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着急忙慌,想都没想准备出去,被她爱人一把拽住手臂,给她递了外套,老周站在门口深呼吸,调整好才打开门,原想狠狠骂她们放学不知道回家,来她家,又耽误时间又危险,还没开口呢,齐苏苏哇的一声喊:“周老师!”
其他人受到感染,纷纷红着眼:“周老师。”
老周被周老师长周老师短围着,她哭笑不得,只是半天的时间,怎么她们好像受天大的委屈,原本她还想斥责的话哽住,半天说不出来。
秦筝也红了眼,她站在风口,看老周背对家门,光照在老周后背上,镀一层光晕。
老周等她们不说话才开口:“你们晚上不回家,来这里干什么?”
王晓诺问:“周老师,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快了。”老周安慰她们,其实自己心里也没底,学校让她在家等通知,但眼前还是一群孩子呢,懂什么,老周说:“你们这几天好好听林老师的话,知道没有?”
在场的人都吭声。
老周眉一皱:“都不说话干什么?林老师打你们了?”
她半开玩笑半正经,时岁解释:“周老师,林老师一来就对我们班做了调整。”
“调整?”老周问:“什么调整?”
“他——”时岁气不过,一股脑说了很多林树的坏话,包括秦筝的事情,老周眉头越皱越紧,看向秦筝,问:“真这样?”
秦筝说:“周老师,林老师有林老师的安排。”
“他安排……”老周硬生生咬住牙,憋住脏话,在学生面前不能失礼,虽然她现在特别生气,学校里不是没有老师被举报开小灶,有些甚至是证据确凿,要么口头警告,实在严重也是记个处分,让回来反省等通知的,她是第一个,老周知道林树的意思,没给他塞钱送礼,但以前学校也没这传统,林树上来这两年,学校风气一塌糊涂,偏偏他被马屁熏迷糊了,其他老师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都将就着。
谁知道现在将就出这样的问题。
老周想了下:“你们先回去,明天我去趟学校。”
齐苏苏依旧红眼眶:“周老师。”
“好了。”老周给她们定心丸:“明天周老师一定去学校,别担心了。”
齐苏苏看向其他同学,其他人沉默不说话,老周无奈:“都不听话是吧,那你们今晚回去给我再写两张试卷,明天交给我。”
秦筝看到其他人刚刚还红的眼,顿时白了,老周没好气:“快回去,也不看现在几点了,回去都给我发个消息,听到没有!”
时岁点头:“知道了周老师。”
其他人这才不情不愿看着老周,秦筝也看向老周,老周皱着眉还是冲大家笑,有些不伦不类,秦筝心底酸楚,她以前很少关注老周,记忆中,她上学的时候,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两耳不闻窗外事,后来和云安在一起,对她的生活和学习,其实也没太大影响。
她成绩好,云安成绩也好,她们的恋爱大部分是借一起补课和学习的名义,老师们从没说过什么,如果不是因为云安骤然离开,她的高三,应该是和所有人一样,平淡无奇,回忆起来,只会想到那些琐碎忙碌的学习,和有关云安的一切。
毕业后,她都很少想老周。
后来的学校聚餐倒是年年去,一次不落,碰到过老周几次,老周关心她的发展,知道她做了模特很是惊讶,说:“我还以为你……”
以为她继续深造,学习。
认识她的每个人,都是这么想的。
她那时候对老周的印象,就是负责任,没有更多的感触,现在却觉得心酸又难受,云安见她迟迟没动,喊了一声:“筝筝?”
秦筝回神,看向她。
云安瞥她眼角亮晶晶,问:“怎么了?”
秦筝说:“没事。”
她深呼吸,同其他同学挥挥手,大家回家的路不太一样,姜若宁倒是和她们一路,但她早早就和时岁骑车溜了,似乎给她们单独腾出空间。
秦筝坐云安后座的时候,突然问:“你知道林树家在哪里嘛?”
云安侧头:“干什么?”
她问:“你该不会真的想套麻袋打他吧?”
秦筝:……
她怎么不知道云安还会说冷笑话。
秦筝无奈:“我只是觉得林树不是老周,没这么清廉。”
云安明白她的意思,说:“可是老周的事情,一定会给林树警醒,他不会这么笨,在这个节骨眼让人抓到把柄。”
秦筝说:“如果钓鱼执法呢?”
云安琢磨。
两人闷不吭声,车骑的没来时快,慢悠悠,秦筝以为云安是累了,拍拍她后背,说自己来,云安说:“没事。”
她说完秦筝手机震动,秦筝看眼来电显示,是秦桂兰。
她跳下车接电话,秦桂兰见她还没回来着急,问她:“怎么还没到家?”
“刚刚学校有点事。”秦筝说:“一会就到家了,妈。”
秦桂兰在门口踱步,听到她说一会到家放心不少,刚挂电话,抬头看到对门的灯亮着,门口站个人,她热情的打招呼:“云安的小阿姨,是吧。”
莫桑榆听到秦桂兰的声音转头,看到来人一笑,打招呼:“亲——秦姐。”
她心里把云安和秦筝的关系百转千回,差点脱口而出。
这死嘴。
莫桑榆皮笑肉不笑。
秦桂兰说:“云安也没回来呢?”
“还没呢,刚刚给我发消息,说要迟一会。”莫桑榆没来得及问云安,现在问秦桂兰:“她们是不是有什么事?”
秦桂兰说:“筝筝也没说,不过她这最近学习状态,哎——”
莫桑榆见她叹气,不由关心:“怎么了?筝筝最近学习状态不好?”
“前阵子感冒,考试又发挥失常,本来明天家长会,老师想让她做学生代表讲话的,也黄了。”秦桂兰忧心忡忡,莫桑榆听到关键:“家长会?”
秦桂兰听到她狐疑,点点头,看着她:“云安,没和你说?”
莫桑榆不知道这件事,想到那孩子独立就头疼,真不知道云瑞怎么教育的孩子,孩子都孤僻了,莫桑榆说:“可能她怕我工作忙,去不了,所以没告诉我,是明天啊?几点啊?”
秦桂兰说:“明天下午两点,老师群里发的通知。”
她哦一声:“你还不在群里吧?我拉你进群?”
莫桑榆万分感谢:“好啊。”
秦桂兰邀请莫桑榆进了班级群,夜里,班级群里也没闲着,还是几个人聊天,莫桑榆看到内容,问秦桂兰:“换班主任?”
秦桂兰说:“我也纳闷这事,想着等筝筝回来,问一问她。”
莫桑榆看眼群。
高三至关重要,尤其是任课老师和班主任,非特殊情况,不可能更换,这班主任带了大半个学期,怎么突然要换了。
她垂眼,一直盯手机,直到外面传来自行车的声音,秦筝远远看到莫桑榆站在家门口,身后是暖黄色的灯,不是很明亮,但让人觉得温暖。
秦筝突然想起来,以前有次云安出去买东西,快到家的时候,她穿着拖鞋打开门站在门口,一直看到云安骑车回来,她冲云安招手,云安说:“这么冷你出来干什么?”
她笑嘻嘻:“有没有觉得很幸福?”
云安被她逗的不好意思,耳朵尖泛红。
此刻见莫桑榆站在门口,秦筝心血来潮:“云安。”
云安转头。
秦筝看着她。
云安,也有人等她回家了。
秦筝扬唇。
云安问:“怎么了?”
秦筝说:“到家了。”
云安嗯一声:“到家了。”
秦桂兰上前两步,看秦筝:“就说你早上不肯骑车,原来是想嚯嚯云安,云安累不累啊?来家里,阿姨给你盛一碗鸡汤?”
云安说:“不用了,阿姨,我不累。”
莫桑榆听着她们对话,舌尖碰到唇角,没吭声。
很快两家门合上,秦筝坐家里喝鸡汤给老周发平安消息,看到班级群里有人说:【老周的事情,我们要不要搞个请愿书?】
很快有同学附议,秦筝听到秦桂兰问:“你们要换班主任啊?”
秦筝喝着鸡汤,垂眼:“还没定呢。”
秦桂兰不解:“怎么好端端换班主任啊?”
秦筝说:“现在班主任出了一点事,妈你别担心,应该没什么问题。”
秦桂兰想着明天反正要去学校,肯定要了解情况,所以也没多问,让秦筝喝完鸡汤去洗漱,秦筝到卫生间,透过窗户,看到云安家的灯光亮着。
云安坐在椅子上,莫桑榆也给她留了饭菜,刚热好端过来,云安想帮忙,莫桑榆不准她动,云安乖巧坐着,拿起筷子,群里的消息刷的很快,手机震动不时在响,云安一边吃饭一边看着屏幕,关掉群聊时,她看到置顶里,秦筝的头像,想了想,还是没点进去。
莫桑榆见她盯手机不吭声,问:“想什么呢?”
云安低头:“没事。”
片刻,她抬眼,看向莫桑榆,说:“莫阿姨,我小姨今天还是很忙吗?”
“是吧。”莫桑榆说:“今天有任务,现在不知道结束没,你有事找她?找我一样的!”说到这里莫桑榆眼睛亮起,又可以找云瑞邀功了。
云安咬唇,神色难得犹豫,很纠结。
莫桑榆见状有点兴奋,这么难开口,肯定是大问题,她鼓动云安:“说说看嘛,不能解决我们再找你小姨。”
“我——”云安放下筷子,看向莫桑榆,认认真真的说:“莫阿姨,有人欺负我。”
【作者有话说】
随机三十个红包么么[垂耳兔头]
秦筝:明明是欺负我。
云安:欺负我老婆就是欺负我[可怜]
37是我
◎教育局来人了◎
云安不是会撒娇和诉苦的性格,从小被云镜舒带,耳濡目染,性格和云镜舒越来越相似,沉稳,内敛,话很少,姥姥以前拉着她的手,唉声叹气:“你这什么话都不说,以后受欺负了,可怎么办?”
怎么办?
她忍着。
上学那时候,好多人嘲笑她没爸爸妈妈,云镜舒知道之后跑她们班级,和那些小她好几岁的同学干了一架,从那之后,没人说她可怜,没爸爸妈妈,但说她有个喜欢打架的姐姐,说她很凶,鼓动其他同学孤立她。
云安从未在乎。
她的世界很小,在乎的东西也很少,不触及她在乎的人事物,她其实都很少计较,哪怕吃亏。
但,秦筝不行。
秦筝受委屈,比她受委屈让她难受一百倍,一千倍。
所以她做了以前没做过的事情。
和莫桑榆告状。
她知道莫桑榆有个堂姐是在教育局上班,她办转学那次,莫桑榆和云瑞打电话,问云瑞需不需要帮忙,她无意间听到的。
她可真坏。
可她愿意被戳着脊梁骨,也不想秦筝受委屈,所以她装的更可怜。
莫桑榆哎哟一声:“受欺负?怎么回事?”
