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蓝玉迷惘不知所措之时,一直懒懒散散盘踞在别墅上爸妈稍微移动了那偌大的极其难移动的躯体,声音瞬间传荡了整个空间:“欲堕,炼狱,宝贝来看你们了!”
那声音太奇怪了,找不到方向,无法辨别方位,仿佛从四面八方,又仿佛是从自己的身体里回荡到大脑。
而下一刻蓝玉就看到那偌大的别墅和蓝玉一直看到的有所不同了。
一直都死气沉沉的别墅有无数的窗户,平时都是紧紧关闭,很少从这些窗户中倒影出影子,然而在爸妈的这一声吼叫之下,蓝玉却仿佛看到了无数涌动在玻璃窗户之后的东西开始涌动,像是的笼子中装着的沉睡的怪物,都因为这声音而苏醒一样。
蓝玉只觉得自己被整个世界窥视着,无法忽视的仿佛站在舞台的聚光灯之下,他看不到在台下的一切,却被台下的一切肆无忌惮的观摩着。
蓝玉整个人都僵硬了。
“因为欲堕和炼狱帮了宝贝摆脱麻烦了呢,宝贝说想感谢一下哥姐和哥哥,我们的小儿子终于懂事了,现在也会乖乖回家了,也会和哥哥姐姐们说话了呜呜呜爸妈好感动。”
在爸妈的声音中,蓝玉却已经完全不敢动弹。
现在,到底有多少诡异,正在看他?
这些诡异都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在看他的?
为什么爸妈要突然这么大肆宣扬?蓝玉都快哭了。
依稀有水滴滴落,下雨了。
蓝玉听到了在雨声中传来的雨点击打着地面而奏出的属于水湄的笑声。
黑影一只手挡在了蓝玉的头顶。
蓝玉很害怕。
身体本能的靠近了黑影,他抓住了黑影,即便无法分辨他抓住的到底是黑影的衣服还是黑影的皮肤。
只要靠近到黑影,恐惧感好像在一点点消减,蓝玉迷惑的抓着黑影,察觉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全身冰凉,而现在的回神才让他的身体一点点回温。
黑影……
真的像是个镇定剂。
“宝贝快进来。”爸妈伸过来的分支睁开一只眼睛,被水湄的雨水淋到了,还微微眯着眼睛避免眼睛被雨淋到。
“啊……嗯,好。”身体回温,手脚恢复控制,蓝玉抓着黑影前进。
微微抬眸瞟了眼黑影帮他挡住雨水的手,依稀觉得这只手好大。
“长……长草了哎。”蓝玉试图放松一下神经,鬼使神差的提到了此时在石板的边缘能看到的清晰绿色草叶的痕迹。
“宝贝发现啦?”爸妈突然道。
“嗯。”其实早就发现了,只是一直不曾有心情特地提及。
诡异之家里应该也有四季吧,只是和现实不一样的时间?不然为什么这里才开始长草。
“是水湄的主意,你姐姐说人类都喜欢花花草草,所以一直都很努力的培养土壤呢。”爸妈笑着道。
蓝玉的神色突然一顿。
“因为以前这里从来都没有种过植物,我也有些好奇这个地方长满了植物的样子,宝贝,你说我们在墙边种植一些爬山虎之类的植物怎么样?别墅有点破旧了,外面不太好看呢,用爬山虎挡一挡?”
蓝玉怎么也没想到这些正在缓慢成长的小草居然是因为他,这土地的确就如同蓝玉所认知的一样原本就是寸草不生的地方。
“草和……爬山虎。”蓝玉结结巴巴,大脑有些混乱,但是努力说点什么,“如果别墅破旧了,还是先修缮别墅比较好吧。”
“嗯,确实呢,虽然我们住着没什么感觉,但是人类都喜欢新鲜的东西吧?”爸妈笑着道。
蓝玉咬牙,他不敢说话。
在诡异之家,大家都理所当然的考虑他的想法,这让蓝玉很不适应。
就好像他是真的家人一样。
“宝贝,快点啊,欲堕和炼狱很期待宝贝的礼物啊。”
蓝玉很难过,虽然他现在恐惧感消散了,但是他也知道现在自己其实是在万众瞩目之间了,因为刚刚爸妈那一嗓子,恐怕有很多诡异都在偷偷观望着他这边了。
蓝玉并不喜欢引人注目,更不要说引诡异注目,现在蓝玉觉得如果不是因为黑影在他能当场晕厥过去。
“不是什么,好东西。”蓝玉开始后悔自己没有特别选择一个很优秀的拿得出手的礼物了,锦旗这种东西,为什么要在大庭广众之下送啊,又过于便宜拿不出手,又很奇怪。
“怎么会呢?”爸妈的声音却格外兴奋。
会啊,就是会啊!
原主以前都是怎么给家里人送礼物的?说到底原主会给家里人送礼物吗?
“这可是家里有史以来第一次出现礼物呢,宝贝要开启我们家的先河了!”
蓝玉倒抽一口冷气。
什么?以前没人送礼物吗?根本没有这个习惯吗?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他?!
当时爸妈那么兴奋他就应该察觉出端倪的,他应该不会因为这个出格的举动,导致诡异开始怀疑他的身份吧!
“以后也许我也能收到宝贝的礼物?”爸妈此时在蓝玉旁边调侃的笑着,眼睛斜睨蓝玉,明显有一副期待的样子,“今年已经过去了,明年的母亲节父亲节我能收到宝贝的礼物吗?”
蓝玉:“……”
蓝玉悄悄移过眼神,虽然没看出黑影有什么表情,但是他依稀能体会到此时黑影也很跃跃欲试满怀期待了。
仿佛被架在火上烤。
如果硬要算,水湄姐姐也得获得礼物了,感谢水湄姐姐不断滋养土地给他种绿植,这样算下去那礼物要送的没完没了了,他就那点钱……
蓝玉进入到别墅之内,缓缓前进。
开始紧张。
欲堕和炼狱的房间到底在哪里?
在蓝玉以为会很难找到房间的时候,就在他的面前,就在别墅的一楼,就在近在咫尺的地方,蓝玉看到了在一直以来他以为只有相同的门上面,看到了多出了一个名牌。
上面写着:欲堕。
这么近?
什么时候有的名牌?
其他的门上也有吗?
在蓝玉偏头去看旁边的门的时候,眼睁睁的看着上面的名牌写着:炼狱。
蓝玉沉默。
虽然他觉得不太可能,但是这里是诡异之家没什么不可能,这些房间……其实是可以移动的吧?
