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051刻意恩爱
◎故意。◎
“干得不错。”陆斯年平静地夸了一句,再次递出一张空白支票。
贺雯立刻伸出双手去接,她满脸痴迷地看着支票,甚至还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一副爱到骨髓的模样,根本舍不得撒手,看起来像是想猛猛亲上几口。
她长叹了一口气,又咬着牙闭上眼睛,把支票递了回来,完全就是舍不得的架势。
“你之前给的钱够用,这次调查也没费什么功夫,不需要了。”
男人看着她这副咬牙切齿的模样,没有抬手接。
“我提要求你办事,我从来不会亏待员工。”他说得也很坦然。
贺雯直接把支票放到桌上,像是扔掉个烫手山芋一样。
“赶紧拿走,不要想用资本家那一招套路我。我是记者,调查真相是我的本职工作,也是我的使命。谁都别想用金钱来腐蚀我的灵魂!”她说完这番话之后,还握紧了拳头,一副喊口号的架势,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真挚灼热起来。
陆斯年冷笑一声,忍不住摇了摇头。
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只能说不愧是事业型女主,还是有闪光点的,透着一股清澈的愚蠢,没遭受过黑暗的打击,是他所不能理解的。
不过这丝毫不影响之后的发展,他当初的选择十分正确,让主角去对付主角。
依照他能看到的人物介绍来说,这个世界的确遍地主角,而他是那个从生到死都准备衬托别人的垫脚石,看似所有男女主都是他的敌人,但其实不然。
他又不是三头六臂,更不会七十二变,哪有可能成为每个主角的重要配角,总有一些善良赤诚的主角,他们三观正,单纯热情,对生活充满了期待,比如眼前的贺雯。
让她来对付那些心怀不轨的主角,完全专业对口。
***
任露正拿着水壶浇花,最近她跟霍骁连撕好几场,不仅让网友们吃瓜愉快,还让陆霍两家忙得够呛。
在豪门圈都闹了个大笑话,陆辉气得两顿饭没吃,收拾这一堆烂摊子。
不过直到今天,都没人让她回老宅训话,只是姜秀会时不时打电话过来安抚她,想必是陆辉看她不爽,早就想教训她,但也被姜秀给拦住了。
既然没人找她,任露也乐得清闲,索性躲在别墅里,天天养花浇水,修身养性,为了以最好的状态迎接大战。
恰在这时,手机铃声响起了,她拿过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着来电人为:陆斯月。
她不由得挑了挑眉头,这位大小姐找她做什么,今天是工作日,她应该还在上学才是。
“喂。”
“我身体不舒服,你现在能来学校接我吗?”陆斯月的声音十分低沉,一听就知道情绪不高。
“嗯?”任露语调上扬,带着几分疑惑。
这种事情也不该找她吧?她跟陆斯月没有特别熟。
“大嫂,我不想告诉爸妈,你能来吗?”她又问了一遍,语气里透着一股别扭的恳求意味。
任露在心底轻叹一声,算了,她吃软不吃硬,反正也没什么事儿干。
“等着。”
半小时后,Vicky开车领着她到了学校,陆斯月坐在学校门口的传达室里,一见到她便招了招手,跟门卫说了一声,就背着书包飞快地冲了出来。
姑嫂俩一起坐在后排,车门关上,气氛有些沉闷。
任露和她毕竟差了好几岁,而且成长环境完全不同,所以并没有什么共同语言。
“哪里不舒服,要去医院吗?”任露先开口了。
陆斯月摇头,“我就是找了个借口离开学校,今天不想上课。”
她倒是挺诚实的,任露差点被这句话逗笑了。
不是,利用她逃学啊?难怪不想让姜秀夫妻知道呢,合着是知道自己爸妈不会同意的,只有迂回辗转找到她头上了。
“现在去哪儿?”任露也没责怪,姜秀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儿找她麻烦,就算露馅了,也只会是陆斯月挨骂。
“只要不回老宅,哪里都行。你今天的行程是什么?可以带上我一起吗?”
任露挑了挑眉,认真地打量了她几眼。
陆斯月这个小姑娘有点大小姐脾气,傲娇、高自尊,还处于叛逆期,其实满难搞的。
之前为了和黄毛谈恋爱,还拿任露来举例,觉得她和黄毛在一起,跟大哥大嫂携手没什么区别。
平时对任露说话,也没那么注意。
倒不是她故意挑刺贬低,而是陆斯月本身就是这么一个人,情商不高,当然她身处的环境,也不需要她照顾别人的情绪。
但是今天和任露说话的她,态度倒是谨慎了许多,还颇有些小心翼翼的状态。
“什么时候对我这么感兴趣了?”任露倒也来了兴致,忍不住想了解她的变化。
“你是我大嫂,我好奇不是很正常嘛?”陆斯月一撇嘴,还是那副耍小脾气的样子。
“嗯,这个语气才正常。”
只不过简短的一句话,况且瞬间挑起了她的羞恼:“啧,你是不是想吵架?”
“怎么,跟黄毛吵架了?”
任露一个提问,又把陆斯月的火气压了回去,小姑娘瞬间蔫了。
“跟他没关系,我就是想我哥了。”她沉默了片刻,才语调低落地道。
任露挑了挑眉头,之前在灵堂守灵的时候,陆斯月也哭得很惨。
有些人天天在一起的时候,吵吵闹闹,甚至可能看不惯,但等真正生离死别了,才会感到那个人的重要性。
“我也想他,但是活着的人,还要继续往前走。”任露拍了拍她的肩膀。
陆斯月却连连摇头,声音悲切地道:“不是的,不一样,我们不一样……”
任露也不知道她说得不一样,具体指什么,只是看着她哭成这样,忍不住生出些怜悯。
哎,她就是太善良了,老公都死了,还得来哄小姑子。
“好了,别哭了。其实今天有个我不大喜欢的聚会,本来不准备去的,不过你看起来挺无聊的,要不要去玩玩儿?”
任露等她哭得差不多了,才递上纸巾,转移新话题。
“好,你要去打架吗?我体力一般,骂人的话也不够脏,帮不上什么忙的。”她点头,之后又不放心地追加了一句。
任露顿时哭笑不得,无奈地摆手:“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成天打架斗殴吗?除了不长眼的霍骁之外,我还对谁这样过?”
陆斯月只是看着她,没再说话,不过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主要是前段时间,任露大战霍骁实在太强悍了,闹得现在网上还在谈论这事儿,印象深刻。
姑嫂俩回到别墅,造型师已经等在那里了,快速给两人做了造型。
陆斯月有些不自在地拨弄着头上的蝴蝶结,她们俩都穿着礼服裙,这去的应该是比较正式的宴会,只不过因为还在丧期,所以都是一身黑,低调但不落寞。
“这种时候是不是要避开宴会啊?”她忍了半天,还是问了出来。
“避什么避,主人家敢请,我们就敢去。有什么忌讳,也是他家承受。”任露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
于家后花园里一片欢声笑语,几位豪门太太围着圆桌坐下,手边摆着红茶,茶香氤氲。
“哎,这几天网上的热闹看不够,也不知道陆太太在做什么,忽然间没动静了,还怪不习惯的。”有位豪门太太提到了任露。
毕竟任露和霍骁两人激烈过招,实在是太过博人眼球了,而且任露一夜之间全平台涨粉千万,处处可见她骁勇善战的英姿,她怼霍骁的那几句话更是成了热门梗,被网友们四处刷屏,那真是女明星中的女明星了。
今天来的几位太太,大都是葛月的好友,一听到这个话题,几人对视一眼,都笑出了声,显然是嘲讽居多。
“你还真别说,我今天特地请了她,不过这会儿还不见人影,应该是不来了。”葛月搅了搅茶匙,语气悠悠然地道。
“她丢了那么大的脸,让全网看笑话,肯定躲在家里被公婆训斥呢,哪里还敢出来丢人现眼啊。”
几人正有说有笑的时候,外面有管家进来传话。
“太太,陆太太带着陆小姐来了。”
葛月脸上的笑容一顿,露出几分惊诧:“什么,她来了?”
“是的。”
葛月还想多问几句,可是任露姑嫂俩已经走了进来,根本没有机会再多说。
几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她们俩身上,特别是任露。
葛月微微一顿,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原本邀请任露过来,就是存着看笑话的心思,毕竟任露爱惨了陆斯年,有了私生子可以忍,甚至为了男人还成了个泼妇,想必一定很憔悴吧。
可是今天任露一亮相,丝毫不见憔悴,一身黑色丝绒长裙,更是衬得她高贵典雅,气质冷艳又强大,完全就是黑寡妇。
用网络俗语来形容就是,有一种死了老公的美。
她真的完全体现了这句话,比之前更多了几分韵味,明明透着一股冷寂,却给人一种出类拔萃的耀眼感。
“陆太太,陆小姐,你们来了,快坐下喝茶,刚才还提到你呢。”葛月轻咳了一声,勉强找回理智,客套地说了一句。
“今天是工作日,斯月不用上学吗?”有人走上前,握住了陆斯月的手,将她引到桌旁。
“是啊,斯月,你比上回瘦多了,虽然很难过,但还是要保重好身体啊,你正是青春期,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跟大人说。”
陆斯月瞬间成了众星捧月的存在,几位阔太对她都是一脸温和的笑容,轻声细语地同她交谈。
反而是收到邀请函的任露,成了无人问津的存在,除了一开始葛月打招呼之外,其余人都是冷淡地点了点头,之后今晚不再管她。
陆斯月一开始还没在意,毕竟她是个以自我为中心的大小姐,可时间一久,她也发现了这些人故意冷落任露。
“大嫂,你过来坐啊。你的朋友们还挺客气的,都只跟我说话,把你给冷落了。”陆斯月冲着她招手,语气很轻松,但是话里的意思却充满了嘲讽。
“几位太太和我不算熟,我的朋友只有于太太,这次的请柬也是她送来的。”任露摆了摆手。
其实这不算什么大宴会,就是个小型茶话会,但由于参会的人都是豪门阔太,因此哪怕只是小型聚会,一个个都穿戴的非常考究,低调奢华。
谁要是打扮得差一些,肯定是要被笑话的。
任露知道这些人是什么德性,也准备得很充分,但是她和葛月不对付,哪怕给她送请柬,也是为了奚落她,少不得被挑刺。
“陆太太,我们知道你还在丧期,但这一身全黑的行头,看的人心底发寒。”
对于这点语言挑衅,任露根本不放在心上,还故作关心的模样:“寒了你就多穿点。黑色礼服是经典款,多的是人穿,你可不能这么霸道。”
葛月眼见自己的几个朋友都铩羽而归,心底十分不甘。
她上回和任露交锋,结果让任露大胜而归,而自己却里外不是人,被婆婆和老公一顿训斥,怀恨在心。
而现在陆斯年都死了,任露成了个寡妇,她一定不能再输了,必须得趁机扳回一局,不然她一辈子都得意难平。
不过在任露出现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做好了安排,只是耐心等着。
十几分钟后,正在局面有些僵硬的时候,
“家里来了这么多人,正好我带了你最爱吃的桂花糕,你们一起尝尝。”于恒荣提着两盒糕点走了过来。
他一身挺括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领带和袖扣也是配套的,很明显是刚从商务局里回来。
这一身精英打扮,配上手里的两盒点心,倒是多了几分生活的气息。
“于总回来了。”在场的其他人纷纷和他打招呼。
于恒荣点点头,径自走过来,弯腰在葛月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顿时周围就涌起几声起哄:“哇,两位好恩爱啊。”
“哎哎哎,这是做什么,我们还在这儿呢!”