她就说这闷性子,受到欺负太正常了!
果然吧。
云安说:“是新班主任的事。”
莫桑榆问:“新班主任欺负你?”
云安迟疑两秒,几不可见点头。
莫桑榆没来由笑了一下,用眼神让云安继续,云安有种被识破的错觉,她演技不好,她知道,但她不能露馅,刚想开口,莫桑榆说:“云安。”
云安一惊,抬眼看她。
莫桑榆说:“你知道你是在报假警吗?”
云安脸顿时红透,眼低垂,整齐的牙齿紧紧咬下唇,饶是这样,她也没肯松口半句。
她面前的莫桑榆噗一声笑出来,说:“要不是秦筝的妈妈晚上和我说了一些,我还真被你唬住了。”
云安垮下肩膀:“对不起,莫阿姨。”
“不用对不起,你是家属,家属可以代为报警,不算假。”她这番话没让云安解除尴尬,反而脸更红,能蒸鸡蛋,莫桑榆感叹。
到底是年轻,三言两语就害羞,要是云瑞被戳破谎言,也面不改色。
那老油条。
有点想她了。
云安调整许久,才重新开口:“莫阿姨。”
“嗯。”莫桑榆勉强回神,想起来:“你还没说想要我怎么帮你呢。”
云安还没开口,莫桑榆说:“等等。”
云安看着她。
莫桑榆耍宝:“你说要不要我和电视剧里一样,闪亮登场,装一把大的?”
云安:……
她突然有点明白以前为什么云瑞和莫桑榆打完电话,总是问:“你说她在想什么东西?”
很明显她是自言自语,但她此刻真有点理解云瑞的感受。
云安低头笑。
莫桑榆双手环胸,一抬下巴:“笑什么?”
云安说:“没什么,觉得莫阿姨,你挺可爱的。”
可爱?
夸她可爱,不就是在侮辱她?
莫桑榆刚想皱眉,突然想到什么,舒展神色,询问云安:“那是我可爱啊,还是秦筝可爱?”
云安一愣,刚刚还没压下去的红晕,顿时重新覆盖。
莫桑榆不用听到她回话已经知道答案,乐了。
云安听到她肆无忌惮的笑声,咬咬牙。
莫桑榆玩笑开够了,对云安说:“先去洗漱,我泡杯茶,一会出来说给我听听看。”
云安应下,进了卫生间里,她摸到手机,看着秦筝的头像,想发消息的手顿了顿,最后有些怨的点在秦筝头像上。
【你拍了拍小兔子的长耳朵】
云安一晃神,心跳骤快。
她放下手机打开蓬头站进去。
秦筝正在看群里的消息呢,手机震动,她返回,看到云安拍了拍她头像。
上一条。
是她拍了拍云安。
对应起来,显出一种难言的默契。
秦筝呼吸微乱,打破这种默契,主动发了消息:【?】
她问:【你干什么呢?】
云安听到震动,忙擦干净手伸出淋浴间,摸到台子上的手机,眼前雾蒙蒙,她都来不及擦掉,点开屏幕,看到秦筝的消息。
她唇角扬起,有种这段时间矛盾都不存在的错觉,手比脑子反应快的发:【我在洗澡。】
发完她想点撤回,指腹水雾太大,戳了两次屏幕没反应,水珠滴在屏幕上,她用力掸去,不小心触碰到聊天的+号上,弹出语音通话和视频通话。
秦筝看到云安发过来的洗澡,还没回过神,下一秒,看到她弹出来的视频通话。
她懵。
干,干什么?
她不是在洗澡吗?
想用洗澡勾引她?
她是那种人吗?
秦筝想着点拒绝,手指却不自觉放同意上面,没等她按下去,那端挂断了。
莫名其妙!
秦筝松口气,压下心里升出来的一丁点遗憾。
遗憾?
秦筝摸了下脸颊,火辣辣的烧灼感。
这个云安!
秦筝气恼将手机扔枕头上,闭眼睡觉。
云安将手机放外面台子上,松口气,以前再怎么样,她都不会把手机带进淋浴室里,第一次——差点出事。
也不知道秦筝怎么看她。
云安洗着澡,心不在焉。
出门的时候桌子上有两个杯子,莫桑榆说:“右边那杯水是你的。”
云安看到她泡的是茶,好奇问:“莫阿姨,你晚上喝茶不会困吗?”
“喝习惯了。”莫桑榆说:“以前和你小姨出任务,犯困,你小姨就会给我泡杯茶。”
久而久之,她也养成这个习惯。
云安点点头。
莫桑榆问:“她没给你泡过茶?”
云安连忙摇头,眼神清澈。
莫桑榆一想也是,她还是学生呢,晚上喝什么茶,喝了睡不着,但心里因为这个没有,还是有点喜滋滋,莫桑榆长腿踢了个凳子,示意云安坐下,问:“想要我怎么帮你?”
云安三言两语解释这两天学校发生的事情,莫桑榆听着点头:“所以你是想让我,帮你教训你们教导主任?”
云安摇头。
莫桑榆凤眼微挑,盯她看。
云安说:“莫阿姨,我只是想让你帮忙查清楚,周老师没有收钱帮人家开小灶。”
莫桑榆似不解:“为什么?”
云安说:“只要证明周老师是无辜的,她就会回学校,会继续带我们。”
莫桑榆笑:“你就不怕这个周老师回校,被教导主任穿小鞋?”
云安说:“所以——”
她欲言又止。
莫桑榆抬眼。
云安说:“所以我想请莫阿姨的堂姐帮忙,让教育局出面查。”
莫桑榆定定神看着面前这个高中还没毕业的孩子,她说:“你在回家之前,就想好对策了吧?”
云安低头,被看穿虽然很不好意思,但她还是诚实点头,莫桑榆说:“挺好。”
她用赞赏的眼神看着云安。
不滥用关系,但也不蠢笨。
在这个事情里,能迅速找到症结所在,只要解开周老师的事情,后面一系列连锁事件都能处理,云安大可以找她帮忙,处理林树,但一个林树没了,后面还有无数个林树,这个时候,最好的办法不是惩罚林树,而是保全周老师。
所以才让教育局出面。
莫桑榆说:“真的不需要帮你查一查,这个林老师。”
云安摇头。
见莫桑榆还看着她,云安解释:“如果周老师的这件事里,林老师有参与,我想他很快就会自食其果。”
不仅仅是教育局,还有举报方。
云安晚上的时候听到班级里同学们聊过一点,是一中的家长举报的,家里有点背景,以前举报老师的人,家里有背景的不在少数,但让回家等通知的,只有老周。
那从中作梗的人,不用多想,必和林树脱不了关系。
如果老周顺利回到学校,且洗脱罪名,还风风光光。
那举报的人,和林树,都会受到牵连。
到时候,就是狗咬狗。
若不是林树,就当肃清一下学校的风气,也是给林树一个警告。
莫桑榆听到她推断,很难相信这是一个高中还没毕业的孩子想出来的法子,一击要害,直入重点,不愧是云瑞的侄女,基因里,自带敏捷聪慧。
她越看云安越满意,托着下巴问:“你一直这么聪明吗?”
云安被她赤裸裸眼神盯着,顿了下:“没有的莫阿姨。”她搬出救兵:“我没有小姨聪明。”
莫桑榆一听这话附和:“那是。”
话说太快,她挑眉,像掩饰,又似安抚:“不过你小姨高中时候未必有你聪明。”
云安想笑,憋住,她说:“小姨高中的时候就非常聪明。”
“是吗?”莫桑榆来了兴致:“你怎么知道?”
云安说:“我以前经常听姥姥说。”
莫桑榆一双眼炯炯,就差没扑云安身上,精神很足的看着她:“说说。”
云安:……
她被迫和莫桑榆说了半夜云瑞的事情,莫桑榆最后感慨:“你小姨藏真深。”
云安知道云瑞的性格,其实也挺木头,姥姥说她们家里,只有她妈妈的性格不太一样,她妈妈是典型的七窍玲珑心,从小到大,不管是学习还是生活,都没让姥姥费过心,只是工作,姥姥一直不满意,云瑞却非常崇拜,大学背着姥姥偷偷报了她妈妈的学校,这事被姥姥知道,足足气了两年多没和小姨说话。
再后来,是她姐姐。
姥姥离开之前给云瑞打电话:“你们要做什么,我管不了,但云安不行,家里只剩她了,不要让她走你们的路。”
这是交代,也是遗言。
所以云瑞从不让她接触那些事情,平时的工作电话都避开她出去接,云安也明白,姥姥在天上,如果看到她过多接触,肯定会伤心,所以她能避开,就避开。
她一直觉得和云瑞关系,以后都会如此,不冷不淡,不亲不近,但她没想到,生活里会多一个莫桑榆。
比她小姨,还像她小姨的人。
云安说到最后,看着莫桑榆,大概夜里,神志也不清醒,话脱口而出:“莫阿姨,你是不是喜欢小姨?”
这种涉及隐私的话,放以前她绝对不可能问出来,但莫桑榆的表现太明显,云安就算想把眼睛遮起来,都能感受到。
莫桑榆被她问话一愣,催促她去睡觉,说小孩子家家知道什么是喜欢。
她太慌了。
慌的一边脸红一边反驳,甚至忘了云安有过女朋友的事实。
夜里聊天,就此中断。
次日醒来的的云安怕莫桑榆不自在,刻意在房间里磨蹭一小会,莫桑榆叫她吃早饭,还嘀咕:“今儿不着急了?”
云安说:“时间还早。”
“那你慢慢吃。”莫桑榆说:“我先去单位一趟。”
云安点头。
莫桑榆要走之前喊:“云安。”
云安抬眼,莫桑榆站在门口,清了清嗓子说:“昨晚我们讨论的事情,没必要让你小姨知道。”
云安一双眼清亮有神:“我不会和小姨说的。”
莫桑榆一本正经:“嗯,她最近很忙,我们就不要让她分心了。”
云安才明白自己会错意,原来莫桑榆是在说学校的事情,当下眉眼严肃,神色认真:“我知道的,莫阿姨。”
莫桑榆很满意,离开前又说:“我是指我喜欢你小姨这件事。”
云安:……
她嘴微微张开,意识到被戏耍,哭笑不得。
莫桑榆扳回一局,哼着歌大摇大摆离开家里,出门看到秦筝背书包咬着面包走出来,莫桑榆心情不错:“嗨,筝筝,早上好。”
秦筝被她热情洋溢惊到,放下面包,打招呼:“嗨,早上好,阿,阿姨。”
莫桑榆走近两步,说:“不用叫阿姨这么生分,云安叫我莫阿姨,你随她,就叫我莫阿姨。”
秦筝不太理解阿姨和莫阿姨的区别,但很自然的接话:“好的,莫阿姨。”
莫桑榆往她家看:“你妈妈呢?”
