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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不是?”

傅均珩煞有介事。

“你以前可不是这么对我的,只要见了面时时刻刻都黏在一起, 连吃饭都坐我腿上,睡觉也躺我怀里, 在床呜呜呜……”

楚宴赶紧捂住这张胡言乱语的嘴, 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楚宴紧张又心虚的一阵东张西望,生怕男人刚刚的虎狼之词被人听了去。

他没看到被捂住了嘴的男人狡黠一笑,然后竟伸出舌头在楚宴的手心里舔了一下。

“啊!你你你——!”

楚宴头皮都麻了, 吓得赶紧抽开手。

这男人绝对是背着他偷偷上了什么不正经的男模班, 教人如何勾引男人那种。

“你有病啊王行, 你再敢这样我就解雇你!”

楚宴红着脸怒气冲冲。

“那你以后不准抱别的男人。”

“你又不是我包养的男模,我抱谁你管得着吗?”

傅均珩像是终于等到了似的, 一把抓起楚宴的两只手放在胸前,“我可以是。”

楚宴立马就怂了,“不可以, 我以后要做个正经人。”

“正经的金主也算正经人。”

“强词夺理。”

这个男人变得,楚宴有点招架不在。

怎么说呢,他变得不要脸了。

“我不管, 反正以后除了我, 你不准抱别的男人!”

楚宴被他无理取闹的样子给惊到了,同时面上也抑制不住的一阵滚烫。

说好的正经雇佣关系呢,这扑面而来的打情骂俏感是怎么回事。

“哎呀好了, 我跟他顶多算刚认识的朋友,不是你想的那样。”

“再说了,这种情况换做是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把人推开吧。”

这醋吃的简直莫名其妙。

醋精。

不想傅均珩斩钉截铁。

“我会。”

楚宴张口结舌,这天就没法聊。

“不是,你……”

“我怎么,”傅均珩捏了捏他的手心,“我是不是很棒?是不是很守男德?是不是很拿得出手?”

“不,你是不是有病?”

楚宴认真。

傅均珩:“……”

委屈,“好渣一前金主。”

“提起裤子不认人,还说自己不是渣男。”

这是能随便说的吗?

“闭嘴吧你!”

这是什么小心眼的男人。

看着好端端一个人,怎么还有点恋爱脑的潜质呢。

“行了,你没看出来刚刚那个男人看陆朝阳的眼神吗?”

提起刚才那个男人,楚宴立马觉醒八卦之魂,以他的经验,那男人对陆朝阳绝对不是经纪人对艺人那么简单。

傅均珩却完全没get到楚宴的兴奋点,他不解皱眉。

“看出什么?”

“就刚才骑摩托车那个男人啊,他铁定喜欢陆朝阳。”

楚宴脑子里已经脑补了好几个版本,什么为爱默默守护啊,暗恋多年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啊……

结果。

“哦。”

傅均珩完全一副“关我屁事”的表情,楚宴的八卦之魂立马就被浇灭了。

“而且,我的眼睛里只容得下一个你,除了你,其他人我不会关注。”

楚宴:“……打住,禁止油腻发言!”

难道是因为上了年纪的缘故?

傅均珩要是知道楚宴心中的想法怕不是要裂开。

两人离开田埂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楚宴得回破屋收拾行李,嘉宾们的助理下午已经过来,不过楚宴告诉廖简找了新的助理,让他在镇上等着,免得来回折腾。

刚好这时候,傅均珩收到了姜律申发来的消息。

“已到。”

“等着。”

从下午意外发现后山深处的异样之后,傅均珩就提前对那附近都做好了排查,他给姜律申他们指定了地点,只等他们到了傅均珩就带着他们从规划好的线路绕到后山山崖,对那些人来个瓮中捉鳖。

“我有点事要处理,你自己可以吗?”

傅均珩本想先陪楚宴取回行李,可姜律申他们已经到了,而那些人又极为警惕,他怕自己晚一分钟就多一分被发现的风险。

现在村里还住着节目组大几十人,实在不宜打草惊蛇。

楚宴诧异,“工作的事?”

“嗯。”

“行,你去吧,我拿了行李就回来。”

楚宴到破屋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院子里没有灯,屋子里也是一片黑暗。

楚宴心里有些疑惑,周二少不是说要等他一起的吗,怎么先走了?

还有这寂静,莫名的让楚宴有股不舒服的感觉,他下意识的多了几分戒备。

楚宴推开门却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先用手电筒照了一遍屋里才跨进门槛,他随后走向卧室,行李箱在那里。

可就在楚宴推开门的一瞬间,一只手忽然朝他抓来,楚宴想都没想就拎起脚边一根椅子砸了过去。

只听砰的一声,伴随着一声惨叫,楚宴一椅子砸到了黑影的脑袋上。

楚宴转头就跑,同一时间,房间里另一道黑影骂骂咧咧的追了上来。

也就在这时候,屋里传来周昀焦急的喊声。

“快跑,去喊人来救唔唔……”

周昀没喊两句就再次被人捂住了嘴,但这两句已经足够楚宴听清里面的人是谁。

周昀在里面,还被人挟持了。

慌乱中楚宴只是那么一迟疑,身后的人已经追到了他身边。

屋里本来就黑灯瞎火的,慌乱中楚宴完全忘记了刚才走过的安全位置,一不小心就撞到了屋里的木桌上,整条腿都疼麻了。

“还想跑?”

追来的男人一把就拽住了楚宴的胳臂。

楚宴随手拿起桌上的什么东西就朝身后轮过去。

嘭的一声,一个水壶炸开的声音,楚宴再次精准无误的将一个水壶砸到了男人的脑袋上。

“妈的你……找死~”

男人被砸得不轻,连说话都不利索了,整个人也摇摇晃晃的仿佛随时会倒下去。

楚宴本想再砸一下,却在这时候屋里的灯被人打开了。

楚宴这才看清楚屋里的情况,他刚刚好死不死的撞在了桌腿上,一个面容朴素的中年男人正死死拽着楚宴的手臂,此时他正凶横的盯着楚宴,疼得龇牙咧嘴的,一股鲜红的血液正顺着他的发丝从头顶流到额头,顺着额头很快越过他的眼睛。

男人胡乱的抹了一把,倒是把大半脑门都抹的一片鲜红。

另一边,面容惨白的周昀被另一个男人挟持着从卧室里缓缓走了出来。

灯就是他打开的。

“把东西给我放下,”那男人恶声恶气的,“否则我就一刀割了他。”

“唔别别,大叔有话好说啊。”

周昀吓得嘴唇微微哆嗦。

男人用一把小刀抵在周昀白皙的脖颈上,这男人脑门上也是红肿了一大块。

不出意外,这是楚宴刚刚用椅子腿砸的。

“别冲动,我放。”

楚宴尽量表现得冷静。

“兔崽子,砸挺准啊。”

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骂骂咧咧,随后都恶狠狠的盯着楚宴。

“没想到一个细皮嫩肉的大明星,还挺有劲儿。”

楚宴难看的扯了扯嘴角,“谢谢夸奖,呵呵~”

周昀一看楚宴没跑掉,现在还被捉住了,眼里的光顿时熄灭了。

“不是让你跑吗,这下完了。”

楚宴翻了个白眼,“你怎么不跑,是天生喜欢被挟持吗?”

