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安问她:“在聊什么?”
“没什么。”秦筝说:“在解除一些误会。”
云安看着她:“什么误会。”
秦筝耸肩:“她不喜欢我的误会。”
云安:……
曲晗:……
她见两人有话要说,对她们说:“我先回班了。”
秦筝看着她背影,拍了下云安的肩膀:“你吓到她了。”
云安语气无奈:“我又没做什么,怎么吓到她了。”
“你冷着脸啊。”秦筝上手,在她脸颊上狠狠捏了捏,说:“还不够吓人啊。”
云安勉强扬唇,想扯一抹笑,不太理想,秦筝用手指抵她嘴角,将她的笑拉扯下来,说:“别笑了,丑死了。”
云安这才敛起神色。
秦筝问她:“怎么出来了?”
云安:“出来看看。”
秦筝:“看什么?怕我和曲晗跑了啊?”
云安:……
她说:“嗯,怕你和曲晗跑了。”
秦筝被她逗笑,眉目弯成月牙,搂着的云安的胳膊:“走了,回班级。”
云安侧头看着她笑起来的眉目,还有她挽着手臂,轻轻软软的样子,头微微偏向她这侧,借着温情的气氛,刚想说两句话,听到身后响起姜若宁的声音:“筝筝!云安!”
秦筝和云安转头,姜若宁一个书包飞了过来,云安眼疾手快,接住她的书包,姜若宁气喘吁吁跑到两人面前,说:“好巧,你们也刚到啊?”
秦筝说:“嗯,差不多。”
姜若宁说:“那你们一定不知道曲晗今儿来上学了。”
人没到学校,事知道不少。
秦筝转头:“你怎么知道?”
姜若宁嘻嘻笑:“她昨天在小群里说的,就那个把于不羡踢出去的小群。”
秦筝说:“你最近和那个群的人,关系不错啊。”
“那必须。”姜若宁脸大:“我多受欢迎啊。”说完她瞥眼秦筝的脸色,抱着她胳膊:“不过你放心,我最好的朋友绝对是你,任何人都比不了。”
秦筝笑,五官舒展开,被姜若宁逗乐。
云安牙酸,她挪开视线,几秒后将姜若宁的书包扔了回去,砸姜若宁怀里,姜若宁哇一声跳起来:“你谋杀啊!”
云安不甘示弱:“那你刚刚还扔过来呢。”
姜若宁说:“我知道你能接住的好吧。”
云安:“我干嘛要接你的书包。”
秦筝听得头大。
为什么姜若宁和谁在一起,都能把对方带到三岁的水平。
她捂姜若宁的嘴,说:“回班!”
到班级以后,姜若宁果然看到了曲晗坐位置上,正低着头写作业,姜若宁推了推秦筝的胳膊:“哎哎哎……”
秦筝:“哎个屁,上课了。”
姜若宁这才不情不愿哦一声,回了位置。
周末补课,和平时差不多,但气氛相对而言轻松不少,最后一节课,陈芳甚至给她们放了个电影,是部国外的寻狗记,陈芳放完让她们每个人写一篇读后感,众人看之前乐滋滋,看之后哀嚎,秦筝没所谓,听到一组的小组长问:“秦筝,英语作业还是交给你吗?”
曲晗这段时间不在,秦筝代理。
秦筝看着小组长:“陈老师说给曲晗。”
小组长明白意思,将作业本递给曲晗,曲晗放在桌子上,偏头看秦筝。
秦筝起身对姜若宁说:“吃饭去。”
她察觉曲晗目光,问曲晗:“你要一起吃饭吗?”
曲晗摇头:“我中午回家吃饭。”
“回家?”姜若宁难得插嘴:“你家不是挺远的?来得及?”
曲晗说:“我妈在学校对面租了房子。”
姜若宁努努嘴,明白意思了。
多半还是因为曲晗妈妈害怕,不敢让曲晗在学校里多逗留,吃午饭的时间都不敢让她一个人,这势必是要看紧她的样子。
进食堂的时候,姜若宁说:“这学期都要结束了,她妈还在对面租房子。”
“这学期结束,还有下学期。”时岁说:“没毕业之前,她妈恨不得她和云安不说一句话吧。”
叶余低声:“那云安好可怜。”
云安:……
在她们的剧情里,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她也不知道怎么就可怜了。
姜若宁挥挥手:“哎不想了,吃饭要紧,对了时岁,你那个巧克力在哪买的?”
众人看*向时岁。
秦筝说:“什么巧克力?”
姜若宁解释:“她不是给我们一人带了一盒巧克力吗?”
云安摇头:“没有啊。”
姜若宁看向时岁。
时岁说:“奶糖只剩下三盒,我想着你可能更喜欢巧克力,就给你带了巧克力。”
“哇——”姜若宁音调拖长,长到时岁脸上泛红,姜若宁说:“你还挺有眼力见,怎么知道我喜欢吃巧克力的?”
时岁:……
秦筝和云安:……
叶余闷不吭声扒一嘴饭,慢慢的咀嚼,腮帮子有点疼,嗓子眼也有点疼,她低头,听到秦筝说:“姜若宁。”
姜若宁哎一声。
秦筝说:“你真没眼力见。”
姜若宁又哎一声,调子疑惑,扒拉秦筝:“为什么啊?”
秦筝懒得理她,推推她身体,时岁见云安一直看手机,问她:“你等电话啊?”
云安说:“嗯,我给小姨发了消息,她一直没回。”
以前云瑞也忙,但不至于忙到没回复。
秦筝说:“等她空了会回你的。”
云安接过她递来的筷子,将手机放桌子上,桌面突然嗡嗡作响,云安忙拿起手机,屏幕却没亮,叶余有些不好意思:“是我的电话。”
姜若宁靠她近,问:“谁啊。”
叶余看了眼屏幕,心脏怦一下跳快,她手抖了下,说:“是金漫。”
秦筝抬下巴:“快接。”
叶余立马接了电话,其余四人都安静的看着她,叶余低垂眉眼,说:“好,我知道了。”
她放下手机,说:“金漫来林平了。”
秦筝说:“来了?约你什么时候见面?”
叶余说:“她说我什么时候有空,就什么时候去找她。”
时岁问她:“那你想什么时候去?”
叶余说:“我想,期末考完过去。”
下周二考试,也没几天,她们这段时间早上六点多到学校,晚上回家十一点多,总不能让金漫等十一二点再谈合作,所以她是想着考完试,到时候更能全心全意,秦筝点头:“行啊,我们考完试陪你一起过去。”
叶余看着她们,最后视线落姜若宁身上,片刻错开,说:“好,那我们到时候一起过去。”
姜若宁憧憬:“她是不是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高冷御姐?”