秦筝说:“她还在家里收拾东西。”
莫桑榆点头,昨晚上她进了群,又加了秦桂兰的微信,约好今天中午回来一起吃个饭,再收拾收拾一起去学校开家长会,不知道秦桂兰有没有和秦筝说,莫桑榆没多言,和秦筝打了招呼:“那我先走了?”
秦筝说:“好,你路上小心。”
莫桑榆笑笑,转身离开,秦筝在她身后琢磨两秒,看向云安家门,莫桑榆没关门,能看到灯光从家里折射出来,落外面的地上,天还没亮,水泥地透着惨白,秦筝盯着门口看几秒,吃完面包骑车离开。
回来这么久,她还是头次单独骑车上学。
正乱想,耳边传来呼啸的风声,和一个耳熟声音:“筝筝。”
是云安。
秦筝转头。
云安扎*着低马尾,穿校服,书包放在篓子里,和她并肩:“早。”
她打招呼。
秦筝说:“早。”
她面上不动声色,脚下呼哧呼哧,一双脚要把踏板踩出火,云安始终和她保持平行的距离,她快云安也快,要到学校的时候,秦筝累的气喘吁吁,她无语,也累了,索性下来推着车,云安没停下,身影一溜烟进了校园里,如一阵风,从秦筝身边窜过,惊起寒意。
她没和秦筝打招呼。
其实,本来也不应该和她打招呼。
秦筝这么想着,心底还是泛起别扭和酸意,心脏如被人拧着,拧出来全是隔夜的酸水,谈不上多难受,就是涨的慌。
很快她也到校门口,远远看到云安停好车,身边站着王晓诺,两人有说有笑不知道聊什么,秦筝推着车过去,听到王晓诺说:“原来你也看过!是不是超好看?”
云安点头。
王晓诺说:“这周末听说新华书店要进第三册,我们一起去买。”
云安说:“周末要去爬山。”
“OMG!”王晓诺手拍头:“我给忘了。”
秦筝停好车,两人还没聊完,精神头十足,王晓诺眼尖,看到裹着羽绒服的秦筝,当下挥手:“筝筝。”
秦筝拎着书包,慢吞吞走到她们身边,王晓诺说:“突然想起来周末要爬山,该不会还是林树带我们去吧?”
秦筝没回话,云安说:“还不知道呢。”
“烦死。”王晓诺说:“看到他就烦死!”
秦筝听着她抱怨,侧头,瞄到云安侧脸,云安背着书包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两人一路听着王晓诺的唠叨,秦筝头次觉得放车的地方距离班级这么远。
可这么远的距离,云安没和她说一句话。
明明她昨晚还在微信上点了她。
到班级门口的时候,秦筝回过神,她在想什么?
云安不和她说话,保持距离,不是最正确,最应该做的事情?不是她前阵子一直祈祷的事情?怎么现在云安真的这么做了,别扭的人成她了。
她就是作业太少了!
秦筝咒骂自己两句,书包一甩趴桌子上开始刷题,王晓诺惊叹:“不是吧筝筝,你这么卷的吗?”
她话音刚落,于不羡走进来,问王晓诺:“听说你们昨晚上去找周老师了?”
王晓诺昂头:“怎么了?找周老师犯法啊?”
“那倒不是。”于不羡说:“就是听说周老师会给其他人开小灶,你们昨晚过去,是让周老师给你们开小灶吗?”
她说完目光落在秦筝身上:“尤其是名次一下子掉了那么多的,可不得开小灶赶上来。”
“你指桑骂槐谁呢?”姜若宁进班级就听到这话,当即发火,冲于不羡说:“秦筝是撅你家祖坟还是勾引你家里人了,你至于这么恨她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多深仇大恨呢!”
其他同学侧目,看向于不羡,于不羡脸上挂不住,切一声。
姜若宁走到秦筝身边,说:“今天来好早。”
秦筝说:“嗯,起得早。”
姜若宁一屁股坐她后面,曲晗还没来,以前姜若宁是直接坐她身边聊天的,但她恶心曲晗,位置都不想坐,所以坐自己的位置上,其他同学也好奇,凑到秦筝身边,纷纷问:“你和于不羡到底咋回事啊?”
秦筝莫名,耸了耸肩。
姜若宁说:“谁知道怎么回事,疯狗一样,可能染了病毒没打针吧。”
秦筝觉得她骂人的功力,比以前更好了,这张嘴是遇强则强。
她很受用。
其他同学干笑,很快齐苏苏也进了班级,问大家:“周老师来了吗?”
姜若宁说:“没这么早吧。”
早读课都没开始呢,老周来这么早,校长都找不到,其他同学低头,王晓诺说:“不知道老周来,会说什么,她还会带我们吗?”
齐苏苏低下头,咬了咬唇。
班级片刻安静,大家心里藏着事,闹不出动静,林树夹着书本走进班级的时候还以为有老师在,他愣了愣,没找到发火的理由,便拍了下讲台,同学们纷纷抬头,林树说:“昨晚上是不是有同学去找周老师了?”
去的人面面相觑,云安抬头能看到秦筝侧脸,平静淡然。
林树说:“是哪几个?去的都给我站起来!”
呼啦啦,一个班级站了一小半的人,林树气笑:“好,好啊,你们还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放学不回家,聚众想干什么?啊?学校管不了你们了是吧?我管不了你们了是吧?出了意外怎么办?我怎么和你们家里人交代?学校怎么和你们家里人交代?说!是谁提出来的!”
齐苏苏发抖,一张脸惨白,她喉咙塞了团棉花,想发声发不出来,急的眼睛通红,泪水直迸,姜若宁看不下去了,说:“林老师,是我。”
林树看向她,又看看她前面站着的秦筝。
真是蛇鼠一窝!
他说:“让你……”
时岁喊:“林老师,是我!”
其他同学见状纷纷:“林老师,是我!”
“是我!”
班级里此起彼伏,声音如浪潮,林树狠狠拍了下讲台,啪一声!
班级里立刻安静。
林树说:“好,你们都喜欢逞英雄,每个人都给我写十篇检讨!放学之前交上来!”
他怒气冲天:“坐下!”
秦筝她们刚坐下,林芳快步从教导处跑过来,站在门口,往里面张望,见林树看过来,她招手:“林老师。”
她轻声唤,林树放下书本,说:“看什么看!都没不用学习是吧!”
说完他转身走到班级门口,陈芳说:“林老师,出来一下。”
林树皱眉:“什么事?”
“有点事。”陈芳见同学们都在张望,不方便开口,但林树火气正烧着呢,没给陈芳面子,说:“什么事?”
陈芳见他给脸不要脸,也没辙,干脆实话实说:“张校长让你过去一趟。”
林树这才变了脸色。
陈芳继续:“教育局来人了。”
云安距离班级门口远,没听到这句话,但同学们议论她听到,一抬头,见到林树匆忙离开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
随机三十个红包么么~
莫桑榆:别怕筝筝,你小姨妈来给你撑场子。
秦筝:……
云安:小姨妈真好。
38家长
◎她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同学们对于教育局的印象,就是用来举报没假期的,位高权重,找谁谁出事。
所以她们在听到教育局的人来了,且是找林树,纷纷炸开锅,一扫这两天的安静:“刚刚你听到没,张校长叫他过去的。”
“张校长今天怎么来了,平时不都是李校长处理学校的事情吗?”
“哎,你们说,是不是和老周的事情有关?”
“难道是林老师举报的老周?”
于不羡听不下去了,她冷哼:“放什么屁呢,一天到晚造谣,等会林老师回来,看他怎么收拾你们!”
看不惯她的同学翻白眼:“我们讨论我们的,关你屁事,要你插嘴?”
“我!”于不羡刚想说话,被曲晗打断:“不羡。”
曲晗摇头。
于不羡闭了嘴。
其他同学不高兴白她一眼,于不羡低着头拿出手机一阵猛发消息,秦筝不用想也知道,她肯定是发给群里那几个她的好朋友,果然班级里几个同学低下头,在手机上交流。
没了老师,班级里乱糟糟,本来应该是齐苏苏带着大家自习,但她因为刚刚的事情,心情一直郁郁,所以提不起什么精神,任由班级里吵闹。
姜若宁戳秦筝的肩膀,问:“你干嘛呢?”
秦筝说:“写试卷。”
姜若宁:……
奇葩。
整个班级里,只有秦筝一个人奋笔疾书,看来她真的是被月考成绩刺激到了,现在卷的有些不分场合,这么好的八卦时候,她居然舍得用来刷题。
佩服,佩服。
秦筝没理她,回完话继续低头刷题,姜若宁话多又闲不住,问云安:“要聊天吗?”
云安:……
姜若宁憋口气:“算了。”
她和云安没话说。
姜若宁又后悔当初选座位,和云安同桌了,不对,明明是云安选择和她同桌,都是云安的问题!姜若宁看向云安的眼神眯起,云安无奈,被她眼神逼着,只能问:“聊什么?”
见她开口,姜若宁敛起神色,凑近她耳边,小声道:“你还喜欢筝筝吗?”
云安一口气没提上来。
姜若宁半天没听到回答,刚想撤回身体,听到身侧的人,很小声的说:“喜欢。”
哦吼~
姜若宁咳一声,转过头拍云安的肩膀:“加油,追回来。”
云安肩膀一垮,姜若宁手臂耷拉下来,她看向云安,问:“怎么?没自信啊?”
云安点头。
姜若宁附耳:“其实我真挺好奇,你们为什么分手啊,真的是你那天去医院,去的迟了点?”
云安也侧耳:“不是。”
姜若宁:“那是因为什么?”
云安:“她说她做了一个梦。”
姜若宁:“梦咋了?”
云安:“她说我梦里不要她了。”
姜若宁:“然后呢?”
云安说:“没然后了。”
姜若宁:“……”
她眨眼,脑子里光速运转,最后宕机:“不是?就因为一个梦?”
云安很难和她解释,只得点头。
姜若宁手痒痒,她戳秦筝的后背上,秦筝一个激灵,转头,姜若宁说:“神经。”
秦筝蹙眉。
她回姜若宁:“有病?”