蓝玉低头,拆开了其中一个锦旗。
“赠亲爱的哥姐欲堕,热情帮助,爱护家人,感谢您慷慨出手,XX年X月XX日蓝玉。”
蓝玉敲敲欲堕的门,门在蓝玉的眼前缓缓打开。
在蓝玉的面前,白色巨蟒盘踞在偌大的空间中,泛着莹莹光芒,是在漆黑空间中格外显眼的存在,甚至会觉得这白色很好看。
空气中弥漫着腥气,可比起上一次蓝玉闻到的浓厚的会让人反感的腥臭,这次反而多了几分清新感觉,让蓝玉所畏惧的在白色巨蟒内的无数人体器官全部被白色粘液所包裹的严严实实,乍一看上去已经只能看到光滑湿润的表皮,而看不到那些让蓝玉无法对视的人体器官了。
观感,好了太多太多。
“你果然喜欢这样啊,蛇的外形很漂亮吗?”突然传来了欲堕的声音,可蓝玉找不到发声的地方在哪里,欲堕继续道,“虽然能隐藏让你恐惧的本体,但是我也很难给你做个蛇头啊,你喜欢男人的脸,还是女人的脸?”
和爸妈雌雄莫辨的声音不同,欲堕的声线明显是男女和音,蓝玉还记得当时看到欲堕之时他拥有着男女两张脸。
“女……女性。”蓝玉觉得女性的面容应该会更柔和一些吧。
在耳边传来一声清脆的女性笑音,近在咫尺的宛若巨蟒光滑湿润表皮的部分微微震动,颜色愈发乳白,粘液逐渐凝实,然而在那凝实如同皮肤之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隐隐浮现,一张女性人脸如同从水底深处逐渐浮出水面,那美丽无暇的面容上突然睁开了眼睛,直接对上了蓝玉的目光。
蓝玉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还不如不看,这种在不平整墙面上浮现出一张美丽的女人脸,这种感官刺激能直接激起在人类心底深处的恐惧。
蓝玉抓紧了黑影,宛若抓着救命木鱼,平心静气。
“谢……谢谢哥姐,我知道那次是我太过分了,我不应该那么理所当然的认为周围人都是好人,如果不是因为哥姐,我肯定会被欺负了。”其实也不肯定,但是蓝玉觉得这么说肯定会让帮了他的欲堕心情更好。
“嗯。”
从那白色之中伸出一只手,从蓝玉的手中接过了锦旗,蓝玉面无表情。
那只手将锦旗端在空中,白皙漂亮的女人脸微微在身体上上浮,看向锦旗。
蓝玉心跳如擂鼓,但是也发现欲堕的那张美丽的女人脸上并没有嫌弃他的礼物不好的哪怕一丢丢微表情,甚至蓝玉觉得欲堕似乎对这个礼物……还挺满意的。
因为欲堕笑了。
即便是这么诡异的样子,可这张脸的确美丽的无可挑剔,在睁开眼睛看着锦旗的时候,笑起来后让那如同死者的脸上都焕发了生机。
好像真的很高兴。
蓝玉呆呆的看着欲堕,一时之间忘记了应该做出什么反应。
“人类的欲望是很庞大的。”欲堕突然道。
欲堕直接将锦旗挂在了自己身上,那粘液似乎湿润了锦旗,让锦旗直接黏入了体内,看的蓝玉头皮发麻。
“人类为了那点快乐做出了无数的,你的大脑无法想象到的事,无论如何都得谨慎的选择适合自己的欲望,只有适合的欲望才能让你得到满足,而不符合你的欲望只会无限缔造空虚无法填满,导致你不断寻求更大的欲望,成为欲望的奴隶。”
“啊?嗯……”蓝玉不太清楚这到底是在教育他还是别的什么。
“没关系,我会帮你的。”欲堕看着锦旗的那张脸重新转向了蓝玉的方向,“让那些胆敢觊觎你的家伙,得到来自欲望的惩罚。”
蓝玉抿唇:“啊……谢谢哥姐。”
其实完全没有必要,蓝玉实在是想象不出来自己卷入欲望中的样子。
至今为止他见过不少次被性骚扰的女服务生,自己身上倒是一次都没发生过,况且真的发生了,他现在体格这么好难道还打不过对方吗?
腹诽归腹诽,蓝玉可没敢当着欲堕的面说出口。
他上次就被欲堕训怂了。
“保护你不被欲望吞噬,这是我作为你的哥姐唯一能为你做到。”欲堕的微微垂眸,那张脸的神色看上去很柔和,“你的礼物很可爱,我会好好珍惜。”
欲堕很认真。
也因此蓝玉有些后悔。
他或许也再认真一点就好了,至少再认真一点准备个礼物。
蓝玉略显低落和缓慢的拆开了第二个锦旗的包装。
“赠亲爱的哥哥炼狱,英勇无畏,机智正义,感谢您慷慨出手,XX年X月XX日蓝玉。”
蓝玉看着锦旗,确实太朴素了,可他开始庆幸有大家一起参谋着好好将字体设计的漂亮了,这样至少也算是多用心了点。
“所以我说了吧,宝贝的礼物很棒,我们并不是会相互送礼物的个性呢,突然觉得有宝贝其实也是很好的一件事。”爸妈流淌在一旁伸过来的分支对蓝玉道。
原主平时,是不是也挺忽略家里的啊。
说到底不对的其实是他自己吧。
赶快送完赶快走吧,到现在为止被盯着的感觉还非常明显,明明他是因为道谢送的礼物,现在却好像厚此薄彼只送两个,其他诡异都故意忽略了一样。
“哥哥,在吗?”蓝玉敲了敲炼狱的门,门是虚掩着的,在他的敲门之下门已经缓缓打开。
入目的明亮,让蓝玉陡然后退了一步,扑面而来的热度让他浑身紧绷,这明亮并不是灯光,而是火光。
“着火了,着火……”蓝玉声音猛然堵在喉咙里,既然所有人都没说什么,那是不是证明在别墅里着火是很正常的事?
……很正常吗?
