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月丝毫不觉得难堪,相反脸上的笑容越发真切几分,语气崇拜地道:“当然不是,只是我早就听说陆太太的本事,人人都夸陆太太行事规整,我就想看一看,多学习学习。”
她这话听起来是在捧人,但实则阴险,哪有让客人来统计数据的,真把任露当秘书了。
“好说,于太太想学,我自然得教,也不是什么独门手艺不能外传,相反我巴不得于太太能学会。来吧,你先把大家的表格都收上去。”任露点头,一副孺子可教也的状态,直接开始吩咐她干活。
瞬间两人的身份就颠倒了,任露把葛月当成秘书了,还是那种收发跑腿小妹儿。
“啊?”葛月一怔,被她这一通话打得措手不及,根本没反应过来。
“愣着做什么?想要学本事,就必须得勤快,懒惰可当不了好学徒。”任露顺杆往上爬,直接厚颜无耻地当起了老师。
葛月立刻就变了脸,她可是豪门千金,像任露这种人给她提鞋都不配,今天竟然还摆上谱了。
“你们愣着做什么,没听陆太太说的话嘛,赶紧收表格。”她一肚子窝囊气,还不能对着任露发,只能对一旁端茶倒水的佣人说。
很快,表格都被收起来了,直接送到了任露的桌上。
“不用给我,递给你们太太,顺带给她一台笔记本。不知道于太太会不会使用办公室软件?”任露拒绝,又是一通命令下达,比使用自家的佣人还顺畅。
“我不会,我又没给人当过秘书。”葛月这回彻底憋不住了,直接冷下脸,语气烦躁地道。
她显然不装了,连面子情都不给了,直接冲着任露发难,挑出任露当过秘书这事儿,仿佛这是什么天大的污点一般。
任露又想翻白眼了,这乱七八糟的缝合小说世界,一个个豪门故事缝在一起,封建程度堪比古代了,把这一段背景拖回古代宅斗小说,都没什么违和感。
“谁一生下来就是当秘书的?于太太刚刚不是说要学,现在又不想了?”对于她的嘲讽,任露只做不知,反而还继续追问下去。
其他人都不说话了,只是沉默地喝茶看戏,有相熟的人彼此对望,都用眼神交流,氛围紧张又刺激,恨不得让这两人打起来。
于家和陆家同样是以房地产发家,本身业务重叠就有摩擦,之后拓展新业务,也是数次交锋,这种在宴席上使绊子的事情,自然十分吸引人眼球。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有事,今天会补一张。
37037找回场子
◎对峙。◎
“陆太太不想干就直说,何必找这么多借口!”葛月眼看说不过她了,直接开始耍无赖倒打一耙。
任露微微一怔,之后冷笑一声:“不是于太太说想学吗?我现在要倾囊相授,你又说我不想干,我可没有藏私啊。”
“算了算了,于太太看起来是叶公好龙,假意好学而已。你还是把这些事儿交给专业人员来吧,你要真想学,找他们也一样。”
不等葛月再说什么,任露就摆摆手,语气无奈地开口,仿佛葛月是胡闹的孩子一般。
她这副表现,自然又把葛月气得跳脚,偏偏这么多人看着,还不好发脾气,只能暗恨地咬牙。
“嗨,果然是陆太太更会伺候人,专业对口,这些事情我还是学不来。”
在众人的目光之下,葛月强逼着自己快速恢复情绪,扯起一抹笑容,说着阴阳怪气的话。
任露听到这话,顿时觉得索然无味。
到了名利场上,其实她很少被当面阴阳,因为陆斯年在商场上无往不利,她顶着陆太太的名头,自然也被忌惮几分。
也只有一些脑子不清醒的蠢人,或者是像葛月这种觉得自己能够抗衡的人,才会光明正大地找茬。
每次挑起争端,都是从这方面入手。
他们笃定了,任露从陆斯年的秘书变成妻子,就是用了不正经的手段,根本瞧不上她。
“于太太多清高的一人啊,平时在家都是于先生伺候你,真是让人羡慕啊。”
对于她这番攻击,任露只当听不懂,反而笑眯眯地回复,顺带捧了她一句。
葛月脸上表情一怔,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旁就有几个与她关系交好的人吹捧了起来。
“是啊,于先生和于太太原本就是恩爱有加,两人蜜里调油。”
“于总和月月可是自由恋爱,两人爱情长跑七年,从校服到婚纱,感情那自是不一般。”
“哪有你们说得那么夸张,我和恒荣感情是很好,但也没到形影不离的地步。”葛月摆摆手,语气发虚地道。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内里再怎么样难堪,对外表现得都是情投意合的模样。
“月月你谦虚什么,上次我还看见于总帮你拎包呢!”
“就是,不仅提包还帮忙系鞋带,简直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好老公。”
葛月被吹捧得飘飘然,在场的女客都是同个圈子的贵妇,婚姻情况各不相同,但都很少有这种体验,总裁们哪有时间帮忙拎包和系鞋带,大多忙着赚钱,况且拎包这种事情都交给了助理,哪需要他们亲自动手。
“哎呀,你们别说了,都是一些夫妻之间的小事而已,说得我都不好意思,平时我也不太在意。”
“你那是当局者迷,我们这些旁观者才看得最清楚,究竟谁才是豪门里真正的模范夫妻。”
今天的宴客名单就是葛月提供的,自然有不少她的好友在,此刻都抱成团来夸奖她。
虽说这些言语之中没有提到任露,但字字句句都能关联她。
特别是这句“豪门里真正的模范夫妻”,任露和陆斯年在夫妻综艺里,公关部门曾以这个名头帮他们上过热搜,如今倒是被提及了。
听到这句话,任露又忍不住在心底翻白眼,好家伙,这肯定又是陆斯年发挥冤种光芒了,牵连她再次成了对照组。
人生处处都是男女主角的垫脚石。
她没忍住,直接掏出手机给陆斯年发消息。
【你在男人中排老几,我在女人中就排老几。陆总,你最近在商圈的地位直线下降啊,我又受到牵连了。】
很快,对面就回了个问号过来。
【其他宾客在夸赞,于总给于太太提包系鞋带,衬托得你毫无情趣。不少人用一种怜悯的眼光看我,觉得我和机器人同床共枕。】
任露打字速度很快,十指翻飞。
陆斯年看着这两条消息,眉头轻轻皱起。
“斯年,项目上的事情吗?”
说来也巧,他正在一场商务酒会上,而任露口中的当事人就在旁边,此刻还冲着陆斯年提问。
男人抬起头,看着眼前满脸“关心”模样的于恒荣,漫不经心地开口:“不是项目上的事情,倒是我今天才知道,于总竟然是这么体贴的人,喜欢给于太太提鞋啊。”
“什么,恒荣喜欢伺候葛月洗脚。啧啧,看不出来啊。”
霍骁也在场,他依旧是左拥右抱的状态,看起来心不在焉的,但实际上耳朵比谁都灵,当事人都还没发话,他就迫不及待地跳出来捣乱。
“啊?什么时候?谁说的?”于恒荣先是发懵,等听完霍骁的话,直接火冒三丈,问题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陆斯年耸了耸肩:“这话都传到我的耳朵里,想必很多人都知道,你自己打听去吧。”
***
任露久久没等到男人的回复,忍不住暗恼。
狗东西,这种时候装死是吧?男人,果然靠不住。
“陆太太,在和谁聊天呢?眉头皱得这么紧,表情看起来很严肃啊。”
葛月成了话题中心,难免生出得意的情绪,她转头一看任露不受影响,一门心思盯着手机,根本不在意的状态,心中顿时不满,忍不住开口提问。
她这句话一出,又把众人的注意力拉到了任露身上。
任露放下手机,冲着她露齿一笑。
“还能和谁聊天,和陆总啊。我让他多向于总学习,要当一个体贴的男人。”这话她说得十分坦荡。
场上的宾客们却都是一副震惊的表情,原本热衷于吹捧的人也都闭上了嘴。
“你、你怎么还把这些话跟陆总说啊?大家都是闲聊而已。”葛月差点把“告状”两个字秃噜出来,态度也有些着急。
“怎么了,你们说的话有什么见不得人吗?我和他也只是闲聊而已,这都是夸于总的好话吧,如果真的不能告诉他,那你们下回说的时候,记得别在我面前说啊。”任露半真半假地开着玩笑。
“是什么话,不能在我侄儿媳面前说啊?”陆舒终于回来了。
她和葛月的婆婆于夫人走在最前面,冯雨薇跟在后面,三人同时看向任露。
“于太太和几个好朋友夸于总呢,我和斯年聊了几句,让他多向于总学习,于太太不好意思了。”任露轻描淡写地解释着。
“夸什么了?说来我听听。”于夫人看向自家儿媳。
“就是说夫妻感情好,于总会照顾人。”旁边有人打圆场。
很快,话题就被带过去了,气氛又热闹了起来。
陆舒找到机会询问:“没事儿吧?有人欺负你了?”