姜若宁:“你才是有病。”
秦筝说:“神经病。”
姜若宁不甘示弱:“你也是。”
秦筝气笑,她握起拳头,靠窗的同学突然你挤我,我挤你,全部趴窗口的位置,其他同学不解:“干什么呢?”
“是老周!”靠窗的同学说:“是老周来了。”
“不是吧,林老师的事情,真的和老周有关?”
“我就说吧,老周被举报说不定就是林树搞得!”
这次于不羡没再据理力争,而是一颗心悬着,七上八下。
曲晗见状安抚她:“没事的,林老师是好老师,不会有事儿。”
于不羡打字:“嗯,肯定是来接受调查。”
两人互相安慰,班级里热火朝天,已经将老周和林树传出好几个版本,直到下课铃响起,班级里依旧闹哄哄,之后的数学课,都被陈芳代替了,上的英语课,秦筝重生回来,最不怕的就是英语,同学们会的,她会,同学们不会的,她也会,所以她才会同意去交大辩论赛,对英语,她完全有信心。
月考失利,只是因为高三的很多单词记忆没那么深刻。
陈芳说:“上周给你们布置的任务,都完成了吗?”
她说着从课本下拿出【周记英语】,陈芳点名要读的课外书,秦筝记得高考有两道题,还真就是这上面的,可见陈芳的远见。
当时这本书,她们前期是读,后期是背,秦筝是滚瓜烂熟,放下书都知道哪个单词在哪一页的程度。
上周陈芳让同学们都要买一本回家先看看,这周检查阅读,秦筝从书包里拿出来,听到陈芳喊:“曲晗。”
曲晗站起身,陈芳说:“你读第一页。”
她是课代表,很多时候做领读,但这本她还不算太熟,买回家只是翻了翻,没细看,此刻被陈芳和同学们盯着,曲晗硬头皮读出来。
虽然有几个单词磕绊,但不影响整体效果,陈芳还是挺满意的,笑着说:“可以了,先坐下。”
曲晗松口气,刚刚的紧张成得意洋洋,新书她第一个阅读的,而且还算流畅,刚刚陈芳的表情看出来挺高兴,曲晗怎么可能不骄傲。
陈芳喊:“秦筝。”
曲晗侧头,看秦筝起身。
陈芳说:“你读第二页。”
秦筝捧着书,低下头,口语发音标准,流畅,中间没有一丝停顿,好似读过千百遍,读完整个班级安静,陈芳都没反应过来,还是同学们喊:“陈老师。”
她回过神:“哦!”
“好!”陈芳说:“真不错真不错!”
她说:“秦筝,回去下了不少功夫吧?”
秦筝被她夸得心虚,低头,陈芳说:“看到没有,同样的是学习,同样是上周买的书,为什么有的同学读都不会读,有些同学熟记于心?”
曲晗咬牙,手指紧紧捏着钢笔。
读都不会读。
是在说她吗?
她恼恨看眼秦筝,秦筝察觉她愤怒目光,瞥开视线,曲晗心头怒火更甚。
读得好了不起?
有个屁用。
交大的名额,还不是轮到秦筝。
这么一想,曲晗心里怒火平复一些,带头鼓掌,陈芳赞赏的看她一眼,也鼓掌,秦筝坐下后,姜若宁凑她耳边:“乖乖,你啥时候这么厉害了?”
秦筝说:“做梦的时候。”
姜若宁皱眉。
什么乱七八糟。
她光顾着和秦筝聊天,没注意到云安神色变化,云安从秦筝站起身的时候,就好像陷入幻觉,幻觉里,秦筝也是在读第二页,但没这么熟练,有几个单词生疏,下课之后她一边抄写一边念叨,放学路上都嘀嘀咕咕,她好笑:“学魔怔了?”
“今天没读好。”秦筝懊悔:“呜呜呜呜……”
她很难受抱着自己的腰身,头埋她腰侧下方,她骑着车,低头,能看到秦筝侧仰的脸,她笑:“你读得已经很好了。”
“真的吗?”秦筝挑眉:“我读很好?”
她点头:“嗯,陈老师都说你读得好。”
秦筝说:“她那是宽慰我,你不一样,你要实话实说。”
她:“我实话实说,你也读得好。”
秦筝手从抱着她腰侧的边缘爬上来,摸到她唇角,不轻不重点了一下,她垂眼:“这是什么意思?”
秦筝脸不红气不喘:“亲你咯。”
她脸红了。
“云安。”陈芳说:“你读第三页。”
云安刚回神,见所有同学都看着自己,秦筝也看着她,刚刚记忆没来由冲击过来,她唇瓣热热的,似乎残留秦筝指腹的温度,她低头。
陈芳说:“不会吗?”
云安说:“对不起,陈老师。”
“没事,坐下,下个谁还愿意尝试一下?”陈芳笑着看向她们,在举手的人里面选了一个,英语课下,是午休,秦筝午饭就在食堂吃的,吃完饭她们早早回了班级,云安身边坐着王晓诺,姜若宁说:“你们不吃饭啊?”
王晓诺:“刚吃了。”
姜若宁狐疑:“云安你也吃了?”
“吃过了。”王晓诺说:“我们刚刚是在校门口吃的。”
姜若宁哦一声。
难怪没看到云安,她还问秦筝,云安是不是又回家了。
秦筝不动声色,坐在云安前面,坐下后,听到王晓诺说:“怎么还没消息。”
姜若宁:“在等周老师的消息?”
“可不是。”时岁也搬凳子坐在她们这里,围成一圈:“你们检讨报告,写了吗?”
十篇。
一篇放学前交上去都够呛,十篇,今晚熬夜都不一定写得完。
几个人纷纷摇头,齐苏苏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哪能是你的错。”姜若宁说:“再说,我们有什么错?啊?放学了发现有一道数学题目不会做,去周老师家里请教,有什么错?一会我妈来家长会,我就让她问林树,我们做错什么了。”
她说完看向时岁,眼神直勾勾。
时岁不自觉握着书本。
姜若宁说:“你也让你家里人问。”
时岁不解:“为什么?”
“你家有钱啊。”姜若宁说:“林树那种人,多少都要给点面子吧。”
时岁:……
其他人期待的看着她,时岁不知道怎么说,尴尬:“到时候再说吧。”
姜若宁耸肩:“反正我是不会写检讨报告的,谁爱写谁写,问我我就说去问题目,这不算开小灶吧。”
众人:……
见商量不出什么结果,秦筝扭头继续刷题,姜若宁说:“你入魔啦?”
秦筝面不改色:“入魔第一个杀了你。”
姜若宁:“别啊姐姐,我亲姐。”
秦筝说:“别贫了。”
她话说完,陈芳走进教室里,大家看到她一惊,随后忙将自己凳子搬回去,陈芳说:“哎,还有几个人在呢,我都忙忘了,下午家长会,你们把这几个彩带挂起来,后面黑板上也挂两排,还有灯上面,谁写字好看的?”她想起来了,点名:“云安,你把黑板报上面那几个大字改一下,秦筝,黑板报上面的图画轮廓你用粉笔描一遍,还有姜若宁你跟我来办公室,搬下手册……”
其他几个人顿时起身忙碌,云安和秦筝也起身往黑板那边走,两人齐齐拿粉笔,云安先一步,秦筝松了手,拿了板擦,末了两人又一道回去,全程一句话都没说。
走到黑板报面前,云安喊:“筝筝。”
秦筝心一悸。
心跳跳出久违的节奏,比寻常更热烈,秦筝转头,云安说:“板擦给我。”
秦筝将板擦递给她,云安给她递了粉笔,两人交换后,云安站在凳子上,擦掉上面的几个字。
秦筝余光瞥到云安站着的凳子。
黑板报正常都是她们几个一起出,云安写字,她画画,有时候写完班级里也没人了,她怕云安摔倒,会扶着凳子,后来抱着她的腿,再后来,抱着她的腰……
“哎哎哎!”时岁被姜若宁追着跑过来,还没到云安凳子旁边,秦筝已经习惯性抱着的云安的腰了,时岁堪堪变了身形,往旁边跑去,黑板报面前,两人尴尬。
秦筝说:“我以为她要撞你。”
云安说:“谢谢。”
谢,谢?
秦筝抿嘴,脑子里将这两个字,发出一百零八个怪异读音,最后她松开手,没说话,继续描图案,云安写字快,很快结束了,去帮其他同学挂彩带,秦筝认认真真描边缘,动作都没停过,姜若宁发完手册,凑到秦筝身边:“听说林树还在校长办公室呢,没出来。”
秦筝点头。
她们忙好差不多一点,已经有家长陆续赶早过来了,秦筝给秦桂兰发了消息,秦桂兰没回复。
秦桂兰正坐在镜子前,莫桑榆拿了化妆品抹在她脸上,说:“秦姐,这个肤色适合你,我还没用,等会给你。”
“使不得使不得。”秦桂兰说:“你这牌子,贵得很。”
“什么贵不贵。”莫桑榆说:“你们照顾云安那么久,比这几个化妆品贵重多了,人心意是最贵的,云安幸运,能有你和筝筝关心,我不过送你点东西,秦姐,你这要是不要,我可会伤心的。”
她一副哀切的神色,演戏是手拿把掐,分毫不露。
秦桂兰被她骗了,忙说:“我们关心云安是应该的,这孩子挺可怜。”
“可不是。”莫桑榆说:“所以我对你好,也是应该的,秦姐,你别和我客气,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秦桂兰平日里的快嘴,愣是说不过莫桑榆,她尴尬的笑:“那我把钱转给你。”
“我能收你钱吗?”莫桑榆说:“那我把以前云安在你们家吃的钱转给你。”
她佯装生气。
秦桂兰说:“那,她小姨已经给了。”
“她给的是钱,不是心意,你做饭不需要时间啊。”莫桑榆说:“秦姐,你再和我客气,是真拿我当外人了。”
“不客气不客气。”秦桂兰愣是没办法,说:“我不和你客气。”
“这才对嘛。”莫桑榆说:“秦姐,我平时呢,照顾云安可能也不太周到,如果有时候麻烦你,可千万别嫌弃我笨啊。”
秦桂兰就没看过比她漂亮又会说话的姑娘,当下连连笑:“你和云安一点不一样。”
要不是她说是云安小阿姨,她真不信。
莫桑榆说:“我们家云安就是嘴笨,心是好的。”
“云安可好着呢。”秦桂兰说:“我就稀罕那孩子。”
“是吗?”莫桑榆说:“好巧,我就稀罕筝筝。”
秦桂兰开玩笑:“我们换着养多好。”
莫桑榆被她逗笑。
真换。
秦桂兰又要不乐意了。
说话间她给秦桂兰化好妆,秦桂兰对着镜子看半天,寻常她也会化妆,但能简就简,这么从敷面膜到保养品再到化妆的步骤,她都快不记得了,此刻见镜子里的人,真是熟悉又陌生。
莫桑榆说:“秦姐,这妆适合淡色的衣服。”
“我有。”秦桂兰找了一件浅白色羽绒服,长款,还有点修身,踩着长靴,被粉遮盖住岁月痕迹,秦桂兰竟隐隐找到年轻时候的感觉。
还得和年轻人待一起,心情都不一样。
她看着镜子里的人,想笑,眼眶却热乎乎的。
莫桑榆夸她:“真漂亮。”
秦桂兰突然有些不太好意思。
两人收拾好一道出发,打车过去,不是很远,绕过街道,十来分钟的时间,门口倒是停了很多车,水泄不通,秦桂兰和莫桑榆下了车,在门卫处登记好进了学校,秦桂兰知道秦筝的班级,莫桑榆不知道,一路跟着秦桂兰,到门口的时候,秦桂兰看到班级门外站着不少家长,她往里看,教室里没有老师,但同学们估摸自习,里面很安静,每个同学都在低头看书,写试卷做题。
秦筝察觉视线,转头,看到她了,微诧异。
秦桂兰冲她笑。
秦筝眨眨眼,也笑。
云安抬眼看到她冲窗外看,转头,看到秦桂兰,还有她身边的莫桑榆,她写字的手顿住。
莫阿姨怎么,来了。
她没和莫桑榆说家长会的事,知道莫桑榆忙,不想耽误她时间,但她来了。
云安喉间一酸。
莫桑榆冲她点头。
云安展颜。
班级里面安静,班级外面热闹,家长们站在一起,家长会时间还没到,她们闲聊:“是不是要换班主任?”
