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没来吗?
蓝玉打开了手机,打算拨通电话的时候,突然被身边的人握住了手腕。
“是……”接机的人吗?
然而蓝玉刚刚回头, 声音却突然卡壳在了喉咙里。
文……
“文介?”蓝玉怎么都没想到会在机场接机口看到文介。
文介瘦了,本来就不胖的他现在看上去居然显得纤细, 本就有点男生女相, 这回更精致了,只是和之前蓝玉印象中文介的冰冷和冷漠相比,像是少了几分冷漠的棱角,看上去柔和了不少。
“你怎么在这里?你也接机?”蓝玉面对突如其来的人有些意外,陡然就想起了之前文介老和他争斗的事儿, 担忧的望向四周,他们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又闹腾起来吧,他才刚刚来到首都,真不希望闹事。
文介瞟了蓝玉一眼,握着蓝玉的手力量很大,且根本没有要松开的架势,拉着蓝玉就要往外走。
“不是,文介,你这是做什么?难道你是来接我的吗?不对,你等等,我要打个电话,我……”蓝玉一边被拽着手腕走,一边还得顾忌自己拉着的行李箱,根本没有机会抽出手来打电话。
就算文介瘦了,但是到底是个男人,手劲儿是真的不小,给蓝玉手腕攥的生疼。
当一辆车出现在文介和蓝玉眼前的时候,有司机下来帮他们开门,瞬间蓝玉就被文介塞到了车上,自己的行李箱都被司机拿走放到后备箱去了,蓝玉坐在位置上看着文介上车关门。
“你怎么会在这里?”因为是熟悉的人,蓝玉倒也没太反抗。
文介靠在车窗上,看着车窗外,不看蓝玉。
难道是还不能正常交流吗?蓝玉很久没有文介的信息了,对文介现状完全不知。
车辆启动了,蓝玉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立刻道:“不是,你怎么带着我就跑啊?有人来接我的,难道是你来接我吗?”
蓝玉的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起来。
“蓝玉先生,您还记得我吗?我是江镜怀的秘书。”熟悉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伴随着疑惑的声音,“那个,我没看到您,请问您在哪里?是和我错过了吗?”
“你是来接机的?”蓝玉抽了抽嘴角。
从一旁突然伸过来一只手夺走了他的电话,文介到现在才瞥向蓝玉,那双明显不和人亲近的模样,可却在触及到蓝玉的视线时离开,像是在躲闪什么似的。
“是我。”文介说完,重新将手机扔给蓝玉。
“是文先生——”蓝玉听到了电话里的秘书的声音,他似乎并不意外,直接道,“我知道了,江少爷也提前说过如果您要来接机我们就直接回去。”
“为什么?”蓝玉茫然的对着手机话筒道。
秘书没想到这么快就换蓝玉接电话了,道:“您不知道这件事吗?文家两位少爷和我们江少爷通过气,以后会将您的事情当做自己的事情来对待,江少爷在您来之前有和文家少爷提过这件事,当时文家少爷主动说会接待您。”
蓝玉眨巴着眼睛,没听过,很意外。
“那么您的宿舍这边我会帮您和酒店打招呼,欢迎您回到首都。”
直到秘书挂断了电话,蓝玉才沉默了很久。
蓝玉看了眼在前座看上去是司机但是在衣服下面都能看出来鼓鼓囊囊的肌肉,以及这十分牢固的车辆和贴的黢黑的车窗,开始有些忐忑。
为什么文介不说话?难道精神病没好?他应该不会突然变得暴躁吧?
“文介,你不要冲动,你要知道和我硬刚,吃亏的肯定是你,你哥肯定告诉过你这个道理。”如果敢轻举妄动,现在黑影可是还潜伏在他影子里的!
“我没有那么无聊。”文介白了蓝玉一眼,瞅着蓝玉,又移开了眼神。
咬字清晰,逻辑通顺,现在的文介已经恢复的和正常人差不多了吗?蓝玉突然松了口气。
可那现在又是在做什么?这原文中的高岭之花这是闹的哪一出?可仔细想想文介的高岭之花的人设早就崩到无药可救了。
蓝玉默不作声的打开手机,开始疯狂给文坚发信息。
蓝玉:你弟弟来接我了!
蓝玉:但他有点疯疯癫癫的,他精神没问题吗?
如果和精神病打起来,吃亏的可是他。
蓝玉:你再不管管,可不要怪我不客气。
蓝玉:听到没?不客气!我说不客气!
文坚:我先帮我弟弟的鲁莽给您道歉。
回了!蓝玉看到文坚的信息先是一喜,可看到内容却心底一沉,道歉?不管了?
文坚:不过他没有恶意,我向您保证。
文坚:我们是为了迎接您回到首都的,请不用太担心。
文坚:文介他对您,其实抱有很多复杂的情绪。
文坚:他很感谢您。
蓝玉沉默了。
什么玩意?完全理解不了。
文介真的是什么都没打算做?不像啊,这个人强硬的有点奇怪。
“你最近打算住在哪里?”在安静的车内,文介突然问。
“员工宿舍。”一开始是这样。
“住我这边吧,我这里距离你学习的酒店很近。”
“再近也近不过上下楼梯就能到的宿舍吧?”蓝玉小声嘟囔。
“宿舍人多,你做什么事情都不方便。”
蓝玉低头,喃喃:“可我也没有一定要隐瞒舍友的事情吧。”
“有吧。”文介突然道。
“有啥?”蓝玉茫然。
“有必须要隐瞒的事。”
蓝玉心中一个咯噔。
咋了?他有什么要隐瞒的事吗?
难道说是原主有什么事需要隐瞒吗?毕竟是对整个首都的各种小道消息了如指掌的,在原文中设定很牛皮的文家,那如果是原主有点什么事情,也许真的能被文介知道呢?
蓝玉忐忑,紧张,看司机,而司机非常体贴的,将他们之间的隔板升了起来。
蓝玉震惊。
隔板?
“我,我有什么事啊?”蓝玉的声音都开始颤抖了,带着对原主的不自信,难道说原主突然消失其实是有原因的?毕竟是个小混混,可能真的做了什么事?
“你和我哥哥隐瞒的事,不是吗?”
“……”是说诡异啊。
“我对那段时间的记忆很模糊。”文介一只手撑着车窗看向窗外,眸光却并不像是在欣赏窗外的景色。
“嗯。”毕竟记忆被诡异搅乱了。
“但是……有种解脱感。”
“嗯?”这是什么意思?
文介很难和别人形容,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如同一直紧紧束缚的铁链突然放松,悬挂在脖子上的绳索突然断裂,脚下颤抖的地面突然稳固,站在悬崖之巅脚下却是细细密密质量很好的防坠落网,那一直以来逼迫着自己去追寻细节、追寻真相,即便追寻的并不是自己所希望知道的事情,强迫症一般的困苦,终于窥得了放松的机会,文介感受到了平静的呼吸。
他不记得发生了什么,甚至是连目睹一切的哥哥其实都不知道,但是这并不是很难受的感觉。
现在平静的回顾过去,却好像无法理解过于钻牛角尖的自己,如果是现在,他都根本不会去到那么遥远的城市去见一个名不经传不会对这边造成任何风波的陌生人。
哥哥说,这是好事。
文介也这么认为。
像是自己放过了自己,从此能够更为平和的看待一切之后,眼界因此而开阔了。
哥哥为了他,对身边的人做出了承诺,毕恭毕敬。
文介对蓝玉的记忆,却实际上并不怎么糟糕,甚至可以说是平静,和蓝玉相互试探到最后的简单的比力气,好像将一切复杂的东西纯粹化之后,轻松的感觉充斥全身。
除了……发自内心的敬畏和潜藏起来却也无法忽略的恐惧,但都在能忍受的范围内。
“我不知道这不是应该向你道谢的事,但是我觉得通过这些事,或许我们的关系可以更进一步。”文介突然道。
“啊?什么玩意,你说什么?”蓝玉一副文介你不可理喻的语气。
如果是晚上就好了,玻璃车窗能倒影出蓝玉现在的模样,他就能知道蓝玉是什么表情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文介总觉得有些无法直视蓝玉的脸的感觉,有些畏惧,但是同时和他们轻松的记忆交织在一起,化作了很复杂的无法描述的奇怪感受。
因此他接走了蓝玉。
“虽然在你看来有些不能理解,因为我也不能理解,你在首都这段时间我会照顾你,我们就呆到能相互理解的时候吧。”文介不希望就此断绝了这份萦绕在心头的怪异感觉,做出了很幼稚的事。
“……可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文介一咬牙。
这就是没有关系!
是他自己巴结上去的!
这种话,作为文家人最后的尊严和底线,不可能说出口!
虽然蓝玉觉得文介自我的有些无理取闹,但是人在车上蓝玉也没抵抗,他就不信凭借比之前更瘦的体质文介还能和他打个平手。
到了偌大的高楼下,蓝玉抬头望着这很漂亮的仿佛是新建的大楼,之后眼睁睁的看着车辆直接驶入地下停车场,他们下楼,上楼,电梯门打开,只有一户。
传说中的一梯一户!
然而当进入到门内,蓝玉一眼望过去看不到头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传说中的大平层!!
没什么见识的蓝玉呆呆的跟在文介的身后,文介随意拉开一个房间的门,很大的空间内部设施一应俱全,大小都是蓝玉在五星级酒店房子的两倍,这居然只是平层内的一个隔间,床明显崭新且柔软,四处都非常干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是一旁放置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你住这里,东西自己放好,有需要就叫人买。”说着文介示意一旁的司机。
司机上前递给蓝玉一把钥匙,分别告诉蓝玉都是什么钥匙。
门禁电梯一体一个小牌,大门一个,他的卧室门一个,一共三个钥匙,以及司机留下了他的电话号码。
“平时家里有人来打扫,遇每天你上下班都这个司机会送你,你其他不用考虑,如果要出去做什么的话记得和我说,除此之外你随意。”文介靠在门口,凉凉的开口。
蓝玉想拒绝的。
但是有点忍不住。
一路走来,这里实在是太华丽了,完全超出了蓝玉对房子的认知范畴。
虽然诡异之家的别墅也很广大,但是阴沉黑暗毫无装修可言,每个房间通往的并不是华丽的装饰而几乎是另外一个世界,他的卧室虽然不小但是里面的装修完全没有任何风格可言,和这边明显是经过设计师之手设计的华丽房间比起来是完全不一样的风格。
这就是富有的人住的房子吗?蓝玉虽然理智很想拒绝,但是感情上疯狂承认自己被诱惑了。
蓝玉平着嘴角,眯着眼问:“我住在这里对你难道有什么好处吗?”
“有没有好处我自己知道就行了。”文介撇过头,不看蓝玉那要笑不笑的脸。
“那我住在这里对我有什么好处吗?”蓝玉继续问。
文介咬牙:“你还需要什么别的好处吗?”
“那当然,你可是专门邀请我来住的,那我难道什么理由都没有就顺遂了你的意?你难道觉得我会被你这么忽悠过去吗?”曾经在江镜怀手里吃过一次亏,被爸妈提醒了之后蓝玉才知道自己原来被要求的时候还是可以谈判的,这会儿就肆无忌惮了。
“是这样吗?”但是和江镜怀的立刻退让不同,文介却皮笑肉不笑,“看来你很喜欢住在员工宿舍啊?或许你更喜欢我直接去酒店里监督你的工作?想必江镜怀应该不会介意的吧,毕竟只要付点钱我就能有正当在酒店里监督你的权利。”
蓝玉面无表情。
他想起来了,那段天天被文介慑人的目光盯着工作的那段苦痛的工作时光。
“你难道想追求我吗?”这黏腻的有点太过分了。
文介表非常不悦,但是最后只是咬牙微笑:“你如果非要这么认为也不是不行。”
蓝玉打了个冷颤,眼神示意:你差不多得了。
文介不甘示弱:我就是喜欢得寸进尺。
双方在一旁司机偷偷擦冷汗的情况下,蓝玉冷笑道:“你是苦没吃够吗?”