“谁能欺负我啊,跟这帮千金大小姐比,我可是乡下丫头,大不了躺地上撒泼。”任露说得轻松。
陆舒被她逗笑了:“那可不行,要撒泼也不能躺地上,直接冲上去抓头发撕扯,反正一样都是丢脸,那得让自己爽才行,必须把她们全都拖下水。”
任露悄悄冲她竖起大拇指来:“姑姑,要不说还是得向您学习呢,我辈楷模。”
娘的,她怎么没穿成陆舒呢。这躺赢的人生啊,哪用得着奋斗,就算是丢脸的撕逼打架,换成陆舒来干,那就是爽文的情节,也没人敢报复回去。
这时,一位侍者走上前,到于夫人耳边说了几句话。
于夫人立刻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力,全场安静。
“恒荣他和几个朋友刚好结束一场酒宴,来看看我们。”于夫人笑眯眯地道。
“于总要来啊?”
“这是月月和他结婚后,第一次办宴席,估计心里放不下,还是要来看看。”
“哈哈哈,真不愧是模范夫妻,这是给于太太撑场子呢!”
于夫人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于家在和陆家对垒期间,于家走错了一步差点万劫不复,幸好后面和葛家联手,才平稳度过危机,并且齐头并进。
两家商业联姻是属于板上钉钉的事情,葛月是她看中的儿媳妇,因此葛月和于恒荣从初中开始就一路同校,也是为了让他俩培养感情。
不过或许是年少叛逆,又或者强扭的瓜不甜,两人其实并不算恩爱,哪怕一直情侣相称,可总是隔三差五的吵架,于夫人都怕他俩什么时候离了。
现在听大家都这么捧,而且儿子也如此给面子,就觉得到底是年轻小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估计两人又和好了。
倒是葛月脸色不佳,忍不住看向任露,心里发虚。
她昨晚才跟于恒荣大吵一架,怎么可能回来给她撑面子,不是削面子就不错了。
“妈,舒姨。”
“姑姑,秦阿姨。”
“秦阿姨,舒姨。”
来人正是刚刚从商务酒宴赶过来的三人,于恒荣、陆斯年和霍骁都是一身挺括的西装,发型、领带都佩戴整齐,一看就知道是从重要场合过来的。
“哟,还真是三位青年才俊啊,你们仨怎么凑一起了?”陆舒最先开口,她脸上带笑,语气兴奋,完全就是毫不掩饰的看戏状态。
陆舒一向促狭,而且没什么长辈架子,光从三人的称呼也能听出来。
于夫人姓秦,他们称呼为秦阿姨,而喊陆舒则是更亲切的舒姨。
哪怕是和陆家不对付的于恒荣,对陆舒的态度都有几分亲近。
“舒姨,我们刚刚在酒宴上听了个大消息,说是恒荣喜欢给葛月舔-脚,你听说了吗?”
依旧是霍骁最先开口,他唯恐天下不乱的人设不倒。
“怎么说话呢!”于恒荣抬手要锤他。
霍骁立刻开口:“哦,不对,是洗脚。”
陆斯年瞥了他一眼,霍骁二次改口:“还不对,提鞋,这回总对了吧?”
男人没再说话,显然是默认。
“什么?恒荣喜欢给葛月提鞋?什么时候?谁说的?”于夫人最先反应过来,立刻质问出口。
场内其他宾客都瞪大了眼睛,一副吃瓜的状态。
葛月心底发凉,果然她那不祥的预感成真了,都是任露这个告状精惹的祸,请她过来就没好事儿。
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怒目相向,厉声质问:“任露,你刚刚跟陆总胡说八道什么了?谁说恒荣喜欢给我提鞋了?你让她站出来啊!”
“是啊,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我们刚刚都在夸于总和于太□□爱有加,于总会照顾人而已,哪有提鞋一事啊?”
旁边立刻就有人开口帮腔,毕竟刚刚一起闲聊的人可不少,万一把账算到她们头上,那真是比窦娥还冤。
“没有舔-脚的事儿吗?哦不对,提鞋提鞋!”霍骁大失所望,这时候还不忘插嘴添乱。
“没有,绝对没有!任露,你倒是解释啊!别想躲着不出声!”葛月异常激动,再次冲着任露发难。
任露也是皱紧了眉头,眼神略有不满地看向陆斯年。
“陆总,你再好好看看消息呢,我说得是提鞋吗?”她扬高了语调,还特地在“提鞋”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陆斯年打开对话框,重新认真地看了一遍。
“啊,不是提鞋,是提包和系鞋带,不好意思,于太太,我看漏字了。”男人沉默片刻,才语气平淡地道歉,听起来并没有多少歉意。
霍骁毫不客气地嘲笑起来:“陆总,看样子你年纪大了啊,这都老眼昏花了,一漏漏四个字。”
“那也比你耳聋耳鸣好,我都不知道怎么能听成舔-脚的?”陆斯年冷笑一声,当场怼了回去。
霍骁瞬间笑不出来了,转过头只当没听到,一眼看见站在人群中的冯雨薇,冲着她眨了眨眼,忙中偷闲撩妹。
“我不信,这也差了太多字,完全不是一个意思!”葛月根本不愿意罢休。
她哪里受过这种委屈,还被人诬陷到这个程度。
提包和系鞋带听起来,是于恒荣体贴照顾她,这要是改成提鞋,十分怪异的感觉,好像她把他当成佣人使唤一样。
“于太太不相信?我何必在这上面撒谎。”陆斯年沉了声音。
葛月立刻不说话了,陆斯年一旦板着脸,那周身的压迫感瞬间展开,的确让人不敢轻易得罪。
“葛月,不要胡闹,斯年只是看错了而已,这里不是你耍脾气的地方。”于恒荣冷声开口,一副要压制她的架势。
任露一听这话,瞬间挑了挑眉,心底在鼓掌。
哦呼,这倒霉玩意儿开始火上浇油来了,以葛月的架势,原本可能退缩的,现在也要奋起反抗了,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的,有好戏看了。
果然被她猜对了,几乎是下一秒,葛月的眉头就紧紧皱起。
“这是什么场合?我耍什么性子了?不过是追求个真相而已,无论是什么场合,我都决不允许有人诬陷我,往头上泼脏水。陆总,我的确不相信,‘提鞋和系鞋带’总共就六个字,你漏看了四个字,只看见两个字,这说出来谁能信啊?是不是有人故意让你这么说的啊?”
葛月挺起胸膛,扬起下巴,还往前走了两步,完全就是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势。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的视线直勾勾盯着任露,完全是锁定了嫌疑人。
“葛月!我说了,让你别胡闹!”于恒荣扬高了嗓音,警告意味十足。
“我也说了,我没有胡闹,不允许别人诬陷我!”葛月寸步不让,甚至还冲着他冷哼一声。
这种时候就能看出门当户对豪门夫妻的好处了,吵架完全不带怕的,谁都不让着谁,他是大少爷,她还是大小姐呢,大不了一拍两散,别想让谁讨好谁。
看着葛月这硬气的样子,任露心里那叫一个羡慕。
哎,之前什么拎包系鞋带,任露根本不放在眼里,这种小事儿随便找个人都能干,没什么可羡慕的,但这会儿她是真的眼红了。
她和陆斯年对峙的时候,可都得费尽心思,才能站到上风,要是哪一天,她能像葛月这样,完全不用顾忌地直接甩脸子,那她真是能爽死。
“两位,不用吵,我把聊天记录放出来就行了。”任露轻叹一口气,故作无奈地道。
她边说边要掏手机出来,完全就是一副受害者的架势。
不过还没拿出来,胳膊就被陆斯年握住了,男人一脸不爽,他的表情很少外露,但是这回显然是很不高兴。
“我在男人中排老几,你在女人中就排老几,什么时候我的太太需要拿私人聊天记录给你们看了?怎么,她是罪犯吗?”他沉着声音,视线在人群中扫过,显然在警告,看看谁敢站出来让他交聊天记录的。
“斯年,你误会了,没人要看你们小夫妻的聊天记录。月月,陆总看错了而已,他不会在这上面撒谎的,而且他刚才也说了不好意思。”于夫人出口帮腔,明显让她见好就收。
当然于夫人说话的态度很温柔,带着安抚的意味,她可不像自己那蠢儿子,葛月脾气倔,越是压制她,她就跳得越高,只能顺毛捋。
“那行吧,我就相信陆总一次。”葛月轻哼一声,算是要揭过去。
“你行,我不行。这聊天记录今天还必须得看了,我还怕别人往我头上泼脏水呢,觉得我是个搬弄口舌的小人,谁爱多嘴谁心里清楚,反正不是我。”任露冷冰冰地打断了她的话。
任露转头和男人对视,陆斯年挑起眉头,还是放开了她的手腕。
任露调出对话框,径自走向于夫人。
“夫妻之间的聊天记录,不太方便给每个人都看,就请于夫人代替您的儿媳看一下吧,证明我的清白。”
她也不管于夫人什么反应,直接把手机怼了过去,于夫人本来想避开,却被陆舒一把挽住胳膊,不让她逃避。
“我侄儿媳妇是个大方人儿,她可不小心眼,让咱看咱就多看两眼,顺便看看他俩是怎么谈情说爱的。”陆舒边说边伸长脖子,一起凑到手机屏幕前看。
于夫人完全避无可避,被迫看全了那两句话。
为了保证聊天记录的完整度,任露还上下滑动页面。
“没有任何撤回或者删除消息,这就是完整的记录。”任露补充说明。
陆舒跟着点头,还促狭地道:“我这个侄儿真的是行动派,聊天没回你,人直接杀了过来啊。嫂子,你说呢?”