“不知道呢。”一个打扮漂亮的女人声音尖尖的,细细的:“听说她们之前那个班主任给其他学校的学生开小灶?”
“不该吧,这都什么事啊!”
“千万别出什么问题,这学期都要结束了。”
人群中,一个家长问:“哎,那孩子,就是这学期刚转来的吧?”
“是啊,成绩不错,就是孩子有点可怜,听说父母都没了,家长会就没见过她家里人,不知道是不是家里没人了。”
“叫什么名字啊。”
“我女儿说,叫云安。”
莫桑榆往她们身边靠了靠,拉着秦桂兰,很有礼貌的对其他说:“不好意思,让一让。”
人群里被她走出一个道,莫桑榆和秦桂兰走到靠窗口那个位置,她这么大动作,其他家长都看着她,莫桑榆看起来,不像是家长,更像是老师,太年轻了,刚刚说云安可怜的那个家长忍不住,见莫桑榆站在身边,问:“你好,你是哪个家长?”
莫桑榆哦一声:“不好意思,还没和大家自我介绍。”
她冲身边的人伸出手,说:“我是云安的家长,你好。”
她身边的人刚想伸出手,听到名字,又尴尬的想缩回,莫桑榆一把抓住她的手:“你好,你好。”
“你,你,你好。”她身边的家长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秦桂兰站在莫桑榆另一边。
莫桑榆松开身边人的手,挽着秦桂兰,亲昵的介绍:“这位是云安最好的朋友,秦筝的妈妈。”
秦桂兰:…………
她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作者有话说】
放假了不二更好像说不过去,所以宝贝们,龟龟二更了,你们不留评是不是也说不过去[可怜][可怜]
谢谢留评和营养液和投雷的宝宝,这章留评都有小红包哦~贴贴大家
39亲过
◎筝筝,我以前亲过你吗?◎
秦桂兰生平第一次,听到别人是这样介绍自己的,在场的人她不算眼熟,但也有认识的,姜若宁的妈妈看着秦桂兰化妆又穿着新羽绒服,一时愣是没上前,还是秦桂兰喊她:“姜琴。”
“哎。”她说:“还真是你,我说刚刚瞅你眼熟,今儿这妆画的。”
她感叹:“漂亮。”
“是云安小阿姨帮我画的。”秦桂兰有些不好意思:“我都说不画了。”
“干嘛不画。”姜若宁的妈妈笑着说:“你还没老呢。”
秦桂兰笑。
莫桑榆站在她身边,始终挽着她手:“这位是……”
秦桂兰介绍:“这个是姜若宁的妈妈,姜若宁是我干女儿。”
“你好你好。”莫桑榆很热情,伸出手,姜琴忙握住她的手,随后看眼莫桑榆,和这张俏丽漂亮的脸蛋不一样,这只手满是老茧,看来平时是做手工活的。
一样,苦命人。
她重重握了两下。
莫桑榆被她手劲捏的手疼,依旧扬笑。
正聊起劲,几个老师从走廊那端走过来,秦桂兰看到左边第二个,就是老周,她看向姜琴,姜琴也目光疑惑,不是说老周没来学校吗?
但人多,她们也不好问,老周走到她们班级门口,学生家长还没打招呼呢,班级里先沸腾:“老周!”
“是老周回来了!”
“啊啊啊老周老周!”
她们高兴疯了,都忘记尊称,一个个老周叫的飞起,老周隔着玻璃瞪眼带头的几个人,还是熟悉的眼色,熟悉的不高兴,但这次同学们一个个都不怕,笑嘻嘻的,齐苏苏眼眶登时红了,看着外面傻笑,她在老周进班级的时候忍不住激动站起身,班长很自觉将自己的责任交给她。
齐苏苏低头:“老师好。”
其他人纷纷起身,对着老周鞠躬,情绪饱满:“老师好。”
老周看着昨晚上踏进她家门的那些学生,此刻低着头,她声音堵住在嗓子眼,来一路她已经控制好情绪,没想到,还没开始家长会,已经破功。
她教书时间不短了,几十年。
不是没有被学生温暖,但她很少在学生面前失态,这次有些绷不住,老周背过身,说:“坐下。”
她声音哽咽。
其他同学听出来,纷纷低着头坐下,一个都没有抬头。
老周深呼吸,终于调整好情绪,她说:“等会按照次序离开教室,第一排先走。”
她说完出教室,和家长们说话,秦筝看着她刚出去就被家长包围,顿时心头一暖,姜若宁声音很低:“哎,老周怎么突然回来了?”
“不知道。”秦筝说:“是不是和早上教育局的人有关。”
“老周还有这个关系啊。”姜若宁说:“这次林树是踢到门板了哟。”
她故意声音大了一点,说给曲晗听。
曲晗转头看向于不羡,于不羡脸色青白交接,目光阴沉沉,她低头,听到老周说:“第三排出去。”
秦筝走出门,秦桂兰一把拉住她的手:“筝筝,妈一会坐你位置。”
她点头。
莫桑榆说:“你和云安前后桌啊。”
秦筝说:“对,我和她前后桌。”
“那真不错,云安在学校表现怎么样?”莫桑榆问,秦筝不知道她怎么问自己不问老周,但还是如实说:“挺好的,她学习能力很强。”
莫桑榆笑:“一会开完家长会,我们一起吃晚饭?”
秦筝说:“下午我们还有点事。”
莫桑榆表情有点遗憾:“好吧,那一起喝杯奶茶?”
秦筝见状只好点头,片刻莫桑榆也进去了,她一进去,就有人围秦筝:“刚刚和你说话的是你姐姐吗?”
“哇,真漂亮哎。”
“好酷的姐姐!”
秦筝被她们逗笑,看向云安,说:“她是云安的……”
怎么介绍,阿姨?
云安接下她的话:“是我小姨。”
秦筝有点意外,但没说话。
同学们诧异:“那是你小姨啊?!我去,好帅气!”
“云安你小姨真好看!”
云安点头,透过玻璃,看向坐在她位置上的的莫桑榆。
从小到大的家长会,她的家长都是姥姥,姥姥每次都是最后到,有时候提前走,有时候也不参加,老师都知道情况,从来没有催着她,其他同学也知道情况,但会嘲讽。
她从来没在意那些同学说什么,反正对她而言,都是不痛不痒,但第一次,她的家长会,她的家长,如此受瞩目,这是云安从未体会过的感觉。
谁说她没有虚荣心了。
此刻她的虚荣心,就溢出来了。
云安笑话自己强装的幼稚。
曲晗站她身侧,也夸:“云安,你小姨真的好酷,她是做什么工作的?”
其他人纷纷侧目,云安习惯性掩饰她们的职业,说:“文职。”
“看不出来。”其中一个同学说:“我还以为学舞蹈的,她打扮好时髦。”
“我也以为是搞艺术的。”
云安低头笑笑。
秦筝在和旁边的姜若宁说话:“包厢定好了?”
“定好了,我办事你放心。”姜若宁学电视上主角锤了锤自己胸上方,力气太大,她咳两声,时岁和王晓诺走过来,时岁说:“老周这是回来了吧?”
王晓诺:“肯定的啊,家长会都她主持了,肯定是回来了。”
“那学生代表……”
时岁的话说完,她们看向秦筝,又看向于不羡。
于不羡站在走廊靠边的位置,一直往下看,不时低头把玩手机,似乎在等消息,见其他人看过来,于不羡皱眉,这次没气势汹汹问她们看什么,而是不耐烦瞟眼她们,继续低头按着手机屏幕。
姜若宁讥讽:“便宜她了。”
王晓诺也附和:“就是。”
她心里对于不羡还是有点怨言,她们昨晚上去周老师家里的事情,她们去的人都不会说,寻常同学也不会嘴碎,肯定是于不羡告状,为了拍马屁的把她们几个人给献祭了,所以好脾气的王晓诺,也看她百般不顺眼。
于不羡现在是顾及不到同学们的看法,林树进了校长室以后,再没了消息,也不知道谈怎么样了,她不方便直接联系林树,都是让她妈妈联系的林树,刚刚她妈妈进去开家长会,手机给了她,她一直看着和林树的聊天页面,没敢撒手。
不会真出事了吧?
可是能有什么事,老周自己开小灶给其他人补习,本来就是老周的错,凭什么让她舅舅一直待在校长室里。
“于不羡!”教师门口传来老周声音,于不羡手机差点没拿稳,掉地上,她抬头,身侧和她交好的几个同学纷纷:“下个就是你,不羡。”
“稿子,稿子。”见她愣神,有同学提醒她*,于不羡才想起来还要上台,完了,她稿子还在书包里!
