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受伤
◎受伤的不是云安姐姐,是云安对不对?◎
不是怕秦筝看到,是怕她哭,她答应过秦筝,安安全全的出来,也要完完整整的回去,她当然知道秦筝不会介意她受伤,如果知道,肯定会冲过来找她,但她现在回去,她想,再也来不了长湖了,她一看到秦筝,肯定会舍不得秦筝,到时候和云镜舒通讯不便。
吕昌平一日不抓起来,她就一日提心吊胆,夜不能寐。
半年的时间,她养好身体,顺便帮云镜舒解决后顾之忧。
云镜舒说:“安安,姐姐一个人也可以的。”
云安抓住她放在病床边的手,当初她跟着吕昌平,跑了两年才抓到机会,吕昌平还被岚姐先一步做掉了,她当然相信云镜舒的办事能力,但她既然有上辈子的记忆,为什么不加快速度,遏制那么多还没开始的犯罪?
云安说:“姐,我知道你可以,但我现在这样回去也没办法上学,你就让我待这边陪你吧。”
云镜舒还想说话,云安说:“姐,我们很久没有这样了。”
她说的恳切,云镜舒狠心的话说不出来,最后看着云安:“那先说好,你在这边一切听我安排,不允许擅自行动。”
云安说:“好。”
她乖乖巧巧应下,云镜舒被她气笑,想说她,又不忍心,最后两人聊到秦筝,云镜舒问:“你为什么会喜欢秦筝?”
云安声音柔软,喃喃道:“姐,你见到她,你也会喜欢她的。”
云镜舒说:“我已经见过她了。”
云安哦一声,声色俏皮,她瞥眼云镜舒:“你不喜欢她吗?”
云镜舒说:“她很聪明。”
云安点头:“她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
云镜舒笑:“她知道你给她戴高帽子吗?”
云安说:“不知道。”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笑出声。
云镜舒说:“看来腿是不疼了。”
云安低头,还是疼,丝丝的疼,刮骨的疼,但这些疼痛,不及思念的疼,她对云镜舒说:“姐,我和她第一次见面,就觉得她很香。”
云镜舒说*:“她用了什么香水。”
云安:……
她说:“不是香水。”
云镜舒好奇:“那是什么?”
云安说:“是木棉花的味道。”
云镜舒看着她,忍不住戳破:“你对人家一见钟情啊?”
云安难得红脸,闷不吭声。
云镜舒说:“下次见面,我帮你告诉她。”
云安说:“她知道。”
云镜舒看着她害羞的神色,真是没眼看,她摇头:“不聊她了。”
牙齿都要酸掉了。
云安说:“那聊聊你吧。”
云镜舒问:“聊我什么?”
云安说:“姐,你后悔吗?”
云镜舒看着她,说:“我?”
似乎诧异云安会问这个问题,云镜舒迟疑很长时间才摇头。
云安说:“不后悔?”
云镜舒说:“没想过这个问题。”
云安看着她。
在云镜舒的世界里,只怕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从她离开那个家开始,她就已经当自己是个死人了,所以这么多年,她从未联系过自己,云安知道,是因为云镜舒怕有了联系,就有了牵挂,怕她万一哪天没了,自己会很伤心,甚至走不出来。
事实上,上辈子她亲眼看着云镜舒死在她面前,真的出现了严重的精神问题。
但她是姐姐啊。
是她唯一的姐姐。
怎么可能因为不联系,就断了念想。
云安说:“姐。”
云镜舒:“嗯?”
云安说:“以后也给我打打电话吧。”
云镜舒看着她,云安说:“好不好嘛。”
“云安,你都多大人了,还撒娇?”
云安说:“筝筝教我的。”
云镜舒:……
这三句话离不开的筝筝。
她无奈:“知道了。”
云安扬唇,却轻轻嘶一声,云镜舒紧张:“药效过了?”
“嗯。”云安额头出细汗,她闭眼:“没事,已经好多了。”
云镜舒给她擦了汗,坐在她床边,直到半夜。
原本说好的半个月可以动手术,结果休息了一个月医生才点头,动手术这天,云安给秦筝打了电话,秦筝担心:“怎么过一个月才动手术啊?是不是很严重?那你姐姐现在状况怎么样?”
云安说:“现在就等着做手术,没其他大碍。”
秦筝说:“那她烧伤的部分,严重吗?”
“之前有点感染,现在没事了。”就是因为感染才延误时间,本来半个月,到现在一个月,云安说:“筝筝,你不用担心,我在这呢,你是不是快要月考了?”
“嗯。”秦筝说:“这个周五月考。”
云安笑。
秦筝说:“到时候我考完把试卷发给你。”
云安说:“好。”
虽然她不在学校,也和秦筝说了需要复读一年,但秦筝还是每天给她发两张试卷,训练题,云安躺在医院的时间里,除了和云镜舒碰面外,就是不停地刷题,复习,上次英语测试,她甚至比秦筝考的多出两分,秦筝说:“你回来可以直接参加高考的。”
云安说:“如果时间来得及。”
“不着急。”秦筝又说:“大不了我先去上大学。”
云安嗯了一声。
秦筝说:“云安,照顾好姐姐,我会等你的。”
云安微合眼,挂了电话,看着满床的测试卷,还有右手吊的点滴,她看向窗外,车水马龙,她心情微燥,捏在掌心的手机震动,云安低头,看到秦筝发来一张图,是刚拍的她,坐在教室里,对着镜头笑,云安手指触摸在照片上,给秦筝回:【好看。】
秦筝肩膀被人拍了下,她转头,是夏京默。
上次月考,她原本打算和夏京默坐同桌,结果选座位的时候,曲晗别别扭扭说:“坐我旁边。”
秦筝好奇:“你怎么不让夏京默坐你旁边啊?”
曲晗说:“和你坐习惯了。”
行吧。
秦筝坐在她身边,曲晗说:“其实我那天听到你和姜若宁说话了。”
秦筝纳闷:“什么话?”
曲晗说:“你说要和夏京默坐一起的话。”
秦筝还没来得及解释开玩笑,听到曲晗说:“云安不在,你就和我坐一起吧。”
秦筝:“我也可以和姜若宁坐啊。”
曲晗说:“姜若宁不是要和时岁坐一起吗?”
还挺有眼力见。
她这是帮云安守着自己啊?
虽然方法笨拙了点,但很可爱,秦筝受用了,坐在她身边,然后夏京默坐在两人身后,秦筝这一个月对夏京默的态度不冷不热,偶尔热情,偶尔冷淡,好几次憋的曲晗忍不住问:“你到底是想和她做朋友,还是讨厌和她做朋友啊?”