于夫人只能无奈点头,在众人期盼的眼神之中,肯定了任露的清白。
“陆太太没有提鞋,的确说了‘提包和系鞋带’,是陆总看错了。”
任露满意地收回了手机,她看向众人,礼貌地笑了笑:“既然真相大白,天也不早了,我们就先走了。”
“回家吧。”她走到陆斯年身边,主动挽起他的胳膊,示意离开。
陆斯年一把拽住她,倒像是不愿意走的样子。
“于太太,我看漏了字,也跟你道歉了,但是你好像依旧很生气。我不明白,为什么提包和系鞋带可以,提鞋就不行呢?给人提鞋是什么可耻的事情吗?”陆斯年看向葛月,略显疑惑地询问道。
葛月张张嘴,气愤地想说什么,但是接触到丈夫面沉如水的表情,又咽了回去,最后只能不甘心地道:“反正就是很大的区别。”
倒是霍骁不甘寂寞地道:“陆总,你这都不明白吗?之前不是流行过一句话,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大概是葛月觉得提鞋这两个字侮辱人了。”
陆斯年没说话,只是又回过头来和任露对视上了,他的视线一路下滑,快速在她的高跟鞋上停留半秒。
任露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鞋尖,心跳忽然有些快。
他看她的鞋子做什么?难道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她提鞋吗?
男人很快就转过身,仿佛刚刚停留的那一下,只是个错觉。
他对着于恒荣耸耸肩:“于总,我没想侮辱你。”
“斯年,我知道,就是一个小误会而已。今天招待不周啊,你和陆太太下次再来玩儿。”于恒荣客气地道,带头往前走,明显是要送他们。
陆斯年屈起胳膊,示意任露挽住他。
***
于家人将宾客们一一送走,关起门来开始清算。
“葛月,你脑子是不是有病,都到那种程度了,你还要人手机聊天记录看,你当你是谁啊?你这是侵犯公民隐私权动不动?”于恒荣第一个发难。
葛月双眼一瞪,冷笑一声道:“什么隐私权?她任露不过是一个穷光蛋,要不是她嫁给陆斯年当上了陆太太,别说聊天记录,我让她干什么她就得干什么!”
“你真把自己当公主殿下了?还想让她干什么就得干什么,你要是真这么有能耐,今晚被嘲笑的人就不是你了。我什么时候给你提包和系鞋带,怎么了,你手断了啊?没能耐就别装逼,尽往自己脸上贴金!”于恒荣一听她说这种神经质的话,当场气得头都炸了,索性什么面子都不留了,直接狂飙难听话。
葛月这是想犯法啊,他还害怕把于家牵连上呢。
“谁装逼了?还不是你一点都不体贴,没有绅士风度,帮老婆提个包怎么了?你才是手断了!”葛月被拆穿之后,顿时恼羞成怒,甚至边说边往前冲。
男人自然也不惯着她,也往前站,两人这针锋相对的架势,很明显就是要动手的意思,战争一触即发。
两家商业联姻,说是强强联手,那从另一方面来讲,就是谁也不输谁,所以夫妻打架撕逼完全没有后顾之忧。
反正打得再凶,这日子也得过下去,还能离咋滴。
“够了,你俩要吵到什么时候,还嫌丢人得不够吗?”于夫人冷冰冰地开口。
正在气头上的两人,被长辈这么一吼,总算是恢复了神志,都退了回来。
“妈,您刚刚看的聊天记录里,任露怎么说的?她是不是跟陆斯年串通好了啊?”葛月稍微冷静了些,但还是不甘心,又追问了一句。
于夫人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她一眼:“她当然不可能撒谎,你觉得陆斯年这种男人,会喜欢一个瞎嚼舌根的女人吗?任露如果真的这么低档次,她根本成不了陆太太,你长长脑子,不要总把她想成为了胸大无脑的蠢女人行不行?她聪明着呢!”
葛月听到这话,顿时又委屈又生气,被老公骂了不说,连婆婆也来训她,这日子根本过不下去了。
但是她又不敢像对于恒荣那样骂回去,只能撇着嘴作委屈状,眼睛通红一片,看起来要哭一般。
于夫人看到她这样子,心里又气又觉得犯不上,只能耐着性子安抚她。
“你就不该跟其他人一起孤立任露,实际上哪怕你不出手,任露在豪门圈也属于异类,她都成为陆太太快两年了,在圈子里也没交到几个好友。反而是你主动出手,落了下乘,还被她抓住把柄反咬一口。”
“经过今晚闹这一出,大家都会怀疑你和恒荣的恩爱,全是假象,一戳就破。下回要冷静,摆出自己豪门太太的架势,别跟一个乡野丫头攀比,比赢了没落到什么,反而是输了才叫难看,百害而无一利。”
在她这样温柔哄劝之下,葛月总算知道低头认错了,并且保证自己不会再犯。
“行,你先回房,我叮嘱恒荣几句,让他对你温柔些,不要这么急躁。”
葛月一听婆婆要训于恒荣,脸上立刻露出了几分笑容,显然是真的开心。
夫妻俩对上了眼神,一个凶狠,另一个奚落,互不相让。
等葛月离开之后,于恒荣立刻不满意地道:“妈,您听听她刚刚说得混账话,完全无法无天,看起来都要犯罪了,恃强凌弱,有恃无恐,还要我对她温柔,我怕上天!”
“她蠢你也蠢吗?今晚难道只有她一人犯错吗,你有没有想过你错在哪儿?”于夫人没好气地道。
于恒荣瞪眼:“我哪里有错?”
“你真是蠢透了,陆斯年临走前都问了,给老婆提鞋是什么侮辱人的事情吗?你以为他问的是谁啊?是你啊!一句提鞋,就把你刺激得方寸大乱,从商务宴会上赶回来质问。你觉得陆斯年和霍骁跟着你来是干什么的,还不是为了看你笑话!你蠢不蠢啊?”
“你说你心眼儿得多小啊,就算传错了话,那又怎样啊!给老婆提个鞋,都让你这么受不了,赶回来兴师问罪,你能干什么大事儿啊?也就你媳妇儿犯的事情更蠢一点,帮你遮掩了些,不然你俩都得闹笑话。不过你也别想逃了,这宴会上有几个真蠢的,你和葛月真的配对,蠢一起去了!”
于夫人气得不停拍桌子,说到后面都是咬牙切齿的状态,恨不得敲醒这蠢儿子。
“那还不是葛月太蠢,把我都气糊涂了,况且我就不想当冤大头,凭什么要我给她提鞋,她怎么不给我提鞋!”于恒荣根本不觉得有错,甚至一想起他对着葛月卑躬屈膝,就浑身难受。
要是任露在这里的话,肯定立刻明白其中的关窍。
毕竟这对夫妻是互相折磨型的,不打不相识,从一开始见面到婚后,都彼此看不顺眼,勉强在一起七年都没磨合成功,后面还得离婚追妻火葬场,才能爱上对方。
“行,那你就受着吧,继续这么下去,你们俩闹笑话的日子在后头呢!”
“妈——”他还想说什么,于夫人已经听不下去了,直接大手一挥,撵他滚。
***
任露夫妻俩挽着胳膊一同离开会场,等坐上了车,任露自动松开他的胳膊。
“陆太太刚刚是不是以为,我要给你提鞋?”陆斯年坐到身边的第一秒,立刻开始提问。
这问题提的让任露想翻白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实现不了的问题就别问。”任露轻咳一声,故意压低了嗓音,学着他的腔调回答。
这是陆总爱说的一句话,如今她算是还给他了。
男人挑眉,故意叹气道:“真可惜,本来我想只要你提,我就答应你的。现在没机会了。”
任露撇嘴,有些无语地看着他。
“陆总,今晚喝多啦?”
要不然怎么一个劲儿给这放屁!
对于她这明显嘲讽的问题,陆斯年竟然没有反驳,而是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假寐。
“可能吧。”他捏着鼻梁,不再是之前无坚不摧的模样,声音里反而带着几分疲惫,像是卸下了防备一样。
任露皱眉,立刻对着助理道:“Vicky,让家庭医生去别墅等着。”
完蛋犊子,绝对出事了,别现在就死车上了。
她害怕啊啊啊,完全忘了他快要拜拜这事儿,她还美美地跟他上车呢!