“郎才女貌,可真是羡煞旁人啊。”
陆斯月低着头,悄悄抓住任露的手,轻轻抠了抠,表达着她的不满。
任露被她的举动逗笑了,很显然小姑娘也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也真是造孽了。
陆斯年都死了,她还逃不掉当对照组的命。
可恨她现在也找不到人来秀恩爱压回去了,陆斯年这个冤种当了鬼,都要给她惹事儿。
“老公辛苦了,你帮我们拍张合照吧?”葛月拍了拍他的胳膊,面上露出娇嗔的表情,递出了手机。
“好。”于恒荣答应得很痛快。
“咔咔咔”几下,他就拍出了好几张照片。
几人都有意识地围住葛月,让她当C位,而任露自然就站在了边缘。
陆斯月不忿,笑得很勉强,等照片拍完之后,她就想发火,倒是被任露给按住了。
“于总,能拜托你帮我和小妹拍几张吗?”任露边说边挽住了陆斯月的胳膊。
于恒荣原本想拒绝,但任露的手机已经递了过来,而且对面姿势都摆好了,完全没有开口的余地。
他随手拍了两张,算是敷衍过去。
“那我先走了,你们玩儿。”他又揽住了葛月的肩膀,最后亲昵一下才转身离场了。
“哎,你们俩的夫妻感情真好,羡煞旁人啊。”
“豪门模范了,我看着都眼热。”
几人少不得又捧了几句,葛月不由得抬了抬下巴,脸上是得意的表情。
她的视线悄悄扫过任露,却见任露并不为所动,只是慢条斯理地品茶吃糕点,完全不受影响。
葛月在心中冷笑,等着吧,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刚出了于家,陆斯月就挂着一张脸,气鼓鼓的样子。
“这茶会真没意思,什么主题都没有,全看葛月秀恩爱了。有没有搞错,她既然要秀恩爱,为什么要把你请过去?明知道我哥他——”陆斯月一肚子火气要发,直接开喷,但是提到陆斯年,又卡壳了。
她转头,颇有些小心地打量着任露,生怕她被自己刺激到了伤心往事。
任露拍了拍她的肩膀,摆出一副故作坚强的模样,想要笑着安抚她,但是又挤不出笑容来,看起来相当僵硬。
“以后这种事情多了,所以我才跟你说,活着的人总要继续。哪怕你不想走出来,外面的人也逼着你往前走。但凡我今天在他们夫妻俩面前露出悲伤的表情,恐怕又得面临一顿奚落。哪怕是故作担心的怜悯,对我来说,也是一种攻击。”
陆斯月更加心疼了,咬牙切齿地道:“那就不要去啊,以后有她们几个的宴席,统统不去。什么东西啊,简直枉为人,一点感同身受都没有,全是来看笑话的。”
“逃避是下下策,迎难而上才是最佳解决途径。你看着吧,今天这事儿没完,那几位还得搞事呢。”任露摇头。
“还要搞事,搞什么事?她们还有完没完了!”
姑嫂俩刚到别墅,还没来得及喘上几口气,搞事的就来了。
【吃瓜看戏:哇哦,今天任露参加了豪门阔太们的茶话会,照片出来了,不过任露怎么站在最外围了?而且面目憔悴,只能说豪门圈真的现实,男人一没了,她就只能当个挂件了。】
原来是有人放出了照片,而且还是修过图的。
同时立刻有营销号下场联动,任露本来就处于万人关注的状态,这条消息立刻就被顶*上了热搜,好几个话题轮番轰炸。
#任露憔悴#
#任露挂件#
也有好事者故意跳出来,把照片上的人究竟是谁,一一标注了出来,还开始评判究竟哪位太太貌美有气质。
“神经病吧?难怪好好的突然要拍照,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借着踩你的机会吹捧自己的美貌啊。”
“这图分明就是被恶意P过了啊?把你弄得这么丑,其他人整得那么美,恶心!不要脸!”
“不行,我要打电话给爸爸,让他找公关部下场!”陆斯月直接被气哭了,当下就要拨电话出去。
任露立刻拦住了她:“这才哪儿到哪儿,就叫家长。没必要,只是个比美通稿而已。放心,看我操作,我让她怎么发出来的,就把这消息怎么吞回去。”
【任露:首先感谢大家关心,我状态还行。另外这只是个小聚会,本来是想带小妹出门散心,没想到还有意外惊喜。感谢葛月的盛情邀请,也感谢于总的慷慨出手,让我拍出了如此美照。这是同一摄影师同一时间拍摄,高清无P。】
她顺手就把于恒荣拍的两张照片发上去,她原本就精心打扮过,根本都不需要P图,原图直出就很美。
而她身边的陆斯月,被熊猫头图片给挡住了。
虽说小姑娘已经成年了,但毕竟还是要维护她的隐私,尽量少暴露,免得节外生枝。
她这一番看起来有礼貌的措辞,但其实处处尽显阴阳之意,瞬间引来了无数人抢热评。
——“盛情”邀请,“慷慨”出手,哈哈哈。
——啧啧,葛月就是刚刚热搜吹上天的C位吧,她都不用开口,我就知道她什么心思。
——不是,跟个寡妇比美,还骄傲上了,不觉得神经病吗?
——来来来,好好分析露姐这条微博,信息量很大啊。刚刚被科普,C位是于太太,也就是微博里的葛月,而她老公于总也出现了,一个大老爷们儿为什么会出现在贵妇的茶会上,还给她们拍照,啧啧,顺便秀了个恩爱吧。
——这夫妻俩也是牛的。
——根据不属于圈内人的知情者透露,于家和陆家不对付,比霍骁跟陆斯年还不对付。
很快,热搜的风气就变了,众人开始深挖于家夫妻的事情。
一些所谓的小道消息,也逐渐浮出水面,全是对于恒荣和葛月不利的。
于家,葛月又挨了一顿训,当然于恒荣也没能逃过。
“你们俩是怎么回事儿?陆斯年刚死,舆论全都站在任露那边,大家都可怜她。你们就非得挑这个时候搞事,等个一年半载不行吗?再说就算不在她面前找茬又怎么样,她老公都死了,你们俩以后恩恩爱爱,再生个一儿半女,一家人和和美美,而她形单影只,自然就感到难受了……”
于夫人气得不停拍桌子,她看着眼前这对年轻小夫妻,感到一阵阵胸口疼,完全就是恨铁不成钢。
“妈,我知道错了,但这照片真不是我让发的。”葛月立刻低头认错,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
于夫人冷笑一声,直接拆穿她:“照片不是你让发的,也是你让恒荣拍的吧,既然拍了照,那用意是什么呢?总不至于留下来自己欣赏吧,你看任露不顺眼,还留她照片膈应自己呢!”
姜还是老的辣,于夫人一眼就看出她的真正用意。
这回葛月说不出辩解的话来了,她让拍照的确是有恶心任露的意思,当然她没想发微博,最多发发朋友圈而已,炫耀一下自己C位。
“赶紧把这事儿处理了,我不想看到事情近一步扩大。陆家人还没死绝呢,等陆辉也倒台了,到时候不用你们动手,自然有无数双黑手推波助澜。”
于夫人一声令下,于恒荣都不敢怠慢。
夫妻俩分头行事,一边联络放照片的朋友把微博删掉,另一边则去联络公关公司,把之前比美那一拨营销撤掉,还得维护任露的名声,两边说和,不让网友们反感于家。
好不容易折腾了两小时,才把事情处理平息,夫妻俩再次碰头,面上的神色都很不好。
“任露那条微博,能不能联系删掉啊?她直接艾特我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葛月看着这条消息,完全就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可又无可奈何。
“你去联络删了啊。”
“我怎么联络啊?她对我本来就有意见,我去说肯定要被笑话的。”葛月立刻反驳。
于恒荣冷笑一声:“那你就受着,非得让我回来秀恩爱,结果还落得这个下场。”
葛月一听他推得如此干净,当场就不干了。
“什么意思,我让你回来的时候,你很愿意啊,分明也想刺激她,怎么这会儿倒全赖我头上了。我告诉你,苍蝇不定无缝的蛋,很明显你就是个坏蛋!”
