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难过了,也不伤心,对她更谈不上怨恨或者期待,在他这里,都过去了。或许是因为,他有明初了。她太好了,好到一出现,他就可以原谅世间一切的不如意。
所以他现在也真切地祝愿苏黎能找到自己人生的支点,不要再沉湎过去,去寻找新的出口和新的幸福吧。
“妈,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许嘉遇突然开口。
……
第二天俩人照常去上班,好像领完证也没什么特殊的变化,许嘉遇隔一会儿就会看一眼自己的戒指,动手摩挲两下,好像盗梦空间里那个确认自己是否在梦境的关键道具似的。
李寅跟周阳加上了联系方式,俩助理简直有吐槽不完的话,李寅说自己老板八成精神问题又严重了,发呆了摸戒指,开会摸戒指,一言不合就摸他那个戒指。
“整个总裁办都好奇他那戒指是不是有什么特异功能。”
周阳笑得前俯后仰:“我们老板就淡定多了,每天在集团大杀四方,你是不知道,搁在古代,我们明总就是武则天,周围人看一眼就发怵,公司几个老人仗着资历跟她耍横,被她二桃杀三士给全踢回家养老了,我的天,公司最近腥风血雨,空气中都是唰唰唰的刀光剑影,我就跟误入王者局的青铜菜鸟似的,我现在都好奇她当初招我进来是不是打算不开心的时候当个乐子看的,我感觉我根本配不上当她助理。”
她其实出门也很少带周阳,更多是带乔文良,虽然名义上乔叔是她师父,但他才像是明初的助理,处理起任何事都游刃有余。
李寅笑他:“你可别说了,你们明总出了名的看脸,我们老板就是靠脸上位,小心把你当绊脚石,一脚给你踹飞。这可是个真醋精,谁的醋都能吃一口,你知道他以前养过一只捷克狼吧,后来出国就一直他妈妈养着,明总说把狗接回来,他们就带回家了,那狗是我们许总养的,但现在特别黏着明总,言听计从,走哪儿跟哪儿,给许总气坏了,招了三个保镖每天轮流遛它,现在明总一回家它就累得趴着,根本不想动,然后就换他自己去黏着明总,你敢信?”
周阳叹为观止地“哇”一声,努力想了下自己每次见许总的时候他那张性冷淡的酷哥脸,怎么都无法对上号。
“真的,我还能骗你。”李寅好歹喊他一声哥,在公司不仅给他当助理,还管技术,话语权还是有那么一点的,面对许嘉遇更多是当亲人,没把他当成高不可攀的老板。
周阳当然信,“我就是觉得难以想象。”
“你们明总其实也很闷骚,我上次看见她上班的时候公然调戏我们许总,正开会呢,我哥耳朵直接红得滴血,我都尴尬了。”
周阳小声哼一句:“你以为你哥是什么好人?”
