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回其实在担心他们到后面会需要兵分三路,但想想至少现在怪小孩和马戏团的事他们已经探查到了结果,就副本而言,他们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一……应该不用太担心吧。
路回想。
卫晓黎并不好找,尤其朱绿已经没有了【卜筮】,他们只能回到卫生室寻找线索。
卫生室里现在空无一人,路回他们出门前,路回还贴心地帮卫晓黎关了灯。
毕竟万一这人在这个副本里是好的,之后也没死,他们出门不给他关灯,他电费都不知道要交多少呢。
回到卫生室后,屋内还是黑着的,路回又开了灯,不需要说什么,三人就开始翻箱倒柜了起来。
朱绿着重检查药柜和后面那个小花园。
她虽然不太认识各种花花草草,但是个别入药的她是认识一点的。
路回和明照临则是去楼上找了。
楼上就是病房,还有卫晓黎的房间。他的房间没上锁,也不知道是不是知道他们总会来翻,也没有什么必要锁起来。
卫晓黎的房间收拾得很干净,有点像是样板房,看得出来他大概率也是有一点强迫症的。
床上没什么,柜子里也就是衣服和书。
路回找了一圈,最后明照临趴在地板上从床板底下摸出了一本很薄的,像是那种小学幼儿园用来练字的田字格本。
“阿满。”
“嗯?”
路回回头,就这样和明照临直接在卫晓黎的床上坐下,一起看了本子。
本子的开头是练的字,抄写的还是诗歌和诗词,写得方方正正的,看着很像是小孩子写的。
刘勇义说抛尸案差不多就是十年前发生的,那时候的卫晓黎显然不是个小孩,但这本本子也不一定就是卫晓黎的,说不定是其他人的,但卫晓黎收着了。
毕竟也没写名字。
他们往后翻,没两页就看见了一个很明显是成年人画的素描,是一家四口的人物素描,路回学过一点画画,但不算很多,齐白不在这儿,他们就只能靠自己辨认。
说实话,路回一直觉得,人物素描要辨认真人是有点困难的,只能努力去找特点然后以此比对。
路回和明照临看了很久后,路回才轻喃:“如果不是我们先入为主,带了有色眼镜去看,所以看这幅画像也自动往卫晓黎身上靠了的话,我想这个应该就是卫晓黎。”
他指了指旁边那个男生:“所以这个是他的妹妹?这两个是他的父母?”
卫晓黎并没有跟朱绿提到过他的家庭,更没有说过自己的妹妹。
一般来说,家庭就算不怎么幸福的人,因为家人是血脉至亲,总是抬头不见低头见,也总是会有许多联系,所以在聊到什么的时候,难免会提及。但卫晓黎是一句都没有跟朱绿提啊。
明照临支着下巴:“然后?”
他不太懂人类这些复杂的东西,路回也知道,他也没有嘲笑明照临,只是耐心道:“由此可得,要么他和家里的关系真的差到已经长期不往来了,所以卫晓黎也慢慢地忘了他们,不会再提及;要么就是他的家人是他心中的一根刺,所以他会本能地回避所有关于家人的事或者问题,自然而然也就不会主动提及。甚至可能问他,他也是含糊说两句,就换了话题。”
听到这话,明照临若有所思地盯了路回的侧脸一瞬。
他之前…一直在想路回是为什么。
他说的那些故事,表现出来的那些在现实世界的事,他的朋友们…如果他的朋友真的不是【公平之秤】的话,那么那个给过他那么多“东西”的朋友,应该是在现实世界的。路回和他不一样,他是没有披过什么好人的皮,也没感受过那些枷锁,甚至至今都没有什么道德伦理、法律的意识。
但这些路回都有。
所以路回完全可以回去。
如果他说的那些故事都是真的,那他完全、也有理由回到现实世界。
可路回又一次又一次地给他暗示,微弱的、明显的,就好像有一个声音在明照临耳边不断地喊着——
“抓住我”
“留下我”
哪怕有时候像是气声,有时候又好像很大声,总是会让明照临去想是不是这只是自己的希望,因为希望是这样,所以诞生出了这样的错觉。
直到路回真的拿到了【心愿券】。
明照临不信路回是还想拿一张能够遗忘的再离开,不是说他觉得路回做不出这么绝情的事,而是这不是路回的性格。
以路回的性格,拿到了就会立马去做,拖延只会生变数,夜长梦多这种话,他想不需要他去教路回。
那么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拖延了一次又一次?
明照临在《有囍》后得到了答案。
他真的是想要他抓住他。
好奇怪啊。
明照临一直想不明白。
所以他后面很冷静地在想,是不是路回的现实世界并没有那么美好?
他所说的那些也许真的都有——明照临是相信有的。因为路回也是一个很割裂的人,他有时候会异常冷漠,但有时候表现出来的柔软又让人格外烦躁。这只能说明他确确实实感受过极致的温暖,才会被变成这样的人。
但是这份美好,也许出了什么问题?
就是在这样想的时候,路回又说出了这样的话。
如果出了事,就不会愿意再回忆从前的美好吗……那路回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照临更加想不通了。
他发现路回真的是他探寻不到的人,哪怕抓在了他的手上,他也还是一团迷雾,无论是用力收紧,还是放开,他都在他的手心上,但也都让他感受不到真实的存在。
所以在安静了几秒后,路回刚想跟明照临说句什么,明照临就忽然低头咬住了他的耳朵尖。
路回一顿。
明照临的头发扫到他的颈窝和脖子那一块儿,很痒。
他的体温很烫,口腔也是,还带着潮湿,以及他的牙齿……
“嘶。”
疼痛瞬间让路回回神,拧起了眉,也本能地想要推开明照临。
但明照临一把扣下了他的手,尖牙碾过他的耳廓后,才松开嘴,看着那深深的凹痕,舌尖舔着尖牙,眸光又落在路回的脸上。
路回的双手被他一只手擒着,愤恨地瞪他,龇牙咧嘴的:“明照临你他大爷的突然犯什么病?!发什么疯呢?!”
明照临挑了下眉,笑起来:“你现在像只奓毛的猫。”
路回被他一句话干沉默了:“……???”
明照临疯了吧嘴里能说出这种话???
他无比诚恳地看着明照临:“囍娘子对你的影响还没结束啊?”
明照临呵了声,捏了一下他通红的耳尖。
路回狠狠倒抽了口冷气:“明!照!临!”
“听得见。”
明照临懒洋洋地把本子翻页:“不聋,可以小声一点。”
但面对他这话,路回微微一笑,直接凑近了他的耳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怒吼了声:“明照临!”
明照临:“……”
啧。
明照临抬手掐住他的后颈,看人本能往后仰了还笑得得意张狂的模样,更加幻视了瘦弱但恶劣的小猫。
——尤其路回现在是八岁的模样。
就让人很想捏捏他甩得漂亮的尾巴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