“总之你休息一下吧,一会儿会有人来叫你吃饭。”文介一咬牙,扭头就走了。
司机对蓝玉微笑、点头、鞠躬,跟在文介的身后离开,蓝玉关上了卧室的门,大大的松了口气。
这文介越发莫名其妙了。
蓝玉才开始打量他这个房间。
装修的可真是明亮,四处都很漂亮,打开冰箱里添置的满满的都是零食和饮料,蓝玉烧了一壶水,看着桌面上透明到极致没有一丝灰尘的玻璃杯,觉得这个房间里恐怕没有任何重新再打扫一下的必要。
倒在床上闻了闻床褥的味道,有着淡淡的薰衣草香味,混合着阳光的味道,柔软蓬松格外舒适,蓝玉突然觉得文介脑子如果能多这样犯抽抽一段时间那得多好啊,他一开始还介意原文有名有姓的文家兄弟并没有给自己带来什么好处,现在这不就是打脸了?
果然只要不涉及易灵犀,他的生活就充满了阳光和美好!
蓝玉的目光转移向旁边的柜子,打开衣柜,里面干干净净空空荡荡,只有一些晾衣架有着一点存在感,蓝玉转头就要去打开自己的箱子,把里面的衣服拿出来放好,尤其是统一的工装不能褶皱了,他一会儿要找个人借来熨烫工具把他的工装熨平整了。
蓝玉打开箱子,还没用力,箱子居然就自己打开了,在蓝玉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在他的行李箱内出现了一只手。
“啊啊啊啊啊——”蓝玉一个激灵猛然大叫着向后倒着怕了好几步,脑子都有一瞬间的呆滞。
只见行李箱的金属拉链触碰着发出细微的轻响,深黑色衣袖包裹着柔软肉质的雪白色小手先从箱口探出,行李箱一点点被打开,露出了在箱子内那怪异之物的全貌,黑色过大的兜帽衫包裹着三四岁的极致雪白的小团子,那团子揉着惺忪睡眼坐起身,蓬松的栗色卷发隐没在黑色兜帽之下,它睁开了眼,睫毛忽闪着轻眨一下,精致粉嫩的五官如同精美制作的瓷器娃娃,它像只刚学会走路的小动物,比起站起身而是直接匍匐在地面上,缓慢的向着蓝玉的方向爬来。
蓝玉已经呆滞了,作为服务人员他见过各种各样的孩子,可从未见过如此粉雕玉琢的可爱孩子,这极致的可爱反而带来了极端的不真实和恐惧感,只是那不断爬来的动作,却有着孩子完全没有的压迫,蓝玉从来没有打开过的行李箱内,会爬出来的东西,除了鬼还能有什么?
眼睁睁的见到那孩子居然一点一点的靠近自己,而蓝玉已经退伍可退,那粉嫩的小手明显已经伸过来要触碰蓝玉,蓝玉已经泣不成声:“赤光哥,赤光哥哥,救……救命……是鬼,鬼吗?”
当一双柔软的略显冰凉的小手触碰到了他的脚踝的那一刹那,蓝玉只觉得从脚踝开始有一簇凉意瞬间穿过血液流入了心脏,那一瞬间大脑停滞,蓝玉感觉自己要昏过去。
然而黑影轻轻拍了拍蓝玉的肩膀,那一瞬间恐惧被黑影的手驱散了大半,巨大的黑影蹲在了蓝玉的一边,低头看着和他巨大的体型形成反差的奶团子,而可爱的黑白色奶团子也懵懂着双眼抬头看黑影。
黑影也垂眸看着奶团子。
突然黑影贴到蓝玉的额头。
——是哥哥。
奶团子撑着蓝玉脚腕,一点点爬到了蓝玉的大腿,双手张开抱住蓝玉,像是猫儿一样蹭蹭,亲昵到了极致。
蓝玉:???
“哥……哥哥?”蓝玉试探性的问道。
奶团子眨了眨眼睛,下巴靠在蓝玉的胸口,迷蒙着双眼小声支吾了一声。
蓝玉倒抽一口冷气。
这么小的哥哥?为什么诡异会突然出现在现实世界里来?
“太像人了,我有点震惊。”蓝玉喃喃道。
黑影在蓝玉旁边重复了好几次,蓝玉才知道黑影说的是奥莱瑟恩,维萨里克斯,他会制作傀儡的双胞胎哥哥。
“是哥哥们给你做的傀儡身体吗?”蓝玉试探性的伸出手,捏了捏自家诡异哥哥的脸颊,肉肉软软的,哪里有半点傀儡的手感,因为注入了诡异的灵魂,也没有之前看到傀儡的恐怖感了,蓝玉努力牵起嘴角,“您……您披着皮,我认不出来,您是哪个哥哥啊?”
“先生,刚刚听到您突然大叫一声,是发生什么事了吗?”突然从门口传来了敲门声,对方用很大的声音才让门内听到一些动静。
蓝玉猛然抱住了胸口的奶团子一个转身,虽然知道人没进来但是还是要以防万一。
“没事,没事,我刚刚只是撞到了脚趾!”
外面没音了,似乎是离开了,蓝玉这才大大的松了口气,低头看着怀中的孩子。
小孩子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蓝玉,支支吾吾的像是在叫他‘宝贝’。
蓝玉费劲的和思维有些缓慢的弃子以及黑影交流了半天,才明白了弃子会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他其实并不是第一次见到弃子哥哥,在他还没接触到诡异之家之前,弃子哥哥就已经出来找过他了,蓝玉这才想起来曾经在某天回家之后,在已经深夜中明亮的灯光之下,这个孩子站在无人的光亮处,把他吓的如同狗咬了屁股一样冲回家的就是这位弃子哥哥。
弃子是由被父母丢弃、在光亮处等待被发现的孩子,在家中被抛弃的宠物,被丢弃的曾经的挚爱之物,已经被烧掉的曾经死去的主人最喜爱的等等一切被丢弃之物的怨念集合而成的诡异。
因为蓝玉说短时间内不愿意回家,导致这位哥哥误会了蓝玉的意思,认为蓝玉是要丢弃诡异之家,极其敏感的弃子去找了双胞胎哥哥为自己制作了傀儡之身,钻到箱子里跟了过来。
稚嫩的奶声奶气的支支吾吾,弃子张开双手抱着蓝玉,声音中满是不满的哭音,他眯起的眼睛里盈满晶莹的泪水。
蓝玉这一瞬间像是做了非常过分的错事一样,愧疚感直接爆棚。
奶团子将眼泪蹭在蓝玉的衣服上,最后靠在蓝玉的肩头,这才安逸的舒出一口气。
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坚决不离开他的弃子哥哥……
“我没有,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要抛弃你们,我真的只是出来出差工作, 不太方便回家才会这样的。”而且现在因为文介的独特操作,蓝玉现在想回家看看也变得容易起来, 只要开个门!
但是蓝玉不管怎么解释, 弃子都明显听不进去, 虽然一开始表现出可以交流的姿态, 可实际上弃子并不是可以交流的对象。
它只具备自己的行为习惯和思维逻辑, 以及一些储存在本能中的东西,这让蓝玉意识到原来诡异之中还存在这样的诡异。
也许不是因为其他的家人们不来见他, 而是即便他们拥有本能,却无法交流,所以才见不到面,不是所有的诡异都可以顺畅交流的, 他们毕竟不是真正的人类。
因为说不通,蓝玉感受到了来自弃子哥哥的不断纠缠,要么哄要么哭,比起正常孩子还要难缠, 完全不听人说话,固执的认为蓝玉要抛弃他, 那双小小的软乎乎的手死死的扣着蓝玉的衣服, 就算蓝玉站起身也能非常牢固的挂在蓝玉的胸前。
蓝玉试图用脱掉衣服的方法来短暂的摆脱弃子,可弃子好像是知道他的想法一样,直接揪住了蓝玉的肉,疼到蓝玉抱着弃子在地上滚,这孩子的手是一点都没有要贴心的放松一点力气的样子。
“哥哥, 我亲爱的弃子哥哥,你不能这样一直拽着我,疼,真的特别疼。”蓝玉觉得自己被弃子掐到的地方十有八九已经青紫,这才确认这双可爱的小手实际上就是个大杀器,缓和了好一会儿了那一处还隐隐作痛。
弃子支支吾吾,即便蓝玉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却知道十有八九是在控诉他。
“没有,真的一点都没有抛弃的想法。”蓝玉也不知道自己什么行为会造成这么大的误会,抬头试图从黑影这里得到一点帮助,奈何黑影只是低头看他们,没有半点要上来帮忙的意思。
而在蓝玉看过去之后,黑影只是很无辜的摊手耸肩,表示这已经不是他能解决的程度。
蓝玉叹气。
他是无意间触发了弃子绝对不能打开的开关,事情会变成这样,也是无可奈何。
明明是傀儡,却一直在掉泪珠,那张白净可爱的小脸被哭的通红。
蓝玉无奈,干脆将弃子往身上抱了抱,学着自己见过的安抚孩子的家长们一样拍打着孩子的后背,试图安抚这个一直哭泣毫不停歇的孩子。
这可怎么办啊,蓝玉非常发愁。
蓝玉试图将弃子给黑影抱抱,但是一离开蓝玉弃子就开始哭嚎,最后蓝玉不得不安抚着哭这么久也不觉得累的弃子,安抚的身心俱疲。
“哥哥,你体力真好。”蓝玉发自内心的赞叹道。
黑影从蓝玉的包里取出了磁吸手写板,在上面写道:他平时不这么哭。
蓝玉心中咯噔一声,平时不这么哭?那为什么现在哭的这么伤心?
黑影又写道:因为你安慰它了,所以它才哭。
蓝玉有一时间没能理清这其中的逻辑,只是安抚着弃子的时候思考了很久。
因为安慰所以才哭,平时不哭是因为没有人安慰,是不是因为其实弃子一直都很想哭,但是知道哭没用才不哭,结果他安慰了弃子,结果弃子知道可以哭了就使劲哭?
虽然逻辑有些弯弯绕绕,可蓝玉好像理解了此时弃子哭的这么夸张的理由。
但是真要说让他不理会弃子的哭泣,不去安抚,蓝玉也做不到,到底是自己的家人,蓝玉怎么都是舍不得的。
好在这会儿弃子只是趴在蓝玉的怀里,红着一圈眼睛,安静了。
“哥哥。”蓝玉小心的抱着怀里明明还是个孩子却要叫哥哥的亲人,小心翼翼问道,“那现在我送你回去好吗?”
诡异应该可以有自己的办法回去吧,不是说可以通过他做什么吗?可看着真的如同孩童一样的诡异,蓝玉又情不自禁的放软了声音。
然而……
“哇啊啊啊啊啊啊——”原本安定了一点的嚎哭的声音再次响起,弃子死死的抓着蓝玉的衣服撕扯。
“我错了,我错了哥……”蓝玉苦着脸努力安抚。
沟通不了啊。
蓝玉很无奈,难道说这种沟通不了的诡异其实特别多吗?