于恒荣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不愿意再搭理,起身就走了。
葛月死死地盯着那条微博,她都不敢点开自己的私信,已经被撑爆了,肯定有很多网友帮任露打抱不平。
“哼,你要艾特就艾特,反正没人搭理你,休想我给你道歉!”她索性锁了屏幕,眼不见心不烦。
别墅里,任露领着陆斯月吃了晚饭,就准备送她回老宅。
“我不想回去,今晚就在这儿睡呗,明天直接去学校就行。”陆斯月倒是有些流连忘返了。
任露微微一愣,诧异地道:“你今天真奇怪,竟然想和我待在一起?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儿,怕被妈发现啊?”
陆斯月立刻避开她的眼神,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没有,我身边都布满了探子,还能干什么呀,每天多上趟厕所,都有人去跟妈妈汇报吧。”
任露皱眉:“谁跟你说的,又不是看犯人,妈不可能干出这事儿的。况且你身边有哪个同学天天盯着你啊,这不变态吗?”
“啊,也不对,黄毛肯定天天盯着你,你也盯着他,你俩属于互相变态。”她又立刻改口。
“没有,我没有!”陆斯月瞬间暴躁,抓起抱枕要打她,但对着任露那张脸,又下不去手,只是胡乱地挥舞了两下。
“网上怎么没动静了?葛月不回复你吗?”陆斯月有些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习惯了,跟霍骁一路人,爱当缩头乌龟。”任露抽走了她的手机,道:“留在这里睡可以,但是手机得上交,现在去洗洗睡吧,明天还给你。”
“如果你不相信我,也可以把一些重要文件私密一下,再把手机给我。”
陆斯月迟疑地看了看手机,最终还是没有拿回来。
“不用了,我的消息你也不屑看,没什么营养。”
任露轻笑,难得觉得她有些可爱,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不错,还挺有自知之明。”
“放心吧,我不拿回卧室,就放餐桌上,你明早起来别忘了拿走,还有起床的声音也小一点,不要吵醒我。”她故意逗了一句,看见陆斯月一副气鼓鼓的模样,再次心情大好。
***
陆家老宅里,气氛十分肃穆,往来的佣人们都是静悄悄的,恨不得屏住呼吸。
任露穿着一身黑色套装,走在花园里散步,心里也沉甸甸的。
今天是宣读陆斯年遗嘱的日子,原本板上钉钉的事情,却因为那张突如其来的离婚协议,让她始终有种不踏实感。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在脑子里构想了无数种可能,今天还有一场大戏要演。
狗东西,死了都不让她安稳。
“哎呀呀,完蛋了,这朵花怎么死了啊啊啊。我真是服了,这啥品种啊,贵不贵啊,不会要我的命吧?”
她的思绪正是一片凌乱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细微的抱怨声,和这个肃穆的庄园格格不入,显得异常欢快。
任露停下脚步,原本不打算理会,没想到却看见前面的花丛里,有个姑娘撅着个屁股爬了出来。
她根本避无可避,恰在这时,那姑娘转过身来,两人撞了个脸对脸。
姑娘双手捧着泥,掌心里还有一支枯败的海棠花。
任露一眼就认出来了,还是新培育的品种。
“额,女神。”贺雯没防备,看到任露的第一眼,立刻把心里的称呼叫了出来。
52052殉情大闹
◎撕扯。◎
“太太,对不起,这朵花不知道怎么就死了……”贺雯轻咳一声,反应过来之后立刻先道歉,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她好不容易才混进陆家老宅当花匠,来之前还恶补了一番养花知识,但临时抱佛脚跟专业人员显然相差十万八千里,这都不知道是她养死的第几朵花了,好在她处理的及时,而且运气好,至今没有被人发现。
只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这暴露的一天还是来了,被任露撞了个正着。
“你是新来的花匠?”任露挑了挑眉头,好奇地问了一句。
贺雯点头:“是。”
“你叫什么名字?”
“您叫我小贺就行。”贺雯更加紧张了,怎么好端端的还问起名字来了,不会是真的想去管家那里告状,然后把她辞退吧。
但其实任露并没有这个意思,她询问姓名,也是想知道这位新花匠,是不是和陆辉有关系。
不过一听她的姓名里,没有“梅兰竹菊”,应该跟好色糟老头子没什么关系,任露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想来陆斯年死后,陆家现在都乱成一锅粥了,陆辉应该没什么精力整这些花花肠子。
“行,小贺,把花苗处理了吧,别让管家看见。”任露随口说了一句,转身就准备离开。
贺雯一听任露这么善解人意,又温声细语的,感觉整颗心都要融化了一般。
“太太,陆总他——”她忍不住叫住了任露,但是开个头就卡壳了。
再感动,她也不可能现在跟任露坦白,说陆斯年假死。
贺雯不是什么优柔寡断的人,陆家水很深,这里面可调查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她不可能因为同情任露,就做出违背初衷的事情。
“请节哀。”最后她干巴巴地憋出三个字来。
任露感受到了她的善意,轻轻点了点头,也当场回报了她这份柔软。
“没事的话,尽量在花园里待着,不要去主人房,就算是要换鲜花,也挑个人少的时候。最近陆家事情多,陆董脾气火爆,最好避开和他碰面。”
任露见这花匠长得挺漂亮,又年轻,以陆辉那老色鬼的品性,恐怕看中了就会下手,提醒她尽量远离。
“好,我记住了。”贺雯点头,表现得乖巧又听话。
两人第一次碰面,就这么结束了。
任露并没有放在心上,倒是贺雯忍不住盘算开了。
女神这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她也发现了陆辉的下作一面?
很快,陆家人齐聚一堂,律师拿着遗嘱宣读。
其实就是走一遍流程,因为陆斯年留给任露的东西,大多是分红、房车还有庄园、海岛等,对陆家的根基没什么可动摇的。
陆家其他人也不会跟她争抢,只是做个见证。
任露听着律师读的那一串串房产名称,全都是中心地段,不由得心花怒放。
她终于要成为貌美又年轻的寡妇了。
不过面上她还得装出一副悲伤欲绝的表情来,时不时拿着手帕按在眼角上,看起来是擦泪,实际上是克制住笑容。
“各位,还有什么异议吗?如果没有异议的话,任露女士请来签字。”律师宣读完毕之后,礼貌地询问。
“没有异议。露露,你去吧。”众人都摇头。
姜秀示意任露上前,可就在这时,任露却直接后退拒绝。
“不行,我不能签字,这份遗产和我没什么关系。”她突然发作。
陆家人皆是一愣,陆老夫人皱了皱眉头,忍不住催促道:“任露,都到这个时候了,你突然说这种话做什么?我们陆家会贪图斯年的遗产吗?”
“不是的,奶奶。前几天,斯年身边的刘大秘书送给我一个东西,说是斯年生前给我准备的一份小礼物,没来得及送出来。等我打开一看,才发现里面是一份离婚协议,他还签过字了,很显然他想跟我离婚了。”
“什么?他给你准备了什么?”
陆家人都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诧地看过来,全是一副以为自己听错了的表情。
而好不容易摸过来偷听的贺雯,也忍不住张大了嘴巴,她以为自己是幻听了。
怎么回事儿?什么离婚协议,她根本没听陆斯年那死鬼说过啊!
肯定是骗人的!
贺雯第一反应就是否定,当然她的想法无关紧要。
“离婚协议。”任露从手提包里拿出来了,那张纸完全是皱巴巴的样子,很显然被人翻来覆去地看过好多次。
陆家几人轮番传阅,就连陆辉都拿起来,对着太阳光照了照,似乎想找出什么漏洞来,鉴定一下真伪。
“这是不是小刘搞错了?斯年怎么可能要跟你离婚?明明之前还买了海岛要送给你,不是以你的姓来命名了?”姜秀第一个不相信。
“就是啊,大嫂,那海岛上布置的跟婚礼现场一样,我当时还特别羡慕,大哥分明是爱得很深,这还跟你离婚,他又不是精分。”陆斯月紧随其后附和起来。
“这字迹的确很像是斯年的,不过估计是有人仿写,我让人去调查一下。”陆辉也给出建议。
“不用查,无论这字迹是真是假,反正他俩没离婚,任露还是陆家的孙媳妇。任露,你现在去签字。”
倒是陆老夫人否定了陆辉的建议,直接拍板,她盯着任露的眼睛,目光坚定。
“奶奶,我不能,如果这就是斯年留下来的,我就不是他的妻子了,这份遗产也与我无关。”任露和她对视,眼眶已经通红一片,只不过是强忍着眼泪,故作坚强。
在提到不是陆斯年的妻子时,她的声音都在打颤,比哭了还让人心疼。
“少给我做出这副姿态来,你不是他妻子,那也是我陆家的孙媳妇。”陆老夫人一看她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瞬间就觉得牙酸,又想骂她上不得台面,但当着律师的面儿,又收了回来。
任露见老太太这样嫌弃,当场就想翻白眼了。
这老太太也真是逗,既然看她不顺眼,还要她继承遗产,是嫌钱多烧得慌吗?
“奶奶,话得说明白,如果斯年想跟我离婚,我却当不知情还拿了遗产,只怕他泉下有知,会不舒坦的吧?”任露索性挑明了说。
“少啰嗦,去签字,有什么事情我担着。”陆老夫人拿起拐杖敲了敲,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
姜秀夫妻俩对视了一眼,原本想开口拿离婚协议去鉴定笔记的,现在看见老夫人这么坚持,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奶——”
“要我找保镖押着你签啊?”陆老夫人根本不想再听她说话,直接打断。
任露原本想借坡下驴签字了拉倒,但是老太太这副颐指气使的模样,还是让她心头不爽。
既然她都不爽了,那必然是要狠狠折腾一番,让其他人也不爽的。
“奶奶,您能担什么呀?您这么厉害,把我老公还我呗!我嫁进陆家,谁都说我好命,麻雀飞上枝头了,但谁稀罕这些啊。我什么都不想要,只想要陆斯年活着。”
“可是他也不要我了,这一封离婚协议,简直是一把刀啊……”
她当下就瘫软在地,哭得异常悲伤,直接质问老太太。
“哎,露露,你别这样,快起来。地上凉。”姜秀连忙冲了上去,想要把她拉起来,但是任露显然沉浸在极度悲伤的氛围之中,根本不愿意起身。
她只是一味地哭诉:“奶奶,您看直到现在,我男人都死了,您还是看不上我,说话也夹枪带棒。斯年,你留下这离婚协议有什么用,不如当时就让我上车,跟你一起去了,省得直到现在还被别人审判……”
“妈,您看您,都这个时候了,还看不清任露的真心吗?斯年离开,最难过的就是她,这混小子还留什么离婚协议,真的是往人胸口扎刀子……”姜秀急得直跺脚,既想让老太太少说几句,又暗恼儿子死之前还留下这么个晦气协议,好好的日子不过,想离婚做什么。
陆老夫人也来火,忍不住咬牙:“哭哭哭,我没说什么呢,你还来劲了。那离婚协议你要是想签你就签,谁拦着你不成!闹这么一出给谁看,还要我这个老婆子求你继承遗产啊!”