明初有时候开一些重要的会会把手机给周阳保管,确保没有重要的电话和消息漏掉。
周阳有次就看见许嘉遇发自拍,扣子都快解到肚脐眼了,配上那张性冷淡脸,实在很违和好不好。
不过身材是真好,他一男的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不过从那之后明总就再没让他保管过私人手机了。
俩人聊得起劲,各自诋毁对方老板,然后又突然想起来,公司最近发生挺多事的。
明初那边虽然大杀四方,也风声鹤唳,据说经侦派了专案组来调查分公司一个老总,总部这边被牵涉了不少人,疑似董事会有人在向明鸿非施压。
明鸿非如果退后一步,那几乎是把明初没站稳的脚跟再踹上一脚,可如果不管不顾地继续推进,公司损失大了,就算真的推进下去,明初也更难服众了。
许嘉遇这边更糟糕,许家老爷子去世后一直许应舟的父亲揽大权,不得不把许嘉遇弄回国本来就很憋屈了,许嘉遇回国后一路高歌猛进,大有一口把许氏全吞了的架势让他们彻底意识到引狼入室了。
许嘉遇跟明初领证的事也没刻意瞒着谁,公司上下都拿了红包和伴手礼,纷纷祝他百年好合永结同心,许家人却巴不得他立马暴毙,估计还要祈求一下明初早点变心把他甩了。
这天一个重要的饭局,许嘉遇喝醉了,但他觉
得不太对劲,他酒量一般,所以很少会纵容自己贪杯,但今天明明没喝几杯,他却明显感觉到自己醉得厉害,没多会儿就开始头晕目眩。
他的手扶上旁边的扶手,眉头紧皱起来,想摸手机,发现口袋里空空如也,想去找一下,或者喊人过来,可却发现浑身都在发软,开不了口,也起不来了。
被算计了。
许嘉遇几乎顷刻间笃定。
一个女人的手伸过来,声音柔柔的:“许总,你没事吧?我扶你去休息吧?楼上就有房间,我带你过去。”
许嘉遇意识不清,根本说不出话来,无法控制自己的四肢和声带,只是虚弱地发出一点哼声。
“您说什么?我听不清?哎呀好痒,讨厌,不要在人家耳朵上吹气啊。”
女人手一直在抖,但眼神瞥了一眼摄像头的方向,努力做出亲密的姿态。
只要完成这一票,就发财了。
电梯一层一层往上爬,女人的心跳如擂鼓,走廊上空无一人,一步两步……到门口了,刷卡,滴,她把人拖进去。
成了!
许应舟勾唇一笑,露出一丝狰狞的表情:“许嘉遇,你完蛋了。”
他站在顶楼复式套房的露台上,穿着酒店的睡衣,空无一人的房间,突然有人拍了下他肩膀。
他惊愕回头,乔文良正冲他微笑:“许少爷,好久不见。”
许应舟发出一声惨叫,与他一同惨叫出声的是视频里的女人,她费劲把许嘉遇拖进去的时候,明初正在客厅里喝茶,微笑着问一句:“活腻了?”
第53章 迷魂汤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53.
“你怎么进来的?”许应舟脸色惨白,久远的记忆被唤起,当年他把许嘉遇堵在巷子口的下场还历历在目。
明初那女人阴得发邪,看着人畜无害,其实睚眦必报。
乔文良笑容一如既往的温和儒雅:“我?走进来的。”
许应舟愤然拍桌而起,试图找回底气:“谁让你私自进来的,你这是违法行为,你信不信我报警。没王法了是吧?”
乔文良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带着一点怜悯,还有即将目睹他倒霉的幸灾乐祸。
看得许应舟想撕烂他的脸。
他咬牙切齿:“一个个给明家当狗当上瘾了。”
两个保镖缓步走过来,其中一个抱着笔记本,此时扭转过来,屏幕朝着许应舟,摄像头开着,视频另一端是许应舟的母亲。
“儿子,儿子……”女人焦急地趴在屏幕上,“你们要干什么,乔文良你疯了吗?”
“在你报警前,先跟你母亲打个招呼吧!几年前我就告诉过她,孩子如果她管不好,轮到别人管的时候,手段就没有那么温和了。”
乔文良脸上的儒雅依旧,但目光却已经冷下来,走上前两步,微微弯腰,掐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打了个响指。一个保镖播了一份关于许应舟勾结许氏一个女员工给许嘉遇下套的音频,“不需要你报警,我已经报了。”
“你应该庆幸明小姐发现及时,还没有造成什么后果,不然你一定会死得很难看。”乔文良目光看向屏幕目眦欲裂的女人,“您觉得呢?”