秦筝笑了笑:“你猜。”
曲晗猜不到。
夏京默也猜不到。
秦筝每次在她耐心告罄的前一秒,又给她好脸色,笑的眉眼弯弯,似乎前面对她的冷脸,只是开玩笑,一个月周旋下来,夏京默甚至习惯上秦筝这种反复无常的态度。
她明明以前最讨厌这种性格。
喜欢,果然会人盲目。
夏京默拍了秦筝的肩膀,问她:“和谁聊天呢?”
秦筝扭头,看到是她没意外,抬眼说:“朋友。”
她显然不想多聊,夏京默对上她眸子,清澈透亮,秦筝不高兴的时候就会这样,她高兴的时候,眼底是有笑意的,夏京默岔开话题:“周五月考,你复习好了吗?”
秦筝说:“没什么好复习的。”
“可是我还有很多题目不会。”夏京默说:“你教教我。”
她说的理所当然,秦筝并没推辞:“好啊。”
夏京默一喜,刚想约她晚自习前去小树林复习,见秦筝呼啦啦甩了三张试卷给她,说:“你先做这个,晚自习前我帮你改。”
夏京默:……
她看眼秦筝,怀疑她是故意的。
秦筝神色坦然,目光磊落,对上夏京默探究眼神,她说:“不想做还给我,我找了好几条街才找到这个试卷。”
夏京默笑:“做。”
她看着秦筝:“筝筝给的,我都做。”
秦筝压住身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和她对视笑笑。
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夏京默空了就在做题,曲晗回到位置上看到她这么勤奋,皱了皱眉。
夏京默不属于特别爱学习的那种人,比起学习,她更喜欢修饰自己,学校严令要穿校服,她也穿了,只是课堂上穿,午休和晚休她都会脱了校服,穿自己的外套,很亮眼的外套,还化妆,只是她妆容过于细腻,有时候乍看,并不能看出来,但就坐在她前面,曲晗很难看不出来,眉毛修过了,睫毛夹过了,皮肤用了遮瑕,一张俏颜白白净净,看起来水嫩嫩的。
曲晗自然是不会觉得学生打扮自己有什么不好,但太注重,还是让她觉得说不出的别扭。
所以坐前后桌之后,她反而和夏京默的关系淡了。
秦筝和夏京默的关系,好起来了。
曲晗有时候看着两人互动,眉头皱死死的。
秦筝无视曲晗眼神,低头继续背单词,空了就给云安发发消息。
夏京默三张试卷写到晚自习下,交给秦筝的时候,秦筝笑了,发自真心的笑,让她五官更生动,明艳漂亮,夏京默贪婪的看着她笑脸,突然觉得自己从小到大喜欢的那些洋娃娃,比不过一个秦筝。
能收藏就好了。
夏京默垂眼。
秦筝说:“我回家给你改。”
夏京默光顾着看她,没听清她说什么,秦筝被姜若宁叫起身,背着书包从她面前经过,若有似无的香萦绕在夏京默身边,她同桌说:“京墨,看什么呢?”
夏京默转头:“你说秦筝以前和谁最好?”
“云安啊。”同桌哦一声:“你不认识,她上学期请了假,就没来了,好像家里有事。”
夏京默问:“两人关系很好?”
“好到不行。”同桌声音悄悄地:“听说两人天天手牵手呢。”
夏京默说:“她,还会和别人牵手?”
“那可不。”同桌说笑话:“以前大家都说两人在谈恋爱呢。”
夏京默点头。
同桌压低声:“你别说是我说的。”
自从于不羡那件事之后,班级里对于风言风语管控严苛,同学们生怕一个嘴上不注意,被别人听了去找老周告状,这同桌挺喜欢夏京默的,才愿意说,夏京默点头:“我知道了,谢谢。”
同桌摆摆手,背着书包溜了。
出门秦筝正推着自行车和姜若宁一道,身边跟着时岁,以前的五个人同来同往,现在只剩下三个人,秦筝揉了揉肩膀,听到姜若宁说:“累了?”
秦筝说:“嗯。”
姜若宁:“那你还能骑回去吗?”
秦筝说:“这么点路,怎么骑不回去了,你和时岁先走吧,我骑的慢。”
姜若宁挨着她:“一起一起。”
时岁:……
她叹气。
秦筝是最后一个到家的,秦桂兰今晚值班,家里安静,秦筝到家之后喝了一碗鸡汤,照常和云安发了消息,正等着回信,听到门外树枝被踩断,咯吱一声,秦筝蹙眉,立刻三两步到门口,打开门,和没来得及进门的云瑞打了个照面。
云瑞这个月一直避开秦筝回来,冷不防对上,她怔住,随后反应过来:“筝筝?”
她说:“你今天放学挺早啊。”
“嗯。”秦筝说:“今天最后一节课没上。”
难怪。
云瑞说:“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不是,全校都放了。”秦筝看着她站门口,说:“云阿姨回来上班了?”
云瑞说:“还没,来拿东西。”
秦筝点点头。
云瑞说:“那我先进去了。”
秦筝:“好。”
云瑞低头,咬咬牙进门,秦筝在她身后喊:“云阿姨。”
云瑞转过身,秦筝走到她身边,声音微哑:“受伤的不是云安姐姐,是云安对不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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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蹒跚
◎泪如雨下【营养液三万四加更】◎
云瑞对上秦筝清亮眼神,还没开口,秦筝说:“你不用骗我,我知道。”
云瑞终于没再骗她:“你怎么知道?”
秦筝说:“她每次给我打电话,都很疼。”
她不是不知道云安忍着疼痛在给她打电话,还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所以每次她每次都很急的挂电话,催促云安赶快去照顾姐姐,她只敢发消息,她怕多说一句,就忍不住问云安的情况。
云瑞说:“以前我还不信,为什么云安一直说你很聪明,现在我信了。”
秦筝问:“她伤的,很严重吗?”
“腿骨折,左腿小面积烧伤,前段时间伤口感染,在医院待了一个月,今天刚做的手术,筝筝,我没办法告诉你太多的事情,但云安现在很安全,你不用担心。”
秦筝想笑。
不用担心。
云安受伤都害怕告诉她,现在说,不用担心。
秦筝笑的泪水都出来了,云瑞见状有些无措,她想回家拿面纸,又觉得突然离开很不礼貌,想拍秦筝的后背,又怕唐突,秦筝说:“不严重吗?那她什么时候回来?”
“她——”云瑞心虚的看眼秦筝。
秦筝说:“我知道了。”
云瑞也不知道为什么,面对任何人都能冷静平淡,偏偏面对这两个孩子做不到,明明她们比自己还小一轮呢,怎么她好像犯了错一样?
秦筝说:“我要见她。”
云瑞说:“不……”
秦筝说:“你不带我去,我自己去,我知道她在哪。”
云瑞:……
就让她们平时少聊天。
现在她确定云安不可能做过线人了。
云瑞说:“筝筝,不是我不愿意带你去见她。”
“怕我哭吗?”秦筝说:“不会的,你看我早就知道了,我也没哭。”
云瑞看眼她。
总觉得秦筝把眼泪擦了再说这话,比较让人信服。
她无奈:“行,不过这两天我有点事,你也要上学,周末怎么样?”