她也没记住啊!
回座位拿吗?
这么多家长盯着她,好羞耻。
于不羡脑门充血,见老周还等着,她想走到班级门口,但脚步虚浮,心脏蹦跳的厉害,实在没勇气在那么多双眼睛下面回去拿稿子,于不羡哎一声,突然捂着肚子,身侧同学着急:“你怎么了?”
“我肚子……”于不羡说:“我肚子好痛,我要去厕所。”
她说着身边的人,身边的人会意,忙让同学们和周老师解释一下,她扶于不羡去了卫生间,老周没料这变故,皱眉,但没多说什么,她喊:“秦筝。”
秦筝走出同学群,老周问:“稿子带了吗?”
秦筝摇头。
她在林树让她将名额给于不羡之后,就将稿子塞书包里了,老周看眼在说结尾词的曲晗,说:“那……”
秦筝说:“没关系的周老师,我可以脱稿。”
“你脱稿?”老周很惊讶,开这么多年家长会,胆子再大的同学都会带着稿子上台,哪怕脱稿,也会做两手准备,第一次听说完全不带稿子上台,她突然有些好奇,又很欣赏,点头:“可以,那你上去试试。”
秦筝深呼吸,脱掉鼓塞在校服里面的羽绒服,穿着校服,将低马尾扎高,缕缕耳边碎发,拍拍脸颊,在曲晗下台之后,和她擦肩而过,站在台子上。
曲晗皱眉,该上台的人,不是应该是,于不羡吗?
于不羡呢?
她环视一圈,没看到于不羡的人影,联想到林树的事情,她心里一咯噔。
秦筝站在讲台上,那么多双家长眼睛盯着她,她没有丝毫怯场,面带笑,成熟优雅,云安隔着玻璃看秦筝,觉得有这么一刻,秦筝不像是高三的学生,更像是在社会上摸滚打爬过的成年人,她说话语调缓慢,吐字清晰,一场家长会,似乎可以成为她的一个舞台。
姜若宁哇塞哇塞忍不住惊讶出声:“筝筝这么牛的?”
其他同学也隔着玻璃看向秦筝,屋内屋外的眼睛齐聚,秦筝有条不紊,时岁问姜若宁:“她以前主持过节目啊?”
“那都高一的时候了。”时岁说:“她上台前紧张的要吐。”
就学期初的家长会,她是学生代表,也全程靠稿子,哪有这么自信飞扬。
云安也知道。
九月份的家长会,她刚来这个班级,家长会前夕,她上厕所,听到厕所隔间里一直传来碎碎念,没一会姜若宁冲进来:“秦筝,你好了没有啊!”
“马上到你了!”
旁边隔间门被打开,秦筝走出来,语气不是很自信:“好像,好像还差一点。”
“来不及了。”姜若宁拽她:“你就念稿子吧。”
两人风风火火从她身边擦过,那天她看着上台的秦筝,低着头读稿子,说她第一个月的学习感受,和现在,判若两人。
秦筝。
变化很大。
也和那么梦,有关吗?
会和她突然闪过的陌生记忆,有关吗?
云安愣愣看着讲台上的秦筝,听她抑扬顿挫的讲述学习上发生的趣味事,下面家长听得津津有味,一个羽绒服盖过来,姜若宁说:“我要上厕所,你帮秦筝拿一下。”
云安低头,怀里被塞了一个米色的羽绒服。
内胆朝她手心,她摸到一手的温暖。
和秦筝在一起后,秦筝脱衣服,总是习惯性递给她,回家后,她看到秦筝脱外套,还会帮忙拿着,有次秦桂兰不在家,秦筝脱了外套,转过身,双手挂在她脖子上,和她呼吸缠绵,她站在原地,心跳快的要蹦出来,秦筝面色发红,两人强装镇定,秦筝说:“云安,你耳朵红了。”
她想伸手摸一摸耳朵,秦筝先一步,指腹捏在她耳朵尖上。
冰凉的指腹,刺的她身体一个激灵。
秦筝笑:“你怎么这么紧张?你是不是在想什么坏心思?”
她低头:“没紧张。”
“还不承认。”秦筝薄唇一启一合,贝齿白净,咬下唇时她盯着被咬出印痕的唇瓣,秦筝察觉她长久没说话,抬眼:“你……”
她低头,吻住那喋喋不休的嘴巴。
她说:“吵死了。”
秦筝不高兴:“你才——唔——”
秦筝双手拍打她肩膀两侧,很用力,但她就是不松开,一双手紧紧抱着秦筝,想到她刚刚咬唇的样子,舌尖扫过秦筝的唇角和唇瓣,柔软又香甜,她忍不住汲取。
想要更多。
想要更多。
她胸口激荡,双手抱更紧,舌尖被咬了一口,疼的她松开,秦筝气喘吁吁,一双眼微红,眼底起了水雾,瞪她一眼,娇嗔可爱,她双手一伸,又抱着秦筝。
秦筝说:“下次不许亲我那么用力!要不我不给你亲。”
“不要我亲,我也要亲。”她和秦筝一样蛮不讲理,抱着秦筝坐在椅子上,凑上前,一直亲她。
“云安?”时岁伸手在她面前晃了下,云安回神:“嗯?”
时岁说:“你很热吗?”
云安不解:“啊?”
随后她察觉脸上烧灼一般,火辣辣,她说:“有点,我去下厕所。”
她说着转身离开,还带走了秦筝的羽绒服,还没走到卫生间门口,她站住,刚刚攀附在脸上的红晕,顷刻散去,走廊上吹过来的风,透心凉。
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她还没亲过秦筝。
那她为什么会——
这是她的记忆吗?
如果是,为什么她不记得了。
她,是不是失忆过?
热闹的走廊,云安惊出一身冷汗,刚从卫生间出来的姜若宁见云安抱着羽绒服发呆,也不进去,也不出去,挡门口,她嗨一声:“云安。”
云安转头。
姜若宁说:“你想什么呢?”
云安敛起胡思乱想,说:“没事。”
见姜若宁要走,她忍不住叫住姜若宁,姜若宁蹙眉:“嗯?”
云安问:“你说,人可能平白无故的失忆吗?”
姜若宁:“没可能吧,被车撞有可能,怎么了?你有认识的人失忆啊?”
她很兴奋:“能不能带我看下,我还没见过失忆的人呢。”
她喋喋不休:“什么感觉啊?”
云安:……
没事了。
她真的是想不开,问姜若宁。
云安摇头:“我看小说好奇,随便问的。”
姜若宁很遗憾:“哦。”
云安见她那神色,有些无语,低头进卫生间里,姜若宁哎一声:“你把筝筝羽绒服也带进去啊?”
她说着想伸手过来拿,云安递给她的时候,又突然舍不得,没撒手,两人拽着,姜若宁不解:“干嘛?你带进去弄脏了。”
“不会弄脏。”云安说:“我抱着。”
姜若宁扯了嘴角,想说你神经病,上厕所还抱着羽绒服,但考虑到这两人关系,她忍住,回去的时候,秦筝也结束了,老周在台子上说这次月考的成绩以及最近的学习状态,各个同学翘首趴窗户和门框边偷听,秦筝被冷风吹一下,冷飕飕,她见到姜若宁三两步过去,奇怪:“我羽绒服呢?”
姜若宁说:“云安带去厕所了,她不肯还给我。”
“啊?”秦筝纳闷:“她带厕所去干什么?”
姜若宁和她大眼瞪小眼:“不知道啊。”
秦筝:……
姜若宁看她一溜烟跑向卫生间,秦筝没在门口见到云安,打开卫生间的门,一个一个隔间,卫生间翻新的,比以前大很多,她不爱这种惨白墙壁,还带一直滴水的水龙头,心里不舒服两秒后,她喊:“云安。”
最后一个隔间有了动静,秦筝没走过去,反而是云安打开隔间门,看向她。
见真的是云安,做防御姿势的秦筝才放松身体。
外面这么热闹,居然没几个人上厕所,奇了怪。
秦筝走过去,想拿云安抱怀里的羽绒服,云安没撒手,和她拽着,秦筝诧异:“我衣服!”
云安:“我知道。”
秦筝:“那你不还给我?”
云安:“还啊。”
秦筝看着她嘴上说着还,手里劲一点没松,好气又好笑,她说:“你喜欢这衣服啊?”
云安这才松开手。
秦筝抱着衣服,不能直接加校服外面,她单手拉开校服的拉链,听到门口有动静,下意识看眼云安,云安说:“进去换。”
秦筝没犹豫,进了最后一个隔间。
她刚进去,云安也进来了,帮她抱着她不方便拿的羽绒服,这次秦筝没犹豫,直接脱掉校服。
门外是其他班级的同学,进来抱怨两句家长会的事情,说没考好一会回家爸妈皮棍烧肉,另一个同学说你还好,XX惨了,被班主任告诉家长谈恋爱了,这次完蛋了。
秦筝听八卦,听入神,校服脱完捏在手上,耳朵高高竖起。
云安站在她身后,学校全部是蹲坑,但最后一个隔间,同学们都不喜欢来这个坑上厕所,以前还有什么谣言吊死过人,又说最后一个坑给鬼上厕所,反正各种离谱谣言都有,所以最后一个坑,连放擦纸的篓子都没有,相较于其他被鬼画符的隔间门,这个隔间干净的过于离谱,地面白瓷砖,能映出人影子。
秦筝一动没动,想着等人出去再穿衣服,实际是想听完这个八卦,云安站她身侧偏后的位置,一低头,看到秦筝只穿个灰色低领毛衣,能看到修长的脖子,和漂亮的锁骨,她上台之前扎了高马尾,脖颈线条弧度明显,后脖颈上方还有点碎发的绒毛,秦筝低着头,云安能看到那些绒毛,不是纯黑,是带一点淡黄的颜色。
一定很软。
云安没忍住,伸出手,轻轻碰在绒毛上,秦筝感觉脖子上方痒痒的,她想都没想伸手想挠,一伸手,碰到云安的手,秦筝转头。
云安还没缩回手,见秦筝伸手,她鬼使神差,抓住了秦筝三个手指尖。
秦筝身体一僵,心脏不受控,隔间外的声音倏地遥远无比,似什么都听不到,她刚想开口,听到外面响起哗啦啦流水声,是那几个人在洗手。
秦筝声音堵在嗓子口,这个时候发出声音,她和云安就是下个八卦对象了。
她镇定住,不费力的从云安掌心抽回手,指腹残留云安掌心的余温,很烫。
烫的秦筝脸上也泛了红。
云安刚刚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没了理智一样,又好像,她做了很多遍这个动作,只是习惯,只是顺其自然,可不管怎么说,她和秦筝已经分手,她没经过秦筝的同意就牵她的手,终归是不妥,云安想开口,又顾忌隔间门外有人,她拿出手机,在屏幕上打字。
【筝筝,对不起。】
秦筝看眼她递过来的备忘录,看完看向云安,云安微垂眼,看着她,道歉的态度诚恳,认真,很像以前她们吵架了,云安耷拉眉眼和她道歉,那眼神一模一样。
秦筝心软了,她穿好羽绒服,套了校服在外面,拉链没拉,拿过云安的手机,在这条备忘录下面,打了一句:【没关系。】
云安接过手机,看到那句话松口气,见秦筝准备推开隔间门要走,她又拉住秦筝,示意她等下。
秦筝站在原地,理了理衣服和秀发,等着云安打完字,将手机递过来。
隔门外安安静静,刚刚上完厕所的同学已经走了,秦筝一只手按在隔间门的扣子上,另一只手接过云安刚刚递来的手机。
透着白光的屏幕上,只有一句话:【筝筝,我以前亲过你吗?】
【作者有话说】
随机三十个红包么么!