叶余被她的话逗笑,眼底泛起雾气,她吃了一口米饭,压下心口钻出来的酸涩,说:“不高冷,挺随和的。”
姜若宁哦一声:“我还以为她很高冷呢。”
叶余说:“你去看到就知道了。”
姜若宁点头:“她看你带我们过去,会不会不高兴啊?”
叶余说:“不会,她说我要是一个人害怕,就让朋友陪我过去。”
姜若宁说:“她好贴心。”
叶余低低嗯一声。
饭后云安拿了手机叫住秦筝,秦筝转头,见她在食堂门口,走过去问她:“怎么了?”
云安说:“我一会和周老师请个假。”
秦筝:“嗯?”
云安说:“我想去找莫阿姨。”
秦筝说:“因为你小姨没回你电话?”
云安说:“莫阿姨离开那天,小姨给她打电话了,但她没接……”这三天,她越想越起疑,今早上虽然给莫桑榆打了电话,莫桑榆也说了没事,但她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心不安。
她要去找莫桑榆。
不想听她在电话里糊弄。
秦筝见她定了主意,说:“那我陪你去请假。”
她说着转身,手腕被云安拉住,秦筝转头,和云安对视,云安心脏蹦跳厉害,每一下牵扯到神经,撕扯的很痛,她手指更用力,秦筝蹙眉:“嘶——”
云安立刻松开她。
秦筝说:“你抓那么紧干什么,疼死了。”
她甩了甩手腕。
云安低头:“对不起。”
秦筝想笑,只是勾了勾唇角,说:“快走吧,一会周老师去开会就见不到人了。”
云安跟在她身后。
秦筝走得很快。
她不得不快。
因为下一秒。
她就想反悔。
她不想云安去找莫桑榆,不想云安去找云瑞,不想让云安接触那些事情。
她自私自利。
她只想霸占云安。
一个人。
但她知道,这不可以,她的理智和情感在打架,她如果不走快,她的情感就会战胜理智,她就会对云安提出要求。
她就会说。
别走。
别去。
别离开我。
秦筝眼眶通红,她使劲眨眼,压下去酸胀和热气,她走太快,听到身后云安的叫才回神,秦筝转头,云安说:“你走过头了。”
“哦。”秦筝往她身边走几步,看到云安站在办公室门口,门半敞开,老周戴着眼镜正在批改作业,云安说:“那我进去和周老师说一声。”
秦筝点头,故作轻松:“去吧。”
她说完背过身,站过道的一边,往下看,到处都是穿着校服的同学,来来回回,云安看着她背影,倏地喊:“筝筝。”
秦筝转头,对上云安目光,深邃,沉沉。
云安说:“我很快回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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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回来
◎你回来了◎
快,有多快?七年那么快吗?
秦筝手肘撑着走廊的扶手,往下看,眼前雾蒙蒙,回来之后,她想过千百遍,云安会不会也和她这样,有上辈子的记忆,但云安没有,她依旧是懵懂,一概不知的云安,她也死心,想这辈子和云安划分界限,但理智可以,感情却做不到,面对什么都不知道的云安,她都替云安委屈。
她受着上辈子的委屈和这辈子云安的委屈,感觉自己像个神经病。
好不容易。
云安说,她会梦到没做过的事情。
会梦到,上辈子的事情。
她知道云安也在回来,缓慢地回来。
这让她心里生出不知道怎么形容的滋味,她以为是恨着,但越了解,憎恨越模糊,到最后,她已经分不清是恨她上辈子离开的太快,还是恨她这辈子回来的太晚。
她明明那么迫切的希望她回来,想问清楚。
可真的意识到,云安有了上辈子的记忆。
她又怕了。
秦筝自嘲,她真是个胆小鬼。
云安从办公室出来,见到秦筝依靠在栏杆上,她呼吸停两秒,扬唇:“筝筝。”
秦筝转头,说:“请好假了?”
云安说:“嗯,周老师同意了。”
秦筝:“今天下午?”
云安:“嗯,今天下午,一会我就不回班了。”
秦筝说:“那你快点去。”
云安看她一眼,点头,离开前又说了一句:“不用担心我。”
秦筝说:“我干嘛担心你,快去吧,早点去早点回来。”
云安:“好。”
她调子拖长,扭头离开学校,秦筝在她走后,手臂搭栏杆上,手紧紧握着,指甲掐进掌心里,她似没感觉,老周出门开会见到秦筝,诧异:“来找我?”
“没有啊周老师。”秦筝说:“周老师今天真好看。”
老周:……
她哭笑不得。
秦筝已经先一步回班级了,姜若宁坐位置上,见她一个人回来,疑惑:“云安呢?”
秦筝说:“请假了。”
“请假?”姜若宁:“干嘛请假?”
秦筝:“家里有事。”
“哦。”姜若宁:“她小姨啊?”
秦筝点头。
姜若宁拍拍她肩膀:“难得她不在,你要不要来和我坐一起?”
秦筝想了想,挪屁股坐在姜若宁的身边,云安的位置。
云安书本摆放的整齐,书包塞在抽屉里,秦筝随意扯了一本,打开,字迹工工整整,页面干净,云安做什么都是认真的,记笔记也是,秦筝有时候偷懒,只记个大概,但云安每次都记很完整,秦筝合上书,看到她的通讯本,这是她们之间用来说悄悄话的,上次用完,都很久没用过了,秦筝打开上次聊到的地方,后面寥寥几笔,都写她的名字。
筝筝。
筝筝。
姜若宁转头,哎哟一声,说:“云安真肉麻。”
秦筝瞥头看她:“你还说她,你谈恋爱比她还肉麻。”
姜若宁不信:“怎么可能。”
秦筝:“怎么不可能。”
她可是亲眼看着姜若宁折了九十九颗星星放在罐子里,对罐子说:“星星啊,要告诉她我很喜欢她哦。”
当时她摸了摸身上的鸡皮疙瘩,说:“你真肉麻。”
“这哪里肉麻。”姜若宁反驳:“真情流露好吧。”
她好笑。
姜若宁说:“怎么?云安没有给你准备过小礼物啊?”
她说:“有也不像你这样。”
“我哪样?”姜若宁说:“我正常的很!”
她冲秦筝挑眉,手机震动,她立刻拿起手机,一接通,声音甜腻腻:“到家啦,嗯,我也是……”
那声音,能掐出蜜水。
秦筝说:“反正你比她肉麻多了。”
“造谣!”姜若宁义正言辞:“诽谤!”