蓝玉双手阻挡着热浪,跨步走进了炼狱的房间。
炼狱的房间内,如同真正的战场一样满是硝烟,巨大的爆炸声不断响彻耳际,蓝玉恐惧到不敢前进,好像只要稍不注意就会在脚边看到会取走他的性命的手雷,直到脚下好像踩到了什么,硬邦邦的,有点硌脚,是金属质感,蓝玉头发倒竖,猛然低头,却发现是一个半掩埋在土里的勋章。
很陌生,但是设计的很有威严感,蓝玉低头想要将勋章捡起来,可手却突然停住了。
因为这里不仅仅只有这一个勋章,满地都是勋章。
这些勋章被掩埋在土里,被覆盖在子弹壳的旁边,被压在破损的武器之下。
战争。
蓝玉想到了爸妈说过的关于炼狱的事。
蓝玉缓缓向前,走向在这破破烂烂的火光中心的此时半靠在一辆车上的人影。
在和炼狱的初次见面时,蓝玉没看到炼狱,就吓到晕。
而现在看到炼狱,发现炼狱其实是一个很普通的人类形象,身上穿着的也不知道是哪一个国家的衣服,浑身上下四处都绑着武器,但是更让蓝玉注意到的却是炼狱浑身上下都是血液。
炼狱似乎并没有哪里受伤,这些鲜血明显也不是他的。
但是炼狱很高,很大,几乎是蓝玉的两倍大小,这巨大的身形,宛若战争之神一样,可以屹立不倒。
炼狱手中抱着的武器,都比起正常的武器要大。
更不要说此时炼狱身后靠着的车,蓝玉甚至分辨不出来这到底是战车,还是坦克。
空气中四处焦灼着复杂的气味,火药、火焰、热度、土壤、血腥、汽油等等复杂的一切全部交织在一起,蓝玉只觉得穿着短袖和长裤的自己和这里格格不入。
这个别墅真的是别墅吗?好像一个房间就直接连接一个世界一样。
“哥……哥哥。”蓝玉站在坐在地面上都和他一样高的炼狱,小心翼翼道。
焦灼的空气炙烤着蓝玉,远处的一切都被热浪所扭曲,蓝玉明明穿的很少,在这几步路都已经烘烤到出汗又蒸干,蓝玉甚至怀疑自己的鞋底是不是已经被融化了。
在他面前靠坐在车辆边缘的男人带着头盔,蓝玉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能看到男人露出下半张脸,皮肤很粗糙,长着乱七八糟的胡茬,看上去过分粗犷。
“哥呃……”因为炎热而导致的汗水流入眼睛里,蓝玉眯起了一边眼睛。
在蓝玉还没自己伸手将汗水抹去之时,在他的面前,炼狱朝着他伸出了手。
那只手覆盖在他的头顶,这只手太大了,好像能轻而易举的拧断他的脖子,但是这只手很温柔,大拇指帮他擦去了不小心滴入眼睛的汗水,粗糙的触感仿佛砂纸在皮肤上划过,蓝玉这才睁开那只闭上的眼睛,感觉有点奇怪,好像被黏糊上了一层什么东西,不由自主的两眼一大一小。
突然,在蓝玉关注的目光中,炼狱笑了。
满是皲裂起皮的嘴唇扯开,因为这一个小小的动作而出了血,但是那明显的露出米色的牙齿的笑意,让蓝玉看着莫名的发着呆。
那布满在唇上的细小的裂痕,像是昭示着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动过那双唇瓣了。
那只覆盖在他头上的大手离开了他的脑袋,握住了他手中的锦旗,随意的放在腿上端详,明明蓝玉手中还算大的锦旗,却在炼狱的身上显得小了很多。
“这孩子不怎么喜欢笑,他心情很好啊。”在蓝玉的身边,突兀的响起了爸妈的声音,蓝玉猛然偏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爸妈居然到了他的身边。
没关系吗?
爸妈的身体是液态的吧,在这么高温的环境下该不会直接烤干了吧?
蓝玉有些担心,却也知道这担心几乎是莫名其妙,对蓝玉吞了口口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口干到连吞口水都困难了。
炼狱居然一直待在这种地方吗?这里真的是地狱吧。
“这个锦旗挂在哪里好呢?要放在不会被烧起来的地方吧?”爸妈主动和炼狱开口道。
炼狱起身,他打开了那对蓝玉而言过分庞大的战车,将锦旗卷好放在了里面,小心翼翼的动作,仿佛十分珍视一般。
如果早知道要把礼物送来这样的地方他应该会选择比较好保存的东西,比如金属类的东西了。
“怎么样?没想到有一天会收到锦旗吧?”爸妈揶揄调侃着炼狱,“比起勋章,还是锦旗比较有趣不是?”
蓝玉听着听着,陡然意识到刚刚他看到的在土地中掩埋的那些勋章,恐怕都是炼狱得到的东西。
战争……
就是炼狱吗?
蓝玉心情有些复杂,但是比起这些他更想赶快离开这里,这里的温度实在是太高了,高到蓝玉觉得自己在这里能直接被低温熟成了,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很难受。
“走吧宝贝,你都快脱水了。”爸妈伸出分支拍了拍他的后背。
蓝玉立刻点头,感激不尽。
果然比起他担心爸妈会不会被烤干,首先他应该先担心一下自己吧,爸妈少一个分支撑就是掉了半截脚指甲,他可是直接烤成人干了。
关上了炼狱房间的门,瞬间进入了舒适温度的蓝玉恍惚间仿佛真的从地狱火场中走了一遭,而在他的面前那满是暴露着肌肉的刈者手中端着一个晶亮的水壶,里面放着对现在的蓝玉而言十分重要的生命之源——水!
咕嘟咕嘟咕嘟咳咳咳咳咳……咕嘟……
蓝玉从来都没有想过水资源是如此的令人着迷,他前世虽然穷,但是也没穷过喝水,这回是真的好好喝了个舒适,因为过于急躁甚至呛的难受,也阻止不了他对喝水的渴望。
“不愧是刈者啊,比起我们更理解人类的需求。”爸妈在一旁夸奖着刈者。
“……”蓝玉听了这话后,感觉喝水略微饱足后舒适的放松了不少,抬头看着刈者那和被剥皮的人类别无二致的样子,“谢……谢谢姐姐。”
刈者微微点头,指了指蓝玉手中的透明水壶。
蓝玉低头看了一眼水壶的壶底,将最后几口水喝完,刈者从蓝玉的手中将水壶拿走,看着蓝玉,又递给蓝玉一张……湿纸巾。
蓝玉看着那湿纸巾,很茫然。
黑色的影子从刈者的手中接过了湿纸巾,上前来擦了擦蓝玉的眼睛,蓝玉有些刺痛感觉,眯了眯眼,黑影明显一愣,双手捧起蓝玉的脸颊仔细去看蓝玉的眼角。
“宝贝的眼角被炼狱的手擦上血了,所以是在给宝贝擦擦。”爸妈眨了下那唯一的一只眼睛,也绕过蓝玉的身边和黑影一起去看蓝玉的眼角,“我的天啊,宝贝,你是不是太嫩了点?炼狱只是帮你擦了下眼泪,怎么把你皮肤都擦破了啊?”