秦筝点头:“好。”
云瑞松口气。
秦筝看着她:“云阿姨,你不要骗我。”
云瑞哭笑不得。
自己一点形象,让云安给败坏完了,她说:“不会骗你。”
她看着秦筝,说:“云安也很想你。”
一句话让秦筝又红了眼眶,陡生的闷气,让她回去之后没回云安的消息,还想把她拉黑名单里,只是看着那号码,她总是想到脸色苍白的云安,手指摩挲好几次,终于是没忍心。
夜里秦桂兰才回家,意外的是,秦筝还没睡觉。
秦桂兰打开她房间的门,说:“你做什么呢?”
“在复习,周五要考试了。”秦筝说:“妈,你困了先睡吧。”
秦桂兰说:“鸡汤喝了没?”
秦筝没迟疑:“喝了。”
秦桂兰笑,说:“那你也别复习太晚,明天还要上课呢。”
“知道呢。”秦筝哦一声:“妈,这周末我有点事。”
秦桂兰看着她:“什么事啊?”
“有个同学过生日,要在老家办,邀请我们一起过去吃饭,顺便在她老家玩一玩,我也想去。”秦筝撒娇:“是女孩子,没有男同学。”
秦桂兰本来神色纠结,听着她最后一句,说:“筝筝啊……”
“妈,你就让我去嘛。”秦筝走到房间门口,搂秦桂兰的手臂:“我都好久没出去看看了,整天不是试卷就是刷题,我有点累,你就让我去吧。”
她说:“若宁也去呢。”
秦桂兰看着她:“若宁也去啊?”
“嗯。”秦筝说:“好几个同学去呢。”
秦桂兰说:“行吧,哪里的老家啊?”
“就乡下啊,她说坐车要三四个小时。”秦筝说:“妈,你不用担心,到了我就给你打电话。”
秦桂兰说:“要不我送你们过去。”
“不用。”秦筝说:“其他同学也没要家长送。”
见秦桂兰依旧皱眉,秦筝说:“上次我都去了上京,你还害怕啊?”
“上次是老师带你们去,而且是去大城市。”秦桂兰说:“这穷乡僻壤的,妈妈不放心。”
“不算穷乡僻壤。”秦筝说:“和市中心没法比,但也是四通八达的,我又不是进深山,妈,你不用担心。”
秦桂兰还想说话,秦筝搂住她:“好了妈,就这么说定了!”
秦桂兰看着她小蝴蝶一样欢快,无奈。
秦筝回了房间就给姜若宁打电话,姜若宁睡得稀里糊涂,听到她说完疑惑:“啊?你去哪?”
“去找云安。”
姜若宁蹭一下坐起身:“你要去云安老家啊?”
秦筝顿了下:“嗯。”
姜若宁:“哦……”其实云安这么久没回来,她是觉得奇怪,更奇怪的是,秦筝也没说去老家找她,寒假两人都没说见一面,这太匪夷所思了,实际上这个月以来,她都不怎么敢提云安,因为她总感觉一提云安,秦筝的情绪就不是很好。
她真以为两人掰了。
没想到现在秦筝说要去找云安。
很意外。
又不意外。
秦筝说:“就是需要你帮忙。”
姜若宁:“啥忙啊?”
秦筝:“周末你要和时岁出去玩一天。”
姜若宁:……
秦筝一切安排妥当,周五早早考完试,不上晚自习,她婉拒了夏京默叫她一起去吃晚饭,六点没到就进家门了,秦桂兰说:“这么早。”
秦筝点头:“嗯。”她看向隔壁屋子,没什么动静,正想着云瑞会不会骗她的时候,云安给她发了消息,是询问她月考的事情,秦筝给她回了个:【哼。】
云安一头雾水。
她翻了翻这几天和秦筝的聊天记录,秦筝的回复大致:【呵,哼,知道,哦。】
全部都是简短的一个字。
有时候,就回复一个句号。
云安看着这个字眼,心里盘出无比复杂的情绪,最后没忍住,给秦筝打了电话。
秦筝正趴在窗口,开着窗看向对面,听到一点风吹草动就竖起耳朵,三月初,万物复苏,枝丫上也长出绿芽,秦筝正看入神,手机嗡嗡作响,她低头,瞥到闪烁的名字,沉思半秒接了。
云安喊她:“筝筝。”
秦筝有气无力:“嗯?”
云安问:“你怎么了?”
秦筝说:“没死。”
云安:……
她说:“筝筝,你身体不舒服?”
“是啊。”秦筝说:“身体不舒服,心里不舒服,浑身不舒服。”
云安一听皱眉:“去医院看了吗?”
“没去。”秦筝说:“不想去。”
云安的声音带着祈求:“筝筝。”
秦筝心软:“骗你的,没有不舒服。”
云安默了默。
秦筝说:“你在干嘛?”
云安一惊,说:“在休息。”
她没说谎,真的在休息,只是刚刚进行术后休息,刚清醒就给秦筝发消息了,奈何那边的回复实在让她难受,才打了电话过去。
秦筝哦一声:“姐姐呢,她怎么样?”
云南低头看着腿,说:“挺好的。”
秦筝问:“手术很成功吧?”
“嗯,很成功。”
秦筝心落地,说:“她睡了?”
云安声音浅浅:“在休息呢。”
秦筝闷了闷,说:“云安,你家门口的树枝发芽了。”
云安说:“是吗?”
秦筝:“嗯,一会我拍给你看。”
云安说:“好啊。”
两人絮絮叨叨打完电话,秦筝捧着手机跑到门外,对着树枝猛猛拍了好几张,发给云安,云安在镜子的倒影里看到秦筝穿着外套,牛仔裤,扎着低马尾,她将照片保存好,目光一直落在镜子里的虚影身上。
秦筝刚拍完,听到秦桂兰叫她吃晚饭,她回应:“来了。”
回家的时候,听到身后有动静,秦筝转头,看到云瑞。
她三两步跑到云瑞的面前,说:“我和我妈说好明天了。”
云瑞点头:“明天的车,我已经安排好了。”
秦筝这才松口气,看着她,唇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什么都没说,回到家秦桂兰说:“刚刚谁和你说话啊?”
秦筝立马抬头:“没人啊。”
秦桂兰说:“那你刚刚在门口嘀嘀咕咕什么呢。”
秦筝说:“哦,打电话的。”
秦桂兰点头。
她说:“云安她小姨身体怎么样了啊?”
“不知道呢。”秦筝回她:“上次说要动手术,估计蛮严重的吧。”
云瑞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觉得有点冷,她揉了揉肩膀,接到莫桑榆的电话,莫桑榆说:“晚上来我这边。”
她回莫桑榆:“我刚到家。”
“你那家还能住吗?”莫桑榆说:“都多久没打扫了,你也不嫌臭!”