秦筝懒得理她,见到老师走进来,她说:“上课了。”
姜若宁端正神色,刚坐直,听到秦筝问:“对了,有没有听说七班有转校生?”
“七班?”姜若宁说:“没有听说啊,咋啦,你认识的人转过来?”
秦筝摇头。
她其实并不太知道,那个女孩子是什么时候转过来的,她认识的时候,姜若宁和她关系已经很好了,姜若宁说了一万遍两人初相识,在小卖部买东西,姜若宁忘了带钱,女孩子帮她解围付了钱,后来姜若宁把钱还给她,加了联系方式,发现她们喜欢同一个艺人,日夜联系,不知不觉就熟悉了,那时候她忙着和云安谈恋爱,对姜若宁关注的少,等年后,姜若宁已经兴奋的和她汇报恋爱日常了。
她当时还劝姜若宁:“是不是时间太短了?”
“长短有什么关系呢。”姜若宁说:“你和云安认识的时间其实也不长,那你喜欢云安吗?”
她忽然就明白了,没再干涉姜若宁的事情。
这辈子,她一定防患于未然,及早将姜若宁这段感情掐死在萌芽里,最好不要认识。
七班一直没有转校生,她时刻关注着,现在听到姜若宁的话,她又觉得,是不是这辈子的事情,和上辈子不会完全一样。
是不是那个女孩子,不会再出现了?
如果是这样,就最好了。
秦筝轻叹气,姜若宁附耳:“不要云安不在,你就这一副被抛弃的样子,精神一点!”
她扭头,用笔头敲姜若宁的脑门,姜若宁哎哟一声,捂着脑门,秦筝本想和她说话,余光里,见到时岁托着下巴看向她们,她心神一动,拉过姜若宁:“你觉得时岁怎么样?”
姜若宁疑惑:“嗯?”
她说:“挺好的啊,怎么了?”
秦筝憋了憋,怕吓到姜若宁,说:“没事,我也觉得她挺好的。”
姜若宁:“干嘛,找下家啊?”
秦筝:……
她咬牙:“有时候我真恨你不是哑巴。”
姜若宁捂着嘴巴,圆溜溜眼睛打转,秦筝被气笑。
直到放学,云安都没回来。
晚自习下,她们回去的路上,时岁说:“云安是老家有事吗?”
叶余也问:“她老家是哪里的啊?”
秦筝说:“不是老家,是她小姨单位有点事。”
姜若宁不解:“她小姨单位的事情,怎么和她有关系?”
“我也不清楚。”秦筝说:“云安没细说。”
“等她回来再问吧。”时岁看着秦筝,安抚她:“一定没事的。”
秦筝点头:“嗯。”
片刻,她们和时岁分道扬镳,叶余骑车载着秦筝,姜若宁在她们身边哼哧哼哧骑车,秦筝看着地上的身影,以前是四个人,现在成了三个人。
她看入神,姜若宁什么时候回家都没注意,还是叶余说:“筝筝,到了。”
秦筝跳下车,对叶余说:“谢谢啊。”
叶余笑起来依旧有点腼腆:“不用的筝筝,你不要和我这么客气。”
秦筝扬唇。
叶余说:“对了,金漫……”
秦筝看着她。
叶余说:“金漫说这次见面,特别想见你。”
秦筝点头:“可以啊。”
叶余松口气:“那我和她说了。”
秦筝嗯一声,见叶余笑,她蓦然喊:“叶余。”
叶余:“嗯?”
秦筝说:“你是不是还有事?”
叶余和她四目相对,最后没隐瞒,如实说:“金漫知道我家里面的事情,希望我下学期转到上京。”
秦筝微愕:“转过去?你没有上京的户口,你怎么上学?”
叶余说:“金漫说只要我人过去,她都给我安排好。”
是了。
当初她不就是看中金漫有彻底摆脱那个家的能力,她也不会找金漫,只是——秦筝说:“太突然了,你同意了?”
叶余说:“我还在考虑。”
但她能说出来,八成是已经考虑好了,秦筝理解,叶余被那个家拖累太久太久,有一丝逃出生天的希望,叶余肯定不会放弃。
秦筝说:“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叶余眼眶红红:“筝筝。”
秦筝说:“和若宁,时岁她们说了吗?”
叶余摇头。
秦筝一想也是,如果和她们说,姜若宁保准哭鼻子,晚上回来哪里还能这么轻快,秦筝说:“若宁又要哭了。”
叶余手指抠车把手边缘,低着头。
秦筝说:“没事啦,她就是这个样子,以后我们去上京,又可以见到你了。”
叶余抬眸看着秦筝,眸底亮晶晶的。
秦筝目送她离开,看着叶余单薄的背影骑着自行车消失在夜色里,一个人。
她看了良久才回神,收到秦桂兰的消息,问她:“到家了吗?”
今晚秦桂兰值夜班,不在家,秦筝回她:“到家了。”
秦桂兰放下心:“到家喝点鸡汤吃点热乎的再睡,妈妈迟点回去。”
秦筝:“知道了妈。”
她走进家里,看到桌子上留的鸡汤和饭菜,不是很饿,不时抬头看向对面,对面黑漆漆的,屋子里没有一丝亮光,秦筝鬼使神差,不知道怎么就想到上辈子,很多次她在自己家里看着对面,就是如此,黑漆漆的。
秦筝没了胃口,走出家门,走到云安家门口,她驻足良久,拂去门口台阶上的落叶,坐在台阶上,和上辈子很多次一样,她坐在这里,静静等着。
一辆车经过,亮起车灯,闪烁她眼角,她眯着眼,看到车疾驰出去。
出租车的声音,轿车的声音,电瓶车的声音……
秦筝始终安静坐着。
云安远远看到有个人蹲坐在她家门口,低着头,一只手在地上忙碌,云安知道,她是在数落叶,一片两片三片,她将数完的落叶撕成很多片,重新又数一遍,似乎这样,需要停在这里的时间就会更长。
她以前最喜欢在秦筝数落叶的时候,蹲在她前面,盯着秦筝发红的眼睛看,看秦筝眼底满是沧桑和沉默,云安心跳如击锤,闷闷的钝痛,无力感如尖锐的刺,扎她心脏上,刚刚的钝痛瞬间成剧痛,痛的云安站不住。
她站在两米远外,脸色苍白,放缓呼吸。
秦筝察觉阴影靠近,抬头,对上不远处的云安目光,时间在这一刻扭曲,她似乎回到上辈子,很多次坐在台阶上,等着云安回来,和那么多次希望落空不同,这次云安携着风雨,安全回来。
秦筝眼眶刹那通红,情绪太激动,她甚至都没办法说出一句话,发出一个音节,还是云安站在两米外,喊她:“筝筝。”
她大梦初醒,猛地站起身,站太快,头晕,她身体往后踉跄,云安本就惨白的脸刷一下更没了血色,三两步上前,刚想扶秦筝,秦筝已经先一步往她扑过来,云安被她结结实实的抱着,听到秦筝语调柔软的说:“你回来了。”
云安沉默几秒,抱着秦筝,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她回秦筝:“嗯,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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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失踪
◎她失踪了【营养液两万七加更】◎
秦筝抱着云安很久,寒风吹脸上,如刀刮着脸,皮肤刺刺的疼,她听到云安说:“我不是给你发消息,说我迟点回来吗?”