“嗨小宴宴,没发现你嘴这么毒的。”

“现在发现也不晚。”

“唉你……”

“都给老子闭嘴!”

两个男人终于受不了他们,利索的将两人都给绑了。

周昀也是倒霉,助理说帮他拿他还不要,他是想着跟楚宴一起,可没想到他到了破屋却不见楚宴,还没等他发消息问呢就被两个男人从后面给绑了。

周昀当时慌极了,劫财还好说,就怕劫色。

不想这两人只是单纯的绑了他,然后问他楚宴的行踪。

周昀脑中很快明白这两人应该是提前蹲了点,知道这里住着他和楚宴两个人,只是这两人究竟什么目的周昀却还搞不清楚。

他本想含混过去的,他们的行李还在这里,只要楚宴不来而他又长时间没回去,助理一定会及时发现,到时候节目组那么多人加上村里的人,谅这两人也不敢胡来。

可周昀没想到这两人看着挺憨厚老实,做事却很聪明。

他们从周昀的手机微信里精准的找到了楚宴的微信,然后给楚宴发信息叫他回来,说自己在这里等他。

周昀当时就觉得完了。

在听到楚宴回来的时候他想提醒来着,可他的嘴巴被男人死死捂住,不过让周昀意外的是楚宴竟然那么警觉。

但再警觉也没用,他们现在两个人都被绑了。

房间里,楚宴和周昀被绑着双手双脚扔在墙脚,瑟瑟发抖。

两个中年男人站在他们身前。

楚宴观他们面相其实挺憨厚的,皮肤偏黑,是那种常年干农活太阳照射的黝黑,不是天生的。

所以他们应该是村民,可村民为什么要绑他们?

楚宴让自己尽量保持冷静思考对策。

两个男人自顾自的对着手机里比对了两个人的脸,确认了这就是他们要绑的人,随即就当着两人的面掏出了两根注射器。

“两位大哥,你们到底为什么要绑我们?”

楚宴不死心的追问,因为刚才问过了他们什么都不说。

“难道不是为了钱吗?”

周昀也补充道,“你们想要钱就直说,本少爷有的是钱,何必用这种手段。”

楚宴赶紧道,“就是,你们知道他是谁吗?顶级豪门周家金尊玉贵的小少爷,他别的不多,就钱多。”

两个男人动作一顿,眼里闪过丝慌乱,但很快又镇定下来。

“豪门小少爷来我们这破地方做什么,吃饱了撑得。”

楚宴与周昀默默交换了一个眼神,看来不是为了钱。

楚宴又道,“你们既然不要钱还冒这么大的风险,究竟图什么啊?”

“就是,这个村少说也得上百号村民吧,再加上我们节目组好几十人,他们要是发现我们没回去肯定很快就会找来,到时候你们想跑也跑不掉。”

“不如你们现在放了我们,我们保证不报警。”

“你们是不是信息闭塞不懂法啊?我告诉你们,你们现在的行为是犯法的知道吗?”

“要坐牢的!”

楚宴发现周昀就是个话痨,不过现在跟他一唱一和的,配合的倒是很默契。

不想他们的话完全没有威胁到这两人,简直油盐不进的,甚至还对两人的小心思表示不屑一顾。

“行了,少费心思,你们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在套我们的话呀?”

“我们是不会说的。”

他们在来之前就被交代过,只管完成任务,不要说多余的话,多说多错。

玛德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说话间,注射器里也不知道放了什么东西,但楚宴直觉很危险,绝对不能碰。

“这……这里面是什么东西啊?就算是想让我们死也让我们死得明白点不是,我可不想做个稀里糊涂的鬼啊。”

周昀也是害怕得直发抖。

“两位大叔,别冲动,这是犯罪啊。”

“是啊大叔,我看你们年纪跟我爸也差不多,你们家里的孩子应该也跟我们差不多大吧,你们真的忍心吗?”

两人也算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了,能拖一分钟算一分钟。

大概是提到孩子,两个男人的眼里终究闪过几分不忍。

一个男人看了看手里的注射器,叹了口气。

“唉,要怪就怪你们运气不好,或者怪你们节目组,谁让他们选我们村拍摄的。”

另一个还安抚的拍了拍周昀的脸。

“你们别怕,这里面是好东西,能将你们送上极乐世界,□□的那种。”

“对,很快的,完全感觉不到痛苦,反而死的很快乐,很享受。”

艹了。

楚宴忽然想到下午看到的那些随处可见的罂/粟,还有后山山崖围墙那里的诡异氛围。

他突然有个很惊悚的猜测。

这里面不会是毒/品吧?那种大剂量很快能要人命的毒/品?

如果刚才的害怕楚宴还有几分演在里面,那现在他是真害怕了。

第47章 楚宴一向倒霉 不会是被他打死了吧?……

必须无声无息的将人绑了, 绝对不能惊动那些拍电视的人。

不能直接杀人,更不能偷偷将人埋掉,否则会招来警察, 这样村里的秘密就守不住了。

破屋里一共住了两个人, 今天下午他们有可能意外发现了禁地,也有可能没有发现。

但是,宁可杀错也不能放过。

如果破屋今晚还有别人过来, 一并杀掉。

村里的秘密绝对不能暴露。

以上,是牛老四和张峰今晚的任务。

上面给了他们“好东西”, 他们要做的就是将来破屋的人绑了, 然后用“好东西”送他们上天。

牛老四和张峰在天黑之前就潜入了破屋,静待时机。

这“好东西”啊,只需要一滴就能将人送上云端, 享受□□的快乐, 不过这玩意儿会上瘾, 稍微过量就会死人,电视上天天讲的, 吸D害人害己,他们可不想家破人亡,况且上面也从来不让他们碰的。

而现在, 他们要给眼前这两个还没有他们儿子大的大明星少爷,每人注射十几倍剂量的“好东西”。

他们感受到的“快乐”会翻倍再翻倍。

但,他们会死。

必死。

两个臭名昭著的大明星, 在拍摄工作结束之后, 因为注射了过量的毒/品而死在破屋里,这似乎不稀奇。

娱乐圈鱼龙混杂,这种东西娱乐圈的人最爱了。

而这次来的明星据说都不是好人, 更何况还是两个有钱有势的少爷,他们这种人最会玩,也最是法外狂徒,所以他们有这种东西就很合情合理。

再者,这种行为应该算得上很大的丑闻,尤其对豪门影响很大,而豪门应该很避讳家丑外扬的吧。

就是这样。

所以比起偷偷弄死这两人,让他们“快乐”的死去显然更能保护村里的秘密。

牛老四和张峰对视一眼,他们其实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他们不聪明,但他们该做什么都是聪明人说了算,聪明人已经跟他们讲清楚该怎么做。

他们只需要执行。

只是,临门一脚的时候,他们其实也很慌。

被抓到了肯定会死的吧。

不过为了全村而死,他们应该感到光荣才对。

两人对视了一眼,牛老四看向楚宴的胳臂,张峰则对准周昀的大腿。

只要插下去,注射,然后守到天亮再没人来,他们的任务就算完成。

“别怕,会很快乐的。”

“如果你们变成鬼,记得找你们那个什么节目组索命,千万不要找我们。”

村里的人都挺迷信的。

“就是现在!”