蓝玉:“……”
难怪他觉得疼呢。
炼狱的手那已经不是砂纸的范畴了吧,这已经和倒钩没什么区别了,只是摸了下他就破皮了???
“哈哈哈哈宝贝你这也太……以后我们都不敢碰宝贝了啊。”爸妈一边来自父母的嘲笑,一边挥着手对刈者示意了什么。
蓝玉也没想到会这样,原本还没怎么觉得,这会儿火辣辣的疼。
“先到客厅来一趟吧。”爸妈推了推蓝玉的后背,黑影牵着蓝玉的手腕带着蓝玉去客厅坐下。
蓝玉基本很少会在客厅停留,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自己的卧室里。
或者说他其实基本很少会直接在诡异之家停留,一想到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蓝玉就感觉不好,恶鬼窟可比医院可怕多了。
客厅很大,大到蓝玉感觉自己置身的地方并不是客厅而是某个可供万人祷告的大教堂,他们坐在其中的时候渺小的不行,蓝玉实在是不理解,从别墅外面根本看不到有这样的客厅玻璃。
果然诡异之家不能用常识来判断。
有些熟悉的声音在蓝玉的耳边响起,这声音太太熟悉了,在他住过的每一个医院都听到过类似的声音。
是器械架的滚轮声!
蓝玉敏感的猛然看向器械架的方向,只见到了那让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白大褂。
疯了吧!?
诡异加医生,这是在做什么胆量挑战极限吗?
“莫里斯。”爸妈倒是直接叫了那推着器械架走过来的医生。
蓝玉已经浑身僵硬,靠得近了,他能看清那叫莫里斯的穿着白大褂的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看不到任何皮肤的身影,依稀之间觉得有些熟悉。
突然,在他那并不怎么清晰的记忆中,陡然还原出了某个画面。
是当初感冒发烧的时候,在他的租屋里出现的眼睛和医生!!
他当时因为冲击太过导致全忘光了,现在看到本人才真的想起来。
“你们,你们……当初给我扎针的对吧……”蓝玉瞪圆了眼睛,颤颤巍巍伸手指向爸妈和莫里斯。
“对啊,宝贝,你那时候状态真的太差了,我们真的很担心,只能让莫里斯给你治疗了,但是治疗效果不是很不错吗?宝贝的腿都恢复的很好了。”爸妈笑着对蓝玉道。
蓝玉才想起来自己那恢复的过于完美的一点都没有再有任何疼痛的腿,当时他就好了吗?他之后为了能好全还打了那么久的石膏!
“虽然说莫里斯是一个医生,但是作为诡异能做到的比起医生多了很多了,只要宝贝还有一口气莫里斯就会保宝贝周全的,莫里斯可是一个非常负责的哥哥。”爸妈笑着安抚蓝玉。
是医生……
诡异医生……
还是个哥哥!
“哥哥好。”蓝玉已经分不清楚他到底有多少个哥哥姐姐了,但统一叫也应该不会有人在乎吧。
莫里斯冲着蓝玉点点头表示他听到了,之后就戴上了新的塑胶手套,走到蓝玉旁边抬起了蓝玉的下巴偏向一边。
蓝玉知道莫里斯这是在看他眼角的伤口。
“只是擦伤,应该不用哥哥专门来看看吧?”蓝玉忍不住道。
“嗯,很难说呢。”爸妈道。
而莫里斯放开了蓝玉,之后去器械架上取出了抽血工具,蓝玉瞪圆了眼睛看着莫里斯准备,莫里斯偏头似乎是瞟了一眼蓝玉。
“战争破坏环境,导致卫生条件恶化、人口流动加剧,易引发霍乱、鼠疫、疟疾、伤寒等传染病。”莫里斯一边说一边示意蓝玉伸出手,“化学战可能会出现神经毒剂或失能性毒剂引发的中毒性精神障碍,生物战可能导致大规模疫情,核战争还可能增加白血病和癌症风险。”
蓝玉人都傻了。
乖乖伸手。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血液被抽出。
“宝贝真厉害,抽血都不会哭哎,真棒。”一旁的爸妈伸出两根分支模仿拍手给蓝玉非常认真的鼓励着。
“要不要做点别的检查什么的?骨穿刺什么的?”他才健康了不到一年,可不能突然就又生病了,蓝玉迫不及待的想做个全身检查。
“宝贝,忘记刚刚爸妈说过的话了吗?”爸妈立刻拍拍蓝玉的后背安抚蓝玉的情绪。
蓝玉恍惚间想起,诡异医生,和他所认知的普通医生不一样。
“啊,对,没关系,有哥哥在所以没关系对吧。”蓝玉虽然能理解,可害怕的心情还是很没办法缓解,他不想再生病了,无论如何也不想再一直躺在医院中了。
更何况如今的他也不想再吸食着家人的骨髓强行苟活着了。
在蓝玉慌张之时,他被拥抱了。
原本坐在沙发上的他,感受到了来自身后的如同棉花糖一般的温和触碰。
那柔软的温度,细细密密的从皮肤传递着安定的气息抵达蓝玉的心底,将他所有情不自禁生出的恐慌全部安抚,蓝玉只觉得自己的原本惊涛骇浪的心脏,失去了狂风的席卷,逐渐恢复成平静的水面。
蓝玉眨巴着眼睛,骤然的平静让他神情恍惚。
蓝玉眼巴巴的看着莫里斯在取走了他的血液之后,并没有转身去化验,而是摘下了口罩,露出了里面和人类无异的半张脸,那脸惨白的和死人一样,他张开了嘴,将试管里的血液全部倒入了口中。
蓝玉:“??!”
除了蓝玉,在场没有一个诡异觉得这个举动很奇怪,如果不是因为现在黑影正在安定他的情绪,蓝玉能二次恐慌。
“无碍。”莫里斯沙哑着嗓音道。
爸妈轻轻的笑着:“我就知道炼狱那孩子舍不得给宝贝传染疾病,我可很少见到那孩子这么高兴的样子了,做个检查也是希望宝贝能安心,避免以后突然想起来这件事会心里膈应。”
蓝玉微微一愣,眨了眨眼睛。
爸妈的眼睛偏向蓝玉,眨了眨,笑道:“宝贝,千万别讨厌你炼狱哥哥。”
“啊……嗯。”蓝玉哪里有胆子说讨厌。
莫里斯找了药水,给蓝玉的伤口上药,一开始有些刺刺的疼痛,后来反而在伤口处感受到了一片清凉,那火辣辣的感觉消失了。
蓝玉眼巴巴的抬眸看着将自己再次用口罩帽子将自己遮的严严实实的莫里斯,脑海中想着为什么不是古代武侠小说中会出现的神医模样,是中医不行了吗?