一想到以后恢复记忆的云安,每次回忆这段就把筝筝草一夜,龟龟就很兴奋[可怜][可怜][可怜]
变态龟[可怜][可怜][可怜]
40鼻尖
◎秦筝转头的时候,脸颊擦过云安的鼻尖◎
秦筝原本只是漫不经心扫一眼,看完这句话,她将手机凑到眼皮子下面。
我以前,亲过你吗?
一句话勾起她无数回忆,自从云安为了证明自己不怕被传染亲了她之后,只要两人独处,云安就不放过亲亲的机会,一起作业的时候,云安会等她写完凑上来,亲她唇角,说:“辛苦了。”
在她家还算收敛,年后两人怕被秦桂兰看出来,将学习搬到云安家里。
秦筝好几次腰都要被云安揉断了。
她唇齿间,竟隐隐泛出甜滋滋的味,秦筝扭头看向云安,视线不自觉落她薄唇上,云安的唇十分软,和她强势又蛮横的舌尖不同,贴她脸颊和唇角时,秦筝很不自觉的放纵她。
然后就是被她搜刮掠夺。
这人。
秦筝喉间堵着,盯屏幕,打字的手很是迟疑,最后将手机塞回给云安,打开隔间的门,问她:“为什么这么问?”
卫生间安静,但云安没多说,只是拉秦筝的手走出厕所,两人下了楼,到小树林附近的石凳子上,坐下,云安问她:“有过吗?”
秦筝蹙眉:“什么有没有?”
云安这次没犹豫,直接问:“我亲过你没有?”
“你!”秦筝反应过来:“你还没回答我,你为什么会觉得,你亲过我?”
这个时间点,她们,没有亲过。
云安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
秦筝心底攀爬出不知名的滋味,一双眼,定定看云安。
云安说:“我看到我亲你了。”
秦筝皱眉。
云安见她这样的表情,也知道她此刻的话很难理解。
果然,秦筝问:“你看到你亲我?”
秦筝说:“你怎么看到的?”
“我……”云安折中,想了个说辞:“做梦看到的。”
秦筝肩膀揉眼可见松垮,她问:“还看到什么了?”
云安想了想:“还看到牵着你的手,抱着你,亲你。”
秦筝狐疑:“就这个?”
云安不确定的点点头,看向秦筝的眼神带着探寻。
秦筝不知道用什么表情面对云安。
这究竟是云安的小黄梦。
还是云安隔着梦,梦到她们上一世的记忆?如果真的是云安,隔着梦,梦到她们上辈子的事情,为什么只梦到亲吻这样的事情?
她有这么喜欢亲吻吗?
秦筝想了下。
好吧。
云安是很喜欢亲吻。
但也不至于喜欢到,隔着两辈子,都能想起来的程度吧?
秦筝侧头看眼她,撇嘴。
云安不解:“怎么了?”
秦筝叹气:“你好色。”
云安:……
她理解不了秦筝的脑回路。
秦筝也理解不了她的。
两人没讨论出什么结果,秦筝被姜若宁一通电话叫回去,家长会进入尾声,老周做了最后的说话,并且承诺会好好带她们。
班级内没什么反应,班级外嗷嗷乱叫。
老周瞪了眼窗外,这次有效果,走廊上的同学没了声音,秦筝回来的时候,姜若宁说的唾沫横飞:“老周回来了!”
秦筝说:“这不是知道了吗?”
“还有呢。”姜若宁说:“陈老师让你过去一下,干妈已经过去了。”
秦筝往班级里看,果然没看到她妈,她一路小跑到办公室,对门的教导主任办公室门是锁着的,她推开旁边的办公室门,陈芳见到她招手:“秦筝。”
秦筝忙走过去,秦桂兰坐在陈芳对面,见到她过来,拉秦筝的手。
陈芳从抽屉里翻了翻,不知道翻什么。
秦筝喊:“陈老师。”
“哎。”陈芳说:“等下。”
她说着拿出通知书,对秦筝说:“辩论赛的名额,我刚刚和你妈妈聊过了,我们又争取到了。”
秦筝有点意外。
一般给五班的名额,是最难拿回来的,因为五班是林树带的,虽然她不是班主任,但相当于班主任,名额要的最多,一般都先紧着,第一次,别的班从五班手里抢回名额。
这林树,真的要出事了?
秦筝扬笑。
陈芳说:“一会你填好表格,我就直接上报了。”
她问秦筝:“没问题吧?”
秦筝摇头。
陈芳给她拿了黑色圆珠笔,秦桂兰起身,让她坐下来写,陈芳低头,听到秦桂兰说:“老师,那筝筝,她需要带什么过去?”
陈芳说:“带点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就去三天,坐飞机,来回很快,秦妈妈不用太担心,我会在群里发照片的。”
秦桂兰这才放心的点点头,秦筝填好申请表,递给陈芳,陈芳说:“这段时间,多练习口语,晚些时候我让曲晗把以前辩论赛的视频发给你们,你们多看看。”
秦筝点头。
陈芳说:“输赢不重要,放平心态。”
秦筝笑:“谢谢陈老师。”
陈芳点头:“和你妈妈先回去吧。”
秦筝和秦桂兰走出办公室,刚出门见到姜若宁她们一起过来,身后跟着一大批人,姜若宁说:“什么情况?是不是把辩论赛名额还给你了?”
秦筝:“嗯。”
姜若宁:“我就知道!”
她一蹦三丈高,姜琴没好气:“筝筝都去交大参加辩论赛了,什么时候轮到你?”
姜若宁安抚她:“妈妈,心胸宽阔一点,你要这么想,筝筝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筝筝的,她去参加辩论赛,不就是我去参加辩论赛。”姜若宁贫嘴:“是不是啊,干妈?”
秦桂兰被她逗笑:“是是是。”
姜琴摇头,一脸拿她没办法,秦筝想起来莫桑榆说要请她喝奶茶的事情,她问秦桂兰:“妈,那你一会是和莫阿姨回去,还是自己回去?”
“我直接去单位。”秦桂兰说:“下午还要上班。”
秦筝点头。
姜琴说:“那一起,我也回单位。”
秦桂兰:“行啊,我们一起打车。”
离开前她问秦筝:“你晚上回家吃晚饭吗?”
秦筝说:“今晚不回去。”
秦桂兰没多想,说:“那你和宁宁吃饭注意点,别吃那些不健康的。”
秦筝点头。
目送两人离开之后,姜若宁说:“走吧,我们直接去KTV?”
“还要等一下。”秦筝说:“我还有点事。”
姜若宁:“什么事?”
秦筝说:“云安的小姨要请我喝杯奶茶。”
姜若宁一听紧张:“今天来的这个?”
秦筝点头。
姜若宁:“好端端怎么要请你喝奶茶?该不会是要给你钱,让你离开云安吧?”
秦筝:……
姜若宁:“低于五百万,咱不要。”
秦筝:……
来个人套麻袋把她打一顿她就老实了。
不过秦筝还真不知道莫桑榆为什么要请她喝奶茶,本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想法,她在校门口,看到了云安和莫桑榆,姜若宁凑她耳边很小声的说:“需要我的时候随时call我。”
云安走过来,姜若宁脚底抹油,跑开了。
莫桑榆说:“附近有什么美食?”
云安看向秦筝。
秦筝说:“挺多的,莫阿姨想吃什么?”
“都行。”莫桑榆说:“主要看你们想吃什么,阿姨请客。”
秦筝低头笑。
莫桑榆说:“你妈妈走了?”
秦筝说:“嗯,刚走,去单位了。”
“她和我说了。”莫桑榆说:“这排队太长了,有没有不用排队的店?”
秦筝想了下,说:“街那头有个奶茶店,没什么人。”
因为地方偏,距离学校又不是最近,所以同学们宁愿在门口排队,也不愿意多跑两步到这里,秦筝和云安约会来过,很幽静的环境,还有卡座。
云安也想起来,说:“是没什么人。”
莫桑榆拍板:“那就去那边。”
三人避开拥挤的人群,往街头走,穿过闹市区,果然这个店人少很多,莫桑榆询问她们口味,点了三杯饮料,坐下后,她说:“本来还想请你们吃饭呢,你们没空。”
秦筝:“莫阿姨,不用客气。”
“阿姨不是和你客气。”莫桑榆说:“阿姨是喜欢你,才想请你吃饭。”
秦筝顿了下,有些尴尬:“谢谢莫阿姨。”
“还没吃上饭呢,谢什么,不如你有空来家里吃饭?”莫桑榆说:“云安在你家吃那么长时间,总归也要让我们表表心意,周末怎么样?”
秦筝说:“莫阿姨,周末我们要爬山。”
“那就爬山回来。”莫桑榆:“阿姨给你们准备大餐,如何?”
她挑眉:“保证都是你在家里吃不到的好东西。”
秦筝对上她诱惑目光,确实起了好奇心,她犹豫。
莫桑榆说:“那就这么定了,周末晚上见。”
秦筝见她安排起来快狠准,一点不拖泥带水,惊叹,又无从反驳,不由说:“那我带点菜过去。”
“什么都不用带。”莫桑榆说:“相信你阿姨的厨艺,人过来就行。”
秦筝看向云安。
云安说:“莫阿姨做饭很好吃。”
秦筝没辙,点点头。
莫桑榆展颜:“那就这么说定了,你们先喝,我去打个电话。”
秦筝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还是没忍住,问云安:“以前,没听说过你还有个阿姨。”
“她是我小姨的同事。”云安没瞒着,全盘托出:“她和小姨工种不一样,她工作稍微清闲一点,小姨就让她暂时照顾我。”
秦筝看着她:“是吗?”