她是想继承遗产,不是一起变成遗体。
“不用,我今天刚去检查过。”
“医生怎么说?”任露凑过去,尽量用一种平静又安稳的语气询问,生怕他听出别的意思来。
男人抬头看向她,“医生说我身体很健康,就是最近太忙了,精神疲惫。”
“哦,那就好,你是该多休息。”任露轻舒了一口气,一副放下心来的模样。
“你说得对,今天回老宅吧。”陆斯年说完这句话,就又靠了回去。
任露一听回老宅,顿时觉得浑身不得劲,她是真的不想去。
虽说老太太已经不对着她发疯了,但是那个地方对她而言,*还是有些别扭的,毕竟和长辈们同处一个屋檐下。
况且陆斯年跟有病似的,平时在自己别墅里胡天胡地就算了,哪怕在餐桌上都没人管,可到了老宅也不老实,就喜欢瞎搞八搞,逼得她破防求饶。
所以有时候听他说回老宅,任露就有点应激。
不过她抬头看了一眼疲惫满满的男人,顿时把心放回肚子里去了。
应该没事儿,这变态浑身都透着肾虚的架势,今晚搞不起来。
【作者有话说】
今天终于有时间更新了!这张大肥章,快三合一了,明天继续多更一点哈~
38038双方交战
◎旅行。◎
餐桌上,围坐着一大家人,看起来其乐融融。
今晚人来得很齐,就连陆斯月都从学校里回来了。
“斯年,是要什么事情要说吗?还把你爸把会议给推了。”姜秀主动提问。
陆辉原本说要加班的,但是被陆斯年一通电话叫回来了。
“一直没有全家旅行过,我新买了个岛,明天一起去度假吧。”陆斯年慢条斯理地开口。
“旅行?不行,明天是周四,我还要上课呢。”陆斯月第一个拒绝。
“请假。”
“凭什么你让请假我就得答应啊,我都高三了,关键时刻,一天都不能缺。况且哥你也太霸道了,哪有这样的,明天要出去旅行,今晚才通知我们,你当大家都是你的下属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陆斯月嗤笑一声,脸上的表情相当倔强。
很明显,她对陆斯年这个大哥很不满,毕竟上次私奔不成,回来被训了一顿,之后处处受到掣肘,青春期的叛逆,再加上陆斯年这副直接通知的态度,直接激起她的逆反心理,当场反抗到底。
“斯年,不仅你妹妹,你爸那边还有公司的事情,明天也走不开。要不周六再走,正好留两天时间给大家准备。”
眼看兄妹俩要吵起来了,姜秀连忙劝阻,顺带着把陆辉也扯上了,陆斯年是个工作狂,想必提到公司就会退让。
哪知这位事业心极重的陆总,并没有妥协,相反还跟陆辉道:“爸,您怎么说?”
陆辉点头:“最近公司没什么大事,我明天可以出发,如果有急事也可以开视频会议解决。但是你妹妹这次就算了,她还要上学。”
虽说陆斯年这是很临时的通知,不过陆辉还是很给面子的,毕竟这是儿子第一次提这种要求,当然他也帮着小女儿说话了。
陆斯月一听亲爹向着她,顿时就抬头挺胸,一副得意十足的样子。
陆斯年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地道:“这么好学啊?你上回逃学是跟谁出去玩儿了,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吧?”
他这话分明是意有所指,拿上次跟黄毛私奔的事情点她,当下陆斯月就老实了下来。
“月月,有这事儿吗?”陆辉脸色一肃,认真地询问。
陆斯月当下就反驳道:“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学习压力这么大,我就是想出去放松一下,反正成绩没下降。”
但是反驳完之后,又心虚得很,生怕陆斯年拆穿她,连忙答应一起去。
“全家旅行是吧?去就去呗,大哥也真是,都多大的人了,出去玩儿还要拖家带口的,就你跟大嫂去过二人世界不好吗?”
陆斯年转头看向她,兄妹俩对视一眼,男人眼中的戏谑根本藏不住,把陆斯月气得咬牙,那声音越说越小,显得心虚气短,只能认栽。
用完晚饭,夫妻俩一前一后上了楼。
从陆斯年说完全家旅游之后,任露就觉得不对劲,陆斯年这黑心资本家,满心满眼都是赚钱,在商场上厮杀,什么时候这么爱旅游了。
说起来,陆斯年周游过全世界,但基本上全是去谈生意的,从来不会为了旅游去某个地方,他就没有这么好的兴致。
唯一真正以旅游为目的出行的,还是他们俩婚后度蜜月,去了旅游胜地,说是最接近天堂的地方,景色优美,导游团队都是顶级的,酒店也是相当豪华,衣食住行安排得十分妥当。
可那又怎样,她连大门都很少出,准备工作做得再充分,也架不住陆斯年不出去,把她按在套房里各种寻找刺激。
这人还大言不惭地道,她比旅游景点有趣多了。
最后她在蜜月旅行留下的几张照片,还全都是在酒店自带的露天泳池里拍的,天知道她连景点究竟长什么样子,都完全不清楚。
她洗完澡后,心不在焉地靠在床头,直到陆斯年出来,才终于找到机会开口询问:“陆总连蜜月旅行,都待在酒店足不出户的人,怎么现在想起全家旅游了?”
“之前陆太太不是一直怕自己地位不稳的吗?除了遗产之外,更好的融入陆家是最好的方法。”他正拿着毛巾擦头发,听到这话,随口回了一句。
任露听到他又提起遗产,一颗心瞬间提了起来,但她也知道自己心虚,不好纠结这个点,只有把话题扯回旅游上。
“全家一起出门旅游,就能更好的融入陆家了?往往一家人出门旅游,更容易吵架。”
陆斯年不以为然:“没关系,要是在岛上玩得不开心,我们就继续蜜月旅行的玩法。岛内酒店设施更齐全,顶层套房里还有很多惊喜,到时候慢慢探索。”
男人三句话没说,就开始往不正经的方向拐了,听得任露只想翻白眼。
不得不说,陆斯年真的很鸡贼,他这么回答,很有迷惑性。
瞬间把话题带走了,甚至让任露都没办法扭回去。
“陆总这么兴师动众组织旅游,原来是为了我吗?”她故作夸张地反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诮的意味。
男人拿下毛巾,勾唇笑道:“当然,陆太太值得。”
听着他这么不要脸的回答,任露都想冲着他那张俊脸吐口水了。
虽然她是视觉系动物,对帅哥比较宽容,但是面对陆斯年这种阴险狡诈的变态,就算他再帅,也看腻了,足够让她清醒。
“陆总,你说这番话让我想起,亡国之君责怪红颜祸水。明明是你有自己的打算,还要往我头上揽,敢做不敢当,可不像你的风格。”她抬手撑着下巴,略带挑衅地说道。
任露说得这么直白,让男人有些惊诧,他挑了挑眉头,转而轻笑一声,露出几分愉悦。
“我不是亡国之君,陆太太却有红颜祸水之名。放心,我不会把你这名声传出去的。”
他边说边往这边走了过来,翻身上床,一把扯掉了身上的浴袍,手就往她的腰上摸去。
“做什么?”任露皱着眉头,满脸不解地看着他。
说正事儿呢,这猪蹄子乱摸个屁啊。
“除了爱之外,还能做出别的吗?”他也拧眉,一副明知故问的语气。
“嗯?你回来的路上,不是喊累的吗?”
“的确很累,但是做-爱用的是其他力气,就像你吃甜品有另一个胃一样。”他这句话说得相当理直气壮,把任露听得都气笑了。
这狗东西还怪好的嘞,怕她听不懂,还举了个恰当的例子,帮助理解。
“行,我倒要看看你这其他的力气,能坚持多久。”任露倔脾气也上来了,还拿话刺激他。
“你配合好的话,能大半宿。”他被激起了斗志,这句话说得像是发战书一样。
任露不再回话,只是一味地和他争夺战场。
他们俩的身体相当契合,而且自从在一起之后,两人一拍即合,欲-望又都很强烈,搞起来没完没了,虽然不至于夜夜笙歌,但频次也高得吓人。
另外花活儿是真的多,根据两位当事人当天的状态不同,能搞出无数种玩法。
温柔内敛,禁欲克制,强弱结合,狂放不羁等等,他们俩都玩过。
今晚这种情况,注定是温柔克制不了,而是奉行上床如上战场,开启一场酣畅淋漓的肉搏战,都是急速狂攻,使出浑身解数,想要让对方先沦陷并且迷失,之后任由自己掌控全局。
房间的温度急速升高,哼唧和喘息声萦绕彼此,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把两人双双卷入,没有一个人是能保持清醒的。
爱过三巡,任露其实已经想偃旗息鼓了,毕竟今天她去参加酒宴,和葛月斗来斗去的,哪怕只是耍耍嘴皮子,但应酬人际关系是真的累,也要耗费很多精力,这晚上还要大战,更是不可收拾。
“怎么,陆太太刚刚嘴上说得厉害,这么快就累了?你也不行啊。”
同床共枕这么久,对方什么状态自然一眼就能看出来,陆斯年立刻凑到她的耳边,压低了嗓音笑话她,还特地加重了“不行”两个字,显然为了刺激她。
任露暗恨,咬牙切齿的,这狗东西尽不干人事儿。
“呵,陆总不用刺激我,我好得很,谁先不行还不一定呢!”
