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师尊同意了两个徒弟的亲事(1 / 2)

牧白懵了, 头一回看见这样孱弱的师尊,也头一回听见师尊用这么卑微的语气,祈求他的垂怜。

“牧白, 你告诉我, 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林素秋哭得很狼狈, 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簌簌往下掉, 说是质问,不如说是哀求, “前有燕郎亭,后有柳澄, 就连玉书也喜欢你,但我都可以不计较,可你怎么能……能和师尊, 你们……怎么可以?”

牧白看了看抓着自己,重伤到面色苍白,浑身是血的师尊, 又看了看摇摇欲坠, 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师兄。

一个字都说不出口了。

他是个坏人, 彻头彻尾的恶人。

一直以来,到处欺骗别人的感情!

可他从最开始到现在为止, 只是想回家而已啊!

【小白, 看来奚华当真伤得不清啊。他再怎么厉害, 终究只是个半神, 肯定不是真神的对手!连刚刚大师兄来了, 都无法及时察觉!】

统子飞了过来,又努力嗅了几口,神色立马大变。

【不好!师伯他们进入山脉了!】

【好多人正往这边赶来!不能让他们撞破你和奚华之间的情|事,师徒恋在修真界,可是犯了大忌!】

牧白瞬间手脚冰凉,有一刹那,他差点一把甩开了师尊的手。

他想先把两人劝住,不管怎么说,“家丑”不可外扬,偏偏大师兄已经嫉妒到丧失了理智。

不仅不肯听牧白的劝,反而还逼他今日必须做出一个选择。

“牧白,若是你选了我,此前种种,我既往不咎,我会向师伯求亲,若师伯不允,我就带你离开师门,远走高飞,当一对神仙眷侣。”

“但倘若,你不选我……那我就会去寻断情绝爱的丹药,我会把你,还有此前种种,全部忘掉,你我之间,再无任何瓜葛!”

【不行啊,小白!事到如今,不能回头了!】

统子急得在半空中乱飞。

【真要是那样,那才是真的彻底玩完了!】

【你难道不想回家了吗?你不想爹娘,不想妹妹了吗?】

【小白,你快清醒一点,千万别感情用事!你多想想奚华对你的坏!!】

可牧白现在满脑子都是奚华的那一句哀求,求他好好爱他,是用求的,语气卑微到,好像都不是奚华了。

他甚至都不敢再看奚华一眼。

“……小白,”奚华更用力地攥紧他的手腕,整个人看起来非常孱弱,好像一阵风就能把他击垮了,“求求你,可怜可怜师尊,好不好?”

牧白心尖一颤,下意识回握住了师尊的手。

大师兄惨然一笑:“那好,我明白了。”他又呕出更大一口鲜血,整个人失魂落魄的,转身踉跄着离开了。

统子急得发出了猪叫。

【人来了!!!】

几乎是同一时刻,牧白终于鼓足勇气,一把狠狠甩开了奚华的手。

大步流星地冲了出去,自背后一把抓住林素秋的手腕,大声道:“我选你!”

奚华只觉得自己的心脏,正在寸寸爆裂,比他有史以来,受过的所有伤,加在一起,还要痛楚万分。

然而,他却没什么表情。

只是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心脏——他亲手裂成两半的心脏。

每一半都用来爱牧白。

可是现在,牧白却抛弃他了。

他都没敢“怀疑”牧白半分,换回来的,却是再一次的无情抛弃!

原来,就像母亲当年说的那样,他生下来就是一种罪孽,人不人,神不神的杂|种,还是没爹要的野狗。

根本就不配得到任何人的爱。

奉微不是真心疼爱他的,只是把他当替身而已。

云千羽也不是真心爱他的,大家爱的,都只是仙风道骨,霁风朗月的奚华真君,根本不是他。

他甚至不是真正的“苍玄风”。

而他的真名,原本应该叫慕离。

母亲说,既然慕容家容不下他,索性,就不要容了。

所以,他真正的身份,是那个被亲爹抛弃,被亲母嫌弃,活在惨痛阴暗痛年里,像野草一样苦苦挣扎,依旧不能见天日的——慕离。

原本,奚华以为自己已经得到了爱,能够忘记从前种种了。

直到现在,他才发现,他还是忘不了。

就只是因为——连牧白都不爱他——或者说,不能全心全意地爱他。

奚华突然仰天长啸,笑得泪光闪烁,末了,他缓缓站了起来,诡笑着看着面前“珠联璧合”的两个人,一字一顿地说:“都得死,你和他,都得死!”