“呜呜呜,我不要遗产,也不要离婚,我生是陆家的人,死是陆家的鬼,大不了一头磕死了,和他在阴曹地府团聚!”任露也来劲了,当场就站了起来,直接要往桌角撞。
“哎哟哎哟,露露哎,我的好乖乖,别吓唬妈啊!”姜秀被她吓得魂飞魄散,当场就抱住了她。
陆斯月也上前来帮忙,还叫帮佣也过来。
一直躲在角落吃瓜看戏的贺雯,看到任露都要撞墙自杀了,吓得差点尖叫出声。
不是,女神,网上说你是恋爱脑娇妻,她一直以为是假的,没想到来真的啊?
这他妈离开那死鬼都活不下去了?还要殉情!
她也顾不上是不是暴露自己了,立刻冲上去,跟众人团团围住任露,不让她去寻死。
“哼,想死还不容易吗?”陆老夫人越看越觉得她是在装模作样。
她从一开始就觉得孙媳妇心眼儿多,几年过去了,这个想法也不曾变过,任露真是一肚子心眼,也就这里是现代,要在古代,妥妥能踩着全家人的命上位那种。
“妈,你就少说几句吧,等真出人命了,你就等着网友把陆家给撕碎吧。”陆辉都看不过眼了,忍不住开口劝阻。
陆老夫人冷冷地刮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网友要真把陆家给撕碎了,那也是你不中用!还怪起我来了,你个没出息的东西!”
陆辉被骂得不敢反驳,陆老夫人也没再吭声。
一圈人围着,好不容易才把任露给劝住了,姜秀和陆斯月母女俩简直使尽了浑身解数,才让任露放弃殉情这个念头。
她勉强止了哭声,抽噎着拿起手帕将眼泪擦干净,才不情不愿地签了字。
当她的名字工工整整出现在合约书上时,整个人都处于狂喜的状态,她这些年的努力,终于获得了回报。
“拿着遗产回你的别墅去,不该说的话别说,不该招惹的麻烦别惹,少发疯多闭嘴享受,最好想死了一样消失在网上,我不期望看到你的花边新闻。”陆老夫人终究还是嘴巴痒,没憋住,声音冰冷地警告她。
任露抬起眼眸和她对视,眼前的女人虽然认真打扮了,想要保持着优雅的气质,但岁月依然在老太太身上留下了很深的印记。
另外陆斯年的死,还有陆家最近连遭打击,让老太太郁结于心,比之前要憔悴了许多,无论什么精致的妆容都遮掩不住憔悴。
“我会的,奶奶。只要没人招惹我,我会安分守己的。”她冲着老夫人点了点头,至少态度看起来相当恭敬,不过这话里依然带着不屈服的倔强。
呵,陆家一堆烂摊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爆发了,就不用操心她了。
“奶奶,我送您回房休息。”
站在一旁的陆斯月,难得有几分眼色,推着轮椅离开,免得让这一老一少之间爆发大战。
姜秀连忙走上前,轻声细语地安抚任露。
“露露,斯年突然离开,老太太白发人送黑发人,心里不痛快,说话有些过了,你不要放在心上。她只是怕你拒绝遗产,斯年留下来的东西本来就是你们夫妻共同财产,除了给你,其他人也没资格拿。你不要多思多想。”她握住了任露的手,瞬间就送来一股温暖。
任露点头,勉强露出一抹苦笑来:“我知道的,妈,不会多想的。只是斯年真是好狠的心啊,走了还要往我的心上捅刀子,为什么要跟我离婚啊,明明我们那么恩爱。早知道当初我就不和他结婚了……”
她旧事重提,悲伤依旧,眼泪再次扑簌簌地往下掉,根本不用酝酿情感。
姜秀再次头大了,后悔多提这一句。
“他脑子坏了,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们男人有时候就是不着调,你爸当初也跟我闹过呢,我放了狠话要整死他,他才老实了。”她连忙又哄了起来,为了让任露心里舒服点,还拿陆辉举例。
“嗯?爸当时也这样吗?可好歹你们俩和好了,斯年这都去了,我连整他的机会都没有——”任露当下又觉得委屈了。
姜秀一把握住她的手:“没机会好啊,总是有歪心思的男人,还不如死了呢,至少他再也没机会背叛你了。这辈子他都别想跟你离婚!”
53053为了遗产
◎点烟。◎
姜秀安慰完这几句话之后,周遭顿时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就连她自己都感到有些许不对劲。
哎,怎么回事儿,她这为了安慰儿媳妇,把亲儿子都骂进去了,好像是在说他死得好一样。
“妈,您对我真好,比我亲妈都好!呜呜呜——”任露不给她反悔的机会,一把抱住她,哭得更加让人心疼了。
姜秀也顾不上盘逻辑了,只是一心安抚她。
反正儿子都死了,也听不到这番话,还是先稳住活着的人要紧。
再说这混小子也忒不是东西了,任露跟着他受了不少苦,竟然还给人家送一张离婚协议,这是人干的事儿吗?
要不是他已经死了,这会儿指不定她也得多骂几句。
***
燕郊一处别墅里,打扫的阿姨刚离开,陆斯年才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他现在假死状态,也是黑户,出行并不是很方便。
不过由于他跟着贺雯,难得沾上了好运,因此才能挪到京郊来,更加方便贺雯调查陆家。
这栋别墅也不是记在他名下的,否则此刻他也没资格入住,遗产交付过后,他所有的个人资产都属于任露。
“咚咚咚——”外面传来敲门声。
陆斯年看了一眼时间,并不是贺雯下班的点,他根本不做理会,只当家里没人。
“是我,开门,雯雯让我来的。”站在门外的男人冷着声音开口,一副熟稔但又不爽的语气。
陆斯年只当不知,依旧坐在沙发上没动弹,任由他敲门。
“我知道你在家。你最好快开门。”
“我报警了。”
门外的人失去耐心,语气变得更加幽冷,甚至暗含着警告意味。
可惜陆斯年依旧充耳不闻,纹丝不动。
“DNA报告出来了,我来送报告。”最终,还是门外的人妥协了,他既没有报警,还把正事儿说了出来。
陆斯年这才站起身,将门打开之后。
门外的男人十分劲瘦,穿着一身白,就连鞋子都是白的,发丝更是打理得十分整齐,每根毛都待在该在的位置上。
陆斯年很快就远离了他,但鼻尖依旧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让他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项云泽,25岁,三甲医院实习医生,极具天份,未来会在医学界大放光彩。重度洁癖的疯批男主,贺雯就是治疗他心理疾病的那味良药。】
“报告。”项云泽将报告放在了桌上,显然不想跟他有任何接触。
他的手上还带着白手套,明明是长相帅气的年轻男子,可这打扮着实怪异,让人望而生畏。
陆斯年已经见怪不怪了,这年头不奇葩的人,都不配称为男女主。
这是一份亲子鉴定,主人公正是陆辉和梅花肚子里的孩子,上面显示的结果丝毫不出意外。
“多谢,酬劳我会让人打到你的卡里。”他点点头表示感谢。
“我不稀罕。”项云泽冷声拒绝。
“你可以走了。”陆斯年也不劝,只是让他离开。
“你才应该走。”
“这房子是我的,你站的地砖也是我的。”陆斯年冷声开口。
项云泽顿时沉默,显然是被噎住了,隔了片刻才道:“你要怎样才不缠着雯雯?你们陆家水那么深,她心思单纯,根本斗不过的,很容易给她招惹麻烦,甚至是杀身之祸。”
陆斯年抬眼看了看他,心想来了。
贺雯是记者,项云泽是医生,两人属于青梅竹马,都有彼此的事业,但也少不了恋爱脑。
竹马VS天降是老经典桥段了,很显然项云泽把他当成了天降,一颗心蠢蠢欲动,要跟他搞雄竞。
“每个成功女人的背后,都有一个默默付出的男人。贺雯会是记者界燃起的新星,她现在正在奋斗事业,你作为男人应该大度体贴,而不是拖她后腿。”陆斯年振振有词道。
本来憋了一肚子话的项云泽,一听他这话,满脸惊诧,简直是活见鬼了。
这踏马是陆斯年能说出来的话?乍听好像很有道理,但根本不能细想,哪哪儿都透着诡异。
“你脑子进水了?还有脸说这种话?你老婆闲赋在家当豪门太太,没奋斗出什么事业来,还提点起我来了,到底是谁在拖后腿?”
项云泽是正经人,性格也是偏冷静孤傲的,除了在面对贺雯的有关方面容易失控之外,其余时间多半面瘫,但此时此刻也被逼的想骂人了。
陆斯年听到这话,忍不住嗤笑一声,略带嘲讽地看向他。
“谁说的?她奋斗的事业就是我的遗产,而现在的她已经得偿所愿。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放心,我对贺雯没有男女之情,我是她的雇主,单纯的金钱关系,没有任何感情纠葛。我一向是个公私分明的人。”
听完他这番安慰的话,项云泽并没有放心,相反还更加应激了。
“你公私分明?我信你个鬼。你要不要想想,你老婆之前是干什么的?就是帮你干活的秘书啊。你踏马的简直不是人,活儿干着干着秘书成了妻子,完全就是有前科,品行不端,我怀疑你难道不应该吗?”
