

池南归假笑,“那希望你把话都留在直播间,不要带回家。”

池沈确补充,“酒店也不行!”

“嫉妒,赤裸裸的嫉妒。”

三人又开始混战,池雪尽不打算参与了,她捂着耳朵径直回房-

洗漱吹干头发后,池雪尽站到了落地窗前。

别墅离山顶挺近,窗外是大片保留了原始生态的密林,幽深漆黑,往远看就是漂流峰,此时依然星星点点亮着灯。

自远方收回目光,池雪尽发现楼下站着个熟悉的身影。

宋随?

仿佛感应到般,宋随也同时往上看,二人的视线交汇在半空中。

池雪尽拉开阳台门下楼,在那边的楼梯下去,恰好就是宋随站的位置。

“那么晚,在外面干嘛?”

白天他就在漂流峰,晚上住在这不奇怪。

除非他连夜飞走,不然符合他标准的也只有这家酒店了。

“散步。”宋随漫不经心问,“一起?”

夜晚的山林有给人带来的感官和白天不同,池雪尽也没那么早睡,便答应了。

二人沿着酒店在山上修的沥青路漫无目的走着。

虽说山林幽静,路上却并不恐怖,有不少住店客人都在花园玩,也有在游泳的,还挺热闹的。

走了会,宋随忽然问,“有心事?”

他问出来时,池雪尽几乎没有惊讶。

她不奇怪宋随能看出来。

别人问她也许不会说,可宋随确实能给池雪尽信任感,无论是工作还是平常。

又或者是,上次他收到求救后赶到秋家,无形中拉近了二人的距离。

池雪尽将池念的事情和他说了。

“黎家,南市黎家?”

“嗯,你认识?”

宋随摇头,“只是听说过,还行。”

的确还行。

就这两天时间,池雪尽已经全方位背调完黎家了。

没有什么大问题,家里也没出过什么事。

宋随又问,“池念怎么想?”

池雪尽摇头,“不清楚。”

想起那晚池念的表现,池雪尽补充道,“她应该是想亲生家庭的。”

宋随听出她话里的意思。

那样就意味着池念大概率会选择回黎家,说明他们要分开。

同时也明白,这就是池雪尽的心事。

她对什么都淡淡的,对家人却不是。

看池雪尽把家里那三个霸王养成这样肆无忌惮的性格就知道了,需要很多很多的爱,也需要永远没有理由地站在他们身后。

池念虽不是池家亲生的,她和池家人的感情显然也不差。

走到岔路口,宋随望了眼上山顶那条路,“要去山顶看星星吗?”

池雪尽抬头。

浩瀚苍穹上,漫天星辉。

她不解道,“这不是也有吗?”

宋随指尖微颤,面色如常给出了他的理由,“山顶视野好些。”

好像也有些道理。

她也从未试过登高去山顶看星星。

思及此处,池雪尽答应了,“走吧。”-

二人迈步,往上山那条路走。

没走几步,旁边的灌木从中传来窸窣的声音。

敏锐的二人同时注意到,脚步定在原地。

声音仍然存在,听起来也不像是动物发出的声音。

宋随上前,警惕地扒开了草丛。

一个举着摄像机趴在地上的身影出现在二人面前。

不远处模特站在石头上,她身后是整片星空。

原来是在拍照。

见被人发现,摄影师按完几次快门后忙站了起来。

比眼前的宋随更吸引目光的,是宋随身后的池雪尽。

她放下手里的摄像机,不敢相信问,“池,池总?”

借着路灯的光,池雪尽看清了对方的摸样,也认出是谁。

那天在公司碰到的网红晓晓。

“晓晓?”

晓晓有些惊讶池雪尽还记得她,不过转念又想起自己那天的行为,好像确实很难忘记。

她不好意思地笑着。

池雪尽见她们的阵仗,有些疑惑,“这是?”

“哦我现在接给人拍照的活…也分手了。”

其实干的不止摄影师,也兼职助理。

合约在公司,等于她这张脸就无法在其他任何社交平台露脸,失去工作的晓晓也失去了收入。

生活本就奢靡没存什么钱的晓晓,赔偿了因自己单方面毁约造成的违约金后更是险些吃不起饭。

自云端重重跌落后,晓晓终于知道自己从前不知天高地厚,公司见她挣钱对她好,就以为自己最大。

当了那么些年网红,就摄影技术不错,拍出来过很多爆款,受了不少曾经不如她的网红们的白眼后也找到了工作。

想起上次的事情,晓晓郑重道歉,“抱歉池总,上次没能和你当面道歉。”

池雪尽看了眼她脚边的包,里面放着不少出行用品,也能猜到她助理的活也有干,正在拍照的人看起来也是个网红。

晓晓身上那股骄傲蛮横的劲完全消失,也不再用鼻孔看人。

“回去找王新吧,恢复工作,我会和他说的。”

晓晓瞪大了双眼,小心翼翼再次确认,“真,真的吗?谢谢池总!”

池雪尽摆摆手,“不用。”

顿了下,她又补充,“韩孝豪不是什么好人,分了也好。”

此时站在石头上的模特见晓晓在和人聊天聊了很久,不耐烦地催促道,“干什么呢你?快点。”

哪怕已经确定能恢复工作的晓晓也没有生气,转身耐心地哄道,“来了来了,我们再拍两个景。”

说罢她又望向池雪尽,“池总那我先工作了。”

离开前,池雪尽看到她再次不嫌脏地趴在了地上,找好角度给模特拍照。

回到路上,池雪尽和宋随说了晓晓的事情。

又想到方才她和当初截然不同的模样,感叹道,“苦难确实会磨平人的棱角。”

宋随低笑,“不一定,有些人是被磨平了,有些是则磨砺出了更锋利的棱角,刺破了苦难冲了出去。”

池雪尽不由侧目。

锐利的眸底,藏着不容忽视的野心。

如果说是宋随的经历,那确实是的。

池雪尽挺好奇,将宋氏要做到什么规模才是他的目标。

似乎,套到她身上来,也是适用的。

不过那么多年过去,她处事方式其实已经温和不少,记得刚接手那会,不少人私下都叫她活阎王-

通往山顶的路上,要比刚刚安静许多,大多数时候只有密林被阵风掠过的声音。

池雪尽和宋随走了好一阵,逐渐发现不妥。

明明在别墅的地方看山顶很近,怎么走了那么久,到山顶的距离却没什么变化?

宋随拿出卫星地图,发现他们所处的高度确实没有太大变化。

这款地图APP是他们公司自己研发的,在深山中信号依旧不错,他直接放大看当前路况。

两人距离山顶确实不远,只是酒店开发时,不是将路直直修上去,而是环山修上去。

意味着二人爬到山顶要绕整座山两圈。

现在刚刚绕完一圈。

听到这个消息,池雪尽的脸色有明显变化。

她是真的累了,本来今天漂流就耗费了不少体力。

但在宋随面前,她绝对不会说出那我们回去吧这种话。

无论怎样她都要爬上去。

宋随当然知道。

他其实…可以背她上去。

只是话说出口却是,“我累了,下去吧。”

她不肯认输,那他认输。

池雪尽疑惑,“嗯?”

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像累了的样子。

“走吧,下山了。”

“不去山顶了?”

宋随挑眉,“累了,要不你背我?”

成功收获了池雪尽看疯子的眼神。

宋随笑开,转身打算往回走,却被池雪尽拦住了,“等等。”-

5分钟后,一辆酒店的代步车开上来了,将二人直接送到了山顶。

宋随看了眼时间,“酒店不是说代步车接送服务时间是早6点到晚10点吗?”

现在已经10点半了。

山顶的风吹乱了池雪尽的长发,清冷的香气随风飘过宋随鼻尖。

她先走下车,“这酒店池氏的。”

他还真没了解过。

下车后代步车并没有离开,而是停在了稍远的地方等他们。

二人走到悬崖边,狂风吹得衣摆猎猎作响。

池雪尽抬眸,漫天星辉毫无遮挡地纳入眸中。

视野确实很好。

她深呼吸一口,闭眼肆意感受着来自山巅的一切。

视野很好,空气很好,星空很好。

宋随的目光却不愿离开身旁的人。

又在她睁眼的前一秒,有些慌乱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二人站得很近,池雪尽抬手时,不小心掠过宋随的指尖。

暖和的。

她的手不凉了。

“对了。”池雪尽忽然开口,“你今天说来考察的,考察什么?”