就在两人蹲下身准备注射的时候,楚宴忽然大呵一声,同时冲着牛老四的膝盖就撞了过去。

同一时间周昀也做出同样的动作。

两人双手被反绑在背后,他们又被强迫靠坐在墙脚,这个姿势让他们站起来变得困难,好在他们可以借助背后的墙壁发力。

刚好那两人注射的时候需要蹲下身,最是下盘不稳的姿势,楚宴两人这么猛然一撞,直接就将牛老四两人撞了个人仰马翻。

楚宴后背抵着墙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他第一时间冲过去一脚踩掉牛老四手里的注射器,直接给他跺烂,随即一脚踢飞张峰手里的,紧接着就是对两人一顿狠踢,专往两人胸腹上踢。

“呜呜住手……住……停……他娘的啊……”

两人被撞了个措手不及,现在又被楚宴踢得头昏脑涨,但他们之所以被选来干今晚的事,本身就因为他们身手也不差。

眼看着这两人即将爬起来,所幸这时候周昀也站了起来。

可他们两人的双手都被反绑在后面,行动本来就不方便,这两人又是冲着他们的命来的,万一逼急了人家直接拿刀捅过来,到时候危险的只会是他们。

所以楚宴一人狠狠踹了一脚之后就喊着周昀一起跑。

他们的唯一目的就是跑。

周昀本来还想学着楚宴的样子去补几脚,可牛老四竟已经爬起来,两人当即不顾一切的往外冲。

楚宴在前,周昀在后,两人吭哧吭哧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双手被绑在背后也太影响速度,可他们根本不敢有一秒的停留。

破屋在村子的后山,回村的路楚宴已经记得清清楚楚,且村子最靠后的两户人家离破屋并不算远,只要穿过山路就能看到。

“两个小崽子别跑!”

身后那两人已经从破屋追出来,他们的速度明显比两个细皮嫩肉的大明星要快上许多。

“周昀快,再快点!”

楚宴只想着冲到那户人家求救,眼看着很快就能冲出山路,楚宴的脑中忽然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

这个村的富裕和那些随处可见的罂/粟都是那么不合理,那么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刚才那两人就是村民。

整个村都是一伙的。

“不对,不能去!”

楚宴猛然一个急刹车,背后跑得跌跌撞撞的周昀差点没一头将楚宴顶飞出去。

“怎么回事,怎么……不跑了?呼呼……”

两人在体力上都是弱鸡,更别说现在双手还被反绑着,周昀现在已经气喘吁吁,脸上也惨白惨白的。

“来了,他们。”

楚宴也好不到哪里去,牛老四两人的脚步声逐渐逼近,可周昀不敢赌,万一他的设想是真的,那他们一旦跑出山路进了村那就真的羊入虎口,再没有跑的机会了。

“不能进村,往山里跑!”

楚宴当机立断。

“唉?为什么?”

周昀不解,恰在这时候,村子方向两道人影正快速朝他们所在方向赶来。

模模糊糊的人影,但是速度很快,一看就是在小跑的。

楚宴脑子嗡的一声,最糟糕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他们被包抄了。

再没有多余思考的时间,楚宴一头钻进树林里,同时对身后的周昀到。

“分开跑!祝你好运!”

求生的本能让周昀的身体比脑子更快做出反应,虽然不明白但还是扭头朝着另一个方向的树林钻了进去。

也就他们身影钻进树林没几秒的功夫,牛老四两人和刚刚冲上来的两道人影撞到了一起。

“人呢?”

双方都很慌张。

“不是说往村里跑了吗?”

“唔~”

恰在这时候,摸黑钻进树林的楚宴一不小心撞断一根干树枝,随着咔嚓一声响,四双慌张焦急的眼睛齐刷刷看向楚宴所在的树林方向。

“这边,快追!”

哦豁,现在知道为什么分开跑了吧。

这不,运气好的话能跑掉一个。

然而楚宴一向倒霉。

因为看不清楚他只能在树林里横冲直撞,结果楚宴跑得磕磕绊绊,脸被树枝树叶刮得生疼,身体上也多处撞伤刮伤。

可即便他拼尽全力身后的人也还是追了上来,而楚宴却即将达到极限。

真的要死在这里吗?

可也太不甘心了。

他刚在这个世界找到一点归属感,刚对找到一点牵挂……

可惜……

但是真的好累。

短短几分钟,可生死逃亡中的每一秒都格外漫长。

不知道绊到了什么东西,楚宴整个人朝前面一个小土坡摔了下去。

但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出现,他似乎砸进了一堵温热的肉墙里。

楚宴只感觉被一股温热紧紧包裹住,熟悉的气息瞬间充斥他的鼻腔,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将他包围,楚宴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懈下来。

随着身体不受控制的在山坡上翻滚而下,耳边传来男人的闷哼声,他被裹在怀里并没有什么大碍。

直到眩晕结束,楚宴发现自己趴在男人怀里。

果然,是王行。

“你可算来了。”

楚宴呼呼喘着气。

“伤到哪里没有?”

“没~”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傅均珩很快将楚宴扶起,随即快速给他解开手腕上的绳子。

楚宴浑身都是疼的,但他最大的问题是脱力,还有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我没事,就是……跑不动了……没力气……”

黑暗中,男人模糊的轮廓被附上了一层冷意,完美的轮廓打上了让人不寒而栗的阴影。

但不知道为什么,楚宴看着这样恐怖感十足的男人只觉得莫名的心安。

“放心,接下来交给我。”

“嗯。”

两人说话间,窸窸窣窣的声音已经将他们包围,眨眼功夫牛老四等四人已经点着手电筒从坡上滑下来,然后很快,四个人就将他们包围了。

“你这小崽子,”牛老四气喘吁吁的,“也忒能跑了……呼呼……”

“我们打小就在这山里长大,你再能跑还能比得过我们?”