“其实欲堕和炼狱这几天一直都很期待宝贝的礼物呢,不管是什么礼物他们都会很高兴,不过宝贝好几天之后才送来,真是将期待拉满了。”爸妈在一旁突然道。
“不是,是因为上班一直没请到假,我请到假之后就立刻准备着东西过来了。”因此还差点错过了门禁,虽然蓝玉不知道错过门禁他会得到什么样的惩罚。
爸妈望着蓝玉,好半天突然道:“宝贝,你这个工作强度是不是有点超标了?”
“嗯?”蓝玉一愣。
“宝贝,你脆弱到被炼狱摸一下都会受伤呢,睡眠时间比其他人少,工作时间比其他人长,但是工资却还没有其他人多,如果一直让身体这么亏损,不是得不偿失吗?”
蓝玉眉头一皱,他的工资还没其他人多?是怎么个没其他人多法?差的很多吗?
“宝贝啊,你不然不要上班了吧。”爸妈突然道。
这一瞬间,蓝玉沉默了。
爸妈显然没有注意蓝玉的情绪:“虽然宝贝能独立赚钱也是一种能力,可是宝贝,那点钱不值得。”
蓝玉低下头,突然道:“可是我就赚了那点钱,你们不也是要拿走吗?”
“爸妈不会拿宝贝的钱,只是宝贝很容易被骗,这是在保管,宝贝有那么多哥哥姐姐,爸妈也在,让你这么小的孩子就去吃社会的苦,爸妈还是不忍心,宝贝明明还是个孩子呢。”
“不用了,没关系,我不觉得钱少。”蓝玉一直以来都避免直接拒绝诡异之家,但是这话他还是说了。
“是吗?”爸妈歪了歪眼睛,道,“这就是人类说的没苦硬吃吗?”
“今天有点累,我想回我的租屋睡觉了。”蓝玉道,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宝贝是真喜欢那个小地方啊,去吧去吧,记得多回来看看家里人啊,宝贝回家的频率真的太低了……”
在爸妈絮絮叨叨的叮嘱声中,蓝玉也没管身边的莫里斯哥哥和黑影,自顾自的到达了离开的门边,最后站在门口,突然回头微笑:“再见,爸妈,哥哥姐姐!”
“宝贝晚安。”爸妈道。
门缓缓被关闭,蓝玉直接连接到自己的租屋,回到这里后猛然趴在了床上。
空气很安静,蓝玉觉得今天比起往常有更强烈的从非正常世界走了一遭的恍惚感。
侧过头,看身边自己的祭桌。
原主你……真的贪婪的有点过头了吧。
有这样的爸妈,有这样的哥哥姐姐,为什么还非要从易灵犀手里扣更多的东西呢,这不是得不偿失吗?
到底原主贪婪到什么程度才会让爸妈那样的诡异都放弃他?
蓝玉的情绪大起大落,这会儿反而疲惫了起来。
他也不是不知好歹,觉得爸妈让他不工作多享享福是看不起他什么的,只是蓝玉不想再过那样的生活了。
前世的自己,简直像是爸爸妈妈身上的水蛭。
甚至不仅仅是爸妈的,还是爷爷奶奶的,更或者还在不断吸食着他弟弟的童年作为养分苟活着。
钱到底有多不好赚,看爸爸妈妈就知道了。
而现在他的辛苦到底能不能有爸爸妈妈的十分之一,蓝玉都未可知。
他又怎么会嫌弃工作不好呢?
他现在甚至还能商量着休息,去做点自己想做的事。
能好好工作已经是他现在最大的优点了。
比起前世的爸妈,他真的幸福的不得了了。
蓝玉趴在祭桌前,看着照片里的自己。
原主,你要是早知道你自己拥有的到底有多少的话,可能就轮不到他来了啊。
蓝玉躺在床上,似乎精神已经消耗到极致,浑身惫懒不太想动弹,直到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看到在显示屏上显示的灵犀的名字,蓝玉本来还因为疲惫而有些昏昏沉沉的意识清醒了三分。
接了电话,他没有开口,首先听到的是易灵犀的模模糊糊的声音。
和平时清朗的声线不同,这会儿易灵犀的声音模模糊糊的,口齿不清,蓝玉已经照顾过喝醉的周贺生很多次了,立刻就听出来这声音是易灵犀喝醉了。
醉鬼大半夜给他打电话?
“蓝玉,小玉儿,阿玉……”
易灵犀连番不断的叫着他的名字,蓝玉也没有特地回答,和一个醉鬼聊天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这是他从周贺生身上学到的经验。
“为什么有人,生来就含着……金汤勺呢……你知道这些人到底有多……多有钱吗?那些我们,曾经心心念念的,的……想要的各种东西……对他们来说,就像是,像是……笑话,对,像是笑话一样……”
蓝玉眨了眨眼睛,即便不是原主,可他似乎能对此时醉酒后易灵犀的话语内容共情,他刚刚也在思考类似的事,易灵犀这个电话来的相当恰巧。
“为什么我们……就不能获得那样的……为什么,不能理所当然的……我们要付出多少……努力……”
在易灵犀断断续续的抱怨中,蓝玉也记得自己曾经在医院中遇到过的有钱人,他们没有任何犹豫,花着高额到蓝玉完全想象不到的金额,在方方面面都将病人照顾的妥当,在蓝玉还小的时候,他甚至以为只要有足够多的钱,就真的可以买下命来,那些家里有钱的人,即便已经被医生判了死刑都能比普通病人多活一会儿。
现在易灵犀是不是也是在进入了真正的有钱人的世界之后,才看到了那漫天遍野的他们所不能接触到的东西,才会发出这样的感慨吗?
“蓝玉,如果当初的我们……”
这句话后面是什么,蓝玉没听到,因为那声音支支吾吾的小了下去,然后只剩下浅淡的呼吸声。
是睡着了吗?
即便不是原主,可蓝玉却也没办法完全对易灵犀坐视不理,在易灵犀彻底爱上某个人之前,原主应该就是易灵犀最大的支柱。
一个支柱对一个活着的人而言到底有多重要,蓝玉自认为他比谁都清楚。
刚刚打算挂断电话,让易灵犀好眠,却突然听到电话的那头传来了咔哒一声。
在蓝玉以为是不是手机掉落之时,从手机的对面传来了一道陌生的低沉男音:“你是谁?”