“嗯。”秦筝深呼吸,缓了情绪,说:“我以为你不回来了。”
云安说:“怎么可能,我和你说过,一定回来的。”
秦筝浅浅嗯一声,问她:“吃晚饭了吗?”
云安说:“还没。”
秦筝笑:“家里还有饭菜,走吧。”
云安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打开门,光线吞噬秦筝,她周身明亮,秦筝转头,见云安没进来,问:“干嘛呢,进来啊。”
“来了。”云安跟在她身后,进了明亮的客厅,饭桌上有秦桂兰留的饭菜,秦筝热了鸡汤,给云安盛了一碗饭,坐在她对面,抬下巴:“吃饭啊。”
云安低头,看了白米饭,说:“今天不给我加料了?”
秦筝说:“你想吃醋泡饭?”
云安噎了下,摇头。
秦筝故作凶巴巴:“那就快吃,话多!”
云安用筷子挑起米饭,咀嚼,甜滋滋的,她吃一口看眼秦筝,秦筝说:“你再看就别吃了!”
“吃——”云安听出她声音里恼怒,低头扒饭,秦筝给她盛汤,放在她面前,云安问:“你不吃点?”
“我不饿。”秦筝是一点胃口都没有,她托着下巴,看着云安,说:“我看你吃就行了。”
云安抬眼,对上秦筝的目光,笑:“我吃饭好看啊?”
“好看。”秦筝夸她:“不好看我会喜欢你嘛。”
云安喝汤呛了一口,咳两声,没血色的脸上泛了红,秦筝看到她如此不由笑:“干嘛,我没说过喜欢你吗?”
云安说:“说过。”
秦筝依旧笑:“那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云安抬眼看她。
说过,但不是突然说,不是,在这样的时候。
她低头,将一碗汤全部喝完,秦筝问她:“饱了吗?”
云安点头。
秦筝见她起身,问:“干嘛?”
云安说:“洗碗。”
“我来吧。”秦筝主动拿走她手上的空碗,从云安身边擦过,对云安说:“今天两张试卷我给你带回来了,在我书包,还有要背诵的,我也……”
她话没说完,云安从她身后抱着她。
秦筝被抱的太突然,没了反应,也没了声音,片刻,她说:“快去写作业!”
云安想说什么,秦筝低头推她出厨房,推拉门合上,云安被她关在门外,云安咬咬唇,从秦筝的书包里拿出试卷,秦筝带了四五张,她拿了两张,也没去秦筝的房间,就在客厅饭桌上做起来,秦筝洗好碗,又收拾了厨房,里里外外打扫一遍,云安一张试卷都写完了,秦筝都没出来,她说:“筝筝,你忙什么呢?”
秦筝这才慢悠悠从里面出来,问云安:“试卷写完了?”
云安说:“还有一张。”
秦筝说:“快写,我去洗个澡。”
云安看着她身影从厨房,消失在卫生间门口,沉默片刻。
进了卫生间的秦筝又磨蹭很久,约莫半小时才出来,云安将写好的试卷放在桌子上,秦筝说:“放我书包里,明天一起交了。”
云安嗯一声,问:“阿姨不在家?”
“她今天值夜班。”秦筝说:“应该会很晚回来,你今晚要睡在我家吗?”
云安顿了下,看着她。
秦筝抬眸,看她一眼:“装什么害羞,又不是没睡过。”
云安浅浅笑,问她:“你还写作业吗?”
“嗯。”秦筝说:“我还有一张试卷,你要不要先去洗漱?还是回家换衣服?”
云安刚想开口。
秦筝说:“不想回家你就穿我的睡衣,反正你也穿的上。”
云安看眼她,说:“好,那我穿你的。”
秦筝笑了笑,说:“今天若宁说你是不是回老家了。”
云安看她:“你怎么说的?”
秦筝说:“当然告诉她没有,我说你跑了。”
云安无奈。
秦筝说:“她还说给我介绍第二春。”
云安说:“介绍了你又不要。”
秦筝看着她:“什么?”
云安说:“她敢。”
秦筝扬唇:“她什么事情做不出来?所以你最好看紧我一点。”
云安对上她有些湿润的眼睛,说:“我先去洗澡。”
秦筝在她离开之后,敛起神色,进房间里给云安找了睡衣睡裤,末了送到卫生间门口,坐在桌子上刷题的时候,听到卫生间云安喊她:“筝筝!”
她转头:“干嘛?”
云安说:“你帮我拿一下衣服。”
秦筝说:“在门口,你开门就能看到了。”
云安说:“没有啊。”
秦筝站起身:“怎么可能没有?”她说:“我明明……”
她走到卫生间门口,疑惑:“咦?”
秦筝不信,敲门:“你是不是拿进去了?”
云安说:“没有。”
秦筝说:“真没有?”
云安:“真没有,不信你进来看。”
秦筝听她信誓旦旦,都以为自己产生错觉,是不是真没拿,正自我怀疑,听到门咔嚓一声,秦筝下意识转过身,说:“你穿衣服了吗就出来!”
云安说:“你看不就知道了。”
秦筝蹙眉,转过头,看到云安身上穿着自己的睡衣,很单薄,贴着肌肤,秦筝看着看着红了脸,她居然忘了给云安拿胸衣。
她说:“你等下。”
云安跟着她进了房间里,坐在床上,看她在柜子里抽了一件运动款胸衣递给自己,云安说:“你不是说喜欢我不穿内衣吗?”
秦筝脸更红:“我什么时候说了?”
云安回忆几秒:“上次睡觉的时候。”
秦筝细想:“你睡糊涂了吧,我怎么不记得了?”