蓝玉没办法让诡异离开,就只能干脆用在房间里的小零食哄着弃子吃,只是弃子就和正常诡异一样,对吃的东西并不是很感兴趣,只是含在嘴里,不往下咽。
“难道是不能吃吗?虽然看上去像是人类但实际上是个傀儡,没有消化器官什么的?”蓝玉好奇的摸摸弃子的小肚子,很柔软,分辨不出来和普通人类有什么区别。
弃子不回答他。
黑影则是用磁吸手写板和蓝玉写。
——傀儡师是顶级的。
——能做出除了灵魂之外任何和活动有关的细节。
黑影思索了一下,重新写道。
——只能做尸体。
蓝玉神色复杂。
也就是说除了能让人活过来之外都能做,现在在他面前的只是填充了弃子的尸体?
原本可爱的模样瞬间就在蓝玉的眼里发生了变化,浑身发怵。
“吃不了就不吃了吧。”蓝玉拿着纸巾伸出手放在弃子的嘴边。
弃子虽然不能交流,但是也不是完全听不懂话,张嘴将食物吐在了蓝玉手里,虽然很湿润,但是并不是口水第一道消化的黏腻感,更贴近于被水浸泡后的食物。
看来是不能吃东西的啊。
蓝玉用纸巾包好弃子吐出来的零食扔到了垃圾桶里,还好他没强迫弃子多吃。
回头看着只要平静下来就格外乖巧可爱的瓷娃娃一般的傀儡身弃子,蓝玉很无措。
弃子干净透彻毫无杂质的如同真正未曾被社会浸染的孩童一般的眸子凝望着蓝玉,满是喜爱和依赖,剔透的无可指摘。
蓝玉长叹一口气。
将弃子当做黑影一样先放在旁边不管,收拾自己的箱子。
里面很多东西。
爸妈是不是没把那个空间扩大的和这个世界不相容的空间带走啊,不然弃子怎么会藏在行李箱里跟过来,明明只需要开个门,或者干脆直接被召唤过来就好,为什么要这么麻烦啊。
蓝玉看着自己的衣服都被弃子滚的乱七八糟,长长的叹了口气。
“赤光哥,帮我照顾一下弃子哥,我去外面找个人要个熨烫机,马上回来。”蓝玉出了门。
他其实偷偷的把家里的钥匙带出来了,他应该怎么处理哥哥的事,是回家一趟,还是直接通过手机询问。
他只是短暂的不回家都能让弃子有这么大反应,那如果要把弃子送回去,这位哥哥会不会以为自己要再次抛弃他?
而且都说了不要回家,只是用那个APP问问也许可以吧。
只是点亮手机,找到APP列表,看着一连串联系对象,蓝玉却有些迟疑,感觉如果用了,那是不是就代表在告诉家里他很困扰?
“您出来了,请问有什么我可以帮您的吗?”温和的中年女性的嗓音陡然从旁边出现,瞬间吓的蓝玉一个激灵,猛然收起手机扣在胸口,回头,对上了一个微笑着穿着很方便干活衣服的阿姨。
“还,还不错。”这应该是在这里工作的人吧,蓝玉悄悄将钥匙收好,问,“我要熨一下衣服,请问有没有工具。”
“您将需要熨烫的衣服交给我就好,我会在今晚之前给您准备好的。”阿姨微笑着对蓝玉道。
“我可以自己来。”
“您是客人,为客人做事是我们的工作内容,怎么能让您亲自动手呢。”阿姨的微笑很敬业,说话也很妥帖。
“我……去取了就出来。”蓝玉道。
“刚好您将衣物交给我后,直接去餐厅就好,我是来邀请您去餐厅用晚餐的。”
蓝玉悄声无息的挡住了身后的门,微笑着看向阿姨,阿姨也同样微笑回望他。
“那我收拾一下,你不用在门口等着,我很快就会过去。”蓝玉道。
“好的,那么您整理好的衣服直接放在这里就好,之后我会来取走的,您知道餐厅在哪里吗?”
阿姨说的位置就是在旁边的一处小桌台,蓝玉立刻点头:“之前给我介绍过了。”
看着阿姨离开,蓝玉松了口气,看看人家这房子大的,真的可以转个角就看不到人了,这么大的房子应该很有隐私吧。
悄悄的打开了房门,咣当撞到了什么,蓝玉低头,看到自家小小的哥哥居然被门撞到了头向后倒了下去问,他并没有因为疼痛而哭泣,只是睁着那双懵懂的大眼睛抬头看蓝玉。
在偷听?听得懂吗?
蓝玉将弃子抱起来的,安抚道:“哥哥,我现在要出去吃饭了,人类是要吃饭的记得不,但是你出现的很奇怪,身份很难解释,所以不能和我一起出去知道吗?你可以独自待在这里吗?”
蓝玉几乎是以诱哄的心态在安抚弃子了,却不知道弃子能不能理解他的想法。
蓝玉小心翼翼的将弃子放在床上,从自己的衣服里挑出了需要熨烫的工装,忐忑的看了一眼此时裹着他的衣服,像是在裹着小被子一样的弃子,最后还是忍不住对黑影道:“赤光哥哥,麻烦你了。”
蓝玉将身后的门锁上,将衣服折叠着放好,单手撑在墙壁上深深的叹了口气。
他这是造的什么孽啊,也就他半条腿高的小屁孩却偏偏要叫哥哥,这不是还得他来照顾吗?
“你是真能磨蹭。”文介似乎早早的就坐在餐厅里了,看到蓝玉后才不耐烦的撇过头,一边说几句蓝玉,一边又挥手让身边的厨师可以上菜了。
让蓝玉意外的是在餐桌上不仅有文介,还有文坚。
“有一段时间不见了,您看上去过的还不错。”文坚虽然年纪大了蓝玉很多,但是在蓝玉的面前始终保持着谦卑的低姿态。
“你好。”因为文坚的态度实在是过好,蓝玉又和文坚不熟,在文坚面前还是收敛了一些脾气。
蓝玉坐在文介的对面。
“这段时间您可以安心的将这里当做自己的家,平时也不会太频繁的看到身边的人,这样您也会自在一些,我弟弟虽然任性,但是也不是完全不识大体,和您的关系应该还算不错,所以才会希望能在这里招待您。”
“嗯……”对于文介而言的哥哥,实际上十五岁的年龄差,很大,蓝玉在文坚的面前也有种在长辈面前的感觉。
但是蓝玉不打算谦卑,保持好自己的神秘身份,对未来有好处。
“我这次来是不打算和以前在这边认识的人有联系的,虽然不一定会有人来找我,但是如果有来找我的请一律找个借口帮我搪塞过去,最好能直接说我不在这里。”尤其是易灵犀。
“好。”文坚道。
文坚这种不问为什么的性格真好……
“为什么?”文介问了。
蓝玉:“……”
“我文家虽然没有权力大到无所不能,但是给你当背后靠山已经很足够了,你有什么好害怕的?”文介一边咬着嘴里的肉,一边道。
蓝玉神色复杂,这是哪门子的高岭之花,原文词汇真的没用错吗?
“我嫌麻烦。”蓝玉回道。
“有什么事能让你觉得麻烦?”文介眯着眼睛望着蓝玉,似乎真的对这个事情很感兴趣。
“我就不说,你能奈我何。”蓝玉有心挑衅一下文介,哪怕是当着人家哥哥的面,悄悄瞟了一眼文坚,文坚似乎不打算参与到这件事中来。
文介凝视了蓝玉好一会儿,最终低头:“那就算了。”
放弃了?这就放弃了?那个文介?
文介只是一边捣鼓自己的食物,虽然有些失落,却没有偏执的要发疯:“反正如果该知道的迟早会知道的。”
蓝玉捣鼓着食物,毕竟是文家的饭,味道很棒,一边品尝着食物,一边在脑海中将原文里自己关于文介的信息重新梳理了一遍,很可惜,没什么结果,反正就是一个不容易接近的人因为对易灵犀的秘密产生了好奇和强烈的探究欲望,在探究的过程中心生好感的过程,其中也用到了不少强硬的手段,也让易灵犀吃了不少亏。
这个性格怎么就在他的面前好像消失了呢?
文介突然抬眸,对上了蓝玉看着他一直发呆的目光,蓝玉突然尴尬,移开眼神,然而入目的场景让蓝玉原本刚刚放到嘴里的筷子还没有抽出来就狠狠的咬了一口,牙关一阵疼痛差点把他门牙给磕掉。
弃……
弃子哥哥!
小小的团子戴着黑色的兜帽,阴沉沉的如同孩童幽灵一般出现在阴暗之处,大眼睛隐没在阴影之下,仅仅随意望进去就足够感受到那堕入灵魂深处的阴霾,然而在看到蓝玉后多云转晴,一瞬间明亮的仿佛照进去了五彩斑斓的彩光。
蓝玉差点窒息。
快……快离开这里 ……哥哥哥啊啊啊!!
然而不能沟通的弃子却直接撒丫子跑向了蓝玉,脚步发出的动静让在场的人都侧目,在文坚和文介同样没能立刻反应过来的目光之中,一股脑儿的就扑到了蓝玉的怀里,兜帽掉落,露出了柔软的栗色卷发,直勾勾的望着蓝玉,对身边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蓝玉抱着弃子,在文家兄弟俩面前低头沉默。
黑影安静蜷缩在蓝玉的影子里,也不敢轻举妄动。
“这是,怎么回事?”文坚疑惑的问身边的人,“怎么会有个孩子,从哪里放进来的?”
“这,这我,这我也不知道……”一旁的人突然被问到也很茫然无措,对这突如其来的存在完全反应不过来。
“你们就是这样做安保工作的吗?”文坚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的……”蓝玉突然小声开口。
太小声了,周围的人都没注意到,反而依旧很混乱。
可蓝玉总不能看着可怜的打工人被诬陷,他抱着此时抱着自己如同抱着全世界一般幸福的弃子,喃喃道:“这个,这个是我带来的。”
文家兄弟一同陷入了沉默。
文介颤抖着声音,指着这个孩子:“难道说,难道说这个孩子是你的吗?”
“是我的家人,但是不是我的孩子。”蓝玉捂脸,他明明还在想着应该怎么把这孩子藏起来,怎么就这么肆无忌惮的出来了呢,“是我的长辈……的孩子。”
整个场面陷入沉默。
蓝玉叹气,他也知道很奇怪。
“他是怎么进来的?”文坚问道。
“是在行李箱里……”蓝玉道。
“那他是怎么过安检的?”文介问道。
蓝玉编不出来了。
场面十分诡异,除了对周围环境丝毫不关注的弃子,每个人的脸色都很奇怪。
蓝玉硬着头皮开口:“所以,那个,实在是不行的话我们去住宿舍了。”
说到底也不是他想来的,虽然他很庆幸是在来了之后才发现弃子在他的行李箱里的,如果在宿舍当着其他员工的面打开了他的行李箱,蓝玉甚至觉得会被报警。
终于,文坚开口了:“真是个可爱的孩子,有做童星的潜质。”
蓝玉茫然,文坚这是什么意思?不打算计较了吗?
“是很可爱啊。”这种可爱程度他已经能想象出双胞胎哥哥是如何细心的捏出这个傀儡的。
“给孩子做点东西吧。”文坚刚刚吩咐旁边的厨师,就被蓝玉打断了。
“他不吃别人做的东西,等大家吃完,我去厨房随便弄点给这个他吃点就行。”傀儡不吃饭,如果咽下去了,蓝玉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清理。
“好吧,只是个孩子,留下就留下了,你不要太介意,其实一开始你就算说出来我们也不会反对的。”文坚道。
文介的目光始终盯着那孩子,反复对比蓝玉和弃子的脸,试图找出他们是亲属的证据,满眼都是怀疑。
弃子终于对身边的人有了反应,晶莹水光的大眼睛似有似无的对视了一眼文介,而那一瞬间文介全身上下所有的恐惧感都迅速升起,他几乎无法抑制的开始颤抖,仿佛刻在灵魂里的某种恐惧感正在震慑他本身,让他几乎失去了呼吸的能力。
然而在弃子移开眼神的那一刻,文介又猛然从那恐惧中超脱,那瞬间跌入地狱深渊又被一只手狠狠拽了回来的反复体验,让文介感觉此刻涌入鼻腔的呼吸居然变得甘甜美好,文介恍惚了好一会儿。
“你……没事?”