云瑞:“……窗户开着散散味就好。”
“窗户开着,被筝筝看到,看你怎么解释。”莫桑榆说:“快点过来。”
云瑞看了眼家里,将窗户合上,又离开家门,她没告诉莫桑榆,秦筝已经知道的事情,或许告诉了,她就没有去莫桑榆家明正严重的理由了。
她也有自己的心思。
云瑞叹气。
秦筝吃着饭听到门外脚步声,对秦桂兰说:“妈,明天早上我们八点的车,到那我给你打电话。”
秦桂兰还是不放心:“就不能不去吗?”
秦筝说:“都约好了,大家还说好一起拍照呢,你想我以后回忆起来,上学的时候除了学习什么都没有啊?”
秦桂兰说不过她,知道秦筝最近为了学习拼命,几乎没日没夜的学,她十次回家九次秦筝都在背单词复习,她也心疼,秦桂兰说:“罢了,要记得随时给我打电话。”
秦筝这才笑:“知道了妈。”
她说:“我一定随时和你汇报情况!”
秦筝举起手,敬礼,秦桂兰被她逗笑,用筷子敲她的头:“吃饭!”
晚饭过后秦筝洗的碗,云安不在,很多事她都亲自做,头两次秦桂兰还会说:“哎呀,转性啦?”
现在也彼此习惯了。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比如现在的秦桂兰,已经不经常提到云安了。
秦筝垂眼,洗完之后回屋休息,没复习没背英语,而是躺在床上,睁着眼看天花板。
上辈子,她和云安分开最多也就是过年那几天,她还提前回家了,后来一别七年,未曾再见面,这辈子倒是有过几次分开,但这次的时间,最长。
长到秦筝恍惚,有时梦醒来,她盘双膝坐在床头,盯着黑漆漆的窗外看,外面有风声她也没急躁跑到窗户边,因为她知道,这辈子,云安会回来。
一定会回来。
如果不回来。
她可以去找云安。
秦筝睡着的时候,唇角都是微微扬起的,一夜好梦,醒来秦桂兰给她做好早饭,叫了她起来就去单位了,秦筝吃了两个鸡蛋喝了杯牛奶,还给云瑞揣了个面包,云瑞看着她递过来的面包时,很怀疑秦筝是不是故意的。
秦筝睁大眼,眼神无辜:“云阿姨,你不喜欢吃面包吗?我看你和云安天天吃,以为你们喜欢吃呢。”
好吧。
她就是故意的。
云瑞看出来了。
看出来之后更无奈。
总觉得这丫头,比莫桑榆还鬼灵精,两人上车直奔机场,云瑞安排好车程,两个小时的飞机,到长湖刚好十一点,秦筝问:“云安还在医院吗?”
“昨晚出院的。”云瑞说:“今天应该会去复查。”
秦筝:“那我们去医院吗?”
“带你去她住的地方吧。”云瑞说:“她这个时候应该还没去医院。”
秦筝:“她一个人住的?”
云瑞:“和镜舒住一起。”
是云镜舒的一个落脚点,靠医院近,干脆就住在那里,秦筝点头,车经过医院,秦筝看着门口的喷泉,在人来人往里寻找熟悉的身影,云瑞看着她搜寻的眼神,低头。
秦筝目不转睛,生怕错过任何一个人,但都不是云安。
她想到云瑞说的,云安这个时候还没到医院。
五六分后,车停下,云瑞说:“看到那间房子了吗?”
秦筝顺她视线看过去,点点头,云瑞说:“就是那间。”她将钥匙递给秦筝,说:“你去吧,下午两点我过来接你。”
秦筝接过她递来的钥匙,看眼云瑞,知道她是不想打扰自己和云安,点点头,下车后,她说:“云阿姨。”
云瑞看着她。
秦筝说:“谢谢。”
云瑞说:“筝筝,是阿姨谢谢你。”
秦筝扯了嘴角,看着云瑞的车离开之后,秦筝才走向那间屋子,还没到门口,她看到那扇门从里面打开了,秦筝怔两秒,身体躲旁边的拐角处。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躲。
就是,还没做好这样见面的准备。
明明她已经幻想过无数次云安受伤的样子,但看着她拄着拐杖,一个人从那个屋子里蹒跚出来的时候,瞬间眼前模糊,泪如雨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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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来过
◎颜色由深到浅的挂着。◎
秦筝以为自己不会再哭了,她来之前做了很多心理准备,甚至在网上搜了受伤的照片,她每次看那些血淋淋,将云安的伤口想象成最严重的那种,她给自己打预防针,但她还没看到云安的伤口,就泣不成声。
云安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往医院走,刚刚堵车,花了三四分钟,秦筝算了步行,估摸也就十来分钟的样子,但云安用了差不多半小时。
她就跟在云安的身后,看着她。
人来人往里,云安走在前面,每次身形踉跄,秦筝心也狠狠颤抖,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成什么样了,她只知道泪水怎么都止不住,疼的心脏揪着,被人用手拧紧,秦筝不比云安走得快,甚至走的还要慢,她每次呼吸都用尽全力,还没进医院,就有些头晕。
缺氧了。
她比一个病人,还缺氧。
秦筝扯嘴角,靠坐在花圃上,双手扶着膝盖,放缓呼吸。
许是因为她脸色太过苍白,路过的行人好心走到她身边:“小姑娘,你怎么了?”
秦筝低着头,摆手:“没事。”
她撒不了谎,话都说不出两句,眼睛通红的她无法和别人对视,只得别开一个个行人的视线,云安的身影消失在医院大门口,秦筝坐了差不多十来分钟,才舒缓好情绪。
她不知道云安在哪里,只得根据以前云安说的姐姐情况,一个地方一个地方找过去。
最后她在住院部,看到了云安。
云安穿着病服,躺在病床上,隔壁床是一个老奶奶,秦筝记得云安说过,这个老奶奶七八十了,但精神气很好,她不在的时候,都是老奶奶照顾她姐。
瞧她多不会说谎。
云镜舒那样的性格和做事风格,怎么会让别人照顾?
但她没有戳穿云安。
一次都没有。
她站门外,静静看着,老奶奶和云安搭话:“过来了。”
云安声色如旧,比在电话里听起来清晰:“嗯,奶奶,你今天怎么样?”
老奶奶说:“我没事了,就是医生不让我下床,屁股坐出疹子了。”
云安笑:“奶奶,你该休息的,医生是为了你好。”
“医生还为你好呢。”老奶奶说她:“让你待在医院别回家,你还不是每天晚上回去。”
云安说:“我就住在医院旁边,方便。”
秦筝知道,有部分原因,她是为了每天晚上给她打电话,怕身边有人,泄露她受伤的事情,所以她咬着牙也要回家,本来术后一周都需要在医院静养,但云安却在第四天就回来,白天过来打点滴。
真不怕感染。
秦筝叹气,看着云安的眼神,又心疼,又生气。
云安似乎察觉到什么,抬头看向门口,半开的门缝里,突然一个人推门进来,云安说:“姐?”