云安说:“可能你当时在做梦,梦里说的。”
秦筝:……
她没好气:“闭嘴吧你。”
云安没闭嘴,而是仰头看着她,目光定定:“筝筝。”
秦筝听到她变了调子,绯红的脸上没什么血色,脸色有些苍白,她瞥开视线,不和云安对视,顾左右而言其他:“对了,你今天不在,我们晚饭是在学校对面刚开的一家粉丝店吃的,很好吃,你下次要去尝尝。”
云安点头:“嗯。”
秦筝又想到什么:“叶余说,想让我们一起陪她去找金漫,聊聊她们合作的事情。”
她太紧张,忘了这个是她们中午吃饭的时候,已经聊过的事情,当时云安也在,云安听着她语无伦次,很心疼:“筝筝。”
秦筝不想听,打断她的话:“还有,她说下学期,可能要去上京了,没想到她居然是第一个去上京的,我还以为等我们考大学能一起过去呢。”
秦筝聒噪,喋喋不休:“说起来我们寒假的时候,还说好要一起去上京,你没忘吧?”
云安看她眼神越发心疼,终于忍不住,搂着秦筝,将她拽着抱进怀里,秦筝闷在她胸口,贴着柔软,听着心跳,但秦筝产生不了任何的旖旎心思,她心神不定,说:“云安。”
云安声音贴着她耳旁:“嗯?”
秦筝说:“你不要说话。”
她太抗拒了。
抗拒到,不想听到云安的声音。
云安知道。
其实从刚刚回来开始,秦筝一直在逃避,她跟着进门的时候,吃饭的时候,洗碗的时候,秦筝只要一忙完,就拉着她去做下一件事,她忙成陀罗,也不希望自己闲着。
以往秦筝回来第一件事,肯定是问她小姨怎么样,出什么事情,为什么莫阿姨没回家。
但秦筝什么都没问。
因为她知道,可能会发生什么。
她不想听。
云安却不得不说:“筝筝,对不起。”
“够了。”秦筝倏地推开她,从她怀里出来,眼睛微红,她说:“我不想听,你不要说话。”
云安看着她,目光无奈。
秦筝说:“云安,你给我听清楚了,我这次不会再等你,你只要敢走,我明天就去找其他人,我会把你忘了,我会和别人开开心心,我——”
云安低头亲吻她,不管不顾,秦筝推她身体,将她睡衣拽的乱七八糟,露出肩膀,扣子抵着胸口,浑圆要迸出来,秦筝下手又重,手指甲卡进云安肩膀皮肤里,皮肤泛起血色,看起来怵目惊心,云安很疼,却没松开秦筝,反而辗转亲吻她的力道,秦筝越是掐的深,掐的紧,她反而亲吻的轻,像是能量叠环,她的柔软终于击垮秦筝的假面貌,秦筝被她亲哭。
云安松开她,秦筝泪水簌簌往下落,先是小声抽泣,呜咽,随后声音越来越大,忍不住的恸哭,云安又抱着她,闭眼,眼眶红红的。
秦筝哭了很久,像是要把上辈子的委屈都哭出来,云安胸口湿一大片,贴秦筝的脸颊上,冷冰冰的,她从云安怀里抬起头,见到云安双目发红,眼底还有血丝,她憔悴而狼狈。
虽然自己此刻,也不好不到哪里去。
秦筝说:“干嘛要说出来呢。”秦筝闭眼,说:“云安,你不是隐瞒的很好,你不是假装……”
云安低头,打断她话,声音夹杂深深的愧疚:“她失踪了。”
秦筝噤声。
房间里瞬间连呼吸都轻了,只剩下寒风吹玻璃上发出声,如鬼哭狼嚎。
云安重复一遍:“筝筝,我姐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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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早点
◎回来再告诉我◎
秦筝心脏有那么一秒,没跳,继而疯狂窜动,其实上辈子的事情,她到最后猜个大概,云安走的那么仓促,自然她也猜到和她姐姐有关,想过是不是姐姐出事,或者家里其他人出事,后来看到云瑞出现,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姐姐出事了,但她没想过,是失踪。
云安绝对不会拿她姐姐的事情开玩笑,秦筝知道,只是知道,才更疑惑:“她——”秦筝声音有点干哑,缓几秒,她才缓过来:“她怎么会失踪?”
“不对。”秦筝摇头,说:“她……你……”秦筝说不出上辈子的那些话,像是没拔掉的刺,还扎在心口,她不知道怎么说,模糊的问:“也是失踪?”
云安知道她要问什么,说:“不是。”
秦筝一想也是,如果上辈子,云镜舒也是失踪,云安不会坐以待毙,在她失踪前肯定有行动,云安说:“筝筝,其实我也不知道。”
秦筝看着她。
云安不知道怎么解释。
上辈子,这个时间点,她没收到云镜舒的任何消息,但她平时就收不到云镜舒的消息,云瑞很少说,因为不想她参与其中,所以她们很偶尔,很偶尔才聊到她姐姐。
还有这辈子和上辈子,很多节点不一样,上辈子,莫桑榆没有住在她家,如果是因为这辈子住在她家,她从莫桑榆这里得知云镜舒失踪的消息,是不是上辈子,其实云镜舒在这个时间点,也是失踪的?
只是云瑞没告诉她,所以她不知道。
秦筝说:“你最后一次知道你姐消息,是什么时候?”
云安看着她,微红的眼眶还没压下去,眼睛里有血丝,思思绕绕,云安说:“那天……那天,小姨和我说,姐姐想和我见一面,她说姐姐要去其他的地方可能要好几年,想着离开前,和我见一面,我就去了。”
秦筝知道她说的是哪一天。
所以她去了,再也没回来、
这个困扰她七年的问题,秦筝终于还是问出来:“然后呢?”
“然后。”云安闭眼,因为不想回忆,眉毛拧了一下,秦筝手指附在她眉毛上,云安睁开眼,对上秦筝柔软目光,云安心里伤痛被抚平,她说:“然后她陪我吃了饭,逛街,给我买衣服,也给你买了。”云安说:“一件白色的外套,她说你穿肯定很好看。”
秦筝哑口。
她看着云安。
云安深陷回忆:“再然后,我们遇到了一些人。”
她身体僵直,瞳孔暗下去,如坠深渊,声音紧绷到干涩:“他们抓住我们,他们利用我逼她不准反抗,逼她妥协,他们让她跪着,打她,用各种工具,他们逼问她,他们……”
“云安!”秦筝摇云安的肩膀,将她从回忆里拽出来,云安被她摇的混沌目光逐渐清明,看向秦筝,她刷一下站起身,秦筝见她要出去,就这幅样子,眼疾手快拽云安的手臂,将她堵在门口!