“真是瞎耽误功夫。”

后来的两个村民补充道。

张峰缓了缓,而后才对牛老四道。

“这小崽子也忒能折腾了,白瞎我们这半天功夫,四哥现在怎么办?”

“能怎么办,不能死在外边,抓回去继续。”

还好上面为了以防万一,给他们多准备了几人的。

几个人说话的时候,傅均珩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他只是专注的给楚宴检查情况,发现他只是跑脱力之后,这才放下心来。

就在那四人准备上前将他们架回破屋的时候,张峰忽然鬼叫一声,他的手电筒光直直射在傅均珩冷硬的面容上。

“等等四哥,这……这不是刚才那个小崽子啊。”

牛老四闻言一惊,这一看果真吓了一跳。

他们明明追着两人出来,现在这两人追到了其中一个却变了一个人,见鬼了吗这是?

这不会就是个鬼吧,怎么有人的眼神可以那么可怕,一个字都不说,只是那么对视一眼他们就有种双腿发颤的恐惧感。

事实证明,这人比鬼还可怕。

接下来的几分钟时间里,楚宴就那么愣愣的看着傅均珩打人。

单方面的殴打,一打四那种。

或者说踹更准确一些,因为傅均珩全程连手都没动过,他只是一脚一个轻松将他们踹飞出去,然后一个一个的,一脚一脚踹。

起初还能听到一声声惨叫,后面便只能听到一声声沉闷的踢到肉的声音。

眼前的人狠厉,强大,一股前所未有的气势在他周身蔓延,

楚宴愣愣的望着他果断又狠厉的动作,他周身阴鸷霸道的气势几乎与四周压抑的黑暗融为一体,甚至漫天的黑暗都得在这个男人面前臣服。

等楚宴回神的时候已经听不到那四人的惨叫声。

不会是被他打死了吧?

楚宴吓得一激灵,他急忙冲过去抱住男人的腰。

“别打了,会打死人的。”

楚宴惊慌失措,没注意到被他抱住的男人一瞬间血液僵住,眼里的狠厉也在瞬间化为平静的深潭。

“别害怕怕,他们死不了。”

虽然黑夜里看不见,可他最熟悉黑暗,在黑暗里,他的眼睛比谁都看得清楚。

他从来都很有分寸的,他还讨厌麻烦。

所以他不会把人打死的,顶多半身不遂。

楚宴心惊胆战,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四团黑影,还有空气中隐隐约约的血腥味。

这谁不怕啊,鬼见了都得颤三颤的吧?

“你怎么来了?你看到周昀了吗?这个村子有问题,我们得赶紧报警,还有导演他们,必须尽快通知他们,这个村……”

楚宴语无伦次,想到刚才的凶险身体都还在微微发抖。

“别担心。”

傅均珩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一下就将焦急慌乱的楚宴安抚了下来。

“剩下的事我会处理,我现在先送你到安全的地方,好吗?”

“嗯。”

楚宴愣愣的点了点头。

这保镖,果然很敬业啊。

傅均珩背对着楚宴半蹲下身。

“上来,我背你。”

楚宴略微迟疑,山里这么黑根本看不清路,背着一个大男人走肯定很艰难,况且他刚刚从坡上摔下来是这个男人给他做了人肉垫子,也不知道他伤到没有。

可不等楚宴开口,傅均珩已经拉着他的手将人背了起来。

“先去找周昀,他刚刚跟我一起被绑的,我们分开跑了……”

男人快速在漆黑的树林里移动着,一边走还一边扒开拦路的树枝,避免树枝划到楚宴的脸上。

明明漆黑一片可他的速度并未受到丝毫影响,仿佛他天生属于黑暗。

“他有未婚夫。”

楚宴:“?”

第48章 没事就好 他这辈子栽楚宴手里了。……

上位者大多喜欢掌控全局, 傅均珩也不例外。

后山的发现是个意外,但傅均珩能在最短的时间里将大概情况摸清楚,对于在边境毒窝里经历过枪林弹雨的他而言, 后山这点小情况其实就是小儿科。

超出傅均珩预料的是楚宴的意外闯入。

傅均珩本以为危机已经化解, 可他低估了里面人的警觉心,再加上时间实在太过匆忙,直到他带着姜律申等人悄然来到围墙外面, 突然增多的防卫才让傅均珩惊觉。

“不好。”

傅均珩想都没想就如一阵风消失在姜律申眼前,只留下耳边回荡的一句话。

“速战速决。”

姜律申望着消失的身影陷入莫名其妙的懵逼状态。

傅均珩以最快的速度冲到破屋, 当他看到屋里混乱情况的时候, 心里就是一沉。

砸破的凳子,水壶,还有凌乱的现场, 尤其是地上那根被踩扁的注射器……都意味着这里发生过什么。

傅均珩的眼底瞬间被阴郁所覆盖。

好在他的小金主足够机敏, 他一定是逃了出去。

以小金主的聪明, 如果他能逃出去,第一反应必然是朝着村子的方向去寻求村民帮助, 但他也看到了注射器,应该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以小金主的机敏, 由此联想到下午意外闯入的后山秘密,再猜到村民参与其中,应该不难。

以此推断, 小金主应该就在破屋与村子之间那段山林里。

傅均珩快速移动的同时, 脑中思路清晰。

人人都说他是个疯子,却不知他的头脑比任何人都要冷静,睿智。

事实上, 不论在任何危急的情况下他都能保持大脑的平静,甚至越是危急他大脑运转的速度越快,然而此刻他却是慌张的。

这是从未有过的情况。

傅均珩不冷静,只要一想到楚宴现在可能面临的危险他就没办法冷静。

浑身的血液都在急速沸腾,腰侧的伤还在堪堪流血,然而傅均珩完全感觉不到疼痛,疯狂暴戾的因子在他脑中逐渐蔓延。

此时的傅均珩看起来很平静,但他的眼底都是狂风暴雨。

是左边还是右边,楚宴到底会朝哪个方向钻进树林?

傅均珩双拳紧握,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终于,他敏锐的捕捉到轻微的说话声。

下一秒,傅均珩已经毫不迟疑的朝着那个方向冲去。

万幸他来得及时,看到楚宴倒下去的那一瞬间,傅均珩飞身过去将人揽进怀里。

该死,这些人都该死!

傅均珩满脑子都是暴戾。

他捧在手心里的人,他自己都舍不得伤害一点,他们是怎么敢的?