项云泽当下直接就爆粗口了,提起这些就来气,任露从秘书上位成陆太太,这事儿几乎全国都知道,都被扒过不知道多少回了。
陆斯年不由得抿了抿唇,难得陷入了沉默之中,显然是被噎住了话柄。
的确无法反驳。
“你不懂,任露她——”他沉默了两秒,才继续道:“不一样。”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任露是任露,别人是别人。
潜伏到他身边,想要上位的人多了去了,还有男有女,但都没有得逞。
甚至在任露出现之前,陆斯年是最讨厌公私不分的人,他看起来像是精虫上脑的蠢货吗?就那么容易被勾引?
但当事情发生之后,之前的想法都成了笑话。
“我的确不懂,但我知道雯雯哪哪儿都好,很容易就让人爱上她。你这个满肚子花花肠子的坏种,目的不明地来到她身边,看起来是偶然,但其实蓄谋已久,你骗得了她,却骗不了我。”
“陆家的事情,我会帮她一起调查,但你别对她动歪心思,否则我有的是方法整死你。我不只是优秀的外科医生,必要的时候也很擅长处理尸体。”
他像是被侵犯领地的雄狮一样,对着陆斯年这个外来者发出强烈的警告,但凡陆斯年有任何一点越轨的动作,他都会随时冲过来咬死他。
陆斯年看着他这副无脑怨夫的模样,很想抽上一根烟醒醒神。
他就知道,言情文里的疯批男主最难搞,纯纯神经病。
恰在这时,外面传来了密码解锁的声音,贺雯终于回来了。
她穿着异常低调,一身咖啡色运动服,还戴着帽子,显然是为了不引人注目。
“云泽,你来啦,今天医院不忙吗?”她看到项云泽的瞬间,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眉眼弯弯。
项云泽看见她只跟自己打招呼,瞬间也心情大好,目光轻柔地与她对视。
“我来送报告,你今天调查得顺利吗?累不累?我给你按摩一下?”他边问边走上前去,双手放到她的肩膀,自然而然地揉捏了起来。
两人是青梅竹马,早就习惯了彼此的身体接触,而且相处起来氛围相当和谐,自然而然地将其他人都排除在外。
“他来是跟你告白的,他说爱你爱到至死不渝,任何男人靠近你,他都想要杀人。”
一直被忽略的陆斯年,看着他俩这旁若无人的默契,心底一股股冒酸水。
呵呵,他明明都结婚了,还没恋爱可谈,只走肾不走心,看到这对郎情妾意的,那叫一个不得劲啊。
他的话音刚落,室内就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贺雯张大了嘴巴,满脸惊讶地看向陆斯年,之后又转头看着项云泽,似乎在等他的解释。
“不是不是,你别听他胡说,我不爱——不对,我不是来告白的,我就是来送报告的……”
项云泽慌乱地摆手解释着,但他显然解释不清,要他说不爱贺雯,又说不出口,可要他坦白也很困难。
因为贺雯明显想都没往那方面想,只把他当好哥哥,好朋友,他们之间的相处在他看来,都没能转到暧昧,现在被陆斯年硬生生捅破了窗户纸,怎么看都觉得怪异,他怕连朋友都没得做。
陆斯年看着他方寸大乱的模样,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心底莫名涌起了几分爽快的感觉。
他直接起身,很有眼色地离开了,把空间让给他们。
“咚咚咚——”外面传来敲门声,紧接着是贺雯喊他出来。
“他走了?你们聊开了?”陆斯年慢吞吞地打开门,视线扫了一圈,并没有看到项云泽的身影。
“走了,我一直以为你不食人间烟火呢?没想到这么八卦。”贺雯冷哼一声,脸色阴沉沉,明显心情不好。
陆斯年悄悄勾了勾唇角,看样子是聊崩了,聊崩了好啊。
他的确不是八卦的人,对他们俩的爱恨情仇也根本不关心,不过自从项云泽看他越来越不顺眼之后,陆斯年发现自己飘浮的自我介绍,忽然多了一行字。
【陆斯年,29*岁,晟天集团的CEO,年轻有为,同时也是各路男女主的垫脚石。他活着就是为了衬托别人,直到死亡。现在正介入贺雯与项云泽的感情之中,准备抢妻。】
当时他看到这行字的时候,只觉得这金手指神经病。
他完全没把贺雯当女人看,只因为她的属性好用,还把任务完成得极其漂亮,是个趁手的工具人。
哪来介入感情一说?完全就是胡说八道。他有没有动心,难道自己不清楚吗?
不过今天项云泽冲过来理论了一番之后,他就明白了。
他究竟动没动心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男主觉得他动心了,强硬着要和他进行雄竞,那他就自动又成垫脚石了。
为此才有这么一出,既然要他介入别人的感情,那他就替别人告白。
哪怕贺雯和项云泽之间还有一百八十步要走,什么心动靠肩膀,披衣服送饭,双方互救这些增进感情和暧昧的步骤,也跟他毫无关系,他就是要坚决一步到位,揠苗助长。
要是因此一拍两散了,他更是拍手称庆。
“我为人善良,看不得他受这爱情的苦。”陆斯年睁眼说瞎话。
贺雯当场冷笑:“别睁眼说瞎话了行吗?你让别人吃爱情的苦还少吗?我今天碰见任露了,可怜我姐明明又美又飒,但是一遇到你的事儿,就恋爱脑上头,面对亿万遗产毫不动摇,要寻死殉情!”
“我真是服了,你这个下头男明明活得好好的,却让爱你的人生不如死!有这样一个女神为你要死要活,你是不是很得意啊?”
陆斯年不提这茬还好,现在他摆出这副装逼样儿,直接把贺雯气得七窍生烟,说的话也相当不好听。
“什么意思?她殉情?”男人沉了脸色,追问道。
“是啊,你家老太太也是心狠,明明女神都要殉情了,她还说我姐是为了你的遗产。你那三瓜俩枣,谁能看得上。就女神那才貌,随便勾搭一个老头儿,不比你有钱吗?她明明对你就是真爱,你们家却要玷污她的爱情!”贺雯气得都口不择言了。
陆斯年没吭声,沉默地听她讲完今天陆家发生的事情,看着她这副义愤填膺的表情,他真的很想点烟。
这次是为了自己点的。
艹,他之前只是嘴上说说,现在可以确定了,任露就是为了他的遗产。
54054发难开始
◎清算。◎
“你还真是渣男啊,女神都为了你要死要活的,你竟然还无动于衷,冷着一张脸给谁看!”贺雯讲得声情并茂,极力还原当时的场景,并且着重强调了任露当时要殉情的决心,渲染了其悲情程度。
简直是闻者落泪,见着伤心。
原本她以为眼前的男人,就算不哞哞哭,也至少会露出悲伤难过的表情来,可这厮板着一张死人脸,眉头皱得死紧,甚至还流露出几分不爽,完全就不是个人。
她当场暴怒,扬高了声音讨伐。
陆斯年轻吸了一口气,憋了一肚子话想说,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她很难过吗?”他冷声询问。
“难过啊,超级难过。”贺雯着重强调。
“我刚死的时候,她不殉情,曝出有私生子,她也没说想死,甚至和霍骁大打三百回合,她都跟打了鸡血一样。等去拿遗产了,她才要寻死腻活,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你说她是真想死,谁信呢?”陆斯年冷笑一声,带着几分嘲讽的意味,也不知道在嘲笑谁。
贺雯被他这番话弄得一怔,思索片刻之后,觉得有些道理。
真正想死的人,都找个角落解决自己了,像这种众目睽睽之下,要死要活的一般都是不想死。
不过很快,她又甩掉了这个念头,怎么能这么想任露,这明显是对她的不尊重。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说她在表演?”
“不只是在表演,或许她在给自己留退路。”
啧,离婚协议还是给早了,让她有了防备心。
陆斯年啧嘴,脸上难得露出懊恼的表情,显然对自己的失算耿耿于怀。
“你在说什么东西,她要留什么退路啊?难道她还害你了不成?再说明明是你自己混蛋,都死了还不安生,为什么要在死前给女神离婚协议,分明是不想让她继承遗产吧?退一万步说,就算她真的为了你的钱,那又有什么关系呢?陪了你这么几年,好声好气伺候着,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拿你点遗产怎么了?”
贺雯完全就是站在任露那边,陆斯年越这么沉着冷静地分析,她就越觉得这男人冷血,连点钱都不肯给老婆留。
“我不记得了。”
他一句话就堵了回去,让义愤填膺的贺雯完全没法发泄,只能狠狠地瞪着他。
男人抬起眼皮瞥了瞥她,没有继续争论下去,而是提醒道:“尽快收集证据,我要复活。”
贺雯撇嘴,没好气地道:“复活干什么?我看你这几天在别墅里待得挺好,甚至看我女神和霍骁大战时,还是一副悠哉看戏的状态,现在急什么呀?”
陆斯年动了动嘴皮子,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又沉默了。
实际上他也不知道怎么就着急了,明明之前他很享受在幕后操控的感觉,看着一众男女主被他耍得团团转,并且还互相攻击,狗咬狗一嘴毛,那是真的有趣,让他有种恶趣味被满足了。
可今天贺雯带回来的坏消息,却让他瞬间没了游戏人生的悠闲,反而生出几分莫名的紧迫感。
他给出那封离婚协议,原本就不怀好意,为了狙击任露埋下的炸弹。
他以为任露会悄悄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知晓,只当没看见。
可没想到她竟然当着陆家所有人的面儿,拿了出来,甚至还大做文章,这一番“真情实感”的寻死腻活,彻底把遗产拿稳了。
不仅提前引爆了这颗炸弹,还处理了后续,让他对她想要设计的桥段,大打折扣。
不过没关系,他坚信她翻不出风浪来。
***
【一名追求真相的记者:众所周知,陆总赛车离世的前几天,陆家全家到海岛旅游。但是他离世当天,他的亲生父亲陆董却不在海岛,提前一天离开了,大家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这条微博一经发出,很快就冲上了热点。
一开始评论里冷静的人比较多,大家都对这条微博有些不满。
——什么意思,你要爆料吗?别整这些似是而非的东西。
——不是,陆总都去世快两个月了,谁都来蹭热度,就不能让他安息吗?