她倔脾气也上来了,虽然的确是累了,但又不是一点力气都没有。
老话说得好,没有耕坏的田,只有累死的牛。
陆斯年这一整天也在参加商务酒会,还赶到于家接她,应该是比她累的,她就不信他能坚持多久,说不定现在就已经硬撑着。
“是吗,那就看看谁厉害!”陆斯年也被激起了斗志,看起来那是相当认真了。
两个人还真的搞成了战争,任露其实到后面已经后悔了,因为她猛然想起自己忘掉的事情,陆斯年是众多小说的冤种男配,是能和男主们势均力敌,甚至前期还能一路碾压男主的存在,他的某些身体功能和男主们一样,配备顶级,根本不像个正常人类。
但她依然不能认输,最终恼羞成怒的任露,一口咬住了他的肩头。
片刻后,房间里恢复了平静,暴风骤雨都消失了一般,除了偶尔的喘息声。
陆斯年咬牙切齿地道:“陆太太,你耍赖。”
“呵呵,陆先生,别为了自己的无能找借口!”任露说完这句话,就迅速裹住被子,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杜绝他的靠近。
男人冷笑着看向她,两人对视,任露立刻警告他:“别笑得这么阴森好吗?gameover!”
“好,今晚休战。”
39039海岛旅行
◎真心话大冒险。◎
任露早上被叫醒的时候,还是迷迷糊糊的状态,就连去浴室刷牙,都是闭着眼睛,那叫一个精神萎靡。
男人站在旁边刮胡子,看到她这一系列的动作,忍不住在她耳边打了个响指,提醒道:“醒醒,陆太太,你搞错了。”
“搞错什么了?”她反问,还处于状况外。
还不等他回答,任露已经反应过来了,她的手将洗面奶揉上脸转圈,却打不出泡沫,反而很干涩的手感,脸颊处还传来一阵清凉的触感,明显不对劲。
“啊,fuck,这是牙膏啊!”她急声怒骂。
她把牙膏当成洗面奶用了,明显是刚刚心不在焉地挤错了,连忙用清水洗掉,但是那股清凉的感觉依然留存着。
此刻她彻底清醒了,还有些懊恼。
“陆太太,什么叫逞能的惩罚,这就是了。下回在床上别嘴硬,你这张漂亮脸蛋要是毁了,我会心疼的。”他捏着她的下巴,让她把脸对着自己,仔细查看一番,发现女人此刻的脸颊白里透红,还忍不住对准了吹一口气。
顿时任露脸上清凉的感觉更甚,气得她张嘴要啐他。
“呸。”
只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吐第二口,脸颊两侧已经被男人捏住了,嘴巴被挤成了小鸡嘴,根本无法闭合。
看着她被捏得奇形怪状,陆斯年忍不住笑出声,明显心情大好。
任露当下就要动手,也往他那张俊俏的脸上招呼,现在看到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越看越恼火。
陆斯年当下松手,后退了两步,远离她的攻击范围。
“时间快到了,陆太太,别迟到。”说完这句话,他便转身离开了浴室。
任露撇撇嘴,照了照镜子,发现自己发红的脸颊,顿时又是一阵焦躁,可千万别过敏了。
夫妻俩下楼的时候,客厅里已经堆满了行礼,陆家人都已经到齐了。
佣人们开始把行礼装箱,各自分批次上车。
任露看着停在门外的一排豪车,心底已经见怪不怪了。
想当初她刚到陆斯年身边当秘书时,每回看到这种阵仗,都在心底痛骂黑心玩意儿。
可如今她是其中享受的一员,那是完全骂不出来了。
她和陆斯年上了最前面的一辆车,车队就这么浩浩荡荡地使出陆家老宅。
刚行驶十分钟,只听“吱——”的一声,车子猛地停下,任露整个人都往前倾。
“怎么回事儿?”陆斯年正在看早间新闻,平板差点飞出去。
“陆总,前面突然冒出个女人来,感觉像是碰瓷的。”司机也害怕,脸色都有点发白。
“撞到了?”
“没有没有,我及时刹住了。”
车前的确站了个女人,此刻正张开双臂,一副螳臂当车的模样。
坐在副驾驶的刘秘书,已经自觉地下去处理了。
任露抬起头打量一眼,顿时觉得十分眼熟,再仔细看了两眼,一颗心瞬间提了起来。
苍了个天,这不是梅花吗?
她的视线停留在女人的肚子上,还好梅花很瘦,并没有显怀。
刘成语气客套地关心几句,见她没大碍,就想交给律师处理,还安抚地表示如果有问题,可以让人带她去医院检查,毕竟陆总赶时间去旅游,可不能继续拖延。
哪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根本不搭理他,反而在看清楚车内的人是谁之后,直接冲到后排,猛地敲击车窗。
“太太,你救救我,有人要害我!”
任露和她对上眼神之后,梅花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一样,直奔她而来。
陆斯年皱着眉头:“她是谁?”
任露完全笑不出来,很想回答,还能是谁,是准备让你喜当爹的人。
但这话她当然不能说,现在的她可是一个被“蒙在鼓里”的无辜人设,只能拿起自己的演技,目光复杂地看着梅花,又故作平静地对他摇头。
“原本是老宅的花匠,因为做错了事儿,被撵出去了。不知道怎么又冒出来了,老宅的事情,我们不方便插手。”任露摆摆手。
幸好后面的车队也收到了消息,很快就有保镖上前,把激动的梅花拖走了。
“老夫人,夫人,有人要害我,你们来救救我!”梅花看到后面的车里人,又开始喊别人。
自始至终,她都不敢扯上陆家的两个男人。
任露的脑子转得飞快,梅花是被谁故意放出来的,还是她自己逃出来的?
这里根本就没有她的戏份,也不该有。
毕竟她现在名义上是怀了陆斯年的孩子,陆老夫人派人照顾着,说是照顾其实也是监视,梅花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她面前。
可现在梅花不仅出现了,还是有陆斯年在场的情况下,现在最紧张的人恐怕是陆辉了。
“梅花是生病了吗?好可怜,她养的牡丹花最漂亮了。”陆斯月看见梅花哭喊的模样,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全家最在状况外的人,就是她了。
和她同车的陆老夫人,听到这句话,脸色一变。
“花养得再好,人品不行又有何用。斯月,你记住,女孩子要自尊自爱,不要随便跟了哪个男人,没名没分,要让人戳脊梁骨的。”陆老夫人想起孙女跟黄毛的事情,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陆斯月立刻缩了缩脖子,很想反驳,她那是自由恋爱,什么叫没名没分,不过一想起老太太训人的架势,一套又一套大道理输出,她还是把话又咽了回去。
“她犯了什么错?”陆斯年冷眼看戏,随口问了一句。
任露的心底一紧,面上却丝毫不露:“老宅的事情,你还是问爸妈吧,免得我的回答有失偏颇。”
“你是陆太太,是我的妻子,夫妻本为一体,有什么可偏颇的,说来我听听。”他并不放弃,反而坚持追问。
夫妻俩对视一眼,任露动了动嘴唇,她是真的嘴痒,好想不管不顾地告诉他,看看他究竟是什么反应。
这是你爹找的姘头,被发现之后,又把脏水泼到你的头上了。
“咚咚——”车窗再次被敲响,打破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沉默。
任露转过头,就看见陆辉的助理站在外面,车窗被降下。
“陆总,太太,人已经带走了,她总是偷花出去卖,被陆董和夫人发现之后,就撵走了,但是前阵子查出生病了,想回来要钱,陆董已经让人打了一笔钱过去。”
陆斯年点头:“知道了,走吧。”
他没有再询问,只是让司机开车。
任露悄悄撇嘴,陆辉果然是了解自家儿子,怕陆斯年多问,所以让助理来解释,化解了自己暴露的可能。
一行人乘坐私人飞机,平安落地到海岛上。
“环境不错啊,哥,这岛叫什么名字?”