文介听到了蓝玉的问题,视线聚焦,重新看向了在面前的人,蓝玉虽然很淡却还是真心实意的担忧之色,让文介回归到现实。
似乎蓝玉察觉到了什么,一只手狠狠的按住那孩子的后脑勺,将孩子的脸抱在怀中不让他们随意窥探,文介察觉到了什么。
这个孩子,大概就是哥哥说过的不能触碰的人类世界之外的存在。
“不要太相信自己现在的认知,我们只是世界渺小的一部分,在我们之上的人都已经是我们不能仰望的,更不要说是已经超脱了人类的存在,文介,有时不要太追根究底才是正确,我们保护好现在,就已经要付出更大的努力了。”
这个世界之外的东西,却可以被掌控在蓝玉的手中。
文介觉得自己大概想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为了让自己的偏执和执着死心的场景。
“我吃的差不多了,你如果想用厨房我会让厨师在整理好之后供你使用,东西你用过之后随便放在哪里都行,会有人来清洗。”文介缓缓道,在这句话之后得到了文坚的肯定。
“哦……你不吃了?”蓝玉瞅着文介餐盘里基本上没怎么碰过的食物,“难怪你这段时间瘦的厉害,感觉我现在和你打应该能赢。”
原本打算离开的文介起身的趋势突然一顿。
文介看了一眼自己还没吃完的晚餐,重新做好拿起餐具狠狠戳了下食物,干脆张大了嘴把食物往嘴里塞。
这段时间他确实是因为精神问题胃口不太好,或许是瘦了一点但是绝对不会对日常生活造成什么影响,和从小到处混撑死就只是打过几场群架的蓝玉不一样,他毕竟是专业学过格斗的,以他的身份地位很需要一些傍身的手段,只是也不知道蓝玉到底是哪里来的牛力气,天天和他争斗也都能打个平手。
从来都不在意自己的体力和武力值到底如何,认为这已经大脑的世界的文介,被蓝玉刺激到大口吃饭这也是头一回了。
倒是一旁的文坚对自家弟弟开始认真吃饭很欣慰。
只有蓝玉一脸嫌弃。
爱吃吃不吃就不吃呗,他就说一句怎么就牛脾气上来了呢……
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不愿被宝贝看到可怕的本体……
文介坐在监控室内, 反复查看监控,直到从身后传来了开门声,不用回头, 仅仅是浅淡到几乎没有被注意到的呼吸声都足够让文介分辨出来的人是谁。
“不是说了,不要探究吗?”文坚提醒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传来。
文介也没有反驳, 只是道:“我只是想看一看罢了。”
是若有若无的叹息声, 文坚单手撑在了桌面上, 看向屏幕。
文介很习惯性的将所有的监控调出来, 开始分享他们兄弟之间绝对不会隐瞒秘密的流程。
“那个孩子出现的场合都很奇怪, 他并非是在走路,而是在跳跃, 按照他走的时间对不上的,看到这些地点了吗?所有他出现的地方都是视野最好的能立刻看到周边一切环境的地方,明明是第一次来这里,却对这里了如指掌。”
文坚没有回答, 而是继续看着文介展示出来的内容。
“所有的视频都拍不到脸,明明在有些还能看到的角度都看不到。”
“所以呢,现在还是不能彻底放弃吗?”
文介最后他关掉了所有的视频,靠在了椅子上, 神色恍惚。
固执的,偏执的, 总是不听他的劝告非要去追根究底的, 让他头疼也心疼的弟弟,到底是文坚怎么都没办法随意放弃的亲人。
“我想多看看。”
文坚扶在桌面上的手轻轻收紧。
只是文介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但是就算看不到也没关系,我只是想看看罢了,这应该不是不能的事情吧?”
文坚虽然知道文介说这话就是说不会强行追究的意思,可他的担心还是不减:“还是有些危险的, 他的容忍度不知道有多少。”
“他对我,还算包容。”文介说着。
文坚微微扬眉,偏头看向文介,对于自己看着长大的弟弟的了解,文坚察觉出在这句话之下文介的小小的自豪,这种在朋友之间会产生的亲昵和独占欲,让他的弟弟更可爱了起来。
“还是要小心,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触及到对方的底线。”
“嗯。”
文坚和文介一起出了监控室,看着弟弟走在前方思索着什么一般的背影,文坚知道现在文介心情很不错,自从从那边的城市回来之后文介一直都很注意在那边的动向,尤其是在知道蓝玉会来这边学习之后,有一段时间表现的有些亢奋。
这是……真正想要交一个朋友的样子,至少能让弟弟这么开心的事情实在是很少见。
总归不是什么坏事吧,他多拜托蓝玉多担待些,再承诺一些细节,如果可以他也很希望蓝玉能对他们有更好的印象。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糊弄过去了。”蓝玉抱着弃子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叹气,“赤光哥哥,你不是帮我看好了吗?”
黑影乖巧的藏在蓝玉的影子里,似乎不愿意出来讨罚。
蓝玉也觉得自己可能是太为难黑影了,毕竟对黑影来说弃子也是哥哥。
这么想来好像他一直以来除了他会叫黑影哥哥,其他的诡异似乎都是黑影的哥哥?
那他在诡异之家是倒数第一的话,那黑影是倒数第二?
蓝玉的表情复杂了起来。
但是弃子这么完全没有任何规律的到处跑,直接出现在人面前的毛病,蓝玉觉得还是不能就这么放任下去。
所以还是问问爸妈吧。
蓝玉看着手中的钥匙,最后还是掏出了手机,比起以前用了聊天工具联系,蓝玉这次抱着好奇心点入了APP内。
蓝玉:爸妈。
爸妈:在呢,爸妈在这里!
秒回!
蓝玉微微抿唇,这种立刻被家人回复的感觉居然也会让人开心。
蓝玉:你们在做什么?
爸妈:在扫雪啊!
爸妈:[图片]
蓝玉看着左一堆右一堆雪地的图片,感觉地面上非常纷乱,好像有什么东西不断踩过的感觉,以及在角落里一个苍白的形状诡异的东西,光是看着蓝玉就很头皮发麻。
然而……
‘爸妈撤回了一条信息。’
爸妈:[图片]
图片还是那个图片,奇怪的东西没了。
蓝玉摸摸下巴,决定直接问:刚刚我在图片里看到了个奇怪的东西,那是什么啊?
爸妈:啊,嗯,那个啊,嗯……
蓝玉:什么?
爸妈:没事没事,不是在做什么奇怪的事!
蓝玉:不是可以让我知道的事情吗[委屈]
爸妈:……
爸妈:其实那是其他孩子们的脚啦,刚刚大家一起在扫雪,不小心照到了。
蓝玉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蓝玉:那为什么不让我看啊?
爸妈:宝贝不是很怕鬼吗?大家的长相都不怎么好看,每次都要宝贝一个一个适应之后才能出现在宝贝面前啊,不然每次被宝贝撞见后宝贝瑟瑟发抖的样子,会让大家很难过,大家都会很伤心。
蓝玉第一次一听到爸妈这么解释。
所以一直以来他没有见到所有的诡异,是因为大家在顾忌他害怕吗?
蓝玉稍微有些不好意思,也有点感动,虽然就算感动他也不能立刻克服在诡异面前瑟瑟发抖的习惯。
有点想说谢谢大家这么顾忌他,可组织了很多话,蓝玉却只发出去一条信息。
蓝玉:谢谢哥哥姐姐们。
爸妈:[大笑]
爸妈:宝贝消息来的很突然啊,宝贝不是说回来了以后可能就开春了吗?我们计算了下时间,宝贝回来的时候要开春有点呛,所以想大家扫雪之后改变一下气温,让春天早点来,宝贝就能在回来之后看到这边春天的样子啦!
蓝玉眨了下眼睛,微微抿唇,不知道为什么稍微有些不好意思。
蓝玉:就算没到春天也没关系,反正也迟早会来的,到时候我们一起等春天来也好啊。
爸妈:是的,宝贝说的对。
爸妈:[害羞]
蓝玉点开了语音,要和爸妈说话,对面迅速接通了,一只眼睛突然出现在视频里,蓝玉已经习以为常,立刻道:“我是因为有事,弃子哥哥突然来到我这边了,这可怎么办啊?”
蓝玉将摄像头转向了在身边的弃子。
“咦,这孩子什么时候跑出去的?居然做了傀儡身体的,做的很精致啊,感觉很符合人类的审美。”
弃子从床上跳下来,到蓝玉的脚边,抱住蓝玉的大腿,抬头看蓝玉。
“哥哥突然出现的,他可以就这样在这里出现吗?”蓝玉拍了拍弃子的后背。
“这不是挺好的吗?普通人类应该也看不出来什么区别吧,很像人啊?”
蓝玉抽了抽嘴角:“可是我还要上班。”没空带孩子啊。
“那你就放着这孩子到处跑就行了,这孩子是遗弃之物的集合体,所以拥有了很独特的寻找东西的能力,现在留在狞狱幻司那里的那几个人类也是这孩子带着其他诡异一起找到的,所以不管宝贝跑到哪里,这孩子都能很快找到你。”
可以找到任何东西?蓝玉有些意外。
“可是孩子到处跑会引起注意的,如果最后找到我头上,可能会说我抛弃孩子什么的。”明显听到蓝玉说‘抛弃’两个字,立刻抱紧了蓝玉的腿,疼的蓝玉一个激灵,立刻弯腰把弃子抱怀里,“不是不是,不是说要抛弃哥哥,我是说别人会这么说我。”
“这孩子不太能听得懂人话呢。”
蓝玉叹气,他也有感觉了。
“所以宝贝的意思是让他回来吗?”
“也……也不是。”自从蓝玉知道诡异偶尔从诡异之家出来也是一种放松之后,蓝玉其实也不太忍心,“只是不能一直这样放着。”
“那再给他捏个傀儡妈妈不就好了吗?”爸妈提议道,这个提议并非玩笑,非常认真。
蓝玉:“……”
“毕竟宝贝,弃子被这么容易的召唤过去了,他要是不想回来,是真的回不来的。”爸妈道。
“为什么?”
“宝贝没看过恐怖电影吗?还有俗语说请神容易送神难啊,在这孩子愿意回来之前想强迫他回来,反抗会很厉害,宝贝,我们是诡异,诡异不是能说得通的人类,如果强迫诡异,会出什么事,谁也不知道。”
爸妈的声音带着满满的笑,可蓝玉却听出了一后背的冷汗。
就像……闹鬼吗?
他只是说短时间不回家……
就给他闹鬼吗?!!
蓝玉低头看怀里可爱精致的傀儡体哥哥,突然意识到自己其实抱着的并不是一个孩子而是一个烫手山芋。
大概是蓝玉的表情实在是太难看了,爸妈还是稍微安慰了蓝玉那么一两句:“宝贝真的不用太在意,诡异偶尔会被人发现也很正常,不然宝贝以为那么多都市传说是怎么出现的?”
难道说他又要因为带孩子传出一个新的都市传说,让怕鬼的团伙们再多一个害怕的事情吗?