牧白脸色惨白,双腿直打哆嗦,被林素秋紧紧护在了身后。

林素秋沉声道:“那就恕徒儿无礼了!”他攥紧剑柄,侧眸同牧白道,“你我生不能同时,那死也要同日。”

牧白:“……”

万幸,玄龙和小师叔,就在此刻醒来了,几乎是同一时间,奉微等人也到场了。

林沧浪一眼就看见了倒在血泊里的长忆,立马扑了过去,将人抱在怀里,一探鼻息,已经断气了,而长忆的胸口,正直直扎着一柄软剑——这是苍玄风的法器。

“长忆,我的儿啊!”林沧浪勃然大怒,瞬间起身质问,“奚华!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余光一瞥,竟瞧见了衣衫不整,正藏在林素秋身后,面色惨白的牧白。

他先是一愣,随即更加暴怒:“你这是怎么搞的?弄成这副狼狈样子?!”

“与你无关。”林素秋脱下外裳,披在了牧白身上,而后拉着他的手腕,走到了奉微面前,直挺挺地跪了下去,拱手道,“虽然现在不合时宜,但弟子既然夺冠了,就请师伯准许,让弟子和牧师弟结为道侣!”

奉微十分诧异。

林沧浪咬牙切齿道:“我儿惨死,而你就在现场!此刻提这种请求,你既知不合时宜?竟还敢提?”

“我怕,此刻不提,以后就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林素秋道,“令郎之死,我不曾亲眼目睹,但求师伯开恩,成全我和牧师弟罢!”

语罢,他就拜了下去。

江家兄弟也随之赶来,江玉书听见此话后,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幸好他哥搀扶了他一把,但饶是如此,他的脸色还是白了。

奉微下意识望了奚华一眼,就见云千羽和玄龙,已经一左一右将人搀扶起来了,见他一身血衣,似乎伤得不轻。如此,便道:“此事稍后再议——”

“求师伯开恩!”林素秋执意要求个答复。

奉微有些不悦,但依旧轻声细语道:“阿宓,现在不是议论此事的时候,再者,此事不能光你一人愿意,你可有问过牧白?”

他把目光放在了牧白身上,其余人也下意识望了过去。

“说啊,阿白,说你愿意啊?”林素秋满脸希冀地道,“说你愿意,师伯就会成全我们,说啊。”

牧白张了张嘴,竟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小白,说罢,都走到这一步了,说啊。】

“我……我愿意。”

这三个字好像耗尽了牧白所有的力气,说完之后,他整个人都蔫了。

奉微蹙眉:“那也得你们的师尊同意。”

竟不曾想,奚华冷笑一声,道:“他二人既然情投意合,那我又有何不能成全的?”他又睨向了两人,语气越发阴冷,“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最后几个字,好像是淬了毒的刀子一样。

牧白瘫软在地,再也没有力气与奚华对视了,大师兄将他搀扶起来,从旁温声细语地安抚他的情绪。

林沧浪非常震怒,竟当场就开始验尸,可长忆身上被蝴|蝶|刀扎出的伤口,早就被奚华处理过了。

奚华玩了一手借刀杀人,直接把长忆的死,尽数推到了苍玄风身上,即便林沧浪再如何震怒,也碍于没有证据。

真追究起来,苍玄风还是合欢宗暗度陈仓,帮忙混进来的。可失子之痛,让林沧浪如何忍得下这口气!

“阿白,我先扶你下去休息。”林素秋见牧白脸色惨白如纸,便作势先将人带走。

突然一个弟子从远处急急忙忙地奔了过来,拱手道:“宗主,不好了!仙盟少主和魔界小魔君双双身陨!”

此话一出,满场喧哗。

奉微惊道:“竟出了这种事?”

“似乎是二人打斗,然后失手杀了对方!”那弟子又道,“彼此的法器,正中对方的命脉!”

【呸!定然是奚华动的手脚!好啊,我说他之前怎么那般淡然,原来是想瓮中捉鳖,借刀杀人!】

牧白原本就惨白的脸色,在听见此话后,更是褪下了最后一丝血色,要不是大师兄一直搀扶着他,只怕他已经跌跪在地了。

奚华,又是奚华!

杀了一个长忆还不够,竟然还杀了柳澄和小燕!

连瘴气也是奚华搞得鬼,倘若不是因为,牧白刚好被苍玄风挟持了,那么……就连江玉书和大师兄,也凶多吉少罢?

牧白一瞬间如坠冰窟,手脚冰凉,下意识望向了奚华,就看见奚华面色阴寒,竟还冲他冷冷一笑,一串染血的流珠,瞬间从衣袖中,滑落至指尖。

犹如挑衅一般,奚华徒手将流珠一颗一颗,当场捏成了齑粉。

牧白只觉得气血猛地上涌。

这串流珠,就是奚华杀害小燕的铁证了。

明明牧白只是想用流珠保护小燕,不曾想,这也成为了小燕的夺命符。

“噗——”一口鲜血终于忍不住,当场喷了出来,牧白身子一软,慢慢往地上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