云安说:“筝筝,你让我出去。”
秦筝说:“你怎么了?”
云安在她注视下,双目越发的红,像是要控制不住情绪,她扬手,想拉开堵住门口的秦筝,被秦筝冲进怀里,狠狠地抱着,双手死死搂云安的腰身,埋在她怀里,怕云安依旧不清醒,她咬云安的肩膀,刺痛惊醒云安,云安站在原地,像个木偶。
“不要。”云安声音又低又轻,绝望又祈求,现在的她似乎回到那艘船,那艘让她无力挣扎的船,眼睁睁看着云镜舒被折磨,那些人张狂刺耳的笑,云镜舒被挑了手筋脚筋,吐血的时候都没吭一声,看着她的目光很平静,还冲她笑,似乎安慰她不用害怕。
可是不该这样,不能这样。
如果不是因为她们见面。
如果不是因为她,云镜舒不至于那么被动。
云安被秦筝抱着,她低头,秦筝察觉肩膀湿润一大片,她听到云安含糊的说:“筝筝,是我害死了她。”
“是我杀了她。”
秦筝抱着她:“不是你,云安,不是你害死的她。”
云安意识混沌。
秦筝松开她,凑近她眼底,说:“看着我。”
云安瞳孔随着她声音动了动。
秦筝说:“不是你害死的她,听到没有。”
她说的坚定果断,声音更大一点,显得尖锐:“云安!”
云安眼神里逐渐聚光,有了亮彩,秦筝才重新抱着她,说:“不是你的错,云安。”
“可是她死了。”云安声音沉稳很多,没了刚刚的茫然和模糊,她整个人也冷静下来,秦筝说:“她还没死,云安,你不是说,到那天,你还遇到她了吗?”
“说明她还没死,一切都来得及。”秦筝看着她:“你知道我回来之后,只想做什么事情吗?”
云安和她对视,从秦筝眼底看到清透的光,她情绪被安抚,声音也柔了:“什么?”
“打你。”秦筝说:“狠狠地揍你,我想扇你几巴掌,想踢你几脚,想咬死你。”
秦筝从没意识到自己原来是这么有暴力倾向的一个人,她说完笑,云安将脸凑过去,秦筝用巴掌推开她脸,说:“你真让我打吗?能把你打哭*。”
云安说:“你打吧,我不会哭。”
“我会哭。”秦筝说:“云安,你疼了,我会哭。”
云安看着她。
秦筝说:“我回来之后,一点都不想再和你牵扯上关系,我不想看到你,不想听到你的声音,我恨不得你离我远远地,可是你离开我了,我又开始想你。”
云安低头:“对不起,筝筝。”
“你说过很多次对不起了。”秦筝说:“你知道,我是怎么知道你回来的吗?”
云安看着她。
秦筝说:“你以为那些纸鹤,我真的不会打开吗?”
云安哑口。
秦筝怀疑她的时候,回家开始拆纸鹤,云安每天都给她准备的一个,说是她们之间的秘密,可是云安回来了,还是履行这个秘密,只是秘密的内容,不一样了。
她把喜欢,改成了对不起。
秦筝将所有的纸鹤都拆开,看着满满当当都是对不起,她沉默了很久,将那些纸鹤重新叠好,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她演技不错。
云安演技也很好。
只是有时候那堵墙,不是她们故意忽略,就能不存在,她需要拔掉心里的那根刺,云安也需要。
秦筝不知道上辈子,云安是出于什么原因才走上和她姐姐一样的路,或许是因为姐姐死在她面前,她认为是自己害死了她姐,为了赎罪。
她责任感这么强,上辈子一定吃了很多苦。
秦筝说:“其实我真的挺恨你的。”
云安垂眼:“我知道。”
秦筝说:“但我也很爱你。”
云安被电触了一般,迅速抬头看向秦筝,秦筝被她看的无语,皱着眉看云安,说:“你这个眼神看着我什么意思?你怀疑我说的话?”
云安摇头,立刻说:“没有。”
她从来没怀疑过秦筝说的话,如果说这个世界上,除了家人,还有谁爱她,一定是秦筝。
她从没怀疑过这点。
只是她诧异秦筝就这么说出来。
秦筝问:“是在奇怪吗?”
云安沉默。
秦筝说:“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现在不说,等见不到你再说吗?”
云安:……
她一时不知怎么回秦筝。
秦筝说:“你呢,没话和我说吗?”
云安喊她:“筝筝。”
“别叫魂。”秦筝说:“有什么话,想说就说。”
云安低头:“我……”
“你想去找你姐,有这么难以启齿吗?”秦筝看着她,说:“是不是和林家有关?”
云安摇头:“我不知道她这次失踪和林家有没有关系,但船上的那伙人,不是林家。”
秦筝问:“还有其他人?”