自母亲离世之后,傅均珩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疯过,他极尽克制,可他的理智还是在逐渐丧失,他的情绪在失控。

直到腰间被一双手紧紧抱住,楚宴微微发颤的嗓音传入他的耳中。

完了,他吓到他了。

傅均珩有一瞬间的僵直,他竟然会害怕,怕楚宴因此而厌恶他,远离他。

他不想看到他害怕自己的眼神。

万幸,他还愿意抱着自己,他只是怕自己打死人而已。

所以他是在担心自己。

傅均珩冷静下来,肆掠的情绪奇迹般的迅速得到了收拢,像一群凶恶的猛兽刚被放出牢笼,本以为会毁天灭地不想下一秒就被镇压了,再次缩回牢笼。

傅均珩失笑。

他这是栽了。

在楚宴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傅均珩如此清晰的认识到,他这辈子栽楚宴手里了。

……………………

从树林出来之后,楚宴被傅均珩送到村外一辆警车上,随即傅均珩就又折返了回去。

当夜,寂静的村庄里突然响起了警笛声,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警笛声。

警笛声整整响了一夜。

天亮后,楚宴被送到公房与节目组其他人集合。

所有人都是焦躁不安又茫然无措的样子。

见到楚宴,导演也大大松了一口气,刚好这时候廖简再次打来电话,导演顺势就递到了楚宴手里。

原来廖简一晚上联系不上楚宴,这才一直打到导演那里。

“哥,我没事。”

“太好了,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吓死我了,真的是吓死我了。”

这一晚上真的是惊心动魄的。

昨晚镇上的警笛声也响了一夜,所有人都慌了神,但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最要命的是廖简还联系不上楚宴,他的手机打不通。

直到后半夜廖简才从其他艺人助理那里打听到,是节目组拍摄的普利村出了事。

当时廖简脸都白了,因为节目组那边也联系不到楚宴。

没有人知道出了什么事,可一夜之间不知道多少警车赶往普利村,整个村都被封锁起来,进不来,出不去,就算他们想连夜赶过去也无济于事。

廖简急得一夜没睡,他不知道给导演打了多少电话,这次总算是听到了好消息。

“没事就好。”

楚宴也是心有余悸,想到昨晚在男人背上的时候,隐约听到男人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什么,不过当时情况情急他没听清。

现在听到廖简的话,隐约的话语突然就变得明朗起来。

他说的是,“还好你没事,还好……”

楚宴心里微动,心底溢出丝丝暖流,暖流聚成河,正在悄无声息的壮大着,缓缓的流向四肢百骸。

“让你担心了哥,不过看情况我们暂时应该回不去。”

楚宴过来的时候看到,整个村都被警戒线围了起来,现在除了这个村的村民所有人都被聚集在公房这里,警察也把这里当成了临时办公地点。

而且,楚宴看到还有另外一个办公地点,只是那里聚集的是这个村的村民,但那里的警察也是这里的好几倍。

“谢谢你啊导演,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楚宴虽然心里隐隐有些猜测,可这阵仗也太吓人了些,眼看着这警察一批一批的源源不断的赶来,刚才过来的时候还看到警车一车一车的将村民送出去,如果只是种植点罂/粟,应该不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吧?

昨天的导演笑得有多开心,今天的导演愁得就有多厉害。

导演挠了挠他本来就没剩几根的头发,黑眼圈都快赶上大熊猫了。

“不知道啊,我们也是半夜三更被叫起来的,这个村怕是有毒哦。”

导演骂骂咧咧离开,楚宴很快与其他几个嘉宾汇合,可让楚宴心惊的是周昀竟然不在。

难道他昨晚没有得救?

可当时四个人都朝楚宴跟了过去,按理他自己也可以逃出去的。

可惜当时他们被绑的时候手机都被那几人拿走了,也不知道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王行到现在都还没回来,而楚宴也没办法联系他。

只能干着急。

看到楚宴安然无恙,陆朝阳和徐梦都大大松了一口气,他们都很担心楚宴的安危,傅泽羽也难得不说风凉话。

楚宴急忙拉住傅泽羽。

“傅老师,你知道周老师什么情况吗?”

傅泽羽见楚宴那么担心周昀就很不爽。

“放心,他没事,睡的跟死猪一样。”

话音刚落,楚宴就见满身狼狈的周昀开心的朝他跑了过来。

“小宴宴你真的没事,那混蛋果真没骗我。”

“没事没事。”

楚宴这下放心了,大家都没事。

只是王行……他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当天所有人都被叫去问话,尤其是楚宴和周昀,他们被单独叫去做笔录,昨晚他俩的经历可谓惊心动魄。

只是楚宴在说到王行的时候,只简单说他是自己的私人保镖兼助理,并且也是他在最后关头将自己救下。

至于那四人为什么被打得那么惨,正当防卫罢了。

楚宴想着,王行既然能将自己送到警车上去,说明他有认识的人,甚至还参与了昨晚的行动。

这也是楚宴在车上才想明白的。

他虽然知道王行的家世应该不一般,但隐约觉得他有什么事在刻意隐瞒自己,但这些也不是现在该追究的时候。

楚宴现在只希望他没事。

“小宴宴,昨晚你怎么知道不能往村里跑的?”

周昀很好奇,所以等问话结束之后就迫不及待的拉着楚宴咬耳朵,他还好奇两人分开跑之后的事,刚巧楚宴也挺好奇的。

不想没等楚宴开口两人中间就插进来一颗脑袋。

傅泽羽一左一右将两人夹住。

“你们两个说什么悄悄话,不行,我也要听听。”

“傅泽羽你滚一边去。”

周昀嫌弃。

“我不,要是不带上我,我就把昨晚看到你被那个谁……呜呜送回呜呜……”

傅泽羽话没说完就被周昀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嘴巴。

周昀恶狠狠的瞪着他,“傅老四,你敢说你就死定了。”

“不说也行,带我。”

楚宴左看看右看看。

这两人有事,还有,“周老师脸怎么这么红?”

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吗?

周昀立马否认三连,“我没有,我不是,你还要不要听?”

“要!”

于是就这样,傅泽羽兴奋的加入了两人讨论小组。

楚宴就这么简单的跟他们一分析,什么随处可见的罂/粟啊,村民异常的富裕情况啊等等,再联想到那两个绑匪与村民一模一样的口音,猜测他们应该就是村里的村民,所以保险起见肯定是不能往村里跑了。

两个纨绔少爷听得一愣一愣的,罂/粟什么的,他们怎么没看见?不对,看见了他们也不认识。

等等,这么看来,楚宴也不傻啊,那怎么就做了楚家十多年的小废物呢?

不对不对,他们三个都被骂过豪门废物,怎么到头来,楚宴偷偷洗白了呢?