此情此景,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宋随的语气有些无力,“你就想了解这个?”

池雪尽面色坦然,“其实我更想了解你们集团的机密,如果你不觉得过分的话,我也可以开口。”

第43章 小夏要留在池家

对上池雪尽坦然的目光,宋随先别了开脸。

他在心底叹气。

对他今天考察什么感兴趣,对集团的机密感兴趣,也对山上的观星视野感兴趣,看来唯独对他这个人完全没好奇心。

宋随很少会有无力感,面对池雪尽似乎却总有这种感觉。

他向来信奉想要就去争,争不过抢也好,他都要达到目的。

唯独面对池雪尽,他总下意识极力克制,小心翼翼。

池雪尽明显感受到了宋随情绪的变化。

可又不像是不因为她问的问题。

那为什么?

宋随有时候确实有些难懂。

“要坐着吗?”

宋随指了指身后的大石头。

月光映在上面,一片清寒。

不知是酒店有人上来清理,还是经常有人坐,石头表面很干净,手拂过没有染上一丝灰尘。

二人坐下。

池雪尽眺望,璀璨银河宛若触手可及,泥土潮湿的气味混着草木清香萦绕在鼻尖,不时还能听到虫鸣。

她少有那么亲近大自然的时候。

“我小时候也住山上。”

宋随如她那般,眺望远处的夜空,开口说道,“那时候住的地方后面都是竹林,附近有条山泉,我经常去那玩水。”

小时候那个被他喊做妈妈的女人带他过去后,将他在了山里,自己走了。

住的地方据说是她父母留下的小房子。

每隔两天会有村民给他带点吃的,其余时候他就自己在家。

无聊了几天,小宋随就出门在房子附近探索,最喜欢去山泉旁坐着。

住了一个暑假后,她终于联系上宋家,讨价还价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报酬后,宋家让人来把他接走了。

彼时她打算出国,如果没猜错,大概是准备遗弃他。

假如没联系上宋家人的话。

“很难想象你小时候光脚玩水的样子。”

池雪尽想了好一会,缓缓开口。

总觉得哪怕小时候的宋随,也是一丝不苟的。

回忆在她的话里消散,宋随用手肘撑着石头,“我也很难想象你打水仗的样子,不过有幸亲眼看到了。”

池雪尽知道刚下船时她的狼狈样子。

不过…她看了眼宋随。

他比自己狼狈多了。

宋随侧目,撞上她的目光时,也知道了她在想什么。

二人同时笑起来。

今天大家确实难得的狼狈。

宋随懒懒开口,“景区想定制一套系统以及联动设备来提高游客体验,今天来主要是这个目的。同时我收到消息说当地打算扩建景区,顺便看看有没有投资潜力。”

他回答了池雪尽一开始那个问题。

至于集团其他机密…

她没具体问,那他就先不说了-

坐了会,夜色越来越深。

二人回去了。

代步车将他们送到池雪尽的别墅前。

道别前,宋随状似不经意地问,“明天一起吃午饭?”

池雪尽看了眼别墅其他房间,轻声道,“我觉得南归他们大概率会拒绝,所以就不了。”

说罢,她自房间阳台的楼梯上去。

进门前,她朝仍站在楼下的宋随道别,“晚安。”

“晚安。”

池雪尽没有再回头,打开了阳台推拉门后径直走进房中。

所以她也就没有发现,道过晚安后,宋随并没有离开。

刚换上睡衣,庄青的电话就来了。

池雪尽猜测是今天酒店的事情。

接起来后,庄青和她说酒店的事情已经传到她那了,紧急通知律师去处理了。

她的猜测没错,办事效率还挺高的。

池雪尽倒了杯水,“不要放过任何可以索赔的点,该付的法律责任也都别放过了。”

庄青笑,“你放心吧。”

肯定会的。

隔了会她又问,“你去漂流了?”

放以前庄青只会问她那边是不是有什么新项目,现在已经不会往那个方向想了。

刚刚都在外面没喝水,池雪尽抿了口水才答道,“对,和他们打水仗去了。”

他们是谁,不用说庄青也知道。

震惊庄青的是打水仗三个字,“你?打水仗?!”

“是的。”

庄青有些遗憾没看到。

“要是有录像就好了。”

“不会的。”池雪尽语气突然冷了一瞬,“有我也会连夜销毁的。”

庄青在电话那头笑。

“你现在终于有人气了,雪尽。”

以前总有她是个工作机器的错觉,现在不是了。

庄青惯常喊她池总,少有喊她名字的时候。

喊名字时,池雪尽觉得她和自己不再是同事关系,而是那个多年前就陪着自己的庄青姐。

“毕竟旅行去班味。”

庄青同意,“秘书们天天也是这么说的,也可能是因为我一个假也没批,故意在我面前念叨。”

“那希望你不会替代我成为那个讨人厌的上司。”

两人笑着道别,挂了电话。

自从她不回公司后,庄青就辛苦了许多,虽说现在她也将手里的事情分到了其他秘书手上,整体工作量仍旧比之前多了。

想到这,池雪尽联系了财务,给庄青加了工资-

挂电话后,池雪尽抬手关灯,决定休息了。

看到她房间灯光暗下来那刻,宋随才感受到自己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下。

又站了一会,他才缓缓收回目光,抬步离开。

另一个房间里,三个脑袋顶着窗帘整齐地蹲在窗前。

“呵,我寻思是个雕像呢,原来还会动啊。”

池温迎阴阳怪气的说。

池沈确紧随其后,“没站够一晚,看不起他。”

池南归:“烦。”

池沈确:“讨人厌!”

“既然如此。”池温迎盯着慢慢走远的宋随,“我将随机挑选一名幸运儿今晚去处理掉他。”

“那我宣布。”池沈确飞快接话,“这名幸运儿是池南归。”

“傻逼。”池南归伸出手掌,“猜拳决定。”

“那你打算出什么?”

“我出石头。”

“那我出布。”

“真的?谁说谎谁是狗。”

“什么话?你不说谎也是。”

“别吵了,我出剪刀。”

“我不信。”

“那我也不信。”

三个人八百个心眼子,结果掰扯了半个小时也没开始猜,再往下看宋随早没影了-

深山的夜晚幽静,山林风声就像助眠的白噪音,大家都睡了一晚好觉,精神地起来了。

附近的餐馆都要下山,早餐他们决定就在酒店吃。

池家人起得比较早,到的时候餐厅里基本是老一辈,鲜少有年轻人,空位也还很多。

餐厅服务员领他们到靠窗的大桌子坐下,将今天供应的现做菜品菜单递上去。

中式西式都有,中式的是各种面条,西式的有法式吐司和华夫饼。

习惯了中式早餐,大家基本都点了面条。

除了厨师当场现做的菜品外,餐厅也有许多自助餐品,和服务员下单后大家也去选了些爱吃的回来。

三兄弟还在讨论谁坐姐姐旁边时,一碗不属于他们点的牛腩面出现在桌角,紧接着,宋随就毫不犹豫地坐在了池雪尽旁边的空椅子上。

他脸上是礼貌的笑容,“好巧,不介意多我一个吧。”

三道声音齐齐响起。

“介意。”

宋随置若罔闻,礼貌的笑容不变,“既然不介意,那我就坐下了。” ?