一片死寂后,是许应舟母亲的痛哭,和仓皇赶回来的许应舟父亲的咒骂。
乔文良看着表,估摸着时候差不多,合上了电脑屏幕,几个保镖很有眼色地转了身,乔文良把袖子撸上去一点,猝不及防一拳砸在他小腹,许应舟只觉得肠胃都被打散了,剧烈的干呕欲直往喉咙顶,他张嘴了两下,酸水腐蚀着喉管,几欲失声,他从本能的愤怒中抽离,只用了几秒钟就认清了形势:“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惹她。”
乔文良笑了笑:“可惜,有点晚了。”
说完,第二拳更重地砸过来,他觉得自己肠子破了一样痛。
许应舟只觉得绝望,弓着腰,在极度的屈辱和恐惧下,生出一点骨气,讽刺道:“许嘉遇到底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明许两家还有合作,有必要做得这么绝吗?”
乔文良没说话,坐在沙发上抽了根烟,依稀记得明初年少时候就记仇,明鸿非要求她做一个“体面”人,他说的体面包括一切优良美好的品质,比如真诚、善良、友好、悲悯……这要求她不能肆无忌惮地表露自己内心的阴暗面,即便出于正义也应杜绝暴力、愤怒等负面情绪。
所以从小到大她在学校里都是安分守己礼貌守规矩的人设,很少有人见她发脾气,也没人听过她骂人,更不可能看见她仗势欺人,但周围人还是觉得她脾气特别差。
归根究底是,她对体面的定义是:当我想打你一拳的时候,你这一拳必须挨上,但我不能是动手的那个。所有人都会知道是你惹了我的下场,但你不能拿我怎么样。
这套行事逻辑让她在应对很多事的时候都能做到平和、温柔,但那一刀刺下去的时候,保准能够不动声色又血流如注。
“如果我是你,第一次就该吃够教训,见了她绕道走。”
……
明初面容冷淡地摆弄着茶杯,陈年的劣质普洱散发的茶香淡薄,她低垂着头,姿态优雅又阴沉。
女人惊恐后退,却撞上阻碍,回过头看到几个西装革履的保镖,无声地擒住她是后颈。
“明……明总。”女人手上轻了,许嘉遇被不动声色地托住并送到明初身边,短短几步路,顺便检查了他的状态,到了她身边,低声说,“没大碍。”
但明初神色并没有缓和,看向女人的眼神淬着冰渣:“你知道你失误在哪里吗?”
女人浑身止不住的抖,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
明初笑了笑:“知道他身上有几个定位器吗?”
女人根本没考虑过这个可能,谁会无缘无故在身上装定位器,就算可以,谁又愿意自己的行踪被人二十四小时盯着。
“其实没有。”明初大发慈悲告诉她,“你只是不该自作聪明把保镖支开。”
茶水沸腾,明初慢吞吞地烫着杯子:“但我还是来得太快了是吗?”
女人确实好奇,她到底怎么发现的。
“或许是……心电感应吧。”明初再次笑了笑,捏起手边的杯子递给她,“别害怕,我不为难你。喝杯茶?”