不是易灵犀?
蓝玉微微瞪圆了眼睛:“哦呜……”
因为丝毫没有准备,蓝玉发出了好奇怪的声音。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突然怀念起前世的家庭的缘故,蓝玉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点哭腔,并没有什么气势的也并不低沉清冽男音突然出现,反而让电话那面的人沉默了两秒。
“你是谁?”终于,对方又开口问道。
蓝玉抱着手机,沉默半晌。
挂断吧?
虽然他不知道现在在电话那头的人是什么人,但是用脚指头想都知道现在能在喝醉酒的易灵犀身边的人十有八九就是原书中那些对易灵犀着迷的人之一。
因为觉得自己不会再掺和书中内容了,蓝玉对书中的内容也没有特别仔细的研究,所以也不好判断现在到底是谁,反正一杆子打死,一个都不要产生联系就对了。
突然从电话那边传来了一声简单的撞击以及一串仿若脚步的声音,然而下一刻再次出现了声音,蓝玉总觉得这个声音好像和刚刚听到的不一样,可蓝玉无法分辨是不是错觉。
电话那头出现的声音对他道:“你是蓝玉?看来你和易灵犀还有联系。”
蓝玉垮着个脸……
“我不知道你到底和易灵犀有多亲密,但是你最好不要再和易灵犀有过多联系,在你现在所在的城市,老老实实的带着,别自找麻烦。”
蓝玉扬眉,这话的意思是,对方不仅知道他的身份,还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那这个人一开始都在问什么呢?!
虽然也可以直接挂断电话就当不知道,但现在的蓝玉稍稍有那么点点不同。
大概是黑影降低了他的恐惧感,诡异之家又拔高了他对面对恐惧的自信,蓝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脑子一个抽抽抱着手机道:“我是凭着自己意愿来到这里的,我想干嘛就干嘛,不要说得好像是你让我怎么做怎么做一样的,你是谁啊,我又不认识你,凭啥你说啥我做啥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
蓝玉盘腿,山高皇帝远,你能奈我何,他就不信了,电话对面那家伙能把那只手伸到他这里来。
非常嚣张!
“不要随便拿别人电话,一点家教都没有,不懂什么叫做礼貌吗?!”
骂两句虽然不能帮原主报仇,但是至少口头解气了,再加上大晚上的蓝玉往往胆子是白天的十倍。
“既然要问对方是谁,先报上自己的名字才对吧?你偷拿人家手机就算了,怎么还理直气壮的。”蓝玉非常嚣张。
对面却发出了一声诡异的嗤笑:“蓝玉,我对你了如指掌。”
“你知道个屁!”蓝玉立刻打断对方。
对方再次沉默。
“今天的我是全新的我,明天的我是比今天更全新的我,我每天都在进化,一个月都得换一层皮,你了如指掌什么呢,谁给你的自信,谁给你的勇气,你说这话都不觉得害臊吗?!”
蓝玉直接抱起了放在祭桌上的照片抱在怀里,将手机立在枕头上,进行来自远距离的勇气对轰。
“哈……”对面显然传来了一声被挑衅到后的满含着冷意的笑声,“你以为你和我离得远我就拿你没办法吗?”
“我遵纪守法,认真工作,尊老爱幼,尊敬领导,爱护同事,我甚至都非常爱惜我的二手小冰箱,吃饭除了调味料都吃的精光,我这么认认真真的活着的人,有什么理由要莫名其妙被你威胁?!”
蓝玉举着手中的原主照片对准了手机,躲在照片后面和电话那头不知对象的家伙嚷嚷。
这回,反而是电话那头的家伙没有继续嘲讽蓝玉。
蓝玉估摸着对面肯定是无语了。
“你觉得我要威胁什么人还需要理由吗?”然而蓝玉的想法瞬间落空,对方显然不打算让这场口舌之争。
“我行的端做得正身正不怕影子斜……”
“你这个混蛋!”然而就在蓝玉准备继续说什么的时候,从电话那头传来了易灵犀愤怒的声音,随即电话那头一片混乱。
听上去……像是打起来了?
“……我绝……不允……你碰蓝玉……”
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蓝玉抱着手机陷入茫然。
最后混乱的声中,易灵犀的声音听上去简直像是被偷了宝藏的龙,愤怒的到处喷火,他听到了不少摔摔打打的声音。
这两个人最后……
不会打到床上去吧?
原文中有这个场景吗?
蓝玉抱着照片仔细回忆,惊讶的发现他好像都快把原文内容忘得差不多了。
他是真的一点都不上心啊!
不过最后听到易灵犀维护他一句,他还是有点感动的,到底是真朋友。
虽然他不太上心,但是对原主的戏份倒是还记得比较清楚的,虽然他决心不掺和原文,但是唯一觉得有一个优点的是,原主虽然被折腾的凄凄惨惨,倒是没写过感情戏,也就是说他在原文没有和人有感情上的纠缠,这倒是让蓝玉安心了很多。
虽然他多少也察觉到是因为这小炮灰没必要写感情戏。
蓝玉望着手机,在内心做了个祈祷。
如果易灵犀的未来是幸福花路的话,请让暴风雨去的更猛烈些吧!
没有先苦,哪里来的后甜呢?!
你们这群疯疯癫癫的家伙自己在遥远的那边去玩你们的恋爱游戏吧!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被诡异之家全员偏爱或许能……
天还没亮, 但蓝玉睡醒了。
平时这个点蓝玉已经起床洗漱打算从租房步行前往饭店,毕竟早班还要准备早餐,往往天还没怎么亮就得到饭店开始工作了。
可现在蓝玉完全起不来。
他正抱着自己的被子在床上怀疑人生。
都说人在晚上的时候思维不清醒, 不要做决定什么的,现在看来他是没长记性。
他昨天晚上到底都干了什么啊?!
他居然当着爸妈和哥哥的面直接摆脸色了?!那可是诡异们啊!
但是他在最后有好好给自己挽回, 还记得说再见了, 诡异之家的家人们应该不会觉得他的态度有什么问题吧?
最让蓝玉耿耿于怀的是昨天晚上的, 来自易灵犀的, 那个不知名的姘头的电话!
他为什么当时脑子抽抽非要和人杠那个口头便宜啊?!
他到底都做了什么啊?!
虽然说天高皇帝远, 可那毕竟是国家首都,权力城市, 真的说要管他这么个在遥远城市的某小饭店的服务生……
应该也不会那么无聊吧?