热腾腾的面条在此时端了上来。

三兄弟戳着筷子,找位置坐下了。

迎上池雪尽的目光,宋随从容地和她打招呼,“早。”

既然问的话会被拒绝,那他直接不请自来。

池雪尽失笑,“早。”

打过招呼后,宋随拿起筷子,“吃吧。”

氛围就这样诡异了起来。

宋随毫不顾忌三兄弟的目光,镇定自若地用完了早餐,吃完也不打算走,就坐那等他们吃完。

他看起来丝毫不像突然插足进来的外人,更像是本就该坐在这的。

池沈确恨恨戳着碗底,“他好像瞎了。”

“又聋又瞎。”池温迎愤愤地塞了个丸子进嘴巴,“就说昨晚该去处理了他。”

池南归妄图用眼神冻死他。

只有池念对宋随挺好奇的,低头时偷偷瞄了他好几眼。

每次都发现他的目光虽落在远方,可总是若有似无地飘到姐姐身上。

池念笑了笑。

这种眼神她并不陌生-

用过早餐后,宋随就离开了。

他和池雪尽道别,中午的飞机回去。

池家三兄弟“礼貌”目送了他离开。

今天他们的行程是去旁边的山里兜风,就是宋随说的即将扩建景点的那座山,前年修了环山路,听说上面风景很好,是附近出名的环山兜风路线。

当地也是看客流量不小,才有在山上新弄景点的想法,和漂流峰相辅相成。

池雪尽他们坐代步车到山脚下时,4辆极其亮眼的超跑已经停好在那了。

本来是打算让人开5辆过来的,恰好每人一辆。

不过时间紧迫,实在来不及。

少一辆的后果就是,三兄弟为池雪尽的副驾吵起来了。

一直默默站在旁边的池念,趁三人不注意时,偷偷绕了过来,打开副驾驶坐了上去。

池雪尽就这样看着她上了车,系好了安全带,再甜甜地喊了自己一声。

三兄弟吵着吵着,突然安静下来对视一眼。

大家都读懂了对方的想法。

宋随不会又趁他们不注意在哪个角落跑出来坐到姐姐旁边吧?

三人登时回头。

发现池雪尽的副驾确实坐人了,只不过不是宋随,而是池念。

面对三人质问的目光,池念将脸搭在窗上,用那张无害的脸甜甜地笑着,“我没驾照哦。”

所以她是最应该坐副驾的!

理由好像很合理,又好像不太合理。

她也可以坐其他人的副驾啊。

不待他们再思考,跑车的引擎声响起,池雪尽默认了池念坐自己副驾,“走了。”

她开出去后,很快三兄弟也跟了上来。

“考驾照吧,给你买车。”

池雪尽想起刚刚池念说的,她还没驾照。

“好。”

出发后,池雪尽绕过漂流峰,很快找到了另一座森林公园的入口。

刚上山时,两旁都是茂密的山林,将天空也挡住了。

盛夏来这边散步应该很凉快。

待开进半山腰,视野就变得开阔起来了,池雪尽顺势将车的敞篷打开了。

在纷乱的狂风中,池雪尽想起曾经思考过的那个问题。

她喜欢什么,想要做什么。

现在的她好像触碰到了答案。

越往上开,视野就越好。

附近石山居多,环山公路对面就是连绵的一片,很壮观。

“姐姐那有花。”

池念突然指着一处开口。

放慢了车速,池雪尽顺着她的指尖望去。

那是一株自石壁缝隙长出来的花树,浅黄色的花迎风绚烂地开着。

它大概经历了很多,才从石壁中破土而出,再长成这样的一棵坚韧的花树。

车子自花树下开过,清香掠过鼻尖。

车速重新加快,身后时不时传来池温迎的呼喊声。

池念垂眸,伴着风声开口,“姐姐,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了。”

“我知道。”

结果今天也同步发给了她,起床的时候就看到了。

池雪尽微顿,又问她,“那你?”

“我打算回去。”

并不意外的答案。

“好。”-

不久后,五人开到了山顶。

那里已经停了好几辆车,还有些正要下山的人。

这边其实也是看日出的好地方,只是昨天消耗的体力过多,他们没办法起那么早,池雪尽就没做这个计划。

白天山顶的风景和夜晚有很大的不同。

夜晚寂静幽深,白天却充满了生机。

池雪尽下车走到悬崖边。

其他人也走到了她身边。

在这座山上,可以将整个漂流峰的景色纳入眼底,山顶的瀑布飞流直下,没入翻滚的巨浪中。

自高处往下看,才知道原来如此壮观。

在山顶坐了会,这趟旅程就要结束了。

池沈确明天要回基地,他们今天必须回家。

从漂流峰离开,依然要到影视城那边坐飞机。

池雪尽带他们去吃了当时和池南归吃的那家面馆。

老板娘还记得池南归,很是激动,说后来在电视看到才知道他是谁,问他能不能签个名。

池南归签在了写菜单的黑板上。

池温迎笑眯眯地,“老板娘,我也是明星,粉丝比他多!”

将微博主页给老板娘看了后,池温迎满意地收获了她更惊喜的眼神,并且在池南归的名字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比他的大一圈。

池沈确当然不服输,“老板娘我有四个世界冠军,获奖比他两加起来还多。”

黑板留下了三人一个比一个大的签名。

池雪尽和池念低头吃面,一度想换桌离他们远点。

离开前,面条收获了众人的一致好评。

众人抵达机场时,行李也已经送到机场了。

登上回程飞机的那刻,生命值系统发出提示。

池雪尽的生命值涨到了55%-

到家已经8点半。

晚餐已经提前准备好,整齐地摆放在餐厅。

三兄弟去机场时都嚷嚷着不想回家,回到熟悉的家中倒在沙发上又感叹家里真好。

池念将不断震动的手机调成静音,站在餐厅门口喊他们,“吃饭啦。”

躺得四仰八叉的三兄弟听到她的声音马上爬了起来。

坐到餐桌前,池念发现今晚做的都是她喜欢吃的菜。

她并没有特别说过自己喜欢吃什么,如果厨房偶尔做到的话,她就会多夹一点。

晚餐是池雪尽喊厨房先准备的。

池念眸光动了动。

果然细微的事情也逃不过姐姐的眼睛。

众人除了午餐吃了面外,就是回程的飞机餐,都饿坏了,三兄弟难得一句嘴都没拌就先吃饭了。

菜吃得差不多时,大家都吃饱了,除了池温迎外都停筷了。

他每天运动量大,吃得也是最多的。

池念拿出被静音的手机,回复了黎学智夫妻给她发的消息。

亲子鉴定结果出来后,消息几乎不断。

池念其实不知道自己高不高兴,只是心底来自原主那份兴奋和高兴,她能够清晰地感受到。

等她回复完消息,池温迎也吃饱了。

池念深吸一口气,和池雪尽对望一眼。

得到肯定的眼神后,她笑着开口,“我要宣布一个好消息。”

池南归倒了杯果汁,“嗯?”

三兄弟期待地看着她。

“我找到亲生父母了,我可以回家了哦。”

池南归手里动作一顿,果汁停在了半空。

池温迎瞪大了眼睛,“真的吗?”

池沈确直接看池雪尽,向她确认。

“真的。”池雪尽点头,“已经做完亲子鉴定了。”

那杯被举到半空的果汁始终没有喝。

池南归将它重新放回桌上,低着头说,“那挺好的,小时候你就常问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看着池念梨涡明显的笑,池温迎也艰难扯出一个笑,“是的,得偿所愿了。”

“真好!”池沈确垂头,声音越来越小,“好,好吧…”-

大家并没有在餐厅久留。

尽管极力克制了情绪,可彼此都心知肚明。

晚饭后的客厅少见的安静。

除了池雪尽在看电视,其他人都回房间了。

池念在房里收拾行李,黎学智夫妇已经迫不及待要将她接回去了。

行李箱不大,池念也不打算带很多东西回去。

正叠着衣服,房门被敲响了。

池念开门,发现是池南归。

他手里捧着四只小熊玩偶,走了进来。

池念认得,和姐姐给他买的一样,就是衣服颜色不同。

池南归弯腰,将小熊玩偶整齐地码在她的行李箱里,“姐姐之前和我说,小熊会替代她陪在我身边。”

“那以后,小熊也会替代我们,时时陪在你身边。”

池念找到亲生父母,池南归是替她高兴的。

他还记得当初刚带她回来时,池念一天问好多次什么时候可以回家,问了好久好久,直到哪怕还是小朋友的她都明白自己回不去了这个残忍的事实后,才不再问了。

她应该是很想念自己亲生家庭的。

池念挨个摸了摸那些玩偶,“谢谢哥哥。”

他本就不善言辞,留下玩偶后便离开了,带上门时,又忍不住多看了眼房间。

池念朝他笑着。

那道熟悉的笑容渐渐被彻底挡在了门后。

池南归离开后不久,池温迎也来了。

“念念!”