明初长了一张很漂亮的脸,笑起来很容易让人降低防备。
女人伸手,明初却在一瞬间敛了神色,手一翻,滚烫的茶水浇在她手上。
女人发出凄厉尖叫,明初起身,走近了,蹲在她面前,勾着她的下巴仔细看了看,面无表情但却让人后脊发凉:“有些东西你拿了,就该做好烫手的准备,为什么这么委屈?是觉得此招虽险,胜算却大?大不了就离开宁海,换个城市生活,谁又能拿你怎么样?段……”她扭头看着保镖。
保镖顿时意会,翻出平板打开页面,告诉她:“段晓玉,28岁,宁海郭县人,父母经营一家便利店,是个独生女,目前离异,有个五岁的女儿,父母养着。”
明初点点头,看到段晓玉震惊的神色,眯了眯眼,但却什么也没说。
吓唬人而已。
人类的恐惧大多来自对未知的恐惧,有时候沉默比语言更有力量。
段晓玉不知道想到什么,扑过来跪在她脚边,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保镖拖出去了。
明初本不该亲自出面的,她只是在得知他出事的那一刻心头火烧得太旺,不做点什么难消气。
许嘉遇意识不清靠在沙发上,有人已经给他喂过药,这么一会儿功夫,已经好很多了。
他睁开眼睛又闭上,反复好几次才清醒一点。
明初戳了戳他的脸,嘟囔一句:“笨死你算了。”
还好还算反应快,被搭讪那一刻就拨了保镖电话,但一直没吭声,这种场合不会让保镖一直待着,大部分有专属的区域候着,姓段的倒是小聪明多,提前找了侍应生带话让他们提前走。
不过她聪明反被聪明误,许嘉遇身边的保镖都是明初的,也根本不用听许嘉遇的,大多时候他们都是寸步不离的挂件,就算许嘉遇说不用跟着,他们都得先请示了明初再说。然而大多数时候,许嘉遇也不会赶他们,他甚至巴不得明初把他监视起来,就算把他每天喘几口气记录下来他也无所谓。
许嘉遇垂着眼睫毛,还是觉得燥热,想辩解一句,可一看见她就什么都忘了。
“我错了。”他说。
明初哼一句:“是不是我没真的罚过你,你就不长记性?”
“那你罚吧。”他头挨着她的脖颈,过了会儿,突然想起什么,“我自罚了一个,你要不要看看?”
明初愣了下:“嗯?”
许嘉遇脱了外套,一颗一颗解开扣子、衬衫夹,脱下衬衣,露出后背。
他把明初纹在了身上,天使形象的明初占据整个背部的三分之一。
说实话明初挺想骂他的,纹这么大一片破坏这具躯体的美感,毕竟明初没有那么变态占有欲,在他身上看见自己的脸多少有点怪异。
“怕你觉得别扭,所以纹背上了。”他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突然解释,意思是亲密的时候看不见。
明初挑了下眉:“那你原本你想纹哪儿?”
许嘉遇转身,指了指胸口心脏的位置:“这边,谁脱我衣服都得先被你瞪一眼。”
明初:“……”
气笑了。
真挺想骂人。但明越说他哪怕婚后也处于没有安全感的状态,所以总是试图寻找两个人更深更牢固的羁绊。
所以明初想了会儿,忍了,抬手摸了下,确实不是纹身贴也不是画的,认命了。
“怎么想起纹这个。”
“不是你说,记不住刻身上。”人还没缓过劲呢,说起这个倒是精神。
明初再次抚摸了一下,无声叹了口气,“疼不疼?”
“有点儿。”
“下不为例。”明初半是心疼半是愤怒,“你不是说你是我的,那你的身体也是我的,你不能随意破坏。”
警察到了,乔文良去交涉,明初不想掺和,也不想把许嘉遇搅和进去,没露面,就地开了间房,叫随行的家庭医生帮他看了看,确认没问题,陪他休息了会儿。
夜幕低垂,许嘉遇睡着的时候已经过了零点,明初翻身下了床,神色阴沉。
突然开始狂风大作,但她还是出了门,再回来的时候已经天蒙蒙亮,许嘉遇因为药物影响,睡得很沉,她回来了他还没醒,整个人像是掉入了漩涡里,沉重而疲惫。
所以睡醒了也有些不舒服,头疼。
他睁开眼的时候,明初正枕着他胳膊,闭着眼,像是一直这样睡着。
他低头亲吻她的眼睛,明初睁开眼,问他:“好点了吗?”