虽然蓝玉心中哭嚎着自己怎么又脑子抽抽随便做错事,可又心存侥幸,应该不会出大问题什么的。
蓝玉翻身坐起,是的, 会有什么问题?
他正直青年能有什么问题?!
一整个白天,蓝玉都在战战兢兢中度过。
到了晚上满脑子都是我命由我不由天。
白天继续战战兢兢。
连续几天下来蓝玉感觉自己的大脑是不是分成了两份。
“你这两天,好像有点奇怪,是不是有什么人惹你了啊?”邱道虎在蓝玉擦桌子的时候凑到蓝玉身边和他说话。
“嗯?”蓝玉疲惫的抬眸瞟了一眼邱道虎。
邱道虎勾起嘴角, 对蓝玉笑的欠欠的:“你尽管和我说,在本市就以我的朋友圈多多少少都有点关系的!”
蓝玉眯起眼睛。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 蓝玉也对邱道虎不是完全没有了解的。
蓝玉虽然不觉得自己是什么聪明绝顶的人, 但是也多少能看出来一点邱道虎对自己身份的自视甚高,邱道虎无疑是个富二代,但是也绝对没有富到能在整个市内说话都有分量的程度,他结交的那些朋友其实也不能算是什么本市权贵,完全就是小打小闹。
当然比起蓝玉主动看出来的, 倒不如说是在邱道虎不上班的时候段高志给他透露的,感觉自从他变成了能让邱道虎认真听话的人以后,段高志对他的态度更真诚了几分。
他是不是或许拿捏一下邱道虎,对自己在饭店内巩固地位有好处啊,蓝玉心里计算着小九九。
“你会在这里工作多久?”不管怎么说都是富二代,总不可能一直做服务生吧。
“嘿,我不知道,就看我爸妈什么时候消气了,但是最近爸妈那面我风评挺好的,感觉有戏。”邱道虎比蓝玉矮一截,在贼兮兮的笑着的时候看上去居然不怎么讨厌。
“等你达到你的目的了就不上班了吗?”蓝玉问。
“那可不,谁要一直当服务员啊!”邱道虎刚说完就想起来了服务员蓝玉,口吃了两声后继续道,“你不一样,你现在是,那个,韬光养晦?金鳞岂是池中物?莫欺少年穷?”
蓝玉表情复杂,邱道虎到底是有文化还是没文化。
蓝玉旁敲侧击的对邱道虎说:“你现在对我这么尊敬,之后你离开这里恐怕我是谁都忘了吧?”
“这哪儿能忘啊,你是不知道,你上次和我一起去我常去的台球室,那边好多人都和我问你呢,当时你给人留下的印象特别深刻。”
蓝玉捏了捏手里湿漉漉的抹布,突然问:“那如果我要是被这里辞退了是不是可以去那个台球室应聘啊?”
邱道虎一听直接蹦起来:“辞退你?谁会辞退你啊,你可是白翳,引领了饭店流量账号的先锋,而且你工作那么厉害,段高志也不会辞退你啊,除非你自己要走,不然谁辞退你,我第一个和他闹。”
蓝玉心中一喜。
不枉他在台球室装模作样大半天,当时把这小少爷壁咚了也是正确选择,他现在活的这么顺风顺水,他就不信了那么远还能再阴他一招。
“你人不错。”蓝玉虽然很想维持自己的神秘形象,但嘴角真的很难压。
邱道虎似乎真的很尊敬他,看他笑了明显心情也非常好。
“所以你啥时候再和我出去玩啊,我朋友好多都想见见你,我大哥都怕你怕的不行,我给他们看了你白翳的照片,他们现在都特别好奇你本来是啥样。”邱道虎立刻道。
蓝玉笑容僵硬,看向前方:“赶紧搞你的活儿去。”
他又不是天生演技派,如果没有黑影加成他哪里来的气势再去压制那群小混混,要是再让炼狱哥给他来一次死亡战争,他抱着黑影睡七天都缓不过劲。
直到某天在用餐高峰期过去之后,段高志神色凝重的找到了蓝玉:“你跟我来一下。”
蓝玉心中咯噔一声。
看着段高志的背影,蓝玉心脏都快跳出来了,第一怀疑的就是是不是易灵犀姘头来挑事儿,第二就是这段时间自己工作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在办公室内坐下,段高志也让蓝玉坐,蓝玉如坐针毡,该不会突然要辞退他?这个点儿,他唯一用魅力征服的后盾邱道虎,这会儿已经走了啊。
段高志神色倒是平静,只是问蓝玉:“你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这是什么话题开头?一瞬间蓝玉的皮都紧了。
“没……没有啊?”
“你再好好想想?”
蓝玉认真想想,道:“昨天有个男顾客非要和另外一个包厢的女顾客拼桌,是我拦住了。”
“嗯?有这事儿?”
看来不是这件事,蓝玉一点一点把头低下去,试探性的偷偷瞥段高志:“那……是因为那桌女顾客说要感谢我,给我打包了几个菜……”
没想到段高志直接笑开了:“哈哈哈,还有这事儿?”
这也不是吗?
“那,那就是……嗯,唔……我偷偷说顾客订做带来的蛋糕特别难看?”可这件事应该没被听到吧?
段高志眨眼,倒是有些好奇了:“多难看。”
蓝玉双手隆起,尴尬的在自己胸口比了一个弧度。
段高志咳嗽了几声,然后噗的笑出声:“你工作这么丰富多彩呢?”
段高志能看得出来蓝玉此时的表情特别无辜,他也不觉得这么乖的,把大部分时间都留在了工作上的蓝玉还能有别的精力去惹事。
听听蓝玉记住的这些都是什么琐碎的事,都完全不用放在眼里的事情都能被放在心上,足以见得蓝玉没什么城府,怎么也不应该会认识用那种语气说话的人。
严肃了神色,段高志才告诉蓝玉:“我接到了一个电话,是专门打电话来打听你的消息的,我一开始以为是不是你离家出走的事儿,但是后来又觉得不太像,那人的语气很严肃,非常公事公办的商业化,而且质问的感觉很强。”
蓝玉眨了眨眼睛,感觉自己最不想遇到的猜测最终还是发生了。
“那个人确认了我们这边的状况,还列举了几个和老板有利益往来的人,说实话,来者不善,你能想起来什么吗?”段高志凝视着蓝玉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出点异常来。
蓝玉的手悄悄握住了自己的裤腿,又怕把工作捏出褶皱显得不好看,又放开了手,问:“那是不是对饭店很不好?”