她奇怪:“你怎么来了?”
云镜舒说:“刚想起来你今天要复查,医生来过了吗?”
云安说:“还没呢。”
两人刚说完,医生带着护士走进来,云安掀开裤管,撩起些许,左腿不是手术的刀口,就是还没痊愈的烧伤,秦筝记得云瑞说,面积不是很大,只是比较深,前段时间云安还不肯配合治疗,秦筝都不知道云安是什么原因不配合治疗的了,是疼吗?
她光是看着,就疼的不能呼吸。
医院外面出了太阳,很刺目,这里的三月份比林平暖和很多,秦筝瞧着来往的人都是穿着薄外套,显得她穿棉衣像个异类,秦筝在长椅上坐了很久,才想起来给秦桂兰报平安,她将提前录好的视频发给秦桂兰,然后给她打了电话。
秦桂兰说:“注意安全,有任何不对劲立马给妈妈打电话。”
秦筝听着她担心的声音,鼻尖又是一酸。
不能再哭了。
她今天已经哭很久了,闭眼都疼,秦筝放下手机,从相机里看到自己的眼睛红红肿肿,难怪来往的人都忍不住看她,很担心的神色,秦筝不想再承受这样的目光,起身离开。
还没走两步,收到云安发来的消息,秦筝低头看,云安问她在做什么。
她转头看着住院部,三个红色的字,都显得狰狞恐怖。
秦筝说:“在吃饭,你呢?”
云安不自觉挺起腰,坐直身,见云镜舒的目光看过来,她才低头回复:【在医院。】
顿了顿。
她发:【陪姐姐复诊。】
秦筝:【还好吗?】
秦筝:【我是说你姐姐。】
云安手指刮过屏幕,瞥眼窗外,这个城市气温高,冬天也是,所以树木一年四季差不多都是绿油油的,职业繁茂,枝叶延升到四楼,从窗口探进来。
她收回视线,回秦筝:【医生说恢复的很好。】
秦筝:【那就好,你好好照顾她。】
云安:【嗯。】
秦筝:【吃饭了吗?】
云安:【吃了,你在吃什么?】
秦筝:【还能什么,我妈喜欢做什么菜,你又不是不知道。】
云安:【鸡汤?】
秦筝看到这条消息,想哭又想笑,她敛起手机,快步往外走,一直走到先前没进去的屋子,门打开,里面干净整洁,窗户是开着的,风透过窗户吹进来,还有点凉意,秦筝打了个喷嚏,往里走。
两个房间,门半开,她一眼就认出云安的房间了,秦筝推开门走进去,云安桌子上放满了试卷,大部分都是她发给云安的,也不知道云安去哪里打印出来,桌子上满满当当一摞子,还有课外训练题,各科目的书,这学期一开始她依旧是请假,这些书本是她帮忙领的,领完放在云安家里。
上次她去云安房间里,看到书包还在,这个时候,已经到这里了。
也不知道是云瑞带回来的,还是莫桑榆带过来的。
秦筝低头摸过那些书本,坐在云安惯来坐着的椅子上,一偏头,看到旁边的日历本,现在手机方便,很少有人用日历本了,她以前也没看云安用过,怎么现在还用上这个了,秦筝无奈又好笑,看到三月份有两天是被圈起来的,她以为是云安手术和复查的日期,一回想,发现并不是,秦筝有点好奇这个日期,琢磨半天,也没想起来到底是什么日子。
她姐生日?
她小姨生日?
都在同一个月?
她发现新大陆的日子?
秦筝想着想着,把自己逗乐了,看着日历傻笑,放桌子边的手机震动,她拿了看眼,是秦桂兰。
秦桂兰还是不放心她,又发了好几条消息给她,末了秦桂兰发:【天气预报说晚上有雨,你和同学们就别在外面乱跑了,注意带伞。】
下雨。
秦筝目光回到日历本上,她迅速查了长湖的天气。
这个月内,下了两次雨。
云安真是……
秦筝红着眼,给秦桂兰发:【知道了妈。】
不等秦桂兰回复,她又发:【妈,我爱你。】
秦桂兰收到她这消息,还想叮嘱的话顿住,同事瞥到她脸色,好笑:“桂兰,看什么呢?”
“害。”秦桂兰假装不想聊:“是筝筝啦。”
同事探头,看到她手机上的聊天,说:“你就偷着乐吧,筝筝多好啊,成绩不用你操心,性格又温柔,还长那么漂亮,你就问问我们单位,哪家有小伙子的不想和你结成亲家,估计排队都能排一个公司。”
秦桂兰被哄乐:“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这还夸张啊。”同事笑:“一点不夸张,你要不信,等会回去问问。”
秦桂兰说:“问什么问,筝筝才多大,高中还没毕业呢。”
同事点头:“你就等着她大学毕业,追她的人从你家排到三条街吧!”
秦桂兰喜笑颜开,也不和秦筝啰嗦了。
秦筝没收到秦桂兰的消息,放下手机,又在云安的房间里坐了一个多小时。
下午四点多,云*镜舒搀扶云安回家,路上两人还买了面皮,云安说:“姐,你都很久没给我包过饺子了。”
云镜舒说:“以前你挑食,姥姥没办法,我就琢磨着,给你包点饺子吃,没想到你挺爱吃。”
云安点头。
云镜舒说:“你随妈,妈就特别爱吃饺子。”
云安神色恍惚几秒,云镜舒瞄到她神色,问:“记不得妈妈了?”
“印象不深了。”云安自然没有云镜舒记得的多,云镜舒说:“那你肯定记不得,每次妈回去工作,你要哭半天。”
云镜舒说:“你小时候真爱哭。”
云安摇头。
云镜舒笑:“不信啊?”
云安说:“不信。”
云镜舒唇角勾起弧度,似乎想到小时候的云安,眼底都是温柔,云安一转头,对上她目光,云镜舒说:“云安,你长大了。”
云安被她说的,面色一红,她低声:“姐……”
语气里有柔软,有撒娇。
云镜舒说:“你从秦筝那里学来的东西,都用你姐身上了。”
云安抿唇,听到她提秦筝,就很开心。
两人到家之后,云镜舒让云安先去休息,她去厨房,云安推开门,看到收拾整齐的桌子,她问:“姐,小姨今天来过了吗?”
云镜舒走近,也看到她桌子上收拾好的课本和试卷,说:“可能是,一会我给她打个电话问问。”
云安点头。
等云镜舒去厨房的时候,她脱掉外套,想换宽松点的睡衣,一打开衣柜,云安愣住了,她的衣服从里到外,颜色由深到浅的挂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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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说话
◎你不要吓我【营养液三万五加更】◎
不是小姨,是秦筝来过了。
云安下意识转身想出去找秦筝,步子迈太大,忘记自己受伤的腿,一吃痛,差点摔倒,她身体重重撞在衣柜上,砰一声!