云安点头,秦筝看出她的担心,说:“你想去找她就去吧,云安,如果我妈失踪,我也会去找她,不管有没有危险。”
云安看着秦筝伪装出来的从容,听着她似安慰的话,终于说出来:“筝筝,她失踪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被提前盯上了,我必须在那些人找到她之前,找到她。”
她有上辈子的记忆,是目前为止唯一和那些人交过手的人,她知道他们的脾性和做事习惯,她知道的远比云瑞她们知道的多,那一次眼睁睁看着云镜舒死在她面前,她不能经历第二次,可是她也答应过秦筝……
云安说:“对不起,筝筝。”
秦筝说:“这句对不起,等你回来之后再和我说。”她看着云安:“我们能改变周老师的工作,能改变叶余的命运,就能改变其他的,云安,你也可以改变你姐姐的。”她说的坚决:“这次,一定可以。”
云安仰头看着她,听完她的话,伸手拉秦筝的手,将她拉到身边,坐下,秦筝见她低头在兜里拿东西,正好奇,见云安拿了一块玉出来。
秦筝瞳孔收缩。
云安依旧和她对视,两人都没有说话,云安将这块玉,戴在秦筝的脖子上,玉冰凉,秦筝手指摸在内侧,还有凹凸的痕迹,她知道,里面刻了云安的生辰八字。
云安说:“这是姥姥给我求的平安玉,姥姥去世之后,我再也没戴过,筝筝,如果——”
秦筝捂住她的嘴。
云安拉下她的手,说:“我希望它能陪着你,平平安安。”
秦筝摸着那块玉的凹痕,说:“我会的。”
云安身体放松了一些,和秦筝对视笑,秦筝见她微扬起的唇角,屁股往前,双手捧着云安的脸颊,狠狠亲了她薄唇,咬她唇瓣,咬出血丝,秦筝才罢休,松开云安说:“你不要忘了,你还欠我一句对不起。”
不是一句,是很多很多句。
云安点头。
秦筝见她起身,也跟着立刻起身,眼神始终放她身上,见她要走,秦筝说:“云安。”
云安转头,对上秦筝的目光,秦筝说:“早点回来,回来再告诉我,那些年,你过得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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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来了个新同学【营养液两万八加更】◎
怎么可能好,光是看到她尸体,看到那些虽然成了骨头,依旧怵目惊心的照片,看到网上的议论一日盖过一日,秦筝并没有怎么关注,但她依旧记得一些只言片语:【指骨是断的,好惨,活生生被人打死。】
秦筝靠在床边,抹去眼泪,一遍又一遍。
其实回来以后,她很少去想上辈子云安的结局,不敢想,也不能想,每次痛彻心扉,她吃不下睡不好,她逃避的看着眼前的云安就好,抱着眼前的云安,感受她身上的气息,亲吻她。
她做了鸵鸟,日日缩在和云安岁月静好的壳子里。
可壳子,终究有被打破的一天。
云安必须去找云镜舒,这次必须在事情还没发生之前,切除隐患。
她相信云安,但也担心。
她们面对的是一群什么人,云安虽没明说,但秦筝心知肚明,万一,万一有个差池……
秦筝闷在枕头里,闷闷的哭,拼命不发出一点声音,可云安还是听到了,她去卫生间换衣服,将睡衣拿到房间给秦筝的时候,听到她沉闷的呜咽,越压抑,越是搅的云安心脏翻天覆地,收缩的厉害,疼的她脸苍白。
和下午的时候,她去找莫桑榆,意外得知云瑞出事,她追问之下,莫桑榆才告诉她云镜舒失踪的心情,一模一样。
她捏着睡衣,听着刺心的哭泣,做了几个深呼吸,才能勉强站稳。
秦筝哭的太狠,连带上辈子得知云安的死讯,没发泄出来的痛苦一起,哭的昏天暗地,她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肩膀被人推了下,她下意识想喊:“云安……”
秦桂兰在她喊出来之前说:“怎么趴着睡?”
秦筝趴枕头上,哭的没了气,就这么睡过去了。
她想睁眼,整个眼刺疼的厉害,秦桂兰没听到回应掰过秦筝的身体,说:“你这样睡觉——”话没说完,吓了一跳:“你眼睛怎么了?”
秦筝视线模糊,刚想揉眼,听到秦桂兰说:“别动!”
她呆坐着。
秦桂兰说:“眼睛怎么肿这么高?”
秦筝想了下:“被蜜蜂蛰的。”
哭久了,她声音都是哑的,说话速度很慢,借此蒙混过去。
秦桂兰注意力都在蜜蜂上,很疑惑:“蜜蜂?这个季节哪来的蜜蜂?”
秦筝搪塞:“不知道啊,晚上我回家的时候一下撞我眼睛上,我还以为没蛰我呢,很肿吗?”
“又红又肿。”秦桂兰说:“不行,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别伤了眼睛。”
“不用啊妈。”秦筝说:“你给我抹点红油就行了,不疼的。”
秦桂兰说:“你是不是没知觉了?”
秦筝说:“哎呀妈,真不疼,明天不消肿,我们就去医院好不好,我太困了,我想睡觉。”
秦桂兰看着她这样,无奈:“行行行,我先给你上点红油,你忍着点,明天早上不消肿就和我去医院啊。”
秦筝点头,视线模糊里,她看到秦桂兰忙进忙出,她问:“妈,现在几点?”
“三点。”秦桂兰说:“就眼睛肿,还有其他的不舒服吗?”
秦筝摇头。
秦桂兰说:“那上完药你先睡,我一会再来看看。”
秦筝闭眼想搂她,秦桂兰哎一声:“你红油别擦我身上了!”
她:……
有母爱,但不多。
秦筝扬唇,听到秦桂兰说:“你要是明天还这样,就在家休息一天。”
“好。”秦筝也是想休息一天,她太累了,紧绷的太累,伪装的太累,发泄的太累。
秦桂兰见她答应如此爽快,说:“那妈妈明天给你请一天假,好好休息,是不是下周二考试?”
秦筝点头。
秦桂兰说:“这次考试……”
“妈,这次考试肯定不会掉链子,绝对给你考个全班前三!”她无法保证第一,怕秦桂兰对她期许太大,到时候失望,只能先给她打个预防针。
秦桂兰听到前三愣了下,以前秦筝都是说:“妈,你放心啦,我肯定是第一名。”
全班第一。
全校第一。
她说的豪情壮志。
头次这么保守。
但秦桂兰没有多说什么,又不是小孩子,压力给太大不是很好,秦桂兰说:“行啊,妈妈等你考完试,有什么想吃的,都告诉我。”
秦筝点头。
秦桂兰哦一声:“那个曲晗,是出什么事了?”
秦筝听到她说曲晗,心里咯噔一下:“啊?”
她装糊涂。
秦桂兰说:“我前两天和她妈妈打电话,她好像没去上学,怎么了?”
“没事,在家休息的。”秦筝说:“她太累了。”
秦桂兰点头。
秦筝说:“妈,你最近和曲晗她妈妈关系这么好?”
“什么好不好。”秦桂兰说:“还不都是因为你们,回来也不和我们说学校的事情,我们互相通通消息罢了。”
秦筝知道曲晗的妈妈肯定没有和秦桂兰说曲晗喜欢云安的事情,也是,对曲晗的妈妈而言,这样的事情,怎么说出口。
那她和云安呢。
以后,秦桂兰会怎么样?
秦筝眼眶又有点热,她起身,秦桂兰说:“去哪啊?”
秦筝没回头:“上厕所。”
她进了卫生间里,想哭又不能哭,手使劲扇风,末了推开卫生间的窗户,凉风灌进来,一身的冷意,她打了个喷嚏,扭头看着镜子,镜子里的人眼皮红肿,她摸一下,刺刺的疼。
上辈子云安离开,她都没哭成这样。
那时候恨着,情绪憋着,每次想哭的时候,就拼命忍下来,忍着忍着,忍到这辈子,秦筝闭眼,手指慢慢摩擦眼皮,听到门外秦桂兰说:“还没好啊?”
她粗着嗓子:“好了。”
走出门的时候,秦桂兰皱眉:“你怎么开窗户啊,冷死了。”
秦筝哦一声,转头关好窗户,回自己房间里,却怎么都睡不着,摸到手机,想看时间,却只看到模糊的屏幕,屏保是她偷拍的云安,一张背影,她摸了摸照片,听到秦桂兰说:“快睡啊!”