——这博主还是个新注册的号,现在都发死难财起号吗?支持陆家的律师团队来告。
伴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关注,热点逐渐攀上,甚至话题也冲进了前几。
贺雯戴着眼镜,坐在电脑前,认真地盯着屏幕。
她看着热度不断攀升,关注的人也越来越多,想到之后要做的事情,心跳也不由得加速起来。
眼看热度达到了她的预期,为了不引起吃瓜群众的逆反心理,她终于按下回车,发了第二条微博。
【一名追求真相的记者:陆总离世的那天,Y市天气很好,陆董的心情也很好。[图片][图片][图片]……】
她一连发了六张照片,全都是陆辉相关的。
有他从豪车下来,也有他搂着美女,还有两人一起进入某别墅。
每张照片上都标注了具体时间,最后一张照片显示着,陆辉和美人待了两小时后,他才独自离开。
——惊天大瓜!!!
——卧槽,你还真有证据啊。
——确定是陆斯年死的那天拍下的照片吗?你要实话实说,别被人抓住把柄,一旦有一个地方对不上,很可能所有料都被打成假的哦。
——如果照片是真的,陆家就要完了。
当这条消息被爆出来的时候,瞬间进入全民吃瓜的状态,相关话题在各个平台都登顶了,而且全都是“爆”的字眼,大家都在关注。
同时,这位神通广大的新号博主,也进入大众视线,各方都在调查账号信息,想要从她这里挖出讯息来。
陆家自然也不在话下,陆辉更是气得,直接在办公桌摔了两个烟灰缸,勒令加班加点查出账号背后的人。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任露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打了个哆嗦,差点把手机给摔了。
她难以置信地退出软件,又再次进入,来回几次之后,才确定眼前的消息是真有人爆料出来的。
她的脑海里首先冒出了三个字:不可能!
陆辉可是男频文的大男主啊,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私下里左拥右抱,但是在外人看来,他就是个模范老总。
家庭和睦,夫妻恩爱,儿女双全,事业有成,简直一人生赢家。
虽说爽文流行逆袭打脸,让男主受挫,然后东山再起,莫欺少年穷。
可是这一波剧情早过去了,陆辉都五六十的人了,再过几年要安享晚年了,还整这一出给谁看啊。
无论是什么年龄段的读者,也不爱看莫欺老年穷吧?这大男主都奋斗到这个年纪,还要事业受挫,名声受损,脸面扫地,那不是一朝回到解放前,合着前面的爽文路子都是白走的,依然被人骑在头上拉屎?
任露怎么都想不明白,她试图去推理,但横看竖看都觉得离谱。
除非世界末日,要不然现在的社会风气,依旧是批判道德低下的人。
陆辉这营造了大半辈子的好名声,到了晚年被毁了,这分明就是大男主崩人设了,逃不过烂尾的结局。
书房里,贺雯坐在电脑前,正噼里啪啦地打字,整个人都显得很兴奋,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屏幕,根本舍不得挪开,完全沉浸。
项云泽端了杯牛奶走进来,放到了书桌上。
“雯雯,喝点牛奶吧。”他轻声提醒了一句。
贺雯头都没抬,手摸到杯子举起来喝了一口,眉头立刻皱起,像是才回过神来一般。
“怎么是牛奶?我要的是咖啡!”
“都这么晚了,再喝咖啡睡不着了,多喝点牛奶有好处。”项云泽不赞同地看着她。
“云泽,我明天都请假了,今晚肯定要通宵。你不用担心我,赶紧去休息,明天还要手术呢。”她摆摆手,没再多喝一口,而是又沉浸地盯着屏幕。
“通宵可不行,这么点破事儿,不值得通宵的。”
他第一个反对,可惜贺雯根本听不到,连个反应都没有。
“我还不困,先陪陪你。”项云泽沉默片刻,轻叹了一口气,还是妥协了。
“我要牛奶。”一道幽冷的男声插了进来。
项云泽翻了个白眼,转过身没好气地看过去。
“你怎么还不去睡觉?”他质问道。
陆斯年指了指手机:“现在是我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当事人怎么可能去睡?”
“你想陪着她,然后嘘寒问暖,让她感动对不对?”项云泽凑近了几分,目光紧迫地盯着他,显然是想从他脸上的神情窥探出真正的想法。
陆斯年抬头,扬起眉毛看着他,虽然没说话,但显然骂得很脏。
艹,恋爱脑没救了,整天就想着雄竞,好像个弱智。
“咚咚咚——”他猛地抬手敲桌子,嘴里急声呼唤着贺雯的姓名:“贺雯贺雯贺雯——”
贺雯原本正沉浸在工作里,一听这催命一般的叫喊,瞬间醒过神来,抬头看他。
“什么事儿?你有什么线索吗?”她满脸都是迫不及待。
“没有,只是项云泽他说很爱你,爱你到不可自拔,想你亲亲他抱抱他哄哄他,有时间的话顺便睡睡他。”
陆斯年这一连串叠词冒出来,把其他两人都整得呆住了,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啊?”
贺雯想了两秒钟,才明白过来他在说什么,瞬间脸色爆红。
“姓陆的,你踏马在胡说八道什么?雯雯是女孩子,你跟她开黄色玩笑,下流的狗东西!”项云泽气得破口大骂,也顾不上洁癖了,一把抓住了陆斯年的衣领,拳头握紧要揍他。
陆斯年灵敏地躲了过去,贺雯一见他俩要动手,瞬间把工作忘到九霄云外了,起身阻拦。
“云泽,你别动手啊!他这身体金贵着,你打一拳要是讹上了怎么办,我们俩可赔不起啊!”
项云泽原本铁了心要给他一个教训,他不允许有人对贺雯开黄腔,在他心里贺雯就是个纯洁的小太阳,怎么可以被这种污言秽语给污染到。
但是当贺雯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后,这些念头瞬间没了,周身的戾气也消散无踪。
两人被她分开了,陆斯年整理了一番衣领,无语地看着他。
项云泽这厮可真会上升啊,他刚刚那两句话哪里在开黄腔,完全不搭噶好吗!
不过没关系,上升价值观嘛,他也会,而且还非常擅长,多塞点似是而非的人生大道理进去,看看谁更具有正能量。
“贺雯,刚才那两句话,如果有冒犯到你的话,我跟你道歉。但是我想说,他刚刚那一番操作,分明是在矮化你。你是个聪明且通透的成年女性,有自己的判断能力,不是个脆弱需要躲在别人身后的人,需要他处处冲出来,跟个母鸡一样护着你。”
“他分明是不信任你,不觉得你能把事情处理好。说实话,项云泽,爹味重的男人很不讨喜。”
贺雯虽然在谈恋爱的时候,是个恋爱脑,但她现在还谈呢,况且她也是个事业心重的女人,她天生就喜欢追寻真相,一生为了当记者而奋斗。
而现在,陆家这一摊子大新闻就摆在她面前,如果有人想要阻挠她,很明显会引来她的反感。
“陆斯年,我操你大爷!”项云泽眉目幽冷,目光凶狠简直要杀人。
听着他这破口大骂,陆斯年努力克制住扬起的嘴角。
哎哎哎,这男主要崩人设啊。
“云泽,你今晚怎么回事儿,一直在骂人,你不是最不喜欢骂脏话吗?”贺雯不赞同地看着他。
项云泽憋了一肚子火,他的确不喜欢骂脏话,但是陆斯年这狗东西真的欠骂。
他察觉到自己对贺雯的情意之后,已经暗自涉及了一系列桥段,想要改变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慢慢转化为暧昧和冲动。
可是这一切还没来得及实施,就被陆斯年给毁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挽回,更不知道要如何继续下去。
他能不恨吗?都恨得咬牙切齿了,现在只是骂两句,已经是他涵养很深的体现了。
“不是,我——”他很着急地想解释,但抓耳挠腮不知道该怎么说。
陆斯年善解人意地要离开:“你们聊,我有点困了,先回房睡了。”
他回到房间之后,零点过了十分,直接拨通了刘成的电话。
“陆总,网上这个爆料的是谁的人?他怎么会有这些照片?”