第49章 姜律申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报应。……

节目组在普利村一待就是两天。

一开始人心惶惶的, 一个个都慌张无措,但很快发现警方的重点都在村民身上,节目组只是运气不好才被牵连, 大家这才放心下来。

这一放松就忍不住想要吃瓜, 于是各种打听各种问,最后,楚宴就了解到了这么一个大概。

这个村的后山山崖里有一个秘密, 是全村人都知道的秘密——那里有一个制药厂。

说是厂其实就是在山洞里弄了个实验室。

里面有三个人,据村民说是什么博士之类的, 他们在五年前意外来到这个村, 看到了这个村得天独厚的条件,于是与村长达成协议,在山洞里弄了个所谓的实验室。

一开始说是要研究什么治疗癌症的神药, 带着村民发家致富, 解救万民, 造福世界。

这个村又穷又偏,村民们还缺乏教育, 百分之七八十都是文盲,他们也不重视教育,孩子读不读书无所谓。

也正是因为愚昧无知, 他们相信了那三人所谓神药的谎话。

尤其当那三人真的给村里带来天翻地覆的变化之后,他们对那三人更是深信不疑,几乎是信若神明一般。

也因此, 这里的村民对他们的话可谓言听计从。

据说那三个人被警察带走的时候还差点跟村民发生了冲突, 许多村民冲上去不惜袭警也要救下那三人。

楚宴只能感叹,有时候真的,愚昧无知也能害死人啊。

然而真相是, 根本不是什么造神药的实验室,而是一个造毒/品的小作坊。

村民还以为他们真研究出了什么神药,实际上都是些简单易得的毒/品。

当然,也有少部分人是清楚真相的。

比如村长,还有好几个参与其中的村民,毕竟那三人联系好了买家得有人送出去。

楚宴听完大概总算知道自己为什么被绑了,不出意外是那天下午的意外闯入让他们有了灭口的想法。

该说不说,周昀绝对是受到了楚宴的牵连,不过好在他没事。

倒是傅泽羽听完直感叹,那三人学什么不好非要学什么绝命毒师。

咱这可是C国,禁毒力度世界第一,大毒枭见了都得绕道走的。

第三天傍晚,节目组终于被放行,楚宴没想到警方会专门让人来送他们,不过在看到傅泽羽那幸灾乐祸的样子时,楚宴明白了什么。

谁能想到,三天时间,愣是让楚宴跟两个传闻中的顶级豪门大纨绔成了朋友,还是被强迫的那种,毕竟这两人见面就掐,还非得让他评。

楚宴就很难评。

楚宴远远就见一个大块头的寸头男从车上下来,关车门的动作又酷又帅,眉宇间尽显正派。

是一张很帅气的脸,而且给人一种很可靠的感觉。

“姜队!”

“姜队好!”

几个特警见了他立马立正敬礼,既恭敬又畏惧的样子,男人却只是淡淡点头致意,而后就直直朝着楚宴他们走来。

“来了来了,某人的未婚夫来了。”

傅泽羽勾着楚宴的肩膀在他耳边笑嘻嘻的,简直把幸灾乐祸写在了脸上。

周昀狠狠瞪着这两个看好戏不嫌事大的损友,“闭嘴!”

楚宴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眼里却控制不住的戏谑。

看来,作天作地的周二少也有顾忌的人。

一向喜欢跟傅泽羽争个高低的周昀此刻格外别扭。

未婚夫来了他不仅不高兴,反而莫名的冷漠,还莫名的生气,一副很不待见朝他们走来的男人的样子。

但站他身边的楚宴却分明看到他红透了的耳朵尖,手还不自觉紧紧掐着楚宴的胳臂。

看不懂,真是看不懂。

楚宴还记得昨晚被傅泽羽分享八卦的时候周昀那恼羞成怒的模样,用周昀自己的话说。

“什么狗屁未婚夫,木头一个,本少爷从来都瞧不上他,看见他就烦。”

“都是家里人安排的,本少爷从来都没承认过,本少可不像小宴宴你那么蠢搞什么纯爱,反抗包办婚姻!”

“结婚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本少爷身边那么多美人随便挑一个都比他强,本少爷是脑子坏掉了才会一个木头结婚。”

“哼,你俩少八卦,我不喜欢他,他也讨厌我,我们都是各玩各的,你们那什么眼神?不相信?”

“小宴宴你好意思用这种眼神看我?你个死恋爱脑,本少爷跟你个恋爱脑可不一样,不接受什么狗屁婚约!”

……

楚宴和傅泽羽对视一眼表示,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咯。

今日一见,未婚夫哥果然不一般,莫名的配一脸怎么回事?

周昀是骄纵叛逆的金贵小少爷,姜律申则是稳重内敛的大叔型糙汉,超级好嗑的好吗。

只是,他的视线怎么落在楚宴身上不动了?

“傅四,”姜律申跟傅泽羽打完招呼视线就落在了楚宴身上,“你就是楚宴吧,你好,我叫姜律申。”

这位就是让傅疯子牵肠挂肚的人?

姜律申早就好奇得不行了,他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有着怎样的三头六臂,竟然能让傅疯子那样的人铁树开花。

今日一见,果然长相惊艳,尤其是他这双眼睛,如此干净清澈,他脸上的笑容更是明媚,完全跟傅疯子那个阴批相反啊。

有意思有意思。

姜律申真的很好奇,这样两个极端的人,究竟是如何走到一起的?

“姜律申!本少爷还在这儿呢!”

周昀忽然大呵一声,眼睛里都快喷出火苗了。

这让姜律申的思绪一下被打断,他有些莫名其妙的看向莫名其妙生气的小未婚夫。

“怎么了小昀?”

这孩子叛逆期也太长了些。

周昀却只是恨恨的瞪了他一眼,随即扭身就上了车。

姜律申更加莫名其妙了,“他这是……又闹的什么脾气?”

傅泽羽忍着笑贱兮兮的,“哥您可是他未婚夫,你都不知道我们怎么会知道。”

楚宴也抿唇忍笑,他好像明白了,为什么周昀会说未婚夫哥是根木头。

当真挺木的。

啧啧啧,楚宴突然就get到傅泽羽幸灾乐祸的乐趣了。

据傅泽羽偷偷爆料,姜律申比周昀大五岁,周昀三岁的时候第一次见到八岁的姜律申就吵着闹着让姜律申当他过家家的新郎,可姜律申拒绝了,但从那之后周昀就一直缠着人家,还吵着闹着长大一定要姜律申当他的新郎。