云镜舒立刻丢下东西到她身边:“怎么了?”
云安对上她担忧眼神,张了张口,喉间遏住,嗓子眼发紧又酸疼,她缓了缓,说:“没,没事,腿疼。”
“让你别站着。”云镜舒扶着她身体:“躺床上休息会。”
云安低头,盖住发红的眼睛,声音润润的:“好。”
她催促云镜舒:“姐,你去忙吧。”
云镜舒依旧不放心看眼她,云安乖乖躺在床上,只是等云镜舒刚走,她立马摸到手机,盯着秦筝的手机号看。
什么时候来的?
有没有见到她?
还是,已经知道了。
筝筝肯定知道,她那么聪明。
那她怎么一句话都没留下,下午的时候她给秦筝发消息,秦筝也没有异常。
她是没有异常,还是生气到,太平静?
云安心情忐忑,紧张坐立不安,她心跳乱的犹如那天听到姐姐失踪的消息,焦躁着急,最后咬咬牙,她给秦筝打了电话。
关机。
云安按着头。
秦筝可能会一个人过来,但她不会找到这里,不会进来。
云安想到这立马给云瑞打电话,云瑞送秦筝上了飞机,转头接到云安的电话,她奇怪:“你们没见面?”
云瑞下午两点准时在门口等秦筝,以为会多等一会,没想到秦筝也准时到了,秦筝一路没说什么,只是眼睛通红,声音哑哑的,她以为两人碰了面,说过话,秦筝才会这样。
云安说:“她什么时候来的?”
“中午的时候。”云瑞说:“你不是在家吗?”
“我……”云安说:“今天复查,我中午去医院了。”
云瑞说:“那她——”
云安说:“我一会再给她打电话。”
云瑞想了想,还是说:“安安,是她让我不要告诉你的,她早就知道你受伤的事情了。”
云安猜到了,只是云瑞这么说出来,她还是闷咳一声,眼眶发涨,声音低低的:“我知道了,小姨。”
她挂了电话,给秦筝打电话,还是关机状态,云瑞说她刚上飞机。
等她下飞机。
云安从没觉得时间这么难熬,比她等着做手术复健的日子还难熬,她一会坐在窗户边,一边坐桌子前,刚想起身的时候,看到她的日历本,原本她圈出来两个日期的地方,被秦筝用红笔画了一朵小小的云,有雨从云里垂落。
她攥紧日历本。
两个小时。
她等两个小时,给秦筝打电话。
但这两个小时,好像两辈子那么长。
秦筝刚落地,手机开机,收到很多信息,还有未接来电的提示,其中最多的就是云安,秦筝没理她,而是给姜若宁打了个电话过去,秦筝问她:“在哪呢?”
姜若宁:“你回来了?”
秦筝:“嗯。”
姜若宁:“你没在那过夜?”
秦筝:“你好像很期待我在那里过夜。”
姜若宁被戳破想法,声音都结巴了:“没,没有啊。”
秦筝问她:“你在哪呢?”
“我在桃花山这边一家农舍。”姜若宁问:“你要过来吗?”
秦筝说:“嗯,我现在过来。”
姜若宁给她发了地址。
原本和秦桂兰说好今晚不回去,突然回去,和秦桂兰没法交代,而且还让姜若宁带着时岁也出去玩了,总不能她提前回去,所以秦筝想了想,还是和姜若宁先汇合。
姜若宁订的农舍,就在桃花山的山脚下,村子里,偶尔旅游的人来玩,会住的地方,这个季节这个点,没什么游客,秦筝被姜若宁带着进去的时候,老板娘正在杀鸡,见到又来一个小姑娘,笑呵呵:“也是来爬山的啊?”
“是的啊阿姨。”姜若宁嘴甜:“学习压力太大了。”
“能不大吗。”老板娘热情好客:“晚上我就给你们烧只土鸡尝尝,很肥的。”
姜若宁说:“阿姨,我也来帮忙。”
老板娘蹲下身体:“那你帮我抓住这里。”
姜若宁乖乖站在她身边,帮她杀了鸡三个人坐着一起拔毛,凑近了,姜若宁才看到秦筝眼睛红红肿肿,她蹭一下差点没跳起来,被时岁按住:“你干嘛?”
姜若宁问秦筝:“你干嘛?”
秦筝抬头,一脸茫然看着两人。
姜若宁说:“你眼睛怎么红了?是不是云安欺负你了?她在老家干什么呢?是不是又有对象不肯回来了?”
秦筝:……
三十集电视剧在姜若宁脑子里演完了。
她声音恹恹:“没有。”
姜若宁说:“那你怎么哭过了。”
秦筝说:“太久没见面了,激动。”
姜若宁有些尴尬的坐下,挠头:“这么激动啊。”
秦筝说:“让你和时岁两个月不见面,你不激动吗?”
“我……”姜若宁一时没听出来秦筝话里挖的坑,还认真带入思考了一下,片刻她说:“是会激动吼。”
秦筝:……
时岁低头笑。
她看眼姜若宁,说:“你那里鸡毛没有拔干净。”
姜若宁低头:“哪里?”
时岁逗她:“这里。”
姜若宁说:“没看到啊。”
时岁说:“好好找找。”
姜若宁趴着认真研究,秦筝看着两人这幅样子,心理年龄不知道有没有她鞋码大。
很无语。
但姜若宁挺开心。
玩的不亦乐乎。
上辈子,她和夏京默刚在一起的时候,也是挺开心的,拉她的手,对夏京默的事情如数家珍,说她们恋爱后的日常,小甜蜜。
只是往昔的甜蜜,就是锋利的刀。
以姜若宁从没想过的方式,插入她胸膛。
这辈子,不会了。
秦筝扬笑。
姜若宁说:“你坐这傻笑什么?”
“看你开心。”秦筝说:“你开心我就开心。”
姜若宁啧啧啧:“和云安见了面,话都会说了。”
秦筝没理她,手机又震动了,她总算拿了起来,看到页面闪烁云安的号码,秦筝问:“对了,你们住哪间房?”
“哦!”姜若宁如梦初醒:“忘了,我们就订两间!”
她和时岁两人订两间,秦筝过来后都忘了加一间,时岁说:“没事,我再去加一间。”
秦筝说:“别麻烦了,我一间,你俩一间不就好了。”
时岁僵住。
姜若宁狐疑:“好吗?”
秦筝说:“不好吗?多订一个房间多一份钱,这钱我们明天留着吃饭多好,我最近想吃点好的。”
姜若宁看眼时岁。
时岁刚启唇,秦筝说:“干嘛,你俩这么害羞啊?以前不是经常一起睡觉吗?”