爸妈的安慰一点也没有起到安慰的作用。
蓝玉原本哭丧着脸对上了弃子懵懂的眼神之时,努力压下了自己很崩溃的心情,露出了一个一点也无所谓的微笑:“没事没事啊,我没有说要抛弃你。”
“看你们兄弟两个感情这么好,爸妈真的很欣慰。”爸妈很感慨的道。
蓝玉皱眉,与其说是好,不如说是在哄孩子比较贴切吧。
“只要把他随便放在一个地方就好了,如果宝贝有什么东西突然找不到了的话只要和弃子说,这孩子都一定会帮你找到的。”爸妈细小的分支拍了拍摄像头,仿佛在拍拍蓝玉。
蓝玉真是哭丧着脸,对于自己明明是出来学习的却被迫带娃……带哥哥的难过的心情,有谁能理解呢?
“不危险吗?真的不危险吗?”蓝玉很担忧的问道。
“一般情况下是不危险的,只要不随便把这个孩子丢掉的话,如果宝贝实在是担心不如直接送个托儿所?”爸妈思索着问道。
“可以交给别人来带?”蓝玉震惊。
“只要按时接过来就好了啊,毕竟平时人类不是也有将自己的物品或者宠物寄放到哪里的习惯吗?这孩子也不是不懂事。”
蓝玉神情复杂,那为什么寄放到黑影这里不管用?难道说因为是哥哥所以看不起黑影吗?
虽然蓝玉觉得于心不忍,可他又不能真的带着孩子去上班,最终在早餐时间蓝玉将文介托付给了……文介-
文介的表情不可谓不精彩。
“你是认真的吗?”文介看着此时比起昨天的黏糊劲儿要好了很多,但是一直牵着蓝玉的手的粉雕玉琢的怪物,他试探性的抬头,凝视着蓝玉的眼睛仔细研究,“你应该不讨厌我吧?”
“我为什么要讨厌你?”蓝玉疑惑的问道。
“这样吗?”文介又看向弃子,“那他讨厌我吗?”
“应该是不讨厌的吧。”
为什么要说的这么模糊不清?感觉自己可能是惹上了什么大麻烦的文介眼睁睁的看着蓝玉将那孩子的手放在了他的手心,软乎乎的,像是没什么骨头,拽住他的手有着微微的力道,就真的像是个普通的孩子一样。
“有什么,忌讳吗?”文介的心底已经在颤抖了,可还是硬着头皮问道。
“只要不让他离开身边就可以了,如果很难做到,那至少今天先带一天,我之后会找个托儿所之类的地方在上班前把他放过去。”
蓝玉是真的在头疼,这点文介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这个孩子在蓝玉的手中大概是一个可以随意利用的宝贝,但是在他的手里应该是个定时炸弹。
“没关系吗?把这么贵重东……孩子交给我?”一时之间文介也很难判断这是不是蓝玉信任他的意思。
“应该可以,虽然你很不靠谱,但是是能在这个年纪就拿到律师资格证的人,那个证应该很厉害吧。”
文介也察觉了,虽然蓝玉总是和他对着干,但是对他的能力似乎有很高的评价,至少能得到这份肯定不是什么坏事。
“我知道了,不用放托儿所,我带着就好。”文介弯下腰十分不熟练的将弃子抱在怀里,问道,“这孩子叫什么名字?”
“……”
“?”文介眯起眼睛,难道说因为是道具和物品所以没有特别取名字?还是因为名字很特殊不能随便告诉别人。
“弃……齐齐。”蓝玉道。
“知道了,你去上班吧,司机在等了。”文介稍微掂了掂弃子的重量,不太重。
“你其实是个挺好的人。”蓝玉发自内心的赞叹文介。
“嗯。”文介木着脸色。
眼睁睁的看着蓝玉立刻和司机下楼了,独自抱着弃子站在原地的文介才开始害怕。
“你的主人把你托付给我,证明我是可以信任的人,所以你不能,不,是求你别对我做什么。”文介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胆子居然敢把这个孩子收下。
但是这孩子眼神直勾勾的望着某个方向,看上去不太聪明。
文介将手在孩子眼前晃晃,没有任何反应。
是傻子吗?
难道是本身不具备人类的思维能力吗?
文介想给弃子喂点吃的,可明明会让所有小孩都眼前一亮的零食都已经塞到弃子的嘴里,至少能尝到味道的小零食都丝毫勾不起这孩子的兴趣,只是目光一直看着一个方向。
文介眯起眼睛,这个方向,好像是蓝玉上班的地方吗?这孩子的居然可以直接感知到蓝玉上班的地方?
文介感觉发憷,但是对于这种和这个世界不同的东西,也感到一定的好奇,大概是因为有蓝玉在壮胆,文介反而愿意大胆一点。
“你,能做什么,可以告诉我吗?”文介试探着问道。
然而弃子始终都不曾理会他。
是只有主人才能驱动的道具吗?到底为什么要把道具做成一个孩子的形状啊,蓝玉看上去也不像是一个十分有恶趣味的人。
文介和弃子呆了好一会儿,因为蓝玉的嘱托,他连上厕所都必须带着弃子,生怕自己一不小心看不到了就会出大事,但是弃子自从蓝玉走后做什么事都无动于衷。
他好像对身边的一切都不感兴趣,对所有的事情都丝毫没有欲望,只是一直望着蓝玉的方向,只要不动他,他就能一直维持着一个姿势,比起一个在这个年龄十分好动的孩子,更像是一个真正的道具。
因为弃子的存在,文介在一旁连手机都玩不下去了,起身:“我带你出去逛逛吧。”
在只有他和孩子的地方,会让他有些难以呼吸。
文介认为自己其实还是有些害怕,不然怎么会突然带着弃子来到文坚的办公室呢,有哥哥在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只是文坚的脸色也很怪异:“这是……”
“他叫齐齐。”文介道。
“为什么……”
“蓝玉不能带他上班,就暂时托付给我了。”
“一定要……”
“我觉得既然蓝玉托付给我了,我就不能说自己做不到。”
文坚的表情变来变去,之后又道:“感觉如何?”
“好像没什么威胁的感觉,到现在为止就只是一直看着蓝玉的方向。”文介稍微碰了碰弃子的脸颊,“你看,他看着的方向一直都是蓝玉上班的方向,开车带他过来的时候他就一直在转头,但是方向基本没怎么变过。”
文坚也意识到了什么,一个孩子怎么能这么准确的掌控着蓝玉的反向呢,这果然并不是他们平时肉眼可以随意看到的东西。
“也算是长见识了。”文坚虽然不希望探究蓝玉,但是他并非没有好奇心,他到底是和文介血缘上的亲哥哥。
“就是不知道能做什么,蓝玉他,应该不会是把一个正常的孩子养成了这样吧。”文介让弃子坐在腿上,怎么看都是一个普通的孩子,但是,“应该,不会吧,蓝玉的性格的话……”
“不要多揣测了。”文坚叹气。
文介抱着个孩子来到公司的事情很快就传开了,太奇怪,孩子又格外漂亮,收到了很多注目,如果是平时文介肯定是不会在这么大庭广众之下被人端详着,但是因为怀里一直抱着的这么个东西实在是会逐渐的感到渗人,所以他才会坐在这么大庭广众之下。
“小文总,这是谁的孩子啊?”有人问。
“是朋友委托看一段时间的孩子。”文介道。
“真可爱啊,他的爸爸妈妈一定特别好看吧?”
文介没吭声,这孩子的爸爸妈妈?他没见过。
“要我帮您带一下吗?”
“不用了。”文介也不敢脱手。
“真的好可爱啊,他一直在看什么呢?”
文介也不敢说这孩子精神有点问题,他很怕一旦说了会遭到这孩子或者蓝玉的报复。
但是好在文介平时对周围的人的对话爱答不理的样子已经成为了很常见的场景,大家也没在意文介是不是回答了他们。
文介却心里忐忑,为什么这孩子会这么引人注目,难道说是有什么特殊吸引他人的磁场吗?
“你怎么会把文件弄丢了?”
突然在一旁传来了一声大声吼叫,大家都注意到了,显然那边的人都没注意到文介在这里,怕惹事的其他人纷纷小心翼翼的散开,只留下坐在这边的文介观察着那边的动向。
“明明是很重要的文件,也不知道你到底怎么拿的,难道说你弄丢了东西还要我给收尾吗?你都工作多久了,还干这么马虎的事情……”絮絮叨叨的对下属的嘀咕,虽然还没有到辱骂的程度,却很强硬。
文介突然感觉到一直如同一滩死肉一样的弃子动了,这比起一旁的吵架要更为吸引他,文介将所有的目光都定格在弃子身上。
弃子从文介的腿上跳了下来,不断的走向一旁,在前方是……
碎纸机?
弃子将碎纸机全部倒了出来,从里面已经被绞碎的纸片中非常精准的挑出来了一些纸条,挑的速度快的离谱,文介也不敢阻止弃子,对那些纸片他扫了一眼。
直到挑完了所有的纸片,弃子踉跄的抱着手中的碎纸片走向了正在吵闹的两个人之间,明明碎纸乱七八糟,却没有掉落哪怕一条。
“什么?”被踢了裤腿的正在对下属大声呵斥的人低头,看到可爱的弃子微微一愣。
然而在注意到弃子手中的碎纸片之时,神色一慌,尤其是在看到在孩子身后的文介后。
“这是你丢的文件吗?”文介意识到了什么,低头将弃子手中的文件捏了一部分碎纸条出来,垂眸看着文件,抬眼的瞬间,锋利的目光直直的射向正在恐慌之人。
“我……我……”
“是这个,怎么会?怎么都粉碎了!”而被骂之人总算是回过了神,低头看到纸张的时候惊呼出声,猛然朝向面前的人咒骂,“你怎么能把文件粉碎了?!”
这可……
文介的目光望向身边弃子。
有趣起来了。
第79章 第七十九章 喜欢这样圈着你抱抱……
蓝玉早早来上班了, 在路上的时候看着周围,也没觉得这里比他的城市要繁华到哪里去,只是没想到他曾经一无所有的离开首都, 现在回来反而能坐着司机的车去上班了,虽然是文家的司机。
虽然自己占了文家的便宜, 可那是文家上赶着让他占便宜, 他应该理直气壮, 可面对司机的时候还是很心虚, 同为打工人, 却没想到自己居然也要被打工人打工了,司机应该不会不服气吧?