两家是世交,关系很好的,大人们觉得好玩就给他们定了亲。

当时的小周昀可得意了,据傅泽羽说,小周昀经常拿姜律申在他面前炫耀,而小傅泽羽也因为没有一个能把姜律申比下去的未婚夫而气恼。

小傅泽羽甚至为了把小周昀比下去,曾到傅老爷子面前哭闹,想让老爷子也给他找个厉害的未婚夫。

不过很不巧,他闹的时候刚巧遇到三哥在家,结果被三哥一个眼神就吓得偃旗息鼓了,傅泽羽至今不敢提这件事。

不过随着两人的长大,周昀逐渐变得别扭,两人的关系也越来越僵,尤其是周昀,越来越抗拒这个婚约,还肆无忌惮的去当什么海王。

而姜律申,他入伍之后几年见不上周昀一次,这几年退下来又成了警察,他比之前只有更忙,于是也就更加没有时间见面。

这样看来,周昀见了他别扭也属正常。

不过比起周昀的别扭,姜律申就坦荡的多,看周昀的眼神怎么看怎么有股爹味。

像是长辈在看一个叛逆不听话的晚辈那样。

这对CP,还怪好嗑的。

最终还是姜律申将他们三个送回镇上的,因为周昀气鼓鼓的坐了后座,楚宴又抢先一步,傅泽羽不得不垮着脸坐上了副驾,主要是他想跟楚宴继续蛐蛐周昀,还有就是姜律申气场有点大,总觉得这人跟他三哥是一挂的。

有代沟。

到达镇上酒店之后,楚宴故意走慢几步跟在姜律申身边,他有些迟疑的不知道怎么开口,可不问悬着的心又无处安放。

不想姜律申看他这样子先笑着开了口。

“小少爷是想问三爷的事吧?”

“三爷?”

楚宴懵逼。

“看来三爷对你还真是不一样,临走之前都没忘记交代我送你回来,还不准我把他受伤的事告诉你呢,”姜律申说着就忍不住笑出声来,“你别担心,那祖宗的命硬得很,阎王都不敢收的。”

楚宴却只听到了“受伤”两个字,一直悬着的心陡然一阵慌乱。

“他受伤了?伤得重不重?”

“没事儿,一点小伤。”

姜律申一想到堂堂傅三爷栽到这么一个纯白小弟弟手里他就忍不住想笑,都是报应啊。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报应。

而他的报应是周昀。

终于从姜律申口中得到他的消息,楚宴稍微松了一口气,可如果伤得不重为什么这几天没来找自己?

楚宴的手机已经被找回来,上面只有简短的一条信息。

九百万:【有事先走,等我。】

楚宴拿到手机后给他发了好几条信息,到现在都还没得到回复。

心里空唠唠的,有些担心,又有点委屈,很复杂的情绪,而且还有些矫情。

楚宴觉得自己也变得莫名其妙的。

想了想,楚宴将他的备注改成了王某某。

后知后觉的,楚宴想起姜律申叫他三爷。

难道是他的花名?

楚宴知道,很多会所的男模就叫少爷,有的叫公子,之类的。

只是王行一个男模到底是怎么跟警方搅合在一起的,他难道是警方卧底?

一个警察到会所去做卧底?

合理倒是合理,只是,他个卧底不仅跟自己这个金主发生了关系还收了自己九百万。

这算不算严重违反纪律啊?

行吧,说好的互不干涉,但楚宴现在对他越来越好奇了。

楚宴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就像一张白纸,他一眼就能把自己看得清清楚楚。

可他在自己面前却是一张黑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他的故事,可楚宴却什么都看不清。

有点郁闷。

殊不知姜律申口中受了点小伤的男人,已经昏迷了两天,此时才悠悠转醒。

第50章 三爷反思 小金主发个消息都那么可爱。……

小金主:你跑哪去了?

小金主:狗狗祟祟偷窥.jpg

小金主:手机掉马桶了?

小金主:再不回复解雇你。

小金主:三天不回复自动解除雇佣关系。

小金主:正式通知你, 你失业了。

傅均珩失笑,不愧是他家小金主,发个消息都这么可爱, 生气了也那么可爱。

“三爷, 该换药了。”

齐医生恭敬的立在一旁,他是傅均珩的专属医生。

傅均珩只微微侧身将腰间露出,眼睛却没有离开手机的意思。

他在斟酌, 该怎么回复小蠢蛋。

随着纱布被医生一点点揭开,刺目的伤口也暴露在眼前。

傅均珩的腰上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入, 伤口很深, 伤口周围又红又肿,这是看一眼都叫人心惊肉跳的程度,可傅均珩却像是没事人一样。

齐医生和朱野一样震惊, 毕竟三爷已经多少年没有受过这么重的伤了, 最让他们震惊的是, 这居然是在国内受的伤。

这就离谱,很离谱。

事实上傅均珩自己也觉得离谱。

那天, 当傅均珩发现楚宴可能有危险的时候,他脑子陷入了短暂的空白,他太清楚毒贩能有多丧心病狂, 等他回神已经在冲向破屋的路上。

制毒小作坊隐在山崖内侧的一个山洞里,为了防止有人意外闯入发现他们的秘密,围墙外围的山林里被设下各种陷阱。

有散落各处的捕兽夹, 两米多深的狩猎坑……

按理傅均珩不可能在这种拙劣的陷阱里翻船, 可他关心则乱,影响了判断。

当时傅均珩满心都是楚宴,他心急如焚, 根本顾不了那么多,结果不小心一脚踩空掉入一个两米多的坑里。

坑里插着很多削尖的木棍,但凡换做任何一个普通人这么掉下去就对会没命,好在傅均珩反应迅速,但即便这样侧腰还是被一根木棍刺入。

然而傅均珩管不了那么多,他一路追踪,总算及时救下了楚宴。

其实楚宴当时闻到的浓重血腥味并不是那几个村民的,而是来自傅均珩的腰间,只是他全程面不改色,再加上晚上看不清楚,楚宴这才没发现他的异样。

事实上,傅均珩有想过用苦肉计让楚宴心疼他,可他更怕自己发疯的样子吓退楚宴,所以他最终选择回避。

伤口因为处理不及时导致发炎,傅均珩还因此高烧不退,这一昏睡就是两天,这才错过了楚宴的信息。

王某某:熊猫人滑跪.jpg

楚宴刚回到酒店就收到了傅均珩的信息,他不知道这是傅均珩翻找了五分钟才找到的表情包。

傅均珩活了二十九年,他人生第一次表情包聊天献给了楚宴,可惜现在用的还是不太熟练。

王某某:狗狗跪键盘.jpg

王某某:【对不起老板我错了!】

楚宴想到那晚,黑暗中他狠厉果断的一脚一脚踢在那四人身上,虽然看不清他当时是什么样的表情,但怎么也无法跟现在给他发狗狗跪键盘表情包的男人联系在一起,怎么想怎么觉得违和。

但又莫名的,心头溢出丝丝甜意。

楚宴:【错哪儿了?】

错哪?

傅均珩皱着眉认真思索着。

错在那晚不应该把他单独留下,错在没能及时扼制可能发生的危险,还错在身为保镖却让他只身落入歹人手中,还错在哪?

傅均珩认真反思着。

他这个样子却把一旁上药的齐医生吓得不轻,还以为是他下手太重了。

“抱歉三爷,是我下手太重了,弄疼您了吗?”