同事。
那也是警察咯。
真没看出来。
秦筝眯着眼,喝了口柠檬汁,酸溜溜的滋味在舌尖炸开,她咽下去,转过头看向正在打电话的莫桑榆。
莫桑榆站窗外,手机拨了两遍才通。
那端的人声音带着困意:“喂。”
只一声。
莫桑榆听出她在干什么:“睡觉呢?”
云瑞从床上爬坐起身,后背靠着床头,睡衣搭身上,有些凌乱,她揉了揉头发,刚睡着,被手机震动吵醒,一听莫桑榆的声音她以为是云安的事情,忙清醒:“嗯,醒了,什么事?”
哪里醒了。
这声音,慵懒死了,性感死了好吗!
不是隔着手机,莫桑榆都能扑上去,她险些克制不住,咬着牙说:“看消息!”
云瑞见她挂了电话,莫名其妙,还是点进消息里,莫桑榆罗列一长条的费用,最后两个字:报销。
云瑞不解:【这食物我能理解,怎么还有化妆品?】
莫桑榆:【今天来开家长会,我送了隔壁亲家一套新的化妆品,你说给不给报销?】
云瑞:【……】
云瑞:【给。】
她回过神:【家长会?】
莫桑榆:【今天家长会,你不知道?】
云瑞:【云安没和我说啊。】
莫桑榆:【还用她和说?你不看家长群啊?】
云瑞:【还有家长群?】
莫桑榆:……
云瑞头次接莫桑榆的电话,有点心虚,她忙从床上起身,说:“家长会开始了吗?”
莫桑榆:“结束了。”
云瑞:……
莫桑榆:“你是不是她亲小姨啊?”
云瑞:“最近太忙,你帮我和云安说声对不起。”
“不用,我来给她开家长会了。”她声音里是掩饰不了的骄傲:“代替你来的。”
云瑞松口气:“谢了,有空请你吃饭。”
莫桑榆:“你在哪呢?”
云瑞说:“家里,我看你们都不在。”
她以为一个上学,一个上班,没想到莫桑榆是去开家长会。
莫桑榆:“我中午还在家呢。”
云瑞说:“我刚到家洗完澡,要不我现在过来。”
“别!”莫桑榆说:“千万别!”
躺着。
躺那里就好。
她回家。
莫桑榆唇角忍不住上扬,她说:“来了你也看不到人,云安和秦筝去玩了。”
云瑞说:“行吧。”
莫桑榆说:“你好好睡一觉。”
云瑞:“嗯。”她不忘感恩:“今儿谢谢你。”
没诚意。
不过她会讨回来。
莫桑榆说:“我先挂了。”
那端也挂了电话,莫桑榆盯着手机看几秒,回到奶茶店里,秦筝和云安抬头,莫桑榆说:“耽误点时间,一个朋友。”
对面两人没起疑,莫桑榆抿口奶茶,甜到心坎里,她看向窗外,咦一声:“那不是你们学校的林老师吗?”
秦筝顺她视线看出去,果然看到林树。
林树一个人走马路上,穿过马路,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秦筝收回视线,问莫桑榆:“莫阿姨,你也认识林老师啊?”
“昨晚认识的。”莫桑榆说完看向云安。
云安心虚低头,喝奶茶。
莫桑榆又开口:“云安说你们学校有个老师欺负她,让我帮忙教训一下。”
“咳咳咳——”云安突然被呛到,脸上因为咳嗽岔气泛红,她一会拍拍裤子,一会整理衣摆,一会低着头不知道在桌肚子里找什么,莫桑榆“嗨”一声,云安抬头。
莫桑榆和秦筝两道水灵灵的眼睛盯着她。
坐的近,秦筝看到云安耳朵尖红得滴血。
现在摸上去,肯定很软很烫很舒服。
秦筝手痒,想摸一下,硬生生克制住了。
莫桑榆说:“桌子底下有金子吗?”
云安说:“没。”
“那你找什么呢?”莫桑榆说:“阿姨还说帮你找金子呢。”
云安瞪她一眼,气她就这么把自己出卖了,莫桑榆毫不在意,说:“你俩聊,我刚刚想起来还有点事,要回去一趟。”
她说完起身,云安傻眼。
莫桑榆说:“对了筝筝,这附近有没有卖睡衣的店?”
“睡衣?”秦筝想了下:“这条街一直往前走,拐个弯有个内衣店,也有睡衣。”
莫桑榆扬唇:“谢了。”
秦筝看着她离开前雀跃的样子,比刚刚云安那件事更让她好奇:“她买什么睡衣干什么?”
云安:……
秦筝后知后觉,她应该更关心另一件事:“林树的事情,是你解决的?”
云安见她话题拐回来,顿片刻,刚刚呛口气,嗓子一直冒着奶茶的甜味,她压着那丝甜轻轻点头,秦筝说:“你认识教育局的人?”
“是莫阿姨的堂姐。”云安说:“她在教育局。”
秦筝看着她。
林树上任后,最针对的人,应该就是她,而不是云安,云安这么说,无非就是想让莫桑榆管这件事,但莫桑榆刚刚的态度,明显是知道内情,但她还是插手了。
秦筝问:“她知道我们的关系?”
云安想了想,点头。
秦筝问:“你说的?”
“她那天喝酒,我——她——”
秦筝说:“我知道了。”
莫桑榆那么聪明,估计当时就猜到了,秦筝好奇:“那你小姨知道吗?”
云安点头。
居然也知道。
秦筝背靠着卡座的椅背,柔软,有弹性,她舒展肩膀,云安家里两个长辈都知道她们的事情,但没有一个人反对,莫桑榆甚至还在周末,让她过去吃饭,明显的撮合意味。
这要是在上辈子,秦筝不知道会有多高兴。
她们上辈子谈恋爱,偷偷摸摸,全程只有一个姜若宁知道,帮她们掩护,上辈子到死,她都不知道一段感情,有亲人支持,是什么样的感觉。
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秦筝闷了闷。
云安说:“筝筝,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秦筝看着她,问:“你高兴吗?”
云安捏紧吸管。
秦筝又问一遍:“云安,你高兴吗?”
“我……”云安如实说:“我高兴。”
秦筝扬唇:“我也高兴。”
这一刻,弥补上辈子没有的遗憾,秦筝是挺高兴,更高兴的是,这辈子,云安收获的幸福和快乐,比上辈子,多很多。
秦筝低头,抿口柠檬水,听到手机震动,她拿出手机,看到姜若宁给她发消息,她身边站着叶余,两人冲镜头比耶,看背景,还是在学校,秦筝好奇:【叶余来学校了?】
姜若宁:【她来学校拿东西,刚好碰到了,你们在哪呢?】
秦筝:【我们在街头那家奶茶店,和你说过的,人很少那家。】
姜若宁:【怎么去那家了?怎么说?真的是去逼你分手的吗?】
秦筝:……
不仅不是逼她分手,还撮合两人。
莫桑榆,和其他家长都不一样。
秦筝没和她在手机里多聊,打字:【见面说。】
姜若宁:【OK!】
她放下手机,看向叶余,叶余背着一个包,包里放她在学校里的东西,她问叶余:“重不重?我帮你背?”
“不用,没多重。”叶余说:“她们去哪里了?”
姜若宁说:“那边的奶茶店。”
说完她好奇:“筝筝为什么要带你去KTV啊?”
叶余其实也不知道,她茫然摇头,秦筝约她的时候,她还以为秦筝发错了消息,和秦筝确认两遍,才确定是发给她的消息,叶余这两天一直等通知,时间是有的,所以就过来了。
走半路,她想起来:“周老师怎么了?”
她听到同学们提了一些,其实昨晚上班级群里聊了很多,但她看的云里雾里,本身在班级里也没个交好的朋友,所以想打听都没处打听,姜若宁说:“周老师被人穿小鞋。”
叶余有点惊讶:“谁啊?”
“林树,就是那个死不要脸的男人,你还记得不,每次上课那个脸拉长的和马脸一样。”她说着学林树的讲课表情,脸拉很长,叶余被她表情逗笑,低下头。
姜若宁看她笑了,好几秒才说:“叶余,你笑起来还挺好看哎。”
叶余闻言薄薄的脸皮烫红,咬唇,敛起笑意,姜若宁说:“你怎么不笑了?害羞啊?”
叶余挺佩服姜若宁什么话都敢说,她多说一句话,王美心就说:“怎么这么没规矩。”
规矩,就是压在她身上的一座大山,她有时候觉得,自己一辈子,都要背着这座大山。
她看着姜若宁,说:“真羡慕你。”
姜若宁不理解:“羡慕我什么?”
叶余低头,没说话。
很快两人到了街头,秦筝和云安站在店外等着她们,姜若宁一见到她立刻伸出手挥舞,叶余转头看着她,姜若宁满身的活力和朝气,仿佛和她是两个世界的人。
叶余眼底的姜若宁周身都是光晕,她看着姜若宁挥手,也忍不住,伸出手,很小幅度的晃着打招呼。
秦筝很快走近,到她们身边,对叶余说:“来了。”
叶余腼腆,低下头。
姜若宁走到秦筝身边,问她:“怎么过去?打车还是公交?”
秦筝说:“这有站台,就坐公交吧。”
其他三人没意见,和她一起走到站台,运气好,刚过去一辆车开过来,四人前后上了车,叶余率先找到位置,坐下,紧接着姜若宁挨坐她身边,叶余侧头看眼姜若宁,往里侧靠了靠,姜若宁以为她给自己腾位置,说了句:“谢谢。”
她往叶余身边挤了挤。
两人*肩膀挨着。
叶余:……
她偏头看向窗外,脸颊红扑扑的。
两人身后,秦筝和云安没并肩坐,秦筝先坐下,云安绕着她,坐她后面的位置上,秦筝下意识转头:“你怎么……”
话没说完,云安抬眼看着她,瞳孔清亮,秦筝闭嘴,转过身体坐好。
云安双手趴前面秦筝的座椅上方,下巴搭双手上,头往前,颇有头搁在秦筝肩膀上错觉,云安问秦筝:“什么?”
秦筝转头刚想解释没什么,云安靠她太近,秦筝转头的时候,脸颊擦过云安的鼻尖,秦筝一愣,垂眼,云安的薄唇,在她眼皮子下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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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筝:勾引!赤裸裸的勾引!
云安:[可怜][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