“没事。”他说,“我知道怎么回事,你别插手了,明家那边正削尖脑袋逮你的错处,别让人钻了空子。”
明初笑了笑:“抱大腿你都抱不明白。”
许嘉遇也笑:“电视剧里不都那么演的,我视金钱如粪土,然后你就会觉得我清纯不做作,我才能从身到心套牢你。”
“套牢我,然后呢?”明初其实不大理解他的脑回路。
在她的价值观里,很少会这样不惜一切代价去争取某个人某件事,如果有,那必然是有更大的图谋或利益交换。
都结婚了,她原本觉得他会满足,但似乎并没有,他想要从她身上得到的究竟是什么,有时候她也不是很确定了。
“套牢你……”许嘉遇说,“然后一辈子在一起。”
“你害怕分开。”
平淡的语气,像询问,又像是肯定。
许嘉遇看着她,沉默片刻,坦诚道:“嗯。”
“那就不分开。”她说,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就是随口敷衍他,甚至都称不上是承诺,但许嘉遇的心还是安静了片刻。
他说:“你没睡好。”
明初以为他在岔开话题,毕竟连她自己都不确定自己的承诺是否能做得到。
她不想骗他,只是觉得这时候不该扫兴,人是会变的,她会变的,他也会变,做生意的,都喜欢规划,但不做预设,人一旦有了执念,就容易被人钻空子,她的确是个目的性很强的人,但她并不执拗,只要过程不出错,成败她其实并不在意。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许嘉遇个性中执拗却占据很大的部分,他们两个本质上就差别很大。
如果年少时候是懵懂和直觉作祟,长了这么几岁的明初其实能很清楚地察觉到两个人之间的不合适,如果一个本身很好的项目核心理念不同,就算效益再好她都不会考虑,削足适履是非常愚蠢的决定。
“你自然睡醒的时候神态是舒展的,睡不好眉眼会有微妙的紧绷,肉眼看可能看不出来,但我能察觉到。每当这时候有人跟你聊正事你就容易太阳穴疼,你的助理、秘书经常早上来接你上班,方便在车上处理一点事,如果你睡好了,我会安排你吃早饭,没睡好叫小兰进房间帮你挑衣服,她有点话痨,陪你聊聊天,你会舒服很多。”
明初挑了挑眉,意识到他话没说完,于是也没开口。
“你太忙了,每天要处理的事很多,分给感情的很少。也不觉得伴侣除了解决生理需求有什么多余的功能,你喜欢我是因为我长得还能入你的眼,合适,养一个在家里,不比养宠物麻烦,你不在意我赚多少钱,因为不会比你更有钱了,即便能锦上添花也不足以让你刮目相看,况且你也不觉得一个能让你刮目相看的伴侣会更吸引人,你的人生除了母亲这个遗憾,其他都太圆满了,你不需要从我身上得到任何多余的东西。但我还是想填满每一个空缺,这多少有点不自量力,就像给大海源源不断地喂水,在沙漠里不停地投放砂砾。”
他看着她,眼神好像和几年前俩人刚在一起的时候没什么差别,一如既往的潮湿、忧伤,像长在暗夜的蘑菇,湿润阴暗潮湿的环境才能生长,偏偏它喜欢烈日,像是注定要奔赴死亡一样决绝。
明初翻身,跨坐在他身上,俯身看着他,抬起手用手指描绘他的眉眼,突兀地笑了声:“什么给了你错觉,你竟然觉得自己不麻烦?”
许嘉遇下意识蹙了眉,大概是本能的恐惧,害怕她一丁点的否定和不满,那意味着他本就不多的优势会更少。
“但我还是没舍得把你扔了,你就该知道,我对你有多好。我也不想骗你,我不知道我们能在一起多久,也没想过一定要怎么样,但我愿意陪你试一试,走到山穷水尽的那天。”
“那我希望那天永远不会来。”
气氛有点怪异,明初试图开个玩笑来缓解一下,说:“嗯,毕竟洗纹身挺疼的。”
“不洗。”他说。
“那让别的女生看?你挺渣的。”
“不给看。”他抿了下唇,强调,“不上床。”
“守寡啊?”
“嗯。”
明初点点头,笑他:“又扮可怜,这也是套牢我的手段?”