呸,死嘴乱说什么,三爷是怕疼的人吗?三爷可是徒手取子弹都不带打麻药的狠人他怕什么疼!

傅均珩皱着眉看了看齐医生,又看了看朱野。

就在他思索着该怎么回答才能既表达出自己能力出众这次只是意外,同时又让小蠢蛋心疼自己从而不解雇自己的时候,楚宴又说话了。

楚宴:【我听姜队说你受伤了,现在怎么样,好点了吗,严重吗?】

傅均珩的心像是被什么软绵绵的东西狠狠撩拨了一下,又痒又甜,他的嘴角就这么不自觉的勾了起来。

原来小蠢蛋那么关心他啊。

而刚刚被他看了一眼的两人却是莫名脊背一凉。

所谓三爷一笑,生死难料。

所以老板这是怎么了?又有谁要遭殃了?

唯有朱野这个贴身助理从老板那熟悉的笑容中窥得几分真相。

不出意外,老板这惊悚又反常的情况,应该跟那个小少爷有关吧。

傅均珩直接给楚宴发去一条语音。

“就刮破点皮,你别听老姜胡说,他故意吓唬你呢。”

“小金主,这是在心疼我吗?”

齐医生包扎的手狠狠一颤,您管这叫破点皮?

再捅深一点肠子都给你捅烂!

楚宴一听他中气十足的,甚至还有点嬉皮笑脸,想来应该是没事。

“心疼你个大头鬼。”

“我是怕你打死人要坐牢啊!”

傅均珩嘴角的笑容蓦地一僵。

所以那晚还是吓到了他,刚想上演的苦肉计就这么被扼杀在萌芽状态。

算了,他不能太着急。

于是最终,傅均珩以有事要忙又跟楚宴请了几天的假。

距离第二期拍摄还有一个周的时间,楚宴也终于有时间关注网上的动向。

自那天直播爆了之后,这几天的热搜可谓一片血雨腥风。

首先是徐梦团队,利用那天的热度给徐梦来了个大洗白,只是在人设方面,在关注到网上对徐梦赶鸭子摆烂,放飞自我的真实人设竟意外得到认可之后,徐梦团队迅速调整了原来的洗白计划,改为大力营销她的真实人设。

没想到这个方案效果出奇的好,不仅挽回了她这几年的口碑,还让她原先束手束脚的假人设顺利转了型,这样观众开心,徐梦自己也很高兴。

只是,关于那些污蔑光找人澄清始终不能从根本解决问题,他们还得找出背后的始作俑者。

再就是塌房的王明宇。

因为爆料人是傅泽羽,直接就让他失去了狡辩的机会。

事后傅泽羽还高调点赞了好些王明宇的黑热搜,并且表示以后但凡有他的地方就绝对不能有王明宇。

这等于是给王明宇下了封/杀令。

于是再没人敢帮他说话,就连王明宇背后的金主都龟缩了起来。

不仅如此,一些他合作过的演员,导演,还有伺候过他的助理等等,陆陆续续的站出来将他锤得死死的。

演技出了名的差;数字哥,几乎每一部剧都是配音,他自己则台词都懒得背,走到哪里12345跟到哪里;他还把助理当奴隶使唤,非打即骂,圈里出了名的难伺候;他还嫌弃粉丝送的礼物廉价,随手丢垃圾桶;网上各种感动珍惜粉丝,转头骂粉丝恶心怎么不去死……

就这样,王明宇被越锤越死,粉丝们从据理力争到纷纷震惊,到最后纷纷脱粉甚至回踩。

几天的功夫,一个所谓的顶流小生,就这么凉了。

透透的那种。

再就是李文章,那天的直播他大大的圈了一波粉,他背后的团队也营销得很好,口碑反转不说,甚至还给他营销成另一个极端。

李文章从家暴男一跃成了深情代表,老一辈忠贞不渝的爱情值得浮躁年轻人的学习,老艺术家为艺术现身,坚持几十年不放弃的精神更值得业界推崇……

总之,李文章是一个难得的好演员。

李文章因此在短短几天收获了好几个广告代言,尤以居家电器居多。

什么扫地机器人啊,洗碗机啊等等,连广告词都是各种心疼妻子的好丈夫就要为她买XXX之类的。

不仅如此,他还因为这波热度接到了几个重量级剧本。

第一期,李文章赢麻了。

不得不说,李文章成了《重生挑战》的首位挑战成功者,先前不敢接这部奇葩综艺的不少塌房艺人也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就连楚宴这个堪比素人的十八线糊咖都收获了好几百万的粉丝。

当然,这也有星途娱乐高效营销的功劳。

但凡是直播间夸楚宴的点,都被星途娱乐悄摸摸的买了热搜,但这个度星途娱乐控制的很好。

既不抢了那几位的风头,又不至于被他们的热搜轰炸所淹没,恰到好处的营销让楚宴在几天的时间里悄摸摸的涨了将近六百万的粉。

楚宴不得不感叹一句,害得是有靠山啊。

当然,有好的就有坏的,比起徐梦李文章,陆朝阳的处境刚好跟他们相反。

那天他艰难说出一个字,而后就被骂惨了。

这几天他的相关词条下面都是铺天盖地的谩骂。

尤其是几年来一直坚持爆料他的黑粉更是跟过年一样的狂欢,韩初明的粉丝更是对陆朝阳展开疯狂攻击。

而最疯狂的,是最近在播的那档夫妻综艺中,韩初明夫夫的夫夫粉,他们直接将陆朝阳各大平台的账号骂到瘫痪。

楚宴有些担忧他的情况,好在跟他联系之后放心了下来。

陆朝阳已经醒悟,决心不再沉默,也不再萎靡。

这不仅是为了他自己,更是为了那些从未放弃过他始终相信他的粉丝。

就让渣男再得意几天,他现在越得意,被捧得越高,到时候摔得就越惨。

知道陆朝阳有准备楚宴就放心了。

而且让楚宴开心的是,廖简也找到了符合楚宴条件的公益机构,天使基金。

这家基金专注捐助各种孤儿院,为他们提供基础的衣食学习用品,再就是对贫困山区儿童的学业资助,对留守儿童的资助,这些都是楚宴想做的。

果然专业的事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不过,在得知楚宴捐款数额巨大,且有长期合作的打算之后,天使基金专门配了一个人给楚宴对接。

楚宴想在第二期拍摄之前跟其见一面,尽早将这件事落实。

毕竟他现在的情况不稳定,说不准哪天就被楚氏针对到破产了,倒不如赶紧将手里的钱捐出去,到时候就算自己负债累累也不至于牵扯到这笔钱。

订好了时间,地点就在——云端公馆。

这是A城顶级会所,不少大佬商业会谈都选在那里。

本来开开心心一件事,楚宴怎么也没想到会在那里遇到糟心的人。

还是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