明明来时脑子想的话很多,此刻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池温迎拿出来一瓶红酒,上面印着的年份,是池念出生那年。

家里每人他都囤了一瓶,打算留着每人的人生时刻庆祝用。

去年池沈确拿了三连冠,当时想开,结果那小子说他还有四连五连,应该等他光荣退役奖杯摆满整个家的时候再开。

而池念这瓶…

未来她的人生时刻也许不在池家了。

池念收下,为了不让气氛凝重打趣说,“谢谢哥哥,遇到危险还能防身。”

果然,池温迎颓着的脸又生动了起来,“那是的,这酒瓶质量可好了,头被砸穿都不带裂一下的。”

“我手劲也没大到能把人家的头砸穿…”

似乎是发现自己在说什么奇怪的话题,两人笑开。

道别的话池温迎没有再说。

他觉得,池念只是回自己家住,又不是再也不回来了-

池温迎前脚刚走,池沈确就来了。

有时候池念也会震惊他们的默契,不需要商量做的事情就是一样的。

池沈确也带了礼物来。

他将自己最喜欢的,一致珍藏着不舍得带的表送给了池念。

相比两个哥哥,他是唯一几乎没说话的,放下了礼物就走。

池沈确和池念只相差了几个月,他和池念是真的从小一起长大,念的学校也都一样,在他开始打电竞之前,两人都是一起上下学的。

池沈确是为池念高兴的。

可他难过也是实实在在的,他实在说不出什么冠冕堂皇的话来。

三人走后,池念又拿出来一个新的箱子,小心翼翼地把他们送的礼物放好,又拿了不少衣服垫着当缓冲,生怕磕碰到。

直到行李都收拾妥当,房门再次被敲响。

池雪尽轮流安慰完三个霸王后过来了。

站在刚立起来的行李箱旁,池念和她打招呼,“姐姐。”

“都收拾好了吗?”

“嗯嗯。”

池雪尽关门走了进去。

坐到沙发上,池雪尽递给她一个文件夹,“给,你拿着回去。”

池念抱着文件夹,“我可以看看吗?”

“可以。”

池念打开袋子,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有两个房产证,都买在了南市,一套别墅,一套市区大平层。

剩下的就是其他各种资产类东西。

林林总总加起来,价值高达九位数。

池雪尽:“别的东西就不送了,如果在家住得不开心,可以出去住,家具什么的都买好了。”

池氏集团的股份没办法转赠给池念。

她不是直系亲属,也非股东,转赠需要其他股东同意,同时不少股东都有优先购买权,她就算想放弃点股份,最终估计也到不了池念手上。

也是池念到池家那么多年,早就视如己出却没分给她股份的原因。

池念翻到底部,看到了一份购车合同。

“给你定了辆车,你最近开始考驾照的话,等你拿到这辆车应该也好了。”池雪尽微忖,“是你喜欢的颜色。”

池念鼻尖涌上酸楚。

早上说给她买车,晚上合同都拿到了。

她没事说过她喜欢什么颜色,可姐姐也知道。

她极力忍住眼泪,和池雪尽道谢,“谢谢姐姐。”

“小夏…”池念抬头,“小夏可以留下来吗?”

她动作时,眼眶里蓄着的泪水滑落在脸庞。

池雪尽轻轻给她抹掉,“当然可以,你也不是不回来了。”

“嗯。”

池念要回她自己家了。

可小夏要留在池家-

第44章 会变好的

池念出发回南市时,连平常很早起来做运动的池温迎也还没醒。

出发时间是她自己要求的,越早越好。

她不希望再道别。

得知她的意愿,昨晚黎学智便让司机连夜出发。

天微微亮时,司机赶到池家。

池念正拎着行李站在大门等候。

司机帮她将行李抬进后备箱,等到时,池念抬头看了眼池家。

目光自尽头的山峦回到主宅,又别开了目光。

以后她还会回来,可意义大概不会和从前相同了。

车子后备箱盖子落下,池念上车。

她离开后不久,池温迎起来了。

他并没有发现,以为全家人都还在睡觉,在庄园里晨跑了几圈后像往常一样洗澡吃早餐。

那会池南归也起来了,汲着拖鞋坐到池温迎对面,和佣人要了碗粥。

打了个哈欠,池南归拿起勺子。

昨晚没睡好,洗漱完了人也没什么精神。

粥吃过半,池雪尽也起来了。

她先将前几天没看的拿上,才坐到了桌上。

池温迎瞄了眼报纸,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又看了几眼,发现是娱乐报纸?!

姐姐都开始看娱乐新闻了?

他疯狂给池南归使眼色。

无奈对方是个瞎子,没有任何反应。

楼上传来动静,池沈确也起来了,坐到了桌上。

9点时,全部人都用完了早餐。

唯独不见池念下来吃东西。

池沈确望向她房间的方向,疑惑道,“念念还没起来?”

往常这个时候她都吃饱了。

池雪尽将看完的报纸收好,“她应该是走了。”

她想,池念应该不想看见全家人送她的场景,也不想和他们再道别一次。

保安验证了池雪尽的想法,池念确实很早就走了-

其实刚刚池念也没在桌上,不知为何听说她已经走了,却觉得家里忽地有些空虚。

一时无话。

过了会,池温迎安慰他们,也安慰自己,“又不是不回来了,综艺还在录呢!”

池南归:“也是。”

话是这样说,三兄弟一时还是提不起精神,垂头丧气的。

往日他们三同时在家,吵得屋顶都要被掀翻,今天早上格外安静。

将积累了几天的财经新闻看完后,池雪尽发现三人还围坐在餐桌旁,丝毫没有动的意思。

见状,池雪尽逮着他们出门,“走,去游泳。”

三人一听,恢复了些神采,拿上游泳装备跟着池雪尽出门。

池家家里其实是有泳池的,不过长期没人用,突然要用放水需要很多时间不说,后面没人来游泳更是浪费资源。

池雪尽带他们去了池氏旗下酒店顶楼的无边泳池。

此时是非对外开放时间,往日热闹的泳池空无一人。

不到11点,太阳出来不久。

刚下水时都觉得水温有些微凉,很快便又适应了。

在水里各自游了会后,池温迎提议道,“我们比赛吧,看谁先游完一圈。”

其他二人同意。

三人回到泳池边缘站稳,而后同时出发,朝对面游去。

游出去好一段距离后,泳池内的三道身影速度却始终不相上下,几乎是并排游着。

游到半程,同时换完气的池温迎和池温确沉入水下,下意识默契地隔着泳镜对视了一眼。

两只手臂缓缓向中间神去,同时抓住了池南归的脚,再猛地一拉,将他当作借力把自己推出去老远。

顿时,池南归变成了垫底的那个。

知道发生了什么后,池南归化怒火为动力,爆发了一阵再次冲到前面,趁二人不备时一手按住他们一个头,将他们使劲往水里按。

游到一半的池雪尽突然看见了四条腿扑腾上了水面。

年轻人流行用脚换气吗?-

四条腿很快没入水下,泳池中间开始水花四溅。

池雪尽时而在水面上看到池温迎的头,时而看到的又是池沈确的,有时候同时能看到其中两个。

游完了两圈,他们还没打完。

在她第三圈游完抵达终点时,那边终于休战了,重新回到正常的游泳节奏,不久也抵达了终点。

几乎同时。

三个脑袋浮出水面,将泳镜一摘,齐声问池雪尽。

“姐姐我们谁是第一。”

她的眼睛不是记秒器。

池雪尽抬头,发现监控好像也拍不到这边,放弃了要帮他们找出第一的念头。

“我第一。”

因为她已经游完三圈了。

关于这个第一,三兄弟没有任何异议。

哪怕池雪尽还在泳池中间说她第一,他们也没意见。

鉴于抵达时间相近,他们决定再比一场。

开始前,池南归问道,“姐姐要不要一起?”

“好啊。”

池雪尽重新跳下水,和他们一起站到出发点。

岸上手机倒计时响起那瞬间,四人同时冲了出去。

有池雪尽参与,三兄弟都认真了许多,没有闹矛盾,只埋头往对面游。

很快,一双白皙修长的手先出现在岸边。

池雪尽浮起水面,双臂撑在泳池边跳上去坐着。

许是刚刚打架耗费了不少体力,她坐好时,三兄弟才陆续抵达。

竟然还是第一。

“姐姐好棒!”