“所以有用吗?”许嘉遇没否认,坦诚看着她。
她叹息着看他眼睛,“我说没用,你可怎么办啊。”
“那就再接再厉,你喜欢什么样我就可以是什么样。”他看起来破碎,倒是也没丧气。
明初看他表情那么认真,都不好意思笑他了,他真的挺较真一个人,喜欢也要喜欢得彻底,只要有一丝一毫的不明白不安定因素他都想要排除。
“不用,你这样就挺好的。”明初表情也认真,“你要是太闲了就帮忙准备婚礼,别整天脑补点乱七八糟的。我除了睡你没没别的需求,那我不怎么干脆点排男模,每天不重样地睡,还不用考虑他高不高兴。我就是太惯着你。”
她拍他的脸:“听到没有?”
许嘉遇表情严肃,带着点压抑的悲伤,明初本意想给他找点事儿干干,他就是纯自虐型人格,越折腾他
他越能感觉到被爱,可看他这表情还以为他为难,刚想开口,就听见他略显幽怨地问:“你点过?”
明初:“……”
这关注点,歪到马里亚纳海沟去了。
他看她不说话,眼里隐忍的悲伤就更浓郁了,害怕听到肯定得答案但又忍不住追问:“点过吗?”
明初觉得自己琢磨他也琢磨错了,他就是欠抽,于是从善如流给了他一巴掌:“点个屁,一个你都够我烦的。”
许嘉遇终于露出点笑意,亲吻她手指:“老婆,你好像只骂我。”
她在外永远是一副懒散睥睨的姿态,好像谁也不值得她情绪波动,更别提骂人,她能多分出一点注意力都算重视。
明初:“你还挺骄傲。”
“证明我在你这里,还是特别的,是吗?”
“……我待会儿联系明越,你还是继续看看去吧,我怕遗传,生个傻子出来怎么办。”
许嘉遇盯着她,眼神复杂又热切:“孩子?”
“……没救了。”明初躺平,闭上眼,“我计划生一个,你不想生我就找个愿意的……”她本来想说试管婴儿,结果下一秒许嘉遇扑过来,眼神赤红地看着她,“你想都别想。”
说完,看到她睁开眼时眼神里的清明,又觉得难过,低垂下目光:“不考虑别人行吗?就我一个可以吗。你想要的我都能给,暂时不能给,给我点时间我就能给。”
明初骂他的心都没了,叹口气说:“逗你的,有老公不用,我折腾自己干嘛。”
许嘉遇被一声老公哄好了,陪着她腻了一会儿起床吃早饭,不舍地送她送上班,再去自己公司。
李寅觉得他八成有点人格分裂,刚刚还一副除了老婆谁也看不见的痴情傻子人设,进公司一秒冷脸,出电梯的时候,大步走出去,短短几步路发了四道命令。
把整个总裁办的人吓得背后全是冷汗。
隔了两条街的明氏大厦,明初坐在董事长办公室里,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吐槽一句:“你冷气开太低了,年纪这么大了,悠着点吧,小心老了风湿。”
明鸿非抓起手边的笔帽砸她,“许嘉遇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明初想起早上许嘉遇那一番悲观的剖白,顿时乐了,说:“许嘉遇觉得我不怎么看重他,但为什么谁都觉得他给我灌迷魂汤,说实话我也觉得纳闷,要不你仔细说说,我录下来给他听听。”
“少给我贫。你昨晚干什么去了。”
明初耸了下肩:“你不都知道了,就那样呗。许嘉遇是我的人,他的事儿就是我的事,许家一边用着他还一边糟践他,真当他没人要的野人是吧,这何止是害他,这分明就是骑在我脖子上拉屎。”
明鸿非盯着她看了会儿:“就那么喜欢他?”
明初再次挑眉:“下次你跟许嘉遇说吧,你跟我说我头疼,但他指定听着挺高兴。”
“滚滚滚!”明鸿非把她撵出去了,然后真给许嘉遇打了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