“您下班后我会来接您, 如果有其他的安排您可以通过手机提前联系我,您在首都这段时间我是您的专属司机,不管做什么事请尽管吩咐我吧。”似乎是察觉到蓝玉的局促,以及蓝玉多次从后视镜中忐忑不安的看自己, 司机主动开口和蓝玉道。
“不用对我说您啦,您才是长辈吧。”和保镖一样壮硕的中年男性司机,怎么看都是很有安全感的人,“本来我也只是普通人, 文介和我关系,嗯, 还好, 所以才会多帮助我一点,其实我很普通的。”
“您是客人,大少爷也对您非常尊敬,那必然是因为您拥有值得被尊敬的理由,当然, 如果您不喜欢我这样,我可以随性一些。”司机道。
“麻烦您随性一些吧。”不然蓝玉也要非常纠结着和司机一起相互说‘您’了。
司机笑了:“好嘞。”
哎呦,这亲切的一个尾音,蓝玉瞬间感觉亲密度上升了。
蓝玉对文坚文介到底还隔着原文的芥蒂,对方恭敬他很享受,其他人就算了吧。
“如果你这段时间都跟着我的话,白天你都会去做什么啊?”蓝玉好奇的问。
“在附近待命咯。”司机笑着。
“反正我都在工作,你不如回家去躺着,要么去哪里玩的也好啊,老这么等着我怪不好意思的。”蓝玉实在是不希望有工作的人在他身边等着。
“我要回去都得两小时,回来又得两小时,不如就在附近等着,吃个饭,玩玩手机,在哪里坐坐,偶尔在车里小睡一下,还是挺惬意的,跟着你比一直在公司上班好,在公司里人多,要调用的车辆频率就高,一天到晚都跑的停不下来,这次工作这样分到我我还挺高兴的。”
是这样吗?蓝玉突然就放松了。
“那看来跟着我也不是什么坏事。”蓝玉感觉自己坐车时一直很拘束的僵硬的身体都能放松了。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到蓝玉明显放松了姿态微微勾了勾唇角。
到了地方司机下车,站在蓝玉面前,叮嘱道:“那有啥事儿记得和我说哈,别到时候我找不到人哈,你不找我那就是让我懈怠工作啊,都这么轻松的活儿你可不能让我办错事,莫名就丢了工作啊。”
“放心放心,铁定找你。”蓝玉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司机看着蓝玉离开,低头拿着手机给文坚简单汇报了下,得到了文坚一个OK的回复。
虽然司机不知道这个大男生到底有什么值得关注的,还特地叮嘱他来。
他明明是文坚的专属司机。
是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蓝玉刚刚上岗,就得到了和在之前的澜渼完全不一样的待遇,周围的人对他都很温柔,温柔到蓝玉觉得是不是这才是真正的澜渼标准,但是后面也想通了,十有八九是江镜怀在背后吩咐了什么。
但是蓝玉对自己还是高要求的,跟首都总部比起来,他们分部酒店的确是非常偏远了,有种从偏远大城市来到真正大城市的拘束感。
“你这段时间的主要任务是观察和学习,每天按照正常上下班时间就行,会有固定的培训时间记得不要迟到,在学习结束后会有酒店考核,会影响到你的在酒店的总体成绩,所以一定要认真学习。”
面前带他的是一位男性,对方身高比他略矮一些,身材不算很瘦,但是也因此特别板正,样貌和蔼,说话温和,音调不高不低,完全是一副平均的模样,反而是让人极其有亲近感,现在对方正带着蓝玉熟悉整个酒店的所有设施分部,毕竟是连锁酒店,装修风格很相似,蓝玉对整个环境的状况接受起来也不算困难。
“虽然大部分人预定的学习时间都是一个月,但是你学习的时间可能会延长。”
“啊?为什么?”蓝玉不明所以,这话的意思是,他比别人长吗,“难道是因为我比较笨?”
他的负责人听到蓝玉并非自谦而是真心实意的话后被逗笑了,但是笑的很收敛并不会让人觉得冒犯,他只是道:“是因为上面要求说让你学习全部的内容,大部分来这边学习的都有固定的部门,如果你要求学习所有部门的知识,那时间肯定会延长。”
这样啊,还好他把原主的照片带回来了,这样在他的租屋里应该没什么好担心的,早知道这样他就应该早早把酒店的房间也租出去了。
还能缓解一下这段时间拿不到小费和提成,如果最近花销过大会影响他给江镜怀的还款进程的。
“听说你想做分部的总经理?因为理想很远大,所以才会对你特别优待。”
蓝玉一愣,接着在他的负责人揶揄的笑容之下越发的脸颊通红。
“今晚有时间吗?”他的负责人问道。
“是有什么事吗?”他晚上并没有什么别的计划,虽然文介让他住下,却没有规定他一定要在合适的时间回去,但是他有诡异之家的门禁,实在是不能耽搁的太晚。
“江少爷让我传话,如果您有时间的话,希望能和您一起吃晚餐。”
江镜怀?约他?为什么?
虽然不知道理由,但是作为原文定律,有配角出现的情况下主角就很容易也出现,如果和江镜怀见面,偶遇易灵犀,那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场面。
“不约。”蓝玉回答的十分坚定,在负责人惊讶的目光之下挠挠头,咳嗽了两声道,“不,不是啦,他很忙,我现在住在别人家,行动受限,总不能让人家等我,所以不方便,不太方便哈。”
“是吗?那真是可惜,我会转告他的。”
就这?
不再努力一下?他拒绝了就是真拒绝了?难道说江镜怀真的只是很简单的想和他吃个饭?虽然满腹狐疑,但是蓝玉也不会愚蠢到自己去问,一旦问了,那就真去了,那不是自找麻烦吗?
大概是因为江镜怀没有掩饰对他的照顾,蓝玉也觉得给他们这些来学习的人上课的老师都对他很温柔,坐在会议室内,蓝玉有一种回到了上学时期的感觉。
澜渼的所有酒店都有会议层,这不是蓝玉的管辖范围所以没进来过,这次也算是长长见识了,自己手头按部就班的拿着笔记本写笔记,身边的人却都是带着电脑或者平板记录的,偶尔还会拍个照,蓝玉瞪圆了眼睛,他是不是太过时了?熵极主既然可以真正的形成一个诡异,那是不是证明未来就是应该朝着这个方向飞速发展呢!
休息时间蓝玉坐在位置上,看着大家坦然的打开手机玩手机,突然注意到了在一旁的一位员工,那不是和他一个分部的员工吗?好像是其他部门的,居然还有同一个酒店的人在,他都不知道。
蓝玉望着略微熟悉的人蠢蠢欲动,对方看到自己后迟疑了片刻,拖着椅子来到了蓝玉的身边。
“没想到居然能看到熟人。”可惜的是面前这个人虽然在同一个酒店,但是他们顶多就是点头之交,就连好感都称不上,不然他怎么也该在他的生日宴会邀请名单里。
“来的不同部门的人都挺多的,因为大家都不太熟悉,所以也不太亲近,只是大家明明都是一起来的,你怎么会单独出现在这里啊?还是我记错了,你和我们一起,但是我忘了?不应该啊?”对方好奇的问蓝玉。
“啊?哦,嗯,我是有别的事耽搁了一下。”蓝玉道。
“那应该蛮可惜的,大家一起坐飞机时间长点还能聊聊天,还能分享点零食啥的,除了位置挤点都还好,你一人应该挺辛苦的吧。”对方感慨道。
蓝玉哑然,他在头等舱坐的还是挺舒服的,但是听对方的说法应该坐的不是头等舱。
所以他头等舱也是因为江镜怀?
虽然感觉多少有点过于边边角角,难道说其实他在受到原文有名有姓之人的集体照顾?原来只要没有和易灵犀掺和上原主是可以过上这么惬意的生活的吗?
所以只要不遇到易灵犀!
蓝玉感觉自己在首都最重要的条件之一就是,不要面见易灵犀!
蓝玉一边聊天,一边打开手机,突然看到上面居然安静的躺着一条来自文介的消息。
文介:如果我让齐齐做点什么的话,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吗?
付出代价?付出什么代价?和小孩子玩还需要什么代价吗?蓝玉一头雾水。
“我去下卫生间。”
蓝玉悄悄的躲到了卫生间内的隔间,大酒店卫生间干净到透亮,空气中都是淡淡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四处都被擦拭的毫无脏污痕迹,知道这边酒店平时打扫的很勤快的蓝玉一点也不觉得这里不是说话的好地方,毕竟他现在跑到杂物间去的话会很莫名其妙。
蓝玉敲敲头顶的灯照耀下来的自己在墙面上的影子,巨大的黑影在从影子里一点一点钻出的时候,蓝玉情不自禁的往后走了两步,可仅仅两步在狭小的卫生间内就已经贴到了墙壁上,仰望着高大的,吞噬着光芒的,让原本透亮到反光的卫生间内瞬间逼仄了起来的黑影的身影。
好……好大一只。
虽然平时就知道黑影很大,但是在卫生间这狭窄的空间中就显得更大了,如果黑影是正常人类的话,他上厕所是不是很辛苦?该不会脱裤子都会撞到手臂吧?
蓝玉也不知道外面是不是有人,拿出手机,一只手低着头在手机上打字,一边抵着黑影的胸口让这巨大的黑影不要靠的太近,免得没办法打字,之后将手机反转过来。
他想问的是,文介问的问题。
蓝玉:现在弃子哥哥是正常孩子的样子,那普通人就像对正常孩子一样对他就好了吧?要做什么事情才能让哥哥回应吗?还是有什么其他的细节?
他一开始没想这么多,被文介这么一问才想起来这些需要问的,普通人类和诡异相处需要遵循什么规则之类的吗?
黑影似乎并不想打字,握着蓝玉的手贴在唇瓣上。
——哥愿意的事情就让他做,不愿意的事情什么人都强迫不了他。
这样啊?那看来其实也并没有很危险。
蓝玉低下头,重新给文介发消息。
蓝玉:他愿意玩就玩,不愿意你不要强迫他就好了嘛。
文介立刻回了一个OK手势的表情包。
蓝玉眯起眼睛。
蓝玉:你是要他做什么啊?
文介:我发现他很有找东西的能耐。
这么快弃子哥哥的能力就被发现了?文介居然是这么观察入微的人吗?蓝玉有些意外,换个角度来说是不是其实这两个人相处的还挺好的?
蓝玉将手机收好,看来可以离开了。
只是当蓝玉意识到庞大的黑影几乎已经将眼前的路全部堵住,自己没办法出去了这件事。
“赤光哥哥,让开一点!”蓝玉小声的用着气音靠近在黑影的脑袋旁边说话,黑影边界模糊他也无法分辨到底哪里是耳朵,只能尽量靠近一点。
然而黑影却僵立不动。
蓝玉伸出双手,覆盖在黑影身上,柔软的触感入手,但是只要稍微推,却能感觉到虽然感官柔软,可实际上黑影的力量根本强大到无法轻易抗衡。
根本推不动!
“哥哥?”蓝玉小声道,“让开点?”
可黑影却依旧无动于衷。
怎么了这是?
蓝玉伸出双手,双手控制住黑影的脑袋,稍微四处摸了摸,触碰到了黑影的眼睛,顺着鼻梁往下,将自己的手心贴在了黑影的唇上。
“哥?”
手感很奇怪,黑影似乎是抿住了唇瓣,并没有要开口和他交流的意思,蓝玉很茫然,这是在做什么?
而且这个面向,似乎是在低头看他?
因为不能看清黑影的五官,无法分辨黑影的眼神,这种全然位置的怪异状态下,蓝玉奇异的感觉越发的浓厚,虽然从刚刚开始就已经注意到黑影真的很庞大,可现在却更觉得黑影庞大到只要他愿意可以轻而易举的将他整个人笼罩起来。
心底有些奇怪的感觉,有什么麻酥酥的,蠢蠢欲动着什么。
然而手下的感官动了,黑影和他说话了。
——我有点喜欢这样。
这样?
在厕所里吗?
虽然蓝玉一直都隐隐约约有这种感觉,难道黑影其实真的是清扫类诡异吗?喜欢脏污的地方?
“你喜欢厕所吗?那我们要不要去各种地方看看厕所?”蓝玉突然想到自己曾经住院的时候,去过有些太过忙碌而很难精细打扫的医院的卫生间,那里面的消毒水的气味、长久卧床的病气、浓厚的药味掺杂在一起的极其复杂且令人作呕的味道,蓝玉的表情变了,“那个,也不一定是要厕所吧,只要是有点脏的地方应该都可以吧?”
虽然他不介意真的搞清洁,但是太脏了……他被酒店培养的稍稍有点洁癖。
不吭声了?