姜若宁顿时涨红脸:“我们什么时候一起睡觉了?”
“以前我们去叶余那里陪她,你们不是一起睡的?”秦筝好笑:“你这么激动干什么?要不你今晚和我睡?”
姜若宁:“我不要。”
她张口就来:“云安知道会打死我的。”
秦筝瞟她一眼,时岁说:“那就这样吧,筝筝你房间在103,我们房间在你隔壁。”
我们。
用词挺快。
秦筝点头,接过时岁的钥匙,说:“那我先回房休息会。”
姜若宁说:“晚饭我叫你。”
秦筝回她:“行啊。”
她扭头找到103,没行李,整个人进去后扑在大床上,农舍最大的优点就是和家里一样,但又有酒店的干净整洁,秦筝躺在床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和白炽灯,她没开灯,窗外剩余的光透进来,折射在家具上,影影绰绰。
手机还在震动。
秦筝拿出手机。
都要被打没电了。
三十三个未接电话
这放在以前,她压根不会相信自己会拒接云安的电话,还这么多次。
云安是真的着急了。
她一整个晚上浑浑噩噩,想直接回林平,被云镜舒按下,云镜舒说以她这个状态回去,不出事才怪,云安也想冷静,但她就是冷静不下来,每打出去一个电话,就像是一层覆火的煎熬,她内心被放在火架上,反复灼烧。
不知道是腿疼还是心脏更疼,疼到麻木,没了知觉,呆呆坐在椅子上,手机震动的时候,她手一哆嗦,手机砸在桌子上,看清楚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时,云安眼眶发烫,泪水瞬间飙出来。
她不想哭。
但她忍不住。
心脏每一处的疼痛辗转成激动,她接电话的手一直在抖,手机拿不稳,云安用颤抖的指尖划开屏幕,低头,听着自己哽咽的声音:“筝筝。”
没等秦筝开口。
她说:“对不起。”
秦筝握紧手机,她从未听过如此脆弱的声音,脆弱的不堪一击,好像云安这两个月勉强伪装的镇定,在这一刻轰然倒塌,她无措的像个犯错孩子,不知道怎么让别人原谅自己,只得低着头,红眼眶。
虽然云安此刻,并不在她面前。
但秦筝还是知道她现在的样子。
云安没听到她声音,心紧紧悬着,秦筝生气到,连话都不肯和她说了吗?
她当然知道秦筝会生气,知道事情真相之后,会特别生气,她也做好让秦筝发泄的准备,不管她是打还是骂,还是要做什么,云安都做好全部接受的准备,但她不说话。
云安害怕。
这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害怕,让她脸色苍白,整个人坐椅子上,背影单薄无助,手机安静躺在桌子上,云安声音恳求:“筝筝,你说话好不好?”
她哽咽:“你不要吓我,你说话好不好?”
秦筝听着她近乎哀求的声音,闭眼,入骨髓的疼让她头皮发麻,握手机的手指太用力,指甲泛白,手背上静脉微微凸起,秦筝声音冷冷的:“说什么?”
她深呼吸:“说我要和你分手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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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温水
◎我喜欢秦筝◎
云安那边立刻没了声音,秦筝有一瞬间,怀疑云安是不是刺激过度,晕过去了,她刚想喊云安名字,听到手机那端传来很轻的声音:“筝筝。”
轻的几乎听不见。
秦筝手指摸在发疼的眼皮上,揉了揉:“干什么?”
云安试图放松紧绷的嗓音:“你,你开玩笑是不是?”
隔着手机,秦筝都能想到云安的脸色,她声音平静:“你觉得我是在开玩笑吗?”
“对不起筝筝。”云安说:“我不是故意想骗你,姐姐也受伤了,真的,她手也受伤了。”
她态度急切,秦筝毫不怀疑,云安如果在她面前,已经将她姐拽过来证明自己的话了,秦筝笑出声:“所以呢?”
云安听着她冷淡语气,突然不知道要说什么,只得声音浅浅的喊:“筝筝。”
秦筝听到她叫名字就来气,想都没想就挂了。
云安盯着挂断的屏幕,出神。
下一秒。
她给秦筝打了电话过去。
没人接。
云安忍着鼻酸,眨眨眼,抹掉眼角的泪水,云镜舒说的没错,她就是爱哭,从小就爱哭,哭什么哭!没用!她将气撒自己身上,咒骂自己,又给秦筝打过去,电话接通的刹那,她说:“你别挂。”
秦筝僵住。
她听出云安声音里的哽咽,含着哭腔。
她好像,没怎么见过云安哭。
姜若宁问她下午为什么回来,明明已经和秦桂兰请好假了,怎么晚上不在那里过夜,因为她太了解自己,但凡云安在她面前红个眼睛,声音软一点,她就什么原则都没了。
不能这样惯着云安。
必须给她一个教训。
秦筝自认已经非常,非常理智了,她没有阻止过云安做任何事,哪怕她知道很危险,她也没阻止过,因为她知道,如果不让云安去做,云安会寝食难安。
可云安现在让她寝食难安。
她居然受伤都瞒着自己。
秦筝去之前就非常不高兴,情绪压抑,等真的见到云安拄拐杖从那屋子里出来的时候,那些压抑情绪,才翻山覆海,淹没她。
她所谓的理智,其实也没多理智。
只是因为见不到,强行理智。
秦筝在那一刻突然很能理解云安为什么瞒着她,可是她不接受,她也不想接受,她就是这么自私,她就是想云安去参加任务,回来也能好好地。
她疼,难受,憋屈。
她越想越生气。
秦筝闷着,电话两端两人都没出声,云安让她别挂,却突然不知道说什么,说什么都好像是狡辩,她不想狡辩,云安说:“筝筝,对不起啊。”
她音调因为哭腔,拖得委委屈屈。
秦筝闭眼,吸了吸鼻子。
云安问她:“你在哭吗?”
秦筝说:“没有。”
她语气冷淡,硬邦邦。
云安说:“你在哭。”
秦筝生气:“我说了没有!你听不懂吗?”
云安说:“对不起。”
秦筝咆哮:“你能不能不要再说对不起了!”
说的她没法狠心再说其他的话,能不能不要这么示软,秦筝的命脉被掐着,她很难再说一句,云安张了张口,说:“筝筝,我就是不想你担心,不想让你哭。”
“不想我担心?不想我哭?”秦筝说:“云安,你受伤不告诉我,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烧成骨灰告诉我吗?”
云安一惊:“不会的。”
“你会。”秦筝说完咬牙,她知道失言,话严重了,烧成骨灰的云安,都死两三年了,就埋那条河边,她每天上下班经过的地方,秦筝越想越窒息,转身趴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哭泣的声音闷闷的,云安着急:“筝筝,你别哭,你不要哭。”
这一刻她好像又回到只有灵魂陪着秦筝的时候,无能为力。
云安讨厌这种无能为力,她说:“筝筝,我不瞒着你了,以后我什么事情都不瞒着你,我什么话都和你说,筝筝,求求你别哭了。”
她声音急切:“我发誓,我真的发誓,筝筝你看看我。”
看看我。
看看我,一直在你身边。
秦筝停止抽噎,听到她这话,反而气笑了:“看你?”