池温迎吹起彩虹屁。

池南归浮出水面,将池温迎整个人全部挡住,“姐姐第一名副其实。”

“姐姐…咕噜咕噜。”池沈确还在水底,“最厉…咕噜咕噜害。”

池南归都怕他溺水了,一把将人拽了出来。

“害!”

浮出水面,池沈确坚持将最后一个字大声喊了出来。

比赛后,几人又游了会泳。

来的时候还有些太阳,现在却转阴了,看样子下午要下雨。

没有太阳照射,水温逐渐变冷,池雪尽不打算再游了。

自泳池跳上来,池雪尽才反应过来,她觉得水冷…她居然觉得水冷…

以前就算把手放在冰里,她也不会觉得冷。

有一次出差徒手在雪堆里翻东西,还和庄青调侃说她没准是冷血动物。

她对冷热的感知,只能感受到热,很少能感受到冷,连冰水没入喉咙给她带来的很多也是刺痛感,冷意微乎其微。

池雪尽马上联想到生命值。

应该是从50%后开始发生变化的,只是前几天没有发现。

原来,她不是天生感受不到冷-

游完泳后,大部分烦闷也都随着汗水消散了。

垂头丧气的池家三兄弟又恢复了精神,将刚在泳池拍的视频发到家庭群,给池念看。

她只是回黎家了,又不是不回来了。

她依然是他们的妹妹。

家庭群弹消息时,池念刚到黎家。

她在车上几乎一直睡。

大概是司机有提前通知,抵达时黎家门口已经站了好几个人,都来迎接她。

池念认识的只有黎学智夫妻。

不过她大概也能猜出来都是谁。

年轻女生是她的姐姐,黎千羽。

小男孩是她的弟弟,黎昊。

另外一对年迈的夫妻应该就是爷爷奶奶了。

刚下车,奶奶就过来颤抖着握住她的手,“千音吗,是千音吗?都长那么大了呀。”

黎学智感叹道,“是啊,好好长大了呢。”

池念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脸上扬起一个平日的笑。

植华月挽住她的手,带她进屋,“坐那么久车累吗?快进来。”

清晨出发,路上又堵了会车,已是中午。

黎家的装潢和池家很不相同,看别墅新旧程度应该是近年买的,装修也比较现代化,和池家充满底蕴的古典风截然不同。

池念被拉着走到餐厅,餐桌上早早摆满了一整桌菜。

黎爷爷拉开椅子坐下,“听说你回来,也不知道喜欢吃什么,特意让人做多了些。”

池念也伸手拉椅子,不料刚拉开黎昊就过来直接坐到那张椅子上,不顾在椅后站着的池念,拿起筷子夹菜,“今天做那么多我喜欢吃的菜!”

黎爷爷宠溺地笑,“是啊,欢迎你二姐回家。”

黎昊沾沾自喜,“那她也是沾上我的光了,有那么多好吃的。”

听见他们的对话,池念顿在原地。

植华月轻拍黎昊,“说什么呢,吃你的。”

又赶紧给池念拉了张椅子,“来这坐吧。”

待众人几乎都入座时,黎昊碗边已经堆起了些骨头。

大家都没有吃,只有他在吃。

可好像并没有人觉得不妥。

池念微微皱眉。

也许是每个家庭的习惯不同…-

最后坐下的是黎千音。

她等所有人都坐好后,才找了个没人坐的位置坐下了。

黎学智夹菜给池念,“来,吃菜。”

“真没想到长那么大了。”黎爷爷看着池念,“以前都在池家是吗?池家对你好不好?”

池念将虾放进嘴里,点头,“很好。”

黎奶奶也问,“之前在池家是怎么生活的啊?会不会很奢侈?”

她想象的是,连碗筷都用纯金之类的。

不过池念并不理解这个奢侈的意思。

池家是很有钱,买东西大多都是奢侈品,不过那对池家来说,是很正常的事情。

应该不算奢侈吧。

池念迟疑地摇了摇头。

植华月就坐在她旁边,“那你有去过集团吗?或者池氏的产业你有去看过吗?”

池念摇头。

一顿饭吃了很久。

收拾碗筷时,已经接近2点。

黎家人对她很热情,不断地给她夹菜。

同时,池念也接收到了很多问题,几乎都和池家有关的。

许是察觉出池念已经不想回答了,黎家人才消停下来。

对她当初走丢后发生过什么事,经历了什么,又是怎么到的池家,并没有过问一句。

池念心底总觉得有些不舒服。

转念想,也许是姐姐告诉过他们了吧。

说起姐姐,池念想起了她的另一位姐姐。

黎千羽。

她很沉默,沉默到让人难以注意到她。

夹菜也只会夹自己面前的那道,绝对不会伸手去夹别的。

一顿饭下来,桌上明明那多菜,她却只吃了面前那道-

池念没有思考太多,碗筷收拾好后,她和植华月说想睡个午觉。

她还不知道该怎么和家人交流。

无法太亲近,也无法太冷漠。

阔别多年的亲情需要很多时间修补。

也需要很多爱。

池念想起姐姐刚回家的时候,那阵子大家都很拘谨,她一个眼神都要讨论八百次恨不得写篇论文出来研究她到底是什么意思,有没有生气,是不是不耐烦了。

还会疯狂讨姐姐开心,三兄弟甚至集体去看金融网课。

现在显然放开了许多,知道姐姐没事不会生气,甚至时不时还爱撒娇,许多从前不敢说的话都敢直接说了。

回忆间,植华月领着她走到了房间。

“房间都布置好了,床品什么的都是新的,你有什么不习惯或者需要什么,再跟我说,啊?”

池念自身后的佣人手里接过自己的两个行李箱,“好。”

送她回房,植华月就离开了。

将要关门时,黎千羽过来了。

她看着池念,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离开了。

池念觉得这个姐姐有点奇怪。

她上前将门关上。

房间确实布置过,可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思考不出原因,池念不再纠结,打开行李箱把衣服收拾进衣柜。

她真的打算休息了。

昨晚没睡着,一大早赶车,人已经很疲惫了。

她把四个小熊自行李箱取出,将那个穿着浅蓝色衣服的小熊放到自己枕边,又将其他三只小熊立在枕上。

“姐姐陪我睡觉,你们三个站岗。”-

与此同时,池雪尽正在美术馆等秋璇。

馆内最近在办展。

一个月的期限过去,秋永被判刑,秋璇父亲和继母离婚,继母选择出国。

她的婚约也已经正式取消,秋父因为秋永的事情,原本便不太好的身体变得更差,秋璇前两天正式成为秋家公司的新任总裁。

就目前来看,未来三年她可以保证和池氏的合作顺利。

不过就算秋永不犯傻,池雪尽觉得秋璇也会成功。

且不说前期她就铺垫好了,能在出事后让父亲和继母成功离婚,并收回股权彻底绝了这个后患就足以看出她的能力。

秋璇到时,池雪尽已经挑好了两幅画打算买。

选在美术馆,毫无疑问是打算规避生命值的扣除。

约定时间将至,安静的馆内传来细微的鞋跟声,来人有意控制了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力度以尽量降低音量,避免影响其他看展的人。

站到池雪尽身旁,秋璇也抬头看了眼她正在看的画,是幅梅花图。

“有齐白石的影子。”

“是的。”说罢,池雪尽让工作人员将画取下,“这幅也要。”

挑好画,她看了眼表,“来早了。”

比约定时间早了将近20分钟。

秋璇笑笑,“没掐好时间,下次注意。”

对她们这种时间宝贵的人来说,相比早到,能合理计算好时间准点到显然更重要。

二人走进美术馆的贵宾室,里面放着池雪尽刚选的三幅画。

清一色的国画。

“没想到池总爱国画。”

选时池雪尽并没有留意,只是觉得哪幅好看就选了那幅,现在摆在一起,才发现竟然全是国画。

池雪尽让人倒了杯茶给秋璇,“心血来潮罢了。”

茶很快端上来,摆在秋璇面前。

贵宾室的门也被关上,室内只余她们二人。

没有再闲聊,池雪尽将准备好的合同取出,“合同拟好了。”

秋璇端起茶抿了口,是普洱。

她开始翻看合同。

电子版的庄青昨天已经发给她了,现在只是粗略翻看内容是否一致,以及检查重要信息是否遗漏或标错。

不过显然庄青的工作能力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秋璇翻到最后一页,“没有问题。”

她在包中拿出签字笔,在几份合同的末端都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随后,池雪尽也签上了名字。

合同被重新盖上,同时也意味着她们之间为期三年的合作正式开始。

秋璇盖上笔帽,朝池雪尽伸手,“合作愉快。”

池雪尽握住她的手,“合作愉快。”

正事谈完,秋璇的状态就放松下来了,坐姿没那么拘谨。

“现在怎么样?”