电话一接通,刘成就迫不及待发问,他完全没有收到任何消息,这些消息就爆出来,而且照片还都是他之前请的私家侦探拍下的。
“你的同事。”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就打发了这个问题,也堵住了刘成的嘴。
他无比震惊,直到电话挂断,还处于回不了神的状态。
“卧槽,这黑心资本家真的是什么人都敢用啊,小偷都成他的得力干将了。”
除了把这些资料偷走,他实在是想不出有什么渠道拿到,简直离谱。
私家侦探拍到照片之后,陆斯年从来没跟他要过,只是让他整理好。
他为了不被黑客抓住,还特地叮嘱私家侦探不要发邮箱,直接整纸质的,没想到还是被搞走了。
陆斯年再见到贺雯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了。
她还在书房里,手边摆的马克杯里,还有几口咖啡,很显然她的确一夜没睡。
“辛苦了,早饭想吃什么,我叫外卖。”他敲了敲桌子。
贺雯回过神来,伸了个懒腰,依旧很亢奋地道:“都行,我不饿。一想到我要亲查到的真相,要一一揭露,就浑身充满了能量。”
提起这个,陆斯年的眼神闪了闪。
贺雯真的是记者圣体,她去陆家当花匠,来回上下班的路上,还能收获到重要资料,正是私家侦探拍的照片,这简直是老天爷赏饭吃。
女主光环这么重,也幸好他假死逃脱了,不然他这个冤种得被整成什么狗样。
55055洗白对峙
◎枕边人。◎
陆辉办公室的灯一夜没熄,他忙着和公关部开会,设想了各种对策。
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否认,只要不承认,那推脱到他头上的脏水都可以澄清,也不会引起网友们的反感。
“陆董,目前我们没查到这个账号背后的人,很显然后台很硬。如果要澄清的话,也得先搞清楚,这些照片的真实性。否则很可能会引起对方的反击,放出更多的照片来。”公关部部长发表自己的看法,同时他看向陆辉,表情认真严肃。
这种时候,陆辉自然不能撒谎了。
况且能留在这里开会的人,都是老伙计了,也不需要隐瞒。
“照片是真的。”陆辉沉默片刻之后,还是选择如实以告。
会议室里瞬间陷入了寂静,显然几个部长都有些无语,这爹当的真够不是东西的。
在他们看来,好色乃人之常情,喜欢和年轻漂亮的女人厮混在一起很正常,但是在儿子死的时候,还躺在女人的床上寻欢作乐,这实在是超出正常人的道德底线了。
就算这一圈没什么好男人,也不能理解他的做法。
陆辉好像是看出了他们的腹议,立刻表明态度:“我从海岛上离开的时候,风平浪静,根本没想到他会去赛车,更没料到会丧命。”
“的确,能理解。”其他几人点头附和,又把话题转到了正事儿上。
“既然照片是真的,就不能轻易否认,最好从别的角度开脱。尽力联络这个爆料的博主,无论用什么手段,威逼利诱都可以,必须得让他闭嘴……”几人商讨了好几个小时,才做出一系列回击手段。
陆辉有些头疼地看着照片,实际上他都不记得照片里的小姑娘是谁了。
毕竟他现在年纪大了,走肾不走心,只是追求一时的新鲜刺激感,根本不会长期留着谁在身边。
特别又是出了梅花这种事情,他怕再有谁效仿梅花,偷偷怀上了,又得折腾一出闹剧,陆斯年已经死了,到时候可没人替他背锅了。
【晟天集团:为什么不直接放视频出来呢?陆董从年轻的时候,就开始资助贫困学生读书,照片里的这个女生是其中之一。那天陆董并没有约见她,是偶然碰到的,她很感激陆董。至于搭肩膀这张照片,也是巧合,小区里遇到遛狗的,女生很怕狗躲了一下,很快就分开了,绝对没有任何暧昧。
至于进入别墅里,也是因为女生当时刚被辞退,情绪激动,陆董安慰了几句。陆董离开之后,女生的男朋友还去别墅里接人了。
陆董和夫人感情甚笃,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小陆总英年早逝,让全家人心头都蒙了一层阴影,还请大家不要胡乱猜测,造成困扰。】
早上八点,晟天集团的官号发布了这条长微博,详尽描述了当天的情形,乍看起来把每个坑都填补了起来。
当然也有吃瓜群众不相信,毕竟这条回应微博相隔时间挺久的,都超过了十二小时,陆家股票都受到影响了,其实不算是最佳公关时间。
——想了一整夜,总算掰出了这么理由,啧啧。
——你们是信这老头儿的话,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呵呵,资助女大学生,能不能不要玷污这个名头啊,照片刚出来的时候怎么不敢回应?还是心虚吧,现在把相关人员都打点好了对不对?
——以我多年吃瓜的经验,接下来该女大学生登场,出来给陆董澄清了。
高手在民间,能快速挤上热评的有很多人才,还真被料中了。
几乎是官号刚发布五分钟,那边就有个自称是当事人的女大学生,站出来给陆辉站台。
【世界给我一束光:我就是照片里的另一个当事人石薇薇,请大家不要看到照片就觉得暧昧,不要戴着有色眼镜。在我眼里,陆董是个非常善良热心的长辈,他都跟我爷爷一样大了,怎么可能会产生别的关系。
其实我是不符合被资助的条件,因为我家里经济条件并不算差,只是重男轻女严重,我八岁的时候,弟弟想学钢琴,家里就买了一架琴给他,可是我想学小提琴,家里却不同意。
我比较幸运,遇到了陆董旗下的慈善机构天使之翼。陆家资助分两种,一种是家庭贫困,另一种特殊人才资助。当时的音乐老师说我很有天赋,然后就去报名参选了,之后幸运地通过了。
天使之翼每年都会选取一波受资助者,组织活动,或者是出游,又或者是去参观晟天大厦。陆董偶尔也会过来,讲话勉励我们。
在我心里,他是个强大的长辈,是我们所有受资助者的榜样。
我上的音乐学院,花费很高,我一直是在音乐培训机构打工,照片上的时间,我恰好被辞退了,哭得很伤心,偶然遇到了陆董,他请我上车安慰,但是我一直情绪不稳。
如果知道现在给他造成这样大的恶劣影响,当时我就算哭死了,也不会上他的车。像我这种人,自生自灭都没有关系,但是请不要诬陷一个良心慈善家。
我有男朋友,我们俩说好了毕业就结婚的,到时候会公布婚讯的。大家真的不要乱猜测,不然我男朋友会吃醋的。】
这位当事人直接曝出自己真名,并且完整地解释了一遍。
任露看到这篇长文时,忍不住在心底给她点了个赞。
这是一篇相当优秀的公关稿,通篇都在替陆辉洗白。
乍看起来好像只是在讲述石薇薇的生平,但其实夹带不少私货。
首先就是放出一个炸弹,她的家庭重男轻女,这样很容易引起众怒,大家会为她打抱不平,追着她的家人咬,成功转移部分注意力。
紧接着又放出陆辉资助一事,点明是长期的行为,把陆辉再次抬高了,增加更多光环。
人往往对好人有滤镜的,就像在娱乐圈里也是一样,一般来说老戏骨的路人缘,比一般小鲜肉要好,觉得现在小鲜肉不靠谱,容易塌房,但其实很多老戏骨们年轻时,玩儿得比小鲜肉们花多了,只不过那时候网络不发达,没有广泛传播而已。
最后再把男朋友拿出来挡枪,证明自己和陆辉的清白,一环扣着一环,哪怕有那么亲密的照片摆在面前,相信她的人肯定也不在少数。
——卧槽,陆董这么认真做慈善吗?
——同是被资助者证明一下,她没有说假话,陆家的确有专门的慈善机构,从小学到高中,大学的时候也会帮忙联系助学贷款。
——的确,这两人站在一起,分明就是慈祥爷爷和漂亮孙女啊,能不能不要看到一男一女在一起,就开始往带颜色那方面想啊。
——拍照的角度实在太重要了,连演员拍吻戏都可以借位,更何况是这种不知道离得多远的模糊照片。
当然也有人还是不信,觉得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怎么恰好上车,还搂住了肩膀,又一起进入别墅,两小时后陆董单独出来。
退一万步讲,照片就算有拍摄角度的借位,可这些事情是真实发生的,哪有受资助者在别墅里待两个多小时,主人都走了,她还不走的。
谁这么厚脸皮啊,当代大学生绝对不会这么不懂礼貌!
之后石薇薇的男友也出来发博了,他发了九宫格情侣合照,有出去旅游的,还有一起在图书馆学习的,通过这些照片,能直观感受到小情侣的感情有多稳定。
石薇薇的室友们也跳出来,纷纷证明这些话,认证他们情比金坚。
这滩水彻底被搅浑了。
同时,网上也刮起了一股风,很多受过陆家资助的人站出来,夸赞陆辉,把他捧得极高,完全就是超级榜样的待遇。
有这么多金光护体,原本对陆辉的讨伐,瞬间削弱了许多,不少网友转口风,开始相信他的人品。
这样一个爱做慈善,认真培养出很多人才的长辈,怎么可能在儿子死那天,和年轻女人出轨厮混呢?
完全不沾边。
甚至还有营销号跳出来,放出不少陆辉的帅照,有他年轻时候的,也有中年时期和最近几年的照片,哪怕岁月变迁,他依旧儒雅。
评论里不出意外的,有不少舔屏的。
颜控的人不在少数,凭良心讲,陆辉哪怕再老十岁,他依旧是个帅气老头儿,儒雅多金就是他的代名词。
他可是大男主啊,那张脸要是不能打,也当不了男主。
任露看着这些评论,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
“呵,陆家这些公关部都是人才,抓住各种角度给陆辉洗白。这糟老头子都多大年纪了,还出来卖脸呢!年轻的时候没靠脸吃饭,年老了倒是靠脸洗白了。啧啧,也是落魄了。”她翻了个白眼,是真的被无语到了,很想骂脏话。
瞧瞧,这出轨的老不修,不仅没被万人所唾,还一跃成了网红,而且还走的是颜值路线,谁敢信?
“哎,你们也真是饿了,一个糟老头子有啥好追捧的,都是假象啊,清醒点行不行?”
她看着不少离谱夸赞的言论,整张脸都皱了起来,浑身起鸡皮疙瘩。
这个世界终究是颠了。
任露吃完饭,又刷了会儿手机,稍微平复了一番心情,才给姜秀打电话过去。
老不修翻车又洗白,网友们什么反应,她并不在意,最多看看笑话,但是她那恋爱脑的婆婆,不知道有没有受到刺激,她还是比较担心的。
“喂,露露。”姜秀很快就接通了电话,语调听起来还挺轻松,丝毫不消沉。
任露微微一顿,她还以为自家婆婆已经闹着要上吊了,没想到状态会这么好,难道是因为网上的这些澄清?
“妈,我这几天精神不好,早睡晚起的,刚刚才看到网上的消息,您和爸爸还好吗?”
“你爸已经澄清了,看到了吗?”
“看到了,那个发照片的博主是新账号,也不知道是谁。”
“你爸那边估计也在找人,等有结果了我通知你。”姜秀慢条斯理地说着话。
只是她的话音刚落,任露就听见“咔”的一声脆响,像是什么铁器碰撞的声音。
还不等她分辨出来,又有几声传来。
“妈,您在干什么呢?我怎么听到咔咔声。”
“修剪花枝,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花长势不一,有的跟吃多了肥一样疯长,有些就蔫巴巴的。”
任露忍不住轻咳一声,她当然知道为什么,想必是陆家老宅那位新雇佣的花匠,倒不是她故意搞鬼,而是那位新花匠明显学艺不精。
不过她也无心拆穿,而是把话题拉了回来:“妈,那您心情怎么样?有没有受影响啊?要不今天我陪您出去按摩?”