陆斯月被逼着来旅行,原本一路上都气不顺,撅着一张嘴很不高兴,但是等看到海岛环境之后,瞬间就变得兴致盎然起来,毕竟谁能不爱度假呢。
相比于学习,她还是更爱玩儿,之前不高兴也是为了和陆斯年闹脾气,这会儿心情转变也能好好交流了。
“美任鱼之岛。”
“美人鱼?这座岛有美人鱼的传说吗?还是说形状像人鱼?”陆斯月拿出岛屿地图,仔细观察,也没能弄明白岛名的用意。
对于她的疑问,男人笑而不答。
任露的耳尖动了动,她对这个名字倒是有些敏感,毕竟他们俩之前在套房里,可是玩过无数次“任秘书是美人鱼”这个游戏。
不过当她看向男人的时候,陆斯年却没有给她任何眼神示意,仿佛一切都只是她多想了。
“妈,大哥,大嫂,你们怎么来得这么慢?我们都在岛上逛了一圈。”
一行人刚准备入驻别墅,就见有四个人迎面走来,领头的就是陆舒夫妻,后面跟着的赫然是冯雨薇和霍骁。
他们四人都穿着花衬衫,很有度假风范。
“奶奶,陆叔叔,姜阿姨……”冯雨薇和霍骁紧跟着打招呼。
特别是霍骁很会来事儿,还表示已经给陆家个人准备好了礼物。
“我本来只准备带雨薇来的,但是路上遇到了霍骁,他正好也想散散心,我就让他跟着一块儿来了,你们年轻人一起玩儿,应该很有话题。”不等其他人提出异议,陆舒就主动解释道。
任露悄悄打量着冯雨薇和霍骁的相处,发现这两人之间还是有些不自在,但并没有敌对的意思,反而透着几分不寻常的意味。
甚至冯雨薇总是装作不经意地偷瞄霍骁,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明显是对他感兴趣。
任露稍微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哪怕她从中作梗,他们俩也依然会走到一起,哪怕过程变了,只要结果没变就行。
这就证明剧情大神依旧好使,陆斯年也还是得死,遗产这碗饭她终究能吃得上。
两拨人打完招呼后,就分道扬镳,陆家人赶往住宿地。
这座海岛属于陆斯年个人拥有,整体建造都是按照他的规划来的,但是不同于他平时喜欢的精简风格,反而十分美轮美奂。
“哥,这海岛设计是你把关的吗?前面那场地有舞台有灯光,还有心形拱门,好像结婚场地啊。”陆斯月很快就发现了重点,这里的一切都太过梦幻,而且以粉蓝色为主,看着十分少女心,反正她很喜欢。
“随手做的小设计而已,那点小舞台用来结婚,过于简陋。”他随口回了一句。
陆斯月想起哥嫂结婚的排场,忍不住耸了耸肩,心底赞同他的话。
陆家长子结婚,极尽奢华,当时豪门圈知道新娘子是个毫无背景的素人时,一个个都存着看笑话的心思,哪里知道婚宴如此豪华和费心思,原本轻慢的态度也都收了起来。
陆家这么重视婚礼,也是一种对新娘子的肯定。
陆斯月身为豪门千金,参加过很多场奢华的婚礼,但她哥嫂的婚礼排场,绝对数一数二。
那场婚礼被称为海陆空结合,任露穿着洁白的婚纱,全身都是高奢珠宝,像是女王一样坐在船上,那艘船上铺满了鲜花。
而陆斯年则在岸上等着她,最终两人牵手踏上了红毯,走向司仪。
仪式结束,这对新人对着宾客们敬完酒之后,不走寻常路,直接坐上了直升机,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哥,以后等我结婚的时候,我也要坐直升飞机,还得从天上往下面撒花瓣,真的好浪漫。”陆斯月正是少女怀春的时候,也想拥有同样的浪漫。
当时哥嫂那种昭告天下的大场面,是她极其向往的。
哪怕所有人都不看好他们在一起,但也会用金钱和权力堵住悠悠众口,让他们连嘲笑都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里。
陆斯年偏头看了她一眼,都不用仔细大量,他都能猜到亲妹妹的小心思,忍不住冷笑一声。
“好啊,想要的话就靠自己或者靠你未来老公实现。”
他这话一出,陆斯月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立刻翻了个白眼。
“切,吓唬谁呢,能要多少钱啊,我又不是没钱!”她的家庭背景就注定了,她不可能为了钱而忧愁。
“咦,你的钱从哪儿来的?不会都是家里的臭钱吧?”他故意反问。
之前陆斯月因为跟黄毛私奔败露,三五不时就会发生冲突,那时候她总是歇斯底里地怒吼,痛骂家里一股铜臭味儿,好像只有他们的爱情才是伟大又神圣的。
陆斯月一噎,顿时回答不上来了,沉默片刻才重新找回声音。
“你的婚礼不也是花家里的臭钱吗?嘚瑟什么。”
“我不是,你需要的话,我可以让助理把账单给你。”
陆斯月找不到他的漏洞,只能转向任露:“大嫂,婚礼最后乘坐直升机离开,是谁的主意啊?”
从兄妹俩提到婚礼开始,任露就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可惜天不遂人愿。
她对自己那巨大又奢华的婚礼仪式,真的不感冒,而且还非常羞耻。
婚礼现场环境十分优美,她坐在船上,湖水波光粼粼,周围山清水秀,会让人有种置身天堂的错觉。
一切都是那么的完美。
只是最后那一趴上直升飞机,真的很没必要,飞起来之后还有人往下面撒花瓣,底下是宾客阵阵的欢呼声。
这如果在漫画或者小说里,必然是很美好很炫富的场景,可等她真经历了,还是有点羞耻的,过于中二。
“婚礼策划师。月月喜欢的话,等你结婚了,我帮你搞定直升机。”任露想要快速略过话题,直接许下承诺。
顿时引得陆斯月眉开眼笑:“大嫂你真好,比我哥好多了。”
她冲着陆斯年做了个鬼脸,快速跑走了。
“陆太太现在翅膀硬了,都开始拆我的台了。”男人漫不经心地开口,话语听起来不太美妙。
任露态度轻松地笑了笑:“斯月吃软不吃硬,陆总想要达成目的,得找对方法。”
“在绝对实力面前,她不吃也得吃。”
“那也只适用于敌人,对待亲人还是得怀柔。”任露笑着与他争辩。
陆斯年与她对视,眉头轻挑,不以为意地道:“我不这么认为,越是至亲就越容易给出致命一击,要抢先给出重创才行。”
他这句话说得有些突兀,让任露怔在原地。
陆斯月只不过是个刚准备高考的少女而已,她能给出什么致命一击啊。
除非陆斯年这是有感而发,指桑骂槐。
“斯月让你受到伤害了?”她试探性地发问。
男人只冲她挥了挥手,便带头离开,并没有回答。
看着他大步离开的背影,任露在心底暗自警醒,这狗东西看着着实不正常,不会是要搞出什么大名堂来吧?
***
晚上,原本约好了一起吃晚饭,但是陆舒突然身体不适,就没下来,季海洋留在房间里照顾她,冯雨薇和霍骁也很有眼色地没来打扰。
因此餐桌上就只有陆家六口人,晚饭设在海边,餐桌上摆着各种造型精美的玻璃灯,耳边是海水声,漂亮的风景,轻柔的海风,还有相聚的一家人,都让此刻的氛围温馨到了极点。
“景色好美啊,出门之前兵荒马乱的,我还不太想出来,但是现在感觉好惬意,很舒服。”姜秀吃饱喝足了,靠在椅背上,摆弄着玻璃灯,声音都显得慵懒起来。
陆斯月也跟着点头,她喜欢吃海鲜,今晚这一顿吃得很满足。
“玩游戏吗?”陆斯年扫了一圈餐桌旁的家人,突然提出了个建议。
“什么游戏,打牌吗?我牌技不好,你们玩儿。”陆斯月摆摆手,她年纪最小也最没心眼儿,根本玩不过这群老狐狸,主动退出,免得待会儿面上无光。
“我年纪大了,不想动脑子,你们正好四个人玩儿吧。”陆老夫人也表示不参与。
“不玩牌,真心话大冒险,来吗?”陆斯年摆手。
他这句话说完之后,餐桌上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之中,显然大家都没想到是这个游戏,在迟疑了片刻之后,竟然都默契地没有拒绝。
沉默就是默认,显然大家对这个游戏很感兴趣。
“我玩儿!大哥,你可准备好了。我有很多问题想问你和大嫂呢!”陆斯月第一个举手赞同,甚至她的眼神里充满了跃跃欲试。
对于哥嫂的感情和婚姻,她的心里存着无数疑问,而在她和姜晏私奔被反对之后,好奇逐渐转变成了些许的嫉妒和恶意。
都是贫富差距如此巨大的情况下,凭什么大哥大嫂能够修成正果,而她就得饱受亲人挑剔甚至暗自拆散之苦呢?
“怎么玩儿?”陆老夫人也不嫌累了,反而主动询问玩法。
“这里有个骰子,正好六个人,1-6每个人代表一个数字,按照年龄排序,奶奶是1,斯月是6。骰子转到谁谁就是王者,由王者挑选一个冤种出来,冤种自行选择大冒险还是真心话,王者出惩罚。”陆斯年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骰子,显然是准备充分。
“好,尊老爱幼,我先来掷骰子没问题吧?”陆老夫人一反常态的积极。
姜秀看她这么迫不及待,顿时有些头皮发麻:“妈,您还爱玩儿这个游戏呢?”
“怎么,谁规定的老人家不能玩儿吗?我可有一肚子惩罚呢!最好别转到1,不然罚死你们!”陆老夫人说这话的时候,视线一一扫过晚辈们,着重停留在任露身上。
她跟孙媳妇的旧怨,正好趁机解决一下。
任露倒是淡然回望,丝毫不惧。
老太太这话说得太早,大家当王者的几率都是一样的,等轮到她的5号,她必然得整回去的。
陆老夫人一用力,骰子在桌上滴溜溜转着,最终停了下来。
“哇,奶奶的手气很好啊,说来1就是1,大嫂你惨了。”陆斯月看到数字之后,略有些幸灾乐祸。
“5号,真心话还是大冒险?”陆老夫人轻轻扬起下巴,语气严肃地询问,她连名字都不叫了,直接以序号代替。
“真心话。”
“除了斯年之外,这辈子最让你刻骨铭心的男人是谁?”陆老夫人停顿都没有,直接询问出声,显然这个问题她早就准备好了。
“哇哦——”陆斯月瞬间惊呼出声,满脸都是兴奋的表情。
“妈,小月还在呢,怎么就开始问这些情情爱爱的事情了。”姜秀不赞同地道。
“月月都快成年了,你当她什么都不懂呢。”陆老夫人摆摆手,不以为意。
“我亲爸。”任露没有丝毫犹豫。
陆斯月立刻抗议:“大嫂,你这个回答太犯规了吧,奶奶肯定是想问你爱情方面的啊。这个答案放谁身上都一样,每个人的爸爸都是最刻骨铭心的啊!”