池雪尽听说了她家的事,随意地开口。

和想象中的顺利不同,秋璇苦笑,“一般。”

她父亲看似放权了,实际并没有,总觉得她是女孩子能力不够,还调了两个心腹名为帮助实为监控。

当上总裁了,又好像没有。

很多重要决定还是需要她父亲点头,她的各种计划难以实施。

秋璇摇头,“从前我以为阻碍我的是继母妻儿,没想到最大的阻碍其实是我父亲,是他打心底不认为我能做好,才会听继母说的将我嫁人。”

池雪尽将茶点推到她面前,“吃点甜的?”

“谢谢。”

秋璇拿起一个杏子酥咬了口,清冷的声线便又落入她耳中。

“比我那时候好。”

秋璇怔然,她现在的处境确实困难,可相比池雪尽那时候的情况,已经是很轻松了。

池雪尽都可以过来,她也可以。

将剩下的杏子酥放进嘴里,秋璇和池雪尽告别。

临别前,秋璇站在门口,“池总,我的目标是成为像你这样的,能让人摒弃所有性别偏见,心甘情愿臣服的人。”

即便离得不近,池雪尽也能清楚看到她眼里的那股韧劲。

“我相信你。”-

睡了个长长的午觉,池念缓慢转醒。

她伸了个懒腰坐起,脑子仍有些混沌。

似乎睡了多久,就做了多久的梦,梦境光陆怪离的。

好像都是原主的记忆。

回想起梦中和宋辰言结婚的场景,池念拍了拍胸脯。

还好不是真的。

起来后,池念打算出去逛逛,看姐姐给她留的两套房子分别在哪里,过去方不方便。

下楼时,屋内很安静,黎家客厅并没有人。

池念没有司机的联系方式,也不太想联系黎学智让他喊司机来接自己。

之前在池家并不觉得,现在倒有些后悔自己没考驾照了。

不过所幸黎家不像池家那样远离市区,站在客厅眺望也能看到不远处的高楼大厦,打车应该挺方便。

这样想着,池念走出了别墅门。

她没有立刻出去,而是打算先逛逛别墅,熟悉下环境。

别墅客厅在二楼,出门便是户外楼梯,一楼则是车库和花园。

和综艺拍摄用的那套别墅格局差别不大,占地面积也不算大,很快就逛完了。

池念打开手机记录的地址,输入到打车软件打算先去其中一套看看,发现距离仅有500米…

关掉打车软件,池念打开导航走过去。

到了才发现,池雪尽给她买了同小区的另一栋别墅。

姐姐是查过黎家在哪…

就在黎家别墅的后面两排,和黎家是相同的格局,只是这栋在边缘,花园的占地面积更大,旁边的风景也更好。

前花园种了小片玫瑰,粉白交替,和她平常的穿衣颜色相似。

池念拂过花瓣,想起姐姐在家时常料理的那片花园。

又想起刚开始被池温迎浇死的那株花,哪怕园丁再努力,也始终没有起死回生。

为此池温迎收获了不许靠近花园的禁令。

走进别墅内,装潢和黎家差不多,都偏现代风格,不过整体色调要更柔和,更适合女孩子居住。

主卧旁是衣帽间,里面并不是空的…

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姐姐把衣帽间也给她填满了,还有满墙的包包。

她的脸倒映在衣帽间的玻璃柜门上,却又从里面看见了姐姐,也看见了三个哥哥。

池念不由得笑开。

表情发生变化的瞬间,镜子里的她也发生变化。

身后那些人影都不见了。

池念垂眸,走出了衣帽间。

二楼主卧可以看到整个花园,也能看到就在斜对面的黎家。

池念在客厅坐了会,收回那些留在池家的思绪,关好别墅门离开。

第二套在市中心,距离黎家别墅也不远,开车只需要20分钟。

是套大平层公寓,同样布置好了生活用品,只要她想,随时都可以入住。

站在公寓里,看着姐姐为她准备好的一切,来自她自己的难过在这一瞬盖过了原主对亲生家庭的执着。

眼前的景物逐渐变得模糊。

在泪水即将无法控制前,池念抬手抹掉了。

她看着入户镜中的自己,又像透过镜子在看姐姐,看姐姐那双眼睛。

不要哭,会变好的-

自公寓离开,池念回家了。

与离开时的空无一人不同,黎昊正坐在客厅。

听见开门声,正在看电视的他回头。

池念在想要不要和他打招呼,对方先开口了。

“你,二姐是吧?过来给我按按摩。”黎昊揉着肩膀,语气理所当然,“肩膀有点不舒服。”

池念皱眉。

她简直怀疑对方是不是在跟自己说话,可开头那句二姐,又无比清楚地告诉她,是的。

正当池念思考该给出什么反应时,刚从房间出来的黎学智听到了,忙过去责备黎昊,“你说什么呢?”

又和池念打招呼,“出去玩了?累了吗?过来坐会休息下。”

第45章 池念请假了

黎学智说罢,不等池念有什么反应,黎昊便先说话了。

“我让她给我按摩怎么了,什么说什么?”

黎学智低声说道,语气明显比刚刚略重些,“她是你二姐!”

黎昊很是不满,“二姐怎么了?黎千羽不也给我按摩吗?还给我捶脚呢!”

“他大姐是疼他。”

在厨房的植华月听到声响,也走了出来,柔声朝池念解释,“小孩子不懂事,以为每个姐姐都一样。”

“那二姐不疼我吗?”

“你二姐才刚回来!”黎学智将黎昊薅起来转移话题,“走了,跟我去打羽毛球。”

“不去,我要玩游戏。”

“行行行,玩游戏。”

黎学智带着黎昊离开,走之前不忘朝池念说,“要是累了你就休息下,看看电视玩一会都可以。”

池念总觉得哪里不妥。

黎昊是受到了责备,却并不是因为他不礼貌。

远远的,她又听到了黎学智的声音。

“以后有什么你就喊大姐做,别喊你二姐,知道不?”

“为什么?”

“你别问那么多为什么,听就是…”

声音越来越远,直至池念完全听不到。

植华月见她呆在原地,将池念的手放在自己掌心,“千音啊…”

她的声音将池念自思考中拉回。

发现到自己的手被放到了植华月手上,池念不由瑟缩了下。

下意识的,无法控制的动作。

二人都注意到了。

植华月笑笑,“你可能还不习惯这个称呼,那我喊你念念?”

“喊千音也可以的。”

池念也觉得自己刚刚的下意识反应有些伤人,语气柔和了不少。

“还是喊念念吧。”,植华月牵着她进厨房,“来和妈妈一起做蛋糕,为了庆祝你回来做的。”

厨房里放着个烤好的蛋糕胚子,正在打发奶油,旁边还有些没切好的新鲜水果。

池念主动切起了水果。

植华月则拿起打发到一半的奶油继续打发,“念念下午去哪了?”