之前姜秀能赶飞机过去安抚她,她的心也不是铁打的,哪怕当时她并没有多伤心欲绝,但现在她也想回报一二。
“我心情好着呢,今天出不了门,我得好好修剪这花,不然心里不得劲。”
“行。”
任露和她又聊了几句,便把电话给挂断了。
“男频文的女主,还真是个典型挂件,都不用男主怎么哄,就一心一意地相信他。”任露把手机丢到了一边,长叹一口气,忍不住感慨道。
陆家老宅的花园里,月季花圃里的花,已经被剪得七零八落。
姜秀远没有她打电话时那么开心,她沉着一张脸,牙关紧咬,手里的剪刀一下又一下,“咔咔咔”的就没停下来过。
与其说她是在修剪花枝,不如说她在乱剪一通,明显就是在宣泄。
一直等她发泄完了,才打了内线电话叫人过来。
“夫人,您找我?”贺雯战战兢兢地走过来,她看着满地都是被剪掉的花骨朵和枝叶,只觉得自己这个冒牌货终于还是暴露了。
哎,肯定是夫人发现她技艺不精,把花养坏了,然后故意把花枝全剪掉,让她认识自己的错误。
“把这片花圃都处理掉,栽些好养活的吧。花枝收拾干净,不要让老太太和陆董知道。”
姜秀吩咐完之后,就转身离开了,丝毫没有训斥她的意思。
倒是等着挨训的贺雯愣住了,几秒钟后才反应过来,并不是她暴露了。
“夫人这是心情不好?”她嘀咕了一句,再一想网上的言论,又能理解。
“要是换成我,我也心情不好。”
贺雯并没有多想,只是拿了个超大号的垃圾桶过来,开始处理花枝。
晚上,陆辉回到了老宅,他坐在车上看了一眼,见到四处都灯火通明,心里稍安。
“回来了,吃饭了吗?”
他踏进家门,姜秀就满脸笑意迎了上来,显然跟往常一样,是在等他回家。
“没吃,最近事多吃腻了外面的饭,就想吃你做的。”
“我就知道,只有我能抓住你的胃了。”姜秀挑了挑眉头,语调活泼地道。
此时屋中只有他们夫妻俩,没有长辈和孩子在,少不得要调情。
“是是是,从吃你做的第一顿饭起,我就栽在你手掌心里了,根本逃不出去。”他捏了捏她的鼻子,语气宠溺地道。
“我去盛饭。”她轻轻挥开他的手,一路小跑着冲进厨房。
陆辉长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老婆没生气。
姜秀年纪大了,脾气也比年轻的时候好多了,如果是十年前闹出这种花边新闻,她还是会跟他闹的,现在已经如此大度了,挺好,省了他哄人的功夫。
吃饭的时候,两人相对而坐,姜秀就双手捧着下巴,一脸笑意吟吟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温柔和爱意。
“你怎么不吃?”
“我不饿,看着你*吃就很幸福了。”她还是那副小女人娇态,很得他的心。
陆辉看她还是如此深陷在爱意里,心底更加放松了,主动提起了网上的事情。
“网上发出来的照片,你看到了吧?我已经让公司澄清了,你不要放在心上。”
“我怎么会放在心上,都是那些不敢露头的鼠辈诬陷你,肯定之后还要管你要钱的,年轻那会儿不就有好多次这种套路了,我都应对的有经验了。老公,我相信你。”姜秀连连点头,还主动帮他开脱。
陆辉忍不住摸了摸鼻子,的确,年轻的时候也发生过好多次。
不只有发照片的,还有那些被他看上的漂亮女人主动出击,私下找姜秀,让她主动离婚退位的。
毕竟他的风流债实在太多了,又根本戒不掉,虽然他已经很小心行事,并且让助理帮他处理,拿钱开路,但总有那么几个不长眼的,就比如梅花这种人。
那几次危机其实有差点翻车的,最危险的一次,是两个女人同时找上姜秀,还有各种照片和视频等证据,姜秀也相信了,要跟陆辉离婚。
而他立刻又找来五个清白的女人,来当托,故意往他身上泼脏水,说和他有染,同时也掏出照片视频,直接凑成了七个人逼宫的修罗场。
他后来打点好关系,为了证明自己,直接报警了,又对那两个真有染的女人威逼利诱,让她们改口,而另外五个被证明了是假的,那两个的可信度更是趋近于零。
姜秀最后也只有相信他,用五个假的混在其中,把那两个真的也带成了假的,这就是他的计谋。
五个次品和两个真货混在一起,那五个次品被证明是假货,剩下的两个也会被怀疑。
“老婆你真好。”陆辉真心实意地说了一句。
他此刻既有庆幸,也有感动,姜秀全心全意地相信他,围着他转,真的是世界上最好的老婆。
但他还是照旧要出轨,更不会愧疚。
“相信是相信,但我也有危机感。”她撇了撇嘴。
“什么危机感?”
“老公,你看我年纪大了,成天赋闲在家,你聊工作我都跟不上了。色衰而爱驰。”她摸了摸眼角的皱纹。
她保养得很好,并不能直观地看出年纪,但是眼神的变化,不再有年轻人的那股活力,这些是骗不了人的。
陆辉被她逗笑了,同时心里极度满足和骄傲。
看,这个女人还是这么爱他,因为太爱他甚至都生出了自卑的心理。
“你在我眼里永远是最美的,无论是面貌还是心灵,外面那些年轻又肤浅的小姑娘,哪能跟你比。”他嘴巴一向很能说,好听话像是不要钱一样的往外撒。
“那也不行,我们的共同话题已经越来越少了,除了柴米油盐就是孩子的问题。我在家里也总是胡思乱想,想找点事情做。老公,我不想日子这么难熬。”
“你开的美容院呢?可以去视察工作。”
“美容院转给露露了,那些都是小打小闹,我总不能和你聊,今天来了几个人打水光针吧?你能不能给我在公司里找个班上,我也是名牌商学院毕业的。”
陆辉看着她这略微不满的状态,知道她名义上是想有共同话题,其实是想跟在他身边看着他。
其实他是不愿意的,毕竟天天跟在身边,他还怎么去寻花问柳,但是直接拒绝的话,姜秀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行,不过公是公私是私。你就算进公司了,也不可能时刻跟在我身边,要公私分明。”
“这我当然知道,开公司当老板,公私不分是大忌。你放心吧,我想去策划组,当然如果不方便的话,后勤组也行。”她满脸笑容,显然目的达成就行,至于哪个部门无所谓。
“你是陆夫人,去后勤组像话吗?那就策划组吧,明天就可以去报道。”
姜秀达成了自己的目的,立刻欢呼起来。
一直等到半夜,陆辉睡着了,姜秀才有空摸去了卫生间里,她站在洗手池前,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目光森冷。
想起临睡前,陆辉还想邀约她夫妻生活,她找了个借口拒绝,心底就有些不得劲。
其实从照片发出来的时候,她也不相信陆辉出轨,至少他不会在儿子死的那天和女人上床。
可是她等了一夜,都没有等来他的反驳,也没有电话。
而她旁敲侧击问了助理,知道陆辉一直在开会,她的心里就有了答案。
她的确爱陆辉如命,什么都围着他转,好像她就是为这个男人而活着。
但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了解他,比想象中的还要深知。
如果那条微博是假的,陆辉早就出来澄清了,只有是真的,他才费尽心机去找所谓的证据,去抹平这消息。
她可以忍受陆辉出轨,毕竟豪门圈的男男女女故事,她看得太多了,但是她不能容忍陆辉在儿子死的那天出轨。
56056姜秀私信
◎再爆料。◎
客厅里,陆斯年和贺雯都在低头看手机,陆家公关部买了不少水军,无数营销号下场,从各种角度吹捧陆辉,简直把他捧成了当代新男神。
贺雯时不时冷笑两声,显然是看到了离谱的彩虹屁,简直不忍直视,一脸恶心到要吐的表情。
“真搞不懂,一个糟老头的臭脚有什么好捧的,就他那副样子,还没走到我面前,就已经闻到了一股老人味儿。德艺双馨的人多了去了,非得抓着一个老色鬼,也真是识人不清……”
她真是憋了一肚子苦水,网上的风向总是这么变幻莫测,明明之前还是对着陆辉喊打喊杀,而现在却被带的歌功颂德,好像他对社会做了多大贡献一样。
“网上说得这些是不是真的?陆辉真的在做慈善,资助贫困生?”她忍不住询问。
陆斯年指了指自己的大脑:“我失忆中,你问我我去问谁。”
贺雯一听这话,当下就忍不住翻白眼,嫌弃地道:“你当然去问你的线人啊,有没有搞错,你找来这栋别墅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失忆了,现在要问你重要讯息就拿这个当借口,薛定谔的失忆啊?手机不是修好了吗?打电话问啊!”
陆斯年顿了顿,心底泛起了嘀咕,这姑娘还真是敏锐啊。
倒不是他吃不了苦,硬要住别墅,而是靠贺雯找地方住的话,周边环境不太安全,很容易暴露,所以他才提出住这里。
“别想着从这方面找漏洞了,既然陆辉敢这么澄清,那就证明这条逻辑链是完美的,他都已经打点好了一切。而且企业家做慈善是必备,资助贫困生,既可以博个好名声,还可以提前筛选锁定人才,就跟古代养死士一样。”陆斯年打破了她的幻想。
贺雯撇嘴,语气不屑地道:“还养死士,分明就是好用的牛马。你现在恢复记忆了?”
“我说了,我只是失忆,不是失智。”他冷声纠正。
“不行,我忍不住,必须得拆穿他的真面目。”贺雯气愤地打字,开始编辑新微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