“让我被叫了十几年的杂种,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他。”任露平静地补充了一句。
瞬间兴奋的陆斯月就闭上了嘴,气氛一时之间陷入了僵局。
姜秀悄悄踩了一脚陆斯月,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露露啊,对不住,斯月她不清楚——”她想替陆斯月道歉。
不过话还没说完,就被任露给打断了:“没事儿,妈,都过去的事情了,我早就不难过了。如果说爱情方面刻骨铭心的话,除了斯年没有别人,他是我初恋。”
她眼睛都不眨一下,语气显得平静又认真。
任露穿过来的时候,家庭情况就极其糟糕,说实话要不是她有成熟的记忆,都怕自己熬不过去。
至于陆斯年是她初恋这事儿,也不算撒谎,毕竟她来到这个诡异的世界之后,一心只想好好活着,后面确定目标要勾引陆斯年继承他遗产之后,哪里还顾得上找其他男人谈情说爱,当然是搞钱重要了。
“真话,如果撒谎天打五雷轰。”她又补充了一句。
顿时没人再怀疑,就连陆斯年都转头看了她一眼。
“我来我来。”陆斯月立刻抢过骰子,用力扔出去,很巧数字停留在了6,她立刻兴奋鼓掌。
“哈哈哈,我的运气来了,5号5号!”
果然她也把目标对准了任露。
“真心话。”
“你是更爱我哥这个人,还是更爱他的钱?”陆斯月直奔要害。
“陆斯月!”
陆辉夫妻异口同声地喝止。
“怎么了嘛,就算是爱钱也没什么,谁能不爱钱啊。”陆斯月梗着脖子道。
“在这个世界上,我最爱他。不对,我比这个世界还爱他。”任露毫不在意地挥手,坚定又认真地说出这句话。
众人都不再说话,纷纷看向她,任露转头和男人对视,眼神里可谓深情款款,全是真情实感。
她这句话回答得并不算撒谎,因为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确最爱陆斯年,陆斯年给她钱花,让她脱离悲惨的路人甲体质。
当然她也比这个世界爱他,毕竟这个世界把他当成皮球踢来踢去的,不恨他就不错了,*还谈爱。
40040好家人们
◎秘密。◎
“肉麻。”陆老夫人一副没眼看的架势,低声飘出了两个字。
倒是把陆斯月听得面红耳赤,双手捧着脸颊,嘴角扬起,露出一抹羞涩的笑容,果然这种哥嫂秀恩爱的场景,对少女时期的她冲击还是比较大的。
“辉哥,你先来。”姜秀提醒游戏继续。
陆辉果然也投中了自己那面,他毫不犹豫地看向姜秀:“你选吧。”
“大冒险。”姜秀眼珠子转了转,另辟蹊径。
“大冒险的话,就让三号给二号一个大大的拥抱吧。”
夫妻俩大大方方地抱在了一起,甚至陆辉还直接把她举了起来,姜秀双脚离地,笑得非常开心,两人这精神状态比年轻人还活泼。
任露在心底轻叹了一口气,公婆这秀恩爱,她是嗑不了一口,明明来的路上还遇到了梅花,也不知道她现在什么状况。
等轮到陆斯年的时候,骰子停留在1这个数字,众人先是一静,紧接着就是一阵笑声。
“哈哈哈,大哥,你运气真差,人家都能投到自己那面,就你当个工具人,还让奶奶捡了便宜。”陆斯月鼓起掌来。
陆斯年面色不变,语气平静地道:“真心话。”
“和之前任露同样的问题,除了她之外,在这个世界上最让你刻骨铭心的女人是谁?爱也好,恨也罢,但是要排除亲人。”陆老夫人沉吟几秒钟之后,还是选择了这个问题。
她原本想问其他更犀利的问题,刺一刺任露的心,最好能挖出陆斯年陈年旧情之类的,不过后来一想又作罢了,问出来了又怎样,这孙子看起来一时半会儿离不开孙媳妇,到时候闹得不好看,还得陆斯年去哄。
“没有。”他回答得言简意赅。
陆斯月第一个不服气:“不可能,哥,你这回答也太假了。天天在名利场泡着,怎么可能遇不到让你记忆深刻的女人,就算是爸爸这么爱妈妈,我觉得他肯定也有!”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她甚至把老父亲都拖下水了。
陆辉一听这话,顿时汗毛都竖起来了,冷冷地瞥了一眼她。
“老公,闺女说得对不对?我也很好奇让你刻骨铭心的其他女人是谁?”姜秀似笑非笑地看过来,开始盘问了起来。
“我当然只有你一个,别听斯月胡说。还有这是斯年的问题,你得好好回答,不能蒙混过关。”陆辉一通连招,又把话题扯了回来。
“在任露出现之前,除了家人之外,其余人无论是男是女,都是灰色的,只看能不能为我所用。都是工具而已,好用就多用两次,不好用就丢掉。谁会对一块橡皮或者一支铅笔产生刻骨铭心的感情?”
陆斯年的语气很平静,但他的答案如此详细,显然是认真在回答,只是用词太过现实,让人略显不适。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也同样回转身看向任露。
夫妻俩对视,不知道是不是灯光映射在他脸上的缘故,任露竟然在他的眼里,看出了几分专情的意思,吓得她打了两个哆嗦。
艹,这变态要干什么?
是不是新play?她真的害怕。
他都快要死了,就不要瞎搞这些东西了好吧?临阵突变堪比诈尸的程度。
陆斯月听得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还抬手搓了搓胳膊,似乎是被吓到了,感觉浑身发冷。
“大哥,你可真不愧是黑心资本家,这话听得人瘆得慌。”她撇了撇嘴。
“不爱听就少听。”陆斯年可不惯着她。
“切,我就要多听,正因为有你这种冷酷无情的男人,才能彰显那些单纯热血的人有多珍贵。”
“比如说一无所有还爱装腔作势的黄毛?”陆斯年嘲讽了回去。
瞬间这句话就堵住了她的嘴,倒是一旁的陆辉听得云里雾里,询问道:“什么黄毛?月月的新同学?”
亲爸的询问,让陆斯月显得更慌张了,她跟人私奔这事儿,至今还瞒着陆辉呢,要是被他知道了,估计她的校园生活会更加艰难。
“是新同学,偶然帮过月月一次,这丫头就说他人好,比其他只知道学习的同学要真实,还拉踩上她亲哥了。”姜秀安抚地看了一眼陆斯月,这话听起来是在教训她,其实是帮她圆场。
“斯月还是没吃过苦,容易识人不清。”陆辉随口教育了一句。
这句话倒是激起了陆斯月的逆反心理,她立刻反驳道:“爸,我怎么就识人不清了?您也是从穷小子奋斗起来的,莫欺少年穷,您当初逆袭那些豪门二世祖的事迹,我听着热血沸腾,一直都很佩服,怎么现在您自己成了豪门,倒是瞧不上穷苦人家的孩子了?”
任露看着她这副小辣椒一样的模样,忍不住在心底摇头叹气。
少年人,还是太沉不住气。
陆辉教育一句,她听完不吭声就翻篇了,偏偏这丫头还特别激动,长篇大论地教育了回去,这不得戳中陆辉的神经。
陆辉这种种马大男主,可听不得女儿这些话。况且他自己以穷小子身份,迎娶白富美很乐意,但却不乐意穷小子勾搭他的女儿,共情不了一点儿。
“我说了一句,你顶回来十句,甚至还不断地上升价值观,看样子你不止欣赏他,还很喜欢他。”陆辉眯起了眼睛,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沉沉地看过去。
陆斯月瞬间头皮发麻,满腔热血都凉了,低声道:“没有,我就是有些应激,感觉班里的同学都在排挤人,他们都是坏人。”
陆辉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回话的语气。
如果是其他人这么说,他根本不会搭理,可眼前是他的掌上明珠,话说重了不行,说轻了又怕她不够重视,颇有些施展不开手脚。
“辉哥,算了,之后我跟她聊。”姜秀不想把气氛闹得这么僵,立刻出来劝阻。
“你心疼她都来不及,只会被她带着跑,聊不清楚。”陆辉非常了解妻女的相处之道,当下就否决了。
姜秀张张嘴想反驳,但最终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这是事实,她站不住脚。
“继续吧,还有任露没掷骰子。”陆辉拉回了游戏。
任露意犹未尽地收回视线,哎,还想看看这一家三口能不能吵起来呢。
骰子滴溜溜地在桌上转着,最终停留在“2”这个数字上。
看到结果之后,任露忍不住撇嘴。
虽然她早就知道,以自己的路人甲身份,和这群男女主凑一桌玩游戏,根本只有被玩的份儿,但当结果真实摆在面前时,还是难以接受。
迟早跟这群命好的男女主拼了。
“呵,玩儿了一圈,就你和斯年没投到自己的数字。这是老天爷在意有所指。”陆老夫人忍不住嘲讽了一句。
“是啊,奶奶您说得对,老天爷都在说,我和斯年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任露扬高了声音,故作乖巧地回了一句。
顿时惹来老太太一枚白眼。
“爸,我选大冒险。”
既然陆辉是王者,那任露也毫不客气地选了大冒险,她不想再被迫说情话了,反正公公不好意思让她做离谱的行为。
“就着刚刚我和斯月没说完的话题继续,直接怼她。”陆辉一秒钟都没思考,直接抬手指着对面的少女。
“爸,这是她的大冒险,您到底惩罚谁啊!”陆斯月撅着嘴,不高兴地嘀咕着,却不敢真的反抗。
“其实我还挺理解斯月的。”任露笑了笑,语气温和地开口。
陆斯月一怔,很快又皱起眉头,警惕地看着她:“大嫂,你别想欲抑先扬,后面整出个‘但是’来,我不会听的。”
显然她被任露这一套连招搞过很多次,已经明白她的套路,并且会提前提防。
陆斯月是大小姐脾气,没什么坏心思,但她活得太过潇洒和自我,并不会顾忌别人的心思,所以偶尔也会冒犯到任露。
每到这种时候,任露也不会生气,还会笑着安抚她,但最后总会报复回来,还让人挑不出错儿来。
久而久之,哪怕陆斯月比较迟钝,也能感觉到大嫂的难搞。
这是有手段高段位的那一挂,陆斯月搞不赢。
“斯月,你又没错你怕什么。”任露好笑地道。
“那也是,我行得端做得正,你无论说什么,都不会动摇我的。”陆斯月挺起胸膛,抬起下巴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
陆家其他几人纷纷在心底叹气,或者扶额,或者低头喝茶。
小丫头道行太浅,只两句话而已,就钻进了任露下的套。
“我小时候买过一个笔袋,特别特别喜欢,但是身边人都觉得很丑,质量还极差。在我反驳之后,反而更加嘲笑我。我那时候不觉得窘迫,只觉得这些人都是小狗屁,懂什么叫审美吗?我的笔袋我觉得它好就行,其他人的评判无关紧要。”任露的声音很轻柔,语气娓娓道来,很容易让人听进去。
陆斯月的状态也从抗拒变成了认真,显然是把这个小故事听进去了,还跟着点头赞同道:“就是,我的喜好我做主,我觉得他是好同学他就是!”