“就去附近逛了逛。”

“我以为你一直在房间,以后出门记得说下,知道不。”

植华月声线温柔,池念飘忽了起来。

她内心很享受来自妈妈的关怀,又有点分不清到底是原主意识还是她自己,又或许都有。

因为她们都没有拥有过。

黎学智对她的感情池念看不透,处处都对她很好,可却感受不到爱。

不过…

她偷偷看了眼身旁的植华月。

也许,能确定妈妈是爱她的-

晚上躺在床上,池念才有勇气点开家庭群的消息。

微信底下还有条新增联系人的消息需要处理。

今天晚饭后,黎家一起切了蛋糕,庆祝池念回家。

睡前,植华月把司机的电话发给了池念,又将她的微信推给司机,让司机加她,以后要去哪里的话,直接联系司机就可以了。

通过司机的好友申请,池念盯着置顶的聊天框看了许久,终于点开了。

白天她知道哥哥们在发消息,她不敢点开,甚至设置了免打扰,生怕看一眼就想马上跑回池家。

到现在,家庭群的消息已经堆积了不少。

池念拉到最顶端,看到他们今天游泳拍的视频。

多是互拍对方的丑照。

池念被逗笑了,他们果然最清楚对方什么时候最丑,张张感觉都是发出去工作室就会立刻联系重金要求删除的程度。

在其中两个视频里,池念看到了姐姐。

她正在泳池边坐着,好看的眉眼满是无奈。

另一个是她在水底游泳,身体完全舒展开,姿势标准好看,就是连游泳都透着股别靠近她的孤傲感。

实际她并不是这样的…

再往下拉,是几个哥哥的闲聊。

晚上时,又问了她吃饭没。

再后来,大概是都在家,就没有什么新消息了。

池念打字回复。

【念念念粘豆包:吃过啦!还吃了蛋糕!】

手机不离身的池温迎很快回复了她,不久后池南归也出现了,大家又聊了起来。

池雪尽时不时也会发两个表情包。

都是之前家庭群哥哥们发的,要不是亲眼看到,池念也很难想象姐姐会发可爱兔子头上顶着一串省略号的表情包。

久久没出现的池沈确发了个滑铲进场的表情包,又加了个帅气登场的表情包。

【Winni:傻子登场】

【South:踢了。】

【沈帝:嫉妒,纯粹的嫉妒。】

【沈弟:念念,我明天去打热身赛!!】

池沈确飞快进入主题,告诉池念他明天要去打比赛。

看哥哥们打闹,池念的唇角不觉开始上扬,她敲着键盘回复池沈确。

【念念念粘豆包:哥哥加油!】

其他哥哥也回复他,诸如别给池家丢脸,别被人打哭这种话打趣,又被池沈确怼了回去。

时间本就不早,在家庭群聊了会后,大家也都准备睡觉了。

池念关灯,将那只穿着蓝色衣服的小熊放在自己脸旁边,“姐姐陪我睡觉!”

都会好的。

很快就录综艺了,她就可以回池家一趟了-

次日,池沈确起得比往常都要早,打算吃过早餐就回基地。

如昨晚所说,他今天要去打经过了漫长休赛期后,新赛季的第一场比赛。

是常规赛开赛前的一场热身赛,由去年常规赛的六强参加,抽签选择对手,赢的那方在常规赛有优先抽签权。

优先抽签权对池沈确来说并不重要,反正无论打谁他都无所谓。

又不会输。

对别的战队倒是挺有用,估计都祈祷不要抽到他。

池温迎还在跑步,餐桌上只有他自己。

要了碗面,池沈确只吃了7分饱,保持清醒。

池温迎恰好回来,发现他快要出门了,朝他扬了扬眉,“早点回。”

池沈确听出来了,这三个字里也包含了加油的意思。

没骂他就是在夸他。

离开前,池沈确似是感应到了什么,抬头望去。

池雪尽穿着睡衣,双手懒懒地挂在二楼栏杆上。

见他抬头,池雪尽朝他扬起笑容。

池沈确的心也跟着扬巴了起来,“姐姐等我回家!”

“好。”

目送那道身影出门后,池雪尽收回手,纠结是要回去再睡会,还是直接下楼吃早餐。

以前即便不在家,对池沈确的习惯她也有通过其他人了解。

毕竟战队老板就是她。

池沈确在比赛当天都会习惯早起,8点半前就会抵达基地,提前让自己进入状态。

其实对于他来说,国内的比赛已经相当轻松了,不过新赛季的第一场比赛,意义确实不同。

本赛季结束时再拿世界冠军的话,他就是四连冠了。

很多人都猜测他三连冠就是终点,站到顶峰容易,保持却很难。

今年的冠军对池沈确来说意义也非凡。

所以希望他能感受到自己的鼓励,特地早起了一个小时。

习惯了8小时的睡眠后,她现在睡不够就会觉得累。

之前每天哪怕只睡三四的小时,人依旧非常精神。

起初以为是因为睡眠不足导致身体分泌出应激激素,让她能保持清醒和注意力。

后来检查过身体发现并没有什么大问题,且她是常年睡不够也不会精神不足。

找不出原因,医生猜测是她体质特殊。

庄青将她归类为超高精力人群。

近期恶补过豪门小说后,池雪尽觉得,她那种睡眠时间就像书里描写的每一个标准霸总,睡三四个小时也不会觉得累。

可能也是作者给她的人设吧。

思考再三,池雪尽决定睡回笼觉。

让她做出这个决定的,是她看见了池温迎正在吃早餐。

为了自己耳朵着想,还是等他吃完再起来吧-

热身赛在下午开始。

池温迎有工作出门了,家里只有池雪尽和池南归。

池南归刚杀青,下一部戏还没决定好拍什么,近期可以说是最有空的人。

不过池雪尽听他的经纪人说,他有在考虑出席后续宣传了。

换以前,杀青对池南归来说就是结束了,从来不会参与宣传。

比赛开始前不久,池南归坐到电视前鼓捣,确保下午能看到直播。

池雪尽拎着车钥匙,“走,去现场看,刚拿到的前排票。”

闻言,池南归想都不想放下了遥控,穿上鞋跟着下电梯去车库了。

比赛场馆离池家不远,开车半个小时就到了。

池雪尽要拿票不难,难的是拿前排票,就手里这两张还是别人让出来不去了才有。

拿到票的时间晚,抵达现场时已经快开始了。

二人带着口罩,让战队经纪人出来领着他们从安静的选手通道进去。

刚找到位置坐下,选手就上场了。

即便是前排位置,离比赛舞台依然有些距离,看大屏幕要更清楚些。

池雪尽抬眸,两边穿着不同颜色队伍的队员,分别自两边台后上场,坐到各自的座位上。

解说的声音出现,场上两对分别是去年常规赛的冠军队伍以及季军队伍。

镜头扫过部分队员带耳机的模样,放大的脸同时也会出现在赛场大屏上。

待扫过池沈确时,现场的尖叫声顿时大了好几倍。

如果看过他打比赛,就不难明白为什么他黑料一堆,粉丝依旧能和娱乐圈顶流相比。

除了外在不错外,主要原因是他的战绩也让他有资本拽,黑料永远都会被无数次的连胜刷走。

镜头停留在他身上的时间明显更久。

相比其他选手的紧张,大屏上他微扬的唇角,那些调试设备时漫不经心的动作,无一不透露着他的轻松和胜券在握。

再加上国内比赛几乎无败绩的胜场数。

被粉丝称为沈帝确实不过分。

池雪尽听到身后的观众也在讨论。

“终于开赛了,之前录像都盘包浆了。”

“还好我粉的是沈帝,看比赛只有爽没有担心。”

“大概猜得最多的是多久能结束吧。”

相比这边观众的轻松和开心,另一边战队的支持观众脸上就没什么好脸色了,多在抱怨抽签倒霉,碰上池沈确-

不过黑料没有影响他太多的原因可能是,他只是单纯没礼貌,而没别的事情。

就比如被人追着骂到现在的,当年打赢了前辈,那位前辈结束比赛后想和他握手被拒绝了。

官方特地为他安排了个采访环节让他解释洗白。

结果池沈确的回答是,“跟手下败将有什么好握手的。”