感觉到黑影仰起头要躲过他的手,蓝玉立刻将自己的手追了过去。
“对不起,对不起啊哥,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是说……”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是喜欢厕所。
蓝玉恍然点头。
虽然想辩驳什么,可黑影最终只是张了张嘴,似乎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蓝玉感觉这黑影的唇张了合,合了张,但是一个字都没读出来,只是感觉到手头上传来一阵很轻柔的气流。
眼睁睁的看着黑影不断的靠近自己,蓝玉情不自禁的心跳有些加快,黑影却在靠近他的瞬间顷刻间消散,居然是藏到他影子里去了。
蓝玉眼巴巴的看着原本拥挤狭窄的卫生间隔间一瞬间就变得空旷了,眨了眨眼睛,总觉得胸口有点空落落的。
还以为黑影要抱抱他呢。
蓝玉出了卫生间的门,象征性的洗了洗手。
突然觉得自己刚刚的想法实在是太奇怪了,立刻捂住了脸。
为什么他会想在卫生间这种地方抱一个?这地方肉眼看上去再干净实际也很脏啊。
蓝玉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恍恍惚惚回到座位的,明明之后也有在认真听课,认真记笔记,可是脑子就总是会恍然回到那狭窄的空间去,当时黑影到底想说喜欢什么来着?
蓝玉下班回家,今天没什么安排,叫了司机准备回家,打开手机却看到了文介的消息。
文介:你的弟弟我先借走一会儿,晚上会回去晚点。
然而蓝玉刚刚看到消息,手机屏幕上却突然亮起了文介的来电显示。
“下班了吗?”
“嗯。”刚想问蓝玉怎么和弃子关系突然好了起来,却被文介略显急促的打断了。
“你现在能来我这里吗?”
“怎么了啊?”
“我让司机送你过来。”之后电话挂断了,接下来就是司机的手机响了起来,接着好几次听到对方应和,司机有些为难的看向蓝玉。
“小少爷说将你带过去,你看……”
蓝玉也没立刻回答司机,而是从司机手里接过了手机:“文介,你该不会以为和我说过就是我同意了吧?”
文介停顿了一下,道:“抱歉,请问你现在能过来一趟吗?”
蓝玉满意了,文家兄弟在他面前委委屈屈的感觉真的很好。
但是……
蓝玉:“去哪儿,干啥,要见谁吗?”
文介并没有立刻回答蓝玉,停顿了一会儿道:“是我私人事,希望你可以帮帮忙。”
“多私人?”和易灵犀无关吧?
“你来了就知道了。”
蓝玉总不能直接和人问易灵犀,干脆摆起了谱:“你不说,我就不去。”
有一段时间的沉默,难道是什么不能说的事吗?要给他下套?
“我想让齐齐帮我找一样我和哥一直都在找的东西。”文介道。
“你们怎么……”怎么知道弃子能找东西?难道说白天文介给他发的信息,其实是发现了这一点?
“对不起,只是意外发现的。”文介却在蓝玉卡壳之后主动道歉。
人都道歉了,蓝玉也没再咄咄逼人。
和爸妈也联系过了,说没关系,那这样的话……
“我知道了,那我能得到什么呢?”
是谋福利的时候了!
“你需要什么?”
“你就不怕我狮子大开口?”蓝玉觉得这不太像是要谈判的架势啊。
“你有这个资格,我是在请求,你无论怎么开价都是理所应当的。”
有点不对啊,这是文介?
蓝玉总觉得这其中有诈,条件太美好了,他反而不敢下嘴啃。
“你们要找的是什么东西啊?”蓝玉好奇的问道。
文介这次沉默的更久,久到蓝玉以为文介不会回答,却在最后听到了两个字:“遗书。”
蓝玉有些发懵,这个遗书是哪里来的?在原文里好像没有出现过,是什么隐藏的故事吗?明明这是个谋福利的好机会,但听到遗书两个字,他没忍心开口。
司机停在了一处别墅的门口,这一路上蓝玉看着窗外的景色,感觉越来越偏僻但是景色越来越好的时候,蓝玉还以为文坚文介是不是要把自己找个深山老林里埋了。
直到看到了一处建造在丛林里逐渐冒头的别墅群,这一路上虽然偏僻可道路一直很干净宽敞。
“蓝先生,这里就是约好的地方了。”
“我看到了。”蓝玉还未下车,已经看到了此时在不远处的车辆旁边靠着的文介。
文介就这么抱着弃子,像是在抱着什么很珍惜的宝贝,傍晚的阳光柔和的扑撒在车身上,让一大一小颜值很高的份子,显得格外显眼,如果不是因为此时文介的脸色阴沉,目光直直看向别墅之内,充满戾气,那倒会是一副很养眼的画面。
蓝玉下车的瞬间,弃子原本死气沉沉的眼神瞬间爆发了光彩,推拒了文介的肩膀半身倾斜着朝着蓝玉伸出了双手,那热切又急迫的模样简直像是一整天没见到爸爸妈妈的崽儿。
文介放下了弃子,同时起身抬头望蓝玉。
弃子直接扑腾到了蓝玉的怀中,而蓝玉对上了此时文介的双眼。
这么复杂的情绪,蓝玉解读不出来一星半点。
第80章 第八十章 认识你,是一件好事。……
遗书在这种地方?
蓝玉抱着一见到他就开始撒娇要抱抱的亲昵的弃子, 端详着一旁文介看着的高大的别墅,这一片区域都很偏僻,虽然说是别墅群, 可因为距离市区太远,很多事情都不方便, 可能真的是有钱人闲着没事来这里小住一段时间的地方。
而此时在他们面前的这一栋别墅格外破败, 和经过的其他小别墅不同, 四周杂草丛生, 庭院植物长的刺毛乱炸, 看上去没有哪怕一点点在短时间内打扫的迹象,难道说别墅的主人已经把这里忘记了吗?
只是看文介此时阴沉沉的表情, 而且也没有着急着往里面走,蓝玉依稀觉得这可能不是什么有趣的事。
他应该做点什么吗?
蓝玉低头看着趴在他肩膀上的弃子,想着刚刚两人还算亲密的样子,抬头问文介:“那个, 不然你抱?”
“抱着他只是因为能走的更快些。”文介道。
“我们要在这里站多久?”蓝玉问。
“在等人,需要点时间,如果你觉得抱着孩子很累,就去车上坐一下。”
这是怎么了?和平时和他看不对眼的文介比起来好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气势上就不太正常,虽然现在似乎是在正常和他说话, 可感觉比起正常说话, 更像是在硬生生的平静自己然后和他说话可实际上并不怎么了理智的模样。
蓝玉不想触这个霉头。
蓝玉抱着弃子站了好一会儿,突然注意到其实这里不仅仅文介,在他身后靠着的车辆里还有一个司机,这个司机……
好像是文坚?
蓝玉抱着弃子绕过车辆,看在驾驶座上的男人, 果然是文坚,文坚似乎是在和什么人打电话吩咐着什么,注意到蓝玉站在车门口之时稍微做一个安抚的手势,示意自己在打电话,让蓝玉稍等。
气氛紧张。
虽然文坚的表情看上去还算正常,可整体的表情看上去却并非如此。
有细微的,隐匿着什么的感觉。
有些后悔来了,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当文坚打完电话,又打了第二个电话,在第三个电话结束之后才从驾驶座上下来,面对着蓝玉。
“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我让家里准备一桌不错的酒菜,等到事情结束后我们就能一起去吃个晚饭了,今天你第一天上班应该挺累的,特地让你过来真是对不起。”
文坚一边说话一边笑,看上去很和善可眼睛里没有一点笑意。
“谢谢你,能把齐齐借给我们的用一次。”文坚道。
“什么叫借给你们用一次,这可是我的家人,家人还能借用吗?”蓝玉弃子往怀里抱了抱。
白嫩水灵的可爱奶团子微微抬眸看向他们的方向,可爱的小模样非常引人注目,但是此时在这偏僻的别墅群的某一栋别墅面前,没有人去欣赏这份可爱。
从不远处开来了一辆车,车辆停在了他们的车辆旁边。
“我们等的人来了。”文坚主动和蓝玉解释。
蓝玉看到在车上坐的满满的五个人,也不知道是什么关系,当人一一从车上下来后,发现基本都是年龄较大的长辈,年纪最大的虽然难以分辨年龄,但是眉毛头发都已经花白,脸上全是褶子,他很有威严,背脊挺的笔直,走向了他们时,显然几个人都是以中间的老人为首。
“你们怎么会突然来这里?这里已经好久都没人来住了,要聚一聚的话不如现在先走吧,去我家里,好久都没团聚一下了。”老人道。
“开门。”文介突然很没礼貌,面对着比他大了几轮的老人大声叫道,“少废话,我说,开门。”
“这孩子,现在越来越不知轻重了,说话一点礼貌都没有吗?”老人厉声呵斥。
“快点开门吧,如果你们不开门,我就砸了。”当文介从他们开来的车辆的后备箱里拿出了一个巨大的扳手的时候,所有人包括蓝玉都惊呆了,这是干啥?
“文介,这可是我的房子,你要是强行进去,我可以报警。”老人大声道。
“你这是在做什么呢文介,你看你怎么对你叔叔的,你叔叔照顾你这么久你难道就是这么对人的吗?”
“快道歉,小孩子一两次不懂事道个歉就过去了。”
蓝玉在旁边看着,意识到这应该是文家的长辈,这说话的口吻明显是以长辈在训斥小辈的口吻。
然而文介对周围的一切充耳不闻,抬手就打算要砸门锁,虽然立刻有人上前来试图阻拦,可载蓝玉的司机仅仅以一个人的力量就几乎让所有人都不能靠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文介高高举起手中的扳手砸向门锁。
“文坚,你弟弟又发疯了,你难道不管管吗?”老人愤怒极了,苍老的脸上眼睛都气出了红血丝。
矛头转向了文坚,可文坚却一反常态的没有安抚自己的弟弟,而是问老人:“叔叔,您为什么不愿意打开门让我们进去呢,反正都是很久没人进入的老宅了,那肯定没什么重要的东西,您主动打开门比报警要和气的多吧?”
蓝玉眨巴着眼睛,作为局外人还抱着孩子的他在这一场唇枪舌战之中毫无存在感,只能左看看右看看对眼前的一切无能为力,只是倒退了一两步避免战火烧到自己。
文介真的将大门的锁砸坏,打开了大门,铁门生锈的吱呀的声音,一些杂草被推开摩擦的声音成为了在这短暂时间中唯一的声音。
“你们这是做什么?是真的要气死我吗?”老人愤怒的上前想要阻止文介,然而文介手中的扳手却没放下来,猛然一个眼神狠狠的瞪向老人,那一瞬间手执凶器一点也不友好的模样让所有想上前的人都偃旗息鼓。
蓝玉不想过去,这是哪门子的高岭之花,高岭之食人花吗?
“蓝玉。”然而谁也没想到第一个点到名字的居然是他这唯一一个局外人。
“啊?”蓝玉磨磨蹭蹭的踩自己的影子,他觉得文介的状态有点不对头。
“麻烦你了。”文介阴沉沉的语气在对蓝玉说这句话的时候明显已经努力缓和了,可在蓝玉听上去咬牙切齿的好像是要随时咬死他一样,和他有啥关系啊?
蓝玉稍微托了托怀里的弃子,大概知道文介的意思是希望弃子帮他找到藏在这里的遗书。
“哥哥?”蓝玉低头对弃子用气音道。
弃子抱着蓝玉脖子的粗短小手伸出来一只,指向了一个方向,蓝玉硬着头皮走在了最前面。
当弃子站在门口的时候,他们没有进去的钥匙,现在看来那来的几个人明显是不会主动给钥匙开门的样子,就算他不怎么聪明也能感觉到那几人目光之中隐藏的慌张。
哗啦——
一片玻璃碎裂的声响,居然是文介直接打碎了这里的玻璃。
“这边。”文介道。
与此同时,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大门口,已经有不少人突然出现了,各色人员混杂在一起,最神奇的是居然有身着警服的中年男性皱着眉头看这边,而那老人见到身着警服的人员却也没有上前要求人阻止文介,看上去应该是知道对方的身份和请对方来的是谁。
那边那个兴奋的要死的不断拍照的几个人,该不会是记者吧。
“我们先进去,不会拍到你,哥说要隐藏你的个人情报。”文介道。
“啊……哦。”他现在应该说一声谢谢吗?