她说:“知道了,妈。”
秦筝一夜没有做什么好梦,乱七八糟,一会梦到上辈子去工作,车坏了,和姜若宁站在大太阳下干着急,急得冒火,一会又梦到冬天,穿着单薄的里衣站风口,透心凉,她身体冰火两重天,耳边似乎有很多很多人说话,很吵很闹,她皱着眉,听到秦桂兰说:“醒了?”
她头疼的要裂开,疼痛让唇瓣哆嗦,刚想说话,嗓子好似被刀刮了,钻心疼,秦筝眼角迸出泪水,听到秦桂兰说:“不能哭,千万不能哭,眼睛刚上了药,再哭眼睛就要瞎了。”
秦筝觉得好笑,缓缓睁开眼,视线依旧有些模糊,眼皮肿胀的比昨夜还厉害,她定睛看,四周都是白色墙壁,点滴随着管子进入身体,滴滴答答,她说:“我怎么来医院了?”
“还怎么。”秦桂兰估摸也哭过,眼睛红红的,她说:“我不放心你眼睛,五点多给你去擦药,摸到你发高烧,吓死我了你知道吗,烧到四十一度!还怎么叫都不醒,我看你烧昏过去,就来医院了。”
她三言两语的解释,秦筝摸额头:“发烧?”
她奇怪:“好好地怎么会发烧呢?”
“你问我?”秦桂兰没好气:“还不是昨夜里你开卫生间那窗户,吃寒风了。”
秦筝手指刮了下耳朵,只是那么几分钟,就能烧到四十一度,她身体什么时候这么差了?秦桂兰给她端水,递到她嘴边,说:“喝点。”
秦筝抿口水,咽不下去,嗓子口灼热,咽口水宛如咽刀片,刮得嗓子眼阵阵疼,她咳一声,手指捏了捏嗓子,秦桂兰说:“疼的厉害吗?”
“有点。”秦筝声音沙哑,这也倒好,听不出是哭过还是发烧导致的干哑。
秦桂兰说:“今天我给学校请假了,云安怎么也请假了?”
秦筝说:“她老家有点事,昨晚赶回去的。”
“哦。”秦桂兰说:“还没听过她说老家的事,那她什么时候回来啊?”
秦筝失神。
秦桂兰没注意她神色,又问:“那她期末考试怎么办?补考吗?”
秦筝无奈:“妈,你多关心关心我。”
秦桂兰摸了摸她头发:“我还不够关心你啊,要不是我想起来给你上药,你自己想想,你烧一夜,是不是要烧成傻子了。”
秦筝想笑,扯了扯嘴角,声音如唐老鸭:“烧成傻子,要你养一辈子。”
“呸呸呸。”秦桂兰说:“不许乱说话。”
秦筝反驳:“是你先说的。”
“我能说你不能说。”秦桂兰摆出长辈架势:“我是你妈。”
秦筝:……
这算什么理由。
不过她真没再说话了,嗓子太疼,眼睛太疼,身体太疼,她每个神经都在呐喊叫痛,秦筝颓然无力躺在病床上,宛如濒死的鱼。
姜若宁和时岁她们到医院的时候,正是中午吃饭时间,她们没去吃饭,三个人匆匆买了面包,一边干噎几口一边骑车到医院,还好离得近,十来分钟,姜若宁到了之后顺走秦筝桌子上的苹果,切成好几片,给秦筝递一片,秦筝摆手,说:“嗓子疼,不想吃,你们吃吧。”
叶余关心:“你怎么——”
姜若宁见她说不下去,接话:“怎么搞成这样?”
时岁也诧异:“昨晚你不是好好的吗?”
秦筝说:“昨晚上厕所开了窗,着凉了。”
“这天气马上要下雪了,你开窗上厕所?”姜若宁惊叹:“你粑粑这么臭啊?”
秦筝:……
要不是躺着没什么力气,她真的想把姜若宁毒哑巴。
叶余咳一声缓解尴尬,岔开话题:“对了,云安还没从老家回来?”
秦筝说:“还没。”
“啊,那什么时候回来?”时岁问出和秦桂兰一样的问题:“考试前还回来吗?”
秦筝说:“不知道。”
“看来家里确实有急事”姜若宁说。
秦筝点头,余光瞄手机,打开,没看到云安发过来的消息,她打了字,又一个个删除掉,合上手机,姜若宁说:“那你这要挂几天的水?”
秦筝说:“下午没事就可以回家了,每天中午或者晚上来挂两瓶。”
姜若宁说:“那行,明天中午我们陪你来。”
秦筝说:“没事,我一个人也能来。”
“云安不在,我们可得好好照顾你。”姜若宁说:“别等她回来,你还病歪歪的,那她肯定要说我们咋照顾人的。”
秦筝好笑:“你照顾我?”
姜若宁挑眉:“怎么了?”
秦筝说:“你过来一点。”
姜若宁不明所以,吃着苹果靠近她,秦筝一伸手,掐住她手臂,疼的姜若宁吱哇叫起来,秦筝说:“不是做梦啊。”
姜若宁:……
她气哼哼,想掐回去,看秦筝这柔弱的样子,说:“算了,不和你计较。”
秦筝扬唇,听到时岁对她说:“你好好休息,我们一会就要回去了。”
“嗯。”秦筝说:“路上注意点车,慢点骑。”她看着姜若宁:“你们看着点她,骑车风风火火,顾前不顾后。”
姜若宁顺从:“对对对,都看着我,你们都看着我。”她说完起身,对秦筝说:“哎,差点忘了告诉你,咱们来了个新同学。”
秦筝蹙眉:“新同学?这个时候?马上不是要考试了?”
“是啊,是挺奇怪。”姜若宁说:“这又不是学期开始,怎么还有转校生呢。”
时岁说:“奇怪什么,学期结束,于不羡不还是转走了。”
姜若宁点头:“是哦,走了个于不羡,可别又来一个,时岁,她是你同桌,你好好观察她。”
时岁:……
秦筝问她们:“叫什么名字?”
姜若宁想了下:“好像姓陈。”
时岁说:“是姓夏啦,夏京墨。”
果然。
秦筝心里那颗大石头狠狠落下。
她头疼:“若宁啊,你最近别去小卖部了。”
姜若宁:“啊?”
秦筝不放心:“叶余,时岁,你俩看着她。”
时岁:……
叶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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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若宁:吃都不让我吃?
秦筝:先堵住你的嘴
姜若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