池沈确也并非从小就是这样,他小时候只是脾气臭点。

作为家里最小的弟弟,池沈确并没有享受到那种被捧在手心长大的待遇,反而是被两哥哥打大的。

池南归和池温迎是某个方面特别突出,他则是全方位优秀,在除了家里外每个环境里都是被捧着的存在。

慢慢地在外面就变得有些眼高于顶,性格也傲慢了起来。

大概是除了池雪尽谁也不服。

偶尔也服他的两个哥哥,主要力气没他们大打不赢。

他比池雪尽小八岁,小学后成长的过程池雪尽忙得几乎缺席,也没能好好引导他。

小学时候他就开始接触竞技游戏,绝佳的反应力和手速,他自己在家打着打着就登顶了第一。

初二时就有职业队员找上门来。

关于要不要走这条路,池沈确当时问了池雪尽意见。

对于弟弟们的爱好以及他们未来想做什么,池雪尽都只有一个标准,他们喜欢就好。

喜欢她就会支持。

于是池沈确就这样进入了青训营,边请家教上课边训练。

长大打出成绩后,池雪尽直接将整个队买了下来,成为了他最坚实的后盾。

在电竞圈打出成绩,捧着他的人不仅有周边环境里的,还有网上的众多粉丝,观众们。

池沈确的性格也越来越傲,慢慢发展成现在的谁也看不上。

脾气臭当然也没改好。

回忆间,比赛已经开始。

观众都开始认真看比赛,现场安静了不少,只有游戏音乐声特别突出。

池雪尽已经之前玩过几次,倒是能看懂。

只是这场原本毫无悬念的比赛,结果却出人意料。

连续两年国内比赛0败绩的池沈确,输了这场比赛-

不仅在看比赛的池雪尽二人,转播平台的解说,现场的观众,全部人都有点不敢相信这个结果。

解说直接愣住,好一会才说,“让我们恭喜,恭喜TR战队获得本场比赛的胜利。”

众人从未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

观众席的气氛彻底对调,原本热闹的池雪尽身后变得无比安静,原本安静的另一边则在欢呼。

少有热搜的电竞圈,今天冲上了热搜第一。

后面还缀着个爆字。

#池沈确输了#几个大字醒目地挂在榜单首位。

一时间网上铺天盖地都是骂声,各种落井下石的言论,不仅微博,贴吧和相关论坛骂得更是精彩。

太多人等着看他陨落那天了。

池雪尽通知了王新,让他处理下网上的言论,骂太脏的及时清掉。

池沈确的商业经济合约也在娱乐公司那边,方便和其他两兄弟一起管理。

选接代言,拍广告,出活动,都由那边处理。

比赛结束时已是傍晚。

场馆渐渐散场,池雪尽没有在后台看到池沈确,不清楚是回战队了还是回家了,消息也没回。

池雪尽带着池南归先回家了。

池家的晚餐已经准备得差不多,还未走进主宅大门,鼻尖就飘来淡淡的饭菜香气。

很快,池温迎也披着夕阳到家。

在那之后,极致的蓝盖过了绚烂的橙红,又被极致的黑吞没。

按正常时间,原本这个时候,池沈确已经和他们一起吃饭了。

现在他却始终不见踪影。

在打了第N通电话后,池温迎放下手机,“没接。”

池雪尽摇头,“我打也不接。”-

被调成完全静音模式的手机就放在桌面。

比赛结束后,池沈确和队友们一起回了基地。

只是在队友和工作人员都离开后,他仍留在了基地。

训练房的灯关了,唯有电脑屏幕的光照亮了那一小块区域,照亮了池沈确的脸。

网上的骂声他看到了,忍不住地去看,甚至去搜索关键词看。

今天的私信更是比之前精彩百倍。

明明之前都不在意的东西,为什么现在看了会觉得很不舒服?

大概是心里知道之前他们骂,是因为无能狂怒。

自己支持的战队打不赢,又看不惯,只能过过嘴皮子瘾。

今天显然不同了。

一切都有了发泄口。

他居然输了…

他原来会输…

池沈确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自己到底为什么会输…

关掉社交平台,池沈确找出今天的直播回放,一次又一次看,总结出来百八十个点。

只是每一个都不像是直接造成他输的原因。

那他怎么会输?-

池雪尽找到训练房的时候,池沈确已经拿着小号,选择和今天相同的英雄打了无数把游戏。

想象中垂头丧气,落魄小狗的模样并没有出现。

电脑屏幕微弱的光打在那个坐在椅子上的身影,充满了斗志。

池雪尽指尖一松。

他比自己想象中要坚强得多。

一局游戏结束,池沈确才发现姐姐来了。

“姐姐!”

他站起来舒展了下筋骨,“你怎么来了?”

池雪尽抬手,打开了训练房的灯。

光陡然照亮了整个房间。

“来接你回家。”

那刻,池沈确仿佛看见了小时候的姐姐。

上幼儿园的时候,姐姐每天也是这样,在门口喊他,“沈确,回家。”

其实幼儿园放学比池雪尽早,池沈确偏执地不跟阿姨走,非要等姐姐来接,等到班里只剩他自己也要等。

他比姐姐小很多,出生姐姐就在照顾,小时候天天都要黏在姐姐身边,像个小挂件似的。

晚上也不愿意自己睡觉,天天临睡觉就偷偷跑进姐姐房间躲起来。

池沈确回忆了下,姐姐房间能藏人的地方他好像都躲过。

可无论躲在哪里,姐姐每次都能把他找出来。

两个哥哥经常和他一起玩,可3岁和7岁脚程差别太大了,走着走着池沈确就被落在后面了。

他有时候就很急,急着追上去。

直到有一次摔倒了,被赶来的姐姐抱了起来。

他发现,好像无论什么时候,只要遇到危险或者不开心,姐姐都会出现。

在小小的世界里,姐姐就像是无所不能。

后来姐姐读书的学校远了,念念也来了,池沈确不知道自己从哪天就开始接受了,姐姐没办法来接他放学这件事。

再后来,姐姐出现在生活里的时间越来越少。

再发生意外时,姐姐不能第一时间赶到了,很多事情他也学会了自己解决。

唯一相同的是,姐姐好像依然无所不能-

见人一动不动,池雪尽轻敲了两下墙壁,“发呆?”

池沈确回神,拎起包跑到池雪尽身旁,“回家。”

仔细检查了训练房的设备后,池沈确关灯,关门,和池雪尽并排走出去。

他记得基地其他地方也都关了灯,黑漆漆的。

大约是池雪尽来时点了灯,现在往外走时,一片亮堂。

池沈确垂眸,看着二人的脚步同频迈出。

长大的他,已经不需要姐姐再放慢脚步迁就了,他自己可以跟上。

“小时候姐姐也是这样来接我的。”

“现在也来接你。”

“不过这次我不是故意的!”

想起小时候他非要在教室等她的场景,池雪尽轻笑,“我知道,小确长大了。”

训练房离大门不远,很快就走出了基地,二人正准备上车,迎面却撞上两个年轻男人。

不像是经过,像是就在这等着。

果然,看见池沈确对方马上来精神了,“哎呀,这不是输了热身赛的世界三连冠冠军吗?”

他将输和三连冠特地说重,阴阳怪气的。

“昨晚还在群里拽呢,今天就输了,啧,我要是你都不敢出门了。”

池雪尽眸底一片冰凉。

那人似乎还想继续发挥,却被他身旁的人拉住了,“他,他姐姐在,别说了。”

邱承平说着,还将站在前面刚刚余正豪往后拉了拉。

“姐姐怎么了?”

他那么一说,余正豪也留意到池沈确身后有个人。

基地旁没什么路灯,他看不太清她的模样,只是对视的瞬间,余正豪也下意识瑟缩了下,脚不自觉往后退了步,而后飞快移开了目光。

他又重复问了遍,对比刚刚语气显然有些发虚,“姐,姐姐怎么了?”

邱承平小声把X战队队长的事情告诉了余正豪。

听罢,余正豪才知道发生过什么,恍然道,“难怪他这赛季不当队长了…”

原来不是不想当,是当不了了…

池沈确嗤笑,“狗叫什么?我是输了一次,你们呢?估计整个战队全部手指加起来都不够数吧。当心以后我追着你杀,输了比赛还拿个全场最差战绩。”

听了X战队那事,余正豪也不敢跟他吵了,本来被气得不爽想回骂两句,结果呗池雪尽扫了两眼又不敢了,拉着邱承平走了。

见池沈确这个不屑一切的样子,池雪尽就知道他真的没事了。

手机里有无数个未接来电,他看见了。

池沈确扬着头,“输一次而已,又怎样?”

他迟早会赢回来-

池家。

“你们的王回来了!”

熟悉的声音响在门口,池南归和池温迎愣了下。

旋即反应过来。

看情况,是好了。

同时也离傻不远了。

池南归无语,“哦。”

坐在沙发上的二人纹丝不动,只有小夏迈着小短腿过来了。

池沈确弯腰,“还是你对我好…”

紧接着就看到小夏跑到刚进门的池雪尽脚边围着她转。

合着它迎接的是姐姐,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