任露轻笑着看向她,没再说话,倒是陆斯月好奇地追问道:“后来呢?”
“后来有一次期末考,笔袋拉链卡住了,怎么都拉不开,我着急上火,甚至用牙齿咬了,好不容易扯开了,却把自己的手指划伤了,笔袋也坏掉了,我就把它丢进了垃圾桶里。”
“啊?就这么丢掉了吗?没有找人修一下,你明明那么喜欢啊。”陆斯月皱着眉头,显然很难共情。
陆家大小姐自然不会舍不得一个笔袋,她只是代入了而已,把这个笔袋想成了姜晏。
她这么喜欢姜晏,哪怕班里来了很多新同学,也有和她投缘的,但她还是喜欢姜晏。
“因为我很生气。”
“气它伤害了你?”
任露摇头:“不是,是怒其不争。我以为是那些嘲笑的人有眼不识泰山,但事实证明,被他们说中了,这个笔袋就是质量差,是我的喜欢给它增加了滤镜。”
陆斯月听她说完之后,立刻皱起了脸,轻嗤一声:“大嫂,你说来说去,还不是又绕了回来。你就是想说我的同学不好,他成绩差家境不好又怎么了?唯成绩论本来就是错误的!”
她非常激动,甚至脸色都红了。
任露立刻摆摆手,轻叹了一口气,略显无奈地道:“斯月,你的语文阅读理解一定很差吧?”
“什么?你还人身攻击我?我语文阅读理解——”
任露不仅不安抚她,还开始挑衅,这更加让陆斯月破防,但提到阅读理解又卡壳了,显然被任露给说中了。
“你不要七扯八扯,这跟阅读理解有什么关系,就这小学生故事,难道我还听不懂吗?你不是嫌弃我同学的意思,那是什么意思?受害者有罪论啊,责怪他被排挤的原因,是他本身不够好?”
陆斯月一旦牵扯到姜晏的事情,就化身辩论达人,那小词儿是一套一套的,而且都会上升到价值观,占据道德高处,一说一个不吱声。
这要是承认了,不就是证明任露三观不正,得是个多坏的人啊!
“打住,你的同学好不好跟我可没关系,不是我让他学习不好的。刚刚那个故事的重点在笔袋吗?当然不是,重点在我,笔袋可以换成任何人或者物。我喜欢它的时候,可以不在乎别人的嘲笑,把它捧成珍宝,我要是不喜欢也能随时丢弃,我是它的主宰。”
“斯月这么厉害,性格耿直,坚持己见,不为他人所动。想必在和同学的交际之中,也一定是主导的存在吧?你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而不是你苦苦哀求,他还不识好歹,甚至责怪你多管闲事,更不会委屈自己成为他的挂件吧?”
任露立刻制止了她的话头,说到后半段的时候,脸上带着好整以暇的笑容,面露鼓励之色,似乎想抬手为她鼓掌一样。
陆斯月原本憋了一肚子暴躁的话想说,但是听到她后面这几句问话,登时卡壳了,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一些校园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姜晏转学和她成为同学之后,他们俩并没有迎来互相扶持共同进步的美好场景,反而是各种摩擦和争执,他总是那么暴躁敏感,而她多数时间都在安抚他,却哄不好,依然以不欢而散结束。
陆家人彼此看了一眼,都已经读懂了她沉默的意思。
陆辉暗自咬了咬牙,心底更是恼火,这黄毛如此不识好歹,还要他宝贝女儿去哄,什么东西也配!
陆斯月在这个瞬间也敏感了起来,她总觉得家人看过来的目光带刺儿,立刻梗着脖子开始反击。
“大嫂你说得好听又有什么用,在你和大哥之间也不适用啊,你能说把他甩就甩了?”
虽然外面的人都说哥嫂是豪门模范夫妻,但她这个妹妹还是能看明白的,在他们这对夫妻关系之中,占据主导地位的绝对是陆斯年。
“她可以。”
任露还没开口,身边的男人已经给出了答案,语气坚定。
陆斯月瞪眼:“切,假话谁不会说啊?大哥,你就是为了掣肘我,才这么说的,要真等到那一天——”
男人忽然用力敲了一下桌子,“咚”的一声闷响,打断了她的话。
他抬起头,警告地看了一眼陆斯月。
“这种诅咒的话往你和黄毛身上套,别扯到我们头上。”
“我是什么性子,你应该了解。为了你一个高中生说假话,陆斯月,你觉得可能吗?还有,黄毛有多好,你自己知道就行,但你一直要我们认同他是个好人,这是为什么呢?是你没安全感,还是其实你也觉得他不好,只是为了说服自己?”
陆斯年冷声开口,直接反讽了回去。
陆斯月立刻炸了,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张嘴想要反驳。
男人却不搭理她,抓住任露的手,牵着她离开餐桌。
“游戏结束了,各位好家人们晚安。”
“大哥,你说那话什么意思!你回来!”陆斯月在后面叫嚷着,但是她又不敢追上去,毕竟大哥生气的时候,气场太强,她追过去也不敢干什么。
面对她的叫喊,夫妻俩都没人理会,很快耳边就只剩下海水的浪潮声了。
任露调侃他:“没想到有一天能从陆总的嘴里,听到‘好家人们’,还挺神奇的。”
男人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另开话题:“刚刚的游戏,一次王者都没当过。现在只剩我们俩了,来吗?”
任露挑眉,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在意这个游戏,甚至等结束了还想跟她来一局。
“看样子陆总在这儿等着我呢。”
“你没有想问我的?”
两人对视,眼神之中都带着几分认真的意味,虽然脸上含笑,但是氛围已经变了,互不相让。
“有,也不用掷骰子了,每人三次机会,谁先来?”
“Ladyfirst。”他点头。
任露也不和他假客气,直接开问:“你最近很反常,还拉着全家来岛上旅游,目的是什么?”
“陆总记得说真话,我之后的回答会根据你的真实程度来定夺。”她还跟着提醒了一句。
“因为我发现了好家人们似乎都有秘密,我想挖出来。”男人眨了眨眼,语气轻快地回答。
任露的呼吸却是一顿,很快又恢复正常。
她万万没想到是这个答案,陆斯年发现了什么,他又在怀疑什么呢?
“陆总一心只有搞项目赚钱,没想到竟然会对家人的小秘密好奇。”她故作轻松地调侃了一句。
陆斯年打了个响指,纠正她的话:“错,偶尔也会想抓鱼。”
任露愣了一下,对他这个抓鱼一说有些莫名其妙,后来才反应过来,略显无奈地看着他。
“不问我抓什么鱼?”他倒是主动提起。
“我总共就三次提问机会,别想消耗战力。”
“这个免费赠送。”
任露嗤笑一声:“你还怪大方的嘞,不用问我也知道,美任鱼。”
陆斯年轻笑,心情大好。
“果然,无论过多久,任秘书都和刚出现的时候一样,深得我心。”
任露不和他闲扯,轻吸了一口气,让脑子变得更加清醒。
“第二个问题,什么秘密值得陆总如此费心?”
陆斯年摇头:“陆太太得精确些,家里这么多人,每个人都有秘密,你问的是哪一个?”
任露抿了抿唇,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从何问起了,心跳不由得加快。
他这是察觉到什么了吗?还是在故弄玄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