蓝玉进入到的房间内,这四处都是笼罩的白布,显然主人是打算很长时间不回来为了保护家具放着的,空气中满是灰尘的气息,这里空置有一段时间,但是还在通着水电,文介熟练的找到开关并且将整个空间的灯全部打开的时候,蓝玉意识到文介可能很熟悉这里。
文坚首先跟着进来,身后跟了几个不知道是什么人的人,似乎对他们的行动很关注,却并没有靠近,蓝玉猜测是因为要保护他的个人情报。
弃子的手像个小小的指向标,他指着哪里,他们就走哪里。
走过无人的长廊,他们身处三楼,文介看了弃子的眼睛,向一楼的人大声道:“让开锁的来。”
蓝玉突然意识到,刚刚文坚的电话是不是就是为了找这些人,这扇门明显不是他们这些人能打开的了的,让文介砸别给人砸手折了。
但是如果是这样,那这些人来的这么晚,却偏偏是几个文家的长辈先到了,看来这遗书真的很重要。
门被打开了,里面是书房。
书房的书柜被掀开了,后面有个保险箱。
职业锁匠捣鼓了半天,费尽千辛万苦,决定强拆,所以换了个工种上。
之后没蓝玉什么事了。
蓝玉自己找了个安全的能看戏的角落,抱着弃子,饿着肚子,看这一场闹剧。
在保险箱里找到了相当多的资料,蓝玉看不懂,但是在文坚和文介手里一起阅读的,那肯定是遗书。
蓝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之后的事情异常混乱,蓝玉满脸茫然。
似乎这个别墅是那位老人的,老人其实是文家当年差点落败的罪魁祸首,而在不久前还被他们当做尊敬的长辈对待着。
这些文件其实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但是老人没有销毁,捏在手里当做未来可能还会用到的资料,却没想到全部翻了出来。
之后据说还会有一系列的流程,老人身体不好,在受到强烈的刺激之后晕了过去,立刻被送往了医院。
记者兴奋的照下一切,并且说会尽快出稿在发布之前交给文坚查看。
作为唯一局外人的蓝玉,只注意到文坚和文介的疲惫。
蓝玉是自己抱着弃子回去的,是文坚让人送蓝玉回家,一回到家果然一桌子看上去就好吃得不得了的大餐,虽然事不关己,但是在经历过一场闹剧之后,蓝玉吃的不是滋味,也就只是把海鲜和肉吃的七七八八了而已。
“大家族的人真是到处都是阴私,真没想到身边最信任的人才是罪魁祸首,如果不是因为遗书和这些资料,恐怕文坚和文介到最后都蒙在鼓里。”蓝玉一边和黑影重新八卦着白天发生的事,其实在事后想想居然还挺刺激。
他这次就看在人可怜的份儿上到时候少要点报酬。
黑影点头,黑色的一大团在蓝玉的左边,右边是昏昏欲睡的弃子。
蓝玉仔细想了想,原文中真的没有任何对这份遗书的描写,难道说文家兄弟自始至终都只是一场悲剧吗?那这作者是没想让人好过啊?
真是可怜巴巴,蓝玉只是一边给澜渼分部的姚岚主管汇报今天的工作,虽然很想八卦,但是在文家将事情全部公布出来之前还是要守着点道德的。
“弃子哥哥,你还真是厉害啊。”蓝玉趴在枕头上,侧过头看在身边眼睛都睁不开却强打着精神,蓝玉不睡他不睡的样子,蓝玉很好奇,诡异还睡觉吗?
但是即便蓝玉和弃子对话,弃子也不会回答,完全沟通不了半点。
蓝玉早早睡了,更是在半夜就醒了,本就少眠,这次来的时候没带什么学习的书,蓝玉看着熟睡的弃子,决定带上耳机去外面的客厅上几节网课。
只是看到就在他房间最近的那个小休息厅中坐着一个黑色的人影之时蓝玉直接跳脚,大脑嗡的一声,如果不是习惯了黑影这会儿他应该已经尖叫出声。
“这么晚了,不睡吗?”
蓝玉一口气大大的吐出,好家伙,是文介。
“你是想吓死我吗?”蓝玉心脏真的差点就跳出来了,伸手想去摸一旁的开关。
“别开灯了,就这样吧。”文介道。
“那我去别的地方?”这人大晚上是在这里自闭吗?
“陪我一会儿吧。”文介道。
蓝玉面露难色,可最终还是留了下来,坐在了文介的前方。
依稀之间,蓝玉好像闻到了淡淡的酒气,文介喝酒了?
遗书里到底写了什么,蓝玉不知道,文坚和文介到底是兄弟,在看遗书的时候并没有任何过分的表情变化,很难判断。
“我今年,二十岁,大概很快就二十一岁了。”
“哦……”蓝玉想了想,补了一句,“我二十了。”
“比你大点。”
“嗯。”
“我过了二十年的浑浑噩噩的人生。”
蓝玉:“……”
“人心隔肚皮,怎么能看得见呢,一直以来我们认为的最为信任的叔叔……”文介的声音突然卡顿,像是将本来要脱口而出的话重新咽了回去一样。
“人要向前看。”蓝玉没办法感同身受,只能说一些不痛不痒的安慰的话。
“蓝玉。”
“啊?”
“认识你,是一件好事。”
“……”
蓝玉觉得这话由文介说出来很奇怪,其实还挺高兴的,这话谁能听着不高兴呢,虽然他对文介奇葩的性格相处感不好,但是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呢,他能理解的。
然后呢?不多说一点吗?
然而文介那边已经静悄悄的了。
没了?
蓝玉在安静之中,听到了文介均匀的呼吸声,他似乎睡着了。
怎么在这种地方睡觉啊……算了这是人自己家当然想在什么地方睡觉在什么地方睡。
蓝玉打算换个地方继续学习的时候,可脚步却停在了门口。
最后蓝玉叹了口气。
行吧。
伤心的人最大。
就算是讨厌的人伤心也很大。
蓝玉放下了自己的设备,弯腰将文介抱了起来,公主抱,如果能拍个照就好了,等文介醒了嘲笑他,但是他没手了,总不能让黑影拍,那太诡异了。
文介到底是个大男人,虽然瘦了,但是分量在,还挺沉,可蓝玉作为一个酒店服务生,手臂上的活没少干,有时候要搀扶着某个在餐厅醉酒的客人回客房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他曾经还抱过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回酒店呢,虽然之后还收到了那位顾客的交往暗示,才意识到对方是同性恋,蓝玉当然拒绝了。
不能和顾客谈恋爱。
朝着文介的卧室方向走,隐约前方似乎更明亮,是开着灯?
前方未曾关紧的门缝中透出一些并不算明亮的昏黄灯光,蓝玉路过时,好奇的望进去,看到是文坚戴着眼镜在做什么,是工作吗?大晚上的?他都三十五岁了还能这么熬夜吗?
即便蓝玉努力将自己动静放的很轻,可文坚似乎感应到了蓝玉的目光,抬眸和他对视,他摘掉了眼睛放在了一旁的桌面上,一边稍微揉了揉眉间眼镜压下的痕迹,一边走到了蓝玉的身边打开了门。
注意到了此时被蓝玉公主抱的文介。
在昏暗的灯光之下,蓝玉依稀觉得文坚看文介的眼神充满了慈祥的父爱,以及无奈和愧疚,这感觉让人不太好受。
“我来吧?”很轻的气音,文坚也不想吵醒熟睡的文介。
“帮我开下他卧室门。”蓝玉端详文坚疲惫的面色,也算善心小发,小声回答文坚,文坚点点头。
在文坚走在前面之时,蓝玉看得到文坚的侧脸,正值壮年的男人,却比起白天的强硬完全不同,他看上去略显疲态,老了不少。
“喂。”蓝玉突然小声对文坚道,“给我们拍个照吧?”
文坚疑惑的回头。
“我不能白抱他,该嘲笑的还是要嘲笑的。”蓝玉小声道。
文介这会儿因为醉酒睡的很沉,没有半点动静可言。
文坚想了想,点了点头,掏出自己的手机甚至找了个角度给他们拍了张照片,还发到了蓝玉的账号上摊开给蓝玉看看,蓝玉看着柔弱无骨文介,嘴角勾起邪恶笑容,非常满意的点头。
两人将人安置在人自己的床上,蓝玉很熟练照顾醉酒的人,更何况文介本身在自己家穿的就很家居,蓝玉能做的事情不太多。
文坚虽然和文介关系好,但是也没有到文介的事情都手把手办好的程度,对照顾人这种事他也不太熟,只能跟着蓝玉的流程走。
直到蓝玉给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文坚才点头,一起离开了文介的卧室。
“真是麻烦你了。”这会儿文坚才放大了点声音和蓝玉说话,在寂静的夜晚听的很清楚,“你怎么不睡觉?”
“我睡眠需求少,这会儿是已经睡醒了。”蓝玉道。
“真是个不错的体质,如果我也能这样就有更多时间做我需要做的事了。”
居然不是想做的事情,而是需要做的事,这人肯定活得很累。
在蓝玉胡思乱想之时,突然听到了从文坚的方向传来的一声淡淡的笑音,蓝玉立刻看过去,看到在文坚嘴角未散的笑意,眨巴了下眼睛。
“咋了?”这人笑啥?
“想到刚刚拍的照片了。”说着文坚又轻笑了两声。
似乎因为这短暂的一点点笑意,文坚整个人的状态都好了不少,蓝玉迷惘眯眼。
这人的反射弧长的有点过分了吧-
蓝玉第二天早上的时候见到了文家两兄弟,但是和昨天早上没什么不同,非常正常。
蓝玉明明睡觉之前就把文介公主抱的照片发过去了,为什么文介看上去一点反应都没有?一夜之间成长了吗?
“你们今天,有空帮我带孩子吗?”蓝玉问道。
“有。”文介自告奋勇,似乎比起昨天没什么区别,“他很好带,交给我吧。”
“应该不会带着带着又跑去找什么东西了吧?”蓝玉不希望再参与一次这种事。
“我不会特地让他做,但是如果他要自己做,那我也不会阻止他。”文介道。
听上去就不像是安好心的意思啊,蓝玉眯起眼睛,突然开口:“如果你欺负我哥……齐齐的话,你信不信我把你被公主抱的照片散播出去。”
叮——
蓝玉眼睁睁的看着一把餐叉居然就这么硬生生的甩到了他的面前,那锋利的餐叉直勾勾的对准蓝玉。
弃子也低头看着那仿佛反射着光芒的餐叉尖。
“你就算散布了也不会有什么好处。”说着文介自顾自擦了擦嘴,然后起身到蓝玉身边抱弃子。
“呃,嗯……”蓝玉没敢吭声。
成……成长个屁。
然而在文介准备抱走弃子的时候,弃子突然眼神一个锋利,张开了嘴狠狠的在文介的胳膊上咬了一大口,没有半点收劲,小嘴张的老大了,那是要硬生生啃掉文介一块肉的架势。
蓝玉心脏都差点停跳,立刻就伸手装模作样的捏住弃子的下巴:“悠着点,牙,牙还没长好。”
“你们兄弟俩真是心连心。”文介皮笑肉不笑,也没强硬抽手。
“你说你惹他干嘛!”蓝玉气不打一处来!
两人对视,互不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