她问云安:“我怎么看你?看你受伤?看你拄着拐杖去医院?看你躺在病床上?”
云安低头,秦筝果然什么都看到了。
她说:“你都来了,为什么不和我见面?”
秦筝说:“我为什么要和你见面?”
云安呐呐:“你不是来见我的吗?”
“是啊。”秦筝理直气壮:“我突然反悔了不行吗?”
云安垂眼,揉着眼角,她说:“筝筝……”
“你再说一句对不起,我就把你拉黑。”秦筝咬牙切齿,云安咬着舌尖,说:“不说了。”
秦筝没吭声。
云安说:“以后我都不骗你。”
秦筝嗤笑,完全不信,云安说:“我是说真的,筝筝,你理一理我好不好?”
好个屁。
秦筝想说这句话,但她听着云安软下来的态度,于心不忍,最后还是没说什么硬气的话,淡淡道:“我累了,挂了。”
云安问她:“你到家了吗?”
“没有,我在外面。”秦筝说完听到云安紧张的声色:“你,你在外面?哪个外面?”
秦筝听着她着急的语气,没来由想笑,可她刚刚还在气头上,秦筝再难绷着脸,说:“和若宁在外面。”
她刚说完,门口传来动静,姜若宁声音清透:“筝筝!出来吃饭啦!”
隔着手机,云安也能听到姜若宁的声音,她放松身体,对秦筝说:“你还没吃饭吗?”
秦筝问:“你吃过了?”
云安闷了闷:“还,还没。”
她说的有点心虚。
云镜舒早就做好水饺,来她房间里好几次,每次看到她呆呆坐着,魂不守舍的样子,又叹气离开,也没叫她出去吃晚饭,秦筝问:“不饿吗?”
“不饿。”云安说:“你饿吗?”
秦筝说:“饿了。”
她说:“我出去吃饭了。”
云安听不出她声音里的喜怒,不知道她有没有消气,但她还愿意和自己说话,比刚刚好多了,云安说:“嗯,你去吧。”
秦筝挂电话之前说:“你也去吃吧。”
云安扬唇:“好。”
她挂了电话,眨眨眼,拍了拍脸颊,最后拄着拐杖走出房间,云镜舒见到她出来抬眼看她:“打通了?”
云安点头。
云镜舒问:“聊什么了?”
云安说:“没聊什么。”
眼睛都红了,还没聊什么,云镜舒也没逼着她,说:“我给你盛水饺。”
云安嗯了声。
云镜舒说:“云安,想回林平就回去,不用担心姐姐。”
云安握着筷子,低头看碗里的水饺,这次没有斩钉截铁的说不回去,云镜舒听出她的沉默,笑了笑,能让云安这么固执的性格,有转变决定的可能。
秦筝真了不起。
她突然有些感谢秦筝。
因为她知道,如果有天,她不在了,秦筝能让云安快乐。
两姐妹没交流的吃完晚饭,回屋后云安握着手机,希望能看到秦筝发来的消息,但什么都没有。
秦筝在吃饭吧,所以没给她回晚饭前的消息,云安这么安慰自己,坐在椅子上等啊等,时间从半小时,到一小时后,还是没有秦筝的消息。
云安坐不住了,她又发了一条:【筝筝?】
秦筝正在听老板娘说来游客的趣事,还告诉她们附近的美食和好玩的地方,手机一直震动,姜若宁坐她身边,说:“是云安吧?你咋不回她消息?”
秦筝说:“吃饭呢,回什么消息。”
时岁看着她:“筝筝,你今天胃口蛮好的。”
一只鸡,半只进了秦筝的肚子,秦筝点头:“今天是有点饿。”
姜若宁好奇:“你去云安老家,怎么样?她老家好玩吗?”
秦筝说:“没注意,下次她回来你问她。”
“她群里都不冒泡了,还问她,我好多话要和她说呢。”姜若宁努嘴,秦筝闻言将手机递给她,姜若宁瞪大眼,秦筝说:“不是有很多话要和她说?诺,你和她聊吧。”
姜若宁推她手机:“那怎么——”
转念一想。
怎么不行。
云安在忙也不至于在群里冒个泡的时间都没有,姜若宁这么想着,从秦筝手上拿过手机,看到聊天页面,云安发了好几条消息:【筝筝,吃完了吗?】
半小时前的。
【筝筝,还没吃完吗?】
十分钟前的。
【筝筝?】
五分钟前的。
姜若宁看眼秦筝,又看眼手机,一直以为自己黏人,对比云安,她突然觉得自己一点都不黏人,姜若宁回她:【吃完了。】
云安收到消息舒展眉目:【筝筝,还生气吗?】
生气?
果然吵架了。
要不然秦筝舍得下午回来?
姜若宁:【能不生气吗?】
云安:【那你骂我好不好?】
姜若宁:【不好,凭什么你说什么就什么,你现在做的事情是让我消气!】
云安:【那你怎么才能消气?】
姜若宁眼咕噜一转:【说一百遍我喜欢秦筝。】
云安收到消息舒展的眉目慢慢拧紧,皱着眉,试探的发:【姜若宁?】
姜若宁看到这三个字瞪大眼。
玩脱了!
这云安怎么知道的!
她吓得将手机甩给秦筝,宛如烫手山芋,秦筝接过她扔来的手机,还以为她们聊什么话题,定睛一看,冲姜若宁抿嘴,刚打字准备回复云安,看到云安发了一条语音过来。
秦筝删掉没打完的字,将手机听筒凑耳边,调低声音,云安用干哑的嗓子说:“我喜欢秦筝。”
她握着手机。
两秒后,看到云安又发了一条语音。
和刚刚一样的秒数。
不用听,她都知道是什么。
接着,第三条。
第四条。
……
秦筝静静看着,心好像被泡在温水里,又温暖又潮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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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安:我喜欢秦筝[可怜]
秦筝:呵[白眼]
136这样
◎这样才是不太好【营养液三万六加更】◎
云安不记得说了多少句,她看到秦筝给她发:【别说了。】
她顿了顿,继续发。
秦筝一个电话打过来。
云安接了。
秦筝语气不好:“都知道那句话不是我发的,为什么还要说。”
云安回她:“因为我想说。”
想在你能听到我说的时候,说一百遍,一千遍。
秦筝说:“你不累吗?”
她今天刚复查,可能还打了点滴,回来闹到现在,没个休息,秦筝知道现在不应该心疼她,可是她忍不住,云安听出秦筝语气里的松软,说:“有点,腿有点疼。”
卖什么惨,装什么可怜。
秦筝说:“你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