“也不是有什么好不好的事,我们该做的都做好了,就算有人来检查也不怕,不然我天天在这里做什么,只是感觉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段高志可是将自己的心血都投入到饭店里来了,力求做到最好,他可以确定自己做的很好,不会因为非正常外力而让他苦心经营的饭店倒闭。
然而蓝玉的脸色不太好看,在段高志的眼中明显如同霜打的茄子,明明帅气阳光的小伙儿愁眉苦脸的。
“是和你家里的事有关吗?”段高志觉得如果和本人无关,那十有八九就是家里的问题了,这种事情很难掺和,对蓝玉而言也过分棘手。
“算……也不算吧,反正我不认为我做了什么伤害别人的事。”蓝玉无意识嘴角下撇,委屈极了。
段高志没说什么,从那通电话里对方没有说明自己的身份和来意,所以比起威胁恐吓,敲打的意味更重,如果不是因为没提出什么要求,段高志都以为是不是什么诈骗电话。
“我知道了,这事儿我就是和你说说,下次如果还接到那个电话……”
“那就让我来接吧。”蓝玉抬眸,虽然委屈,但是蓝玉也不能让无亲无故的段高志挡在他前面。
段高志是真心喜欢蓝玉,看到蓝玉这个样子也觉得人可怜,但是事情也确实和他无关,真要影响到饭店的话他也不能因为一个服务员让饭店遭受损失,这次谈话,其实更多的是要给蓝玉打个预防针。
看到蓝玉这个样子,段高志猜测估计也就是因为这样才离家出走,很是无奈。
蓝玉离开办公室的时候,还得到了在办公室内王潇然同情的目光。
手头工作做完,蓝玉独自跑到外面透透气,在阴影里,面对墙壁,脑袋抵在墙壁上,用墙壁的温度来给燥热的夏日中,自己混乱的脑袋降温。
他就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至于吗?
所以说原主在原文中被那么整,其实也有一大部分是因为那些人睚眦必报吧。
越是有权有势的人就越是小心眼吗?见不得人不捧他?
蓝玉面壁自闭,燥热的空气更是让他心情抑郁,可一丝微风卷着轻柔的凉意突然穿过了他的衣服,将他身上的灼热带走些许,从身后传来的不符合夏日燥热的凉意,明明是在阴影之内,可黑影却比阴影要更深,覆盖在他的后背上,是适宜、舒适、清爽的温度。
高大的黑影覆盖在他的身后,将他整个圈进在墙壁和对方的怀抱中,原本混乱的心情像是被吸走了一般慢慢平复。
感受着黑影抵在他头顶的脑袋,蓝玉虚虚抓住了黑影。
能安定情绪是好事,如果能提高智商就更好了。
“赤光哥哥。”蓝玉突然对黑影说,声音带着点示弱和讨好,“今晚我回家!”
虽然不知道原主到底是为什么和诡异之家决裂了,但现在他可没决裂。
趁着现在诡异之家看上去和他关系还不错的时候,能不能让诡异远距离给那位不知名讨厌人士来点来自诡异的震撼,程度就和邱道虎那样就成,别来招惹他就万事大吉。
首先就是怎么挽回上次离家时候的失态,其次就是怎么才能让诡异之家出手帮他。
蓝玉头抵着墙壁无意识的咬手指。
虽然他很怕鬼。
但他更怕死。
蓝玉下了班,握着红色宝石的古朴华丽的诡异之家钥匙,站在一扇门前,最后一次认真思考。
他这应该不是在与虎谋皮吧。
最终钥匙插入了锁孔,熟悉的浅浅的芬芳传来,依稀觉得这里的气味和最开始闻到的不太一样了,蓝玉走在石板路上的时候,注意到在远处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闪闪发光,引得蓝玉停下了脚步。
“那边是一个小水潭。”爸妈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蓝玉一个哆嗦,他怎么都不习惯爸妈突然出现,总觉得至少在诡异之家里爸妈就无处不在一样。
“怎么会突然有个水潭?”蓝玉顺着话道。
“因为觉得有湖泊会很好看?”爸妈道。
“不是水潭吗?”
“以后会慢慢变成湖泊的。”
蓝玉虽然觉得到底有没有湖泊他根本不在乎,但是至少能这么轻松的和爸妈聊天,那或许上次他的失态爸妈并没有放在眼里。
再多试探一下。
“莫里斯哥哥今天还好吗?”
爸妈点头,跟着蓝玉往别墅的方向收回分支:“当然啊,宝贝哪里受伤了,需要让莫里斯来看看吗?”
“不是啦,只是因为伤口已经好全了,所以想让莫里斯哥哥看看我好了的样子。”蓝玉轻轻的抚摸了下自己之前被炼狱的手擦伤的眼角。
爸妈显得很高兴 ,声音中都满是笑意:“那妈妈就让莫里斯出来。”
蓝玉坐在沙发上,看着刈者拖着背后的一层人皮给他端上了一杯暖呼呼的散发着浓浓的香气的牛奶,以及在一旁的看上去奶白色的甜品。
听着刈者拖着那巨大的柴刀跑到远处坐下,蓝玉垂眸,抬眼,看一眼刈者,低头,再抬眼,看一眼刈者……
到现在为止,蓝玉真正敢一直正面面对的只有黑影,其他的诡异再多看一眼就会开始发憷,那么只要连番着一眼一眼的看,也许会开始熟悉起来。
“莫里斯来了,宝贝,怎么不吃东西呢?”爸妈一眼就看到了放在蓝玉桌面上动都没动一口的夜宵,道,“因为宝贝说今晚回来,刈者可是专门从你说开始就一直准备的呢。”
“要吃,当然要吃,只是因为看上去真的好吃,所以舍不得吃。”蓝玉这会儿真的很恼火自己为什么不是个情商高的人,在包厢内看到那么多阿谀奉承的嘴脸他怎么就一点都学不会,这一大片只有白色的东西怎么也称不上看上去好吃啊!
“这有什么舍不得的,刈者以后会一直给宝贝做的。”
这么说,会让人感到莫名开心哎……
蓝玉端起餐盘,尝了一口奶白色的甜品。
微甜,奶香浓郁,和蓝玉以为的像是奶冻一般的口感不同,更像是味道更为细腻的奶皮,非常完美的味道,入口非常惊艳。
“好……好吃。”他还以为刈者只会做肉,放低了期待感而让这味道更好了。
蓝玉瞟了一眼此时在远处坐着的刈者,对方翘着腿,单手靠在沙发上,那基本没有五官的脸就这么望着他。
“刈者很高兴啊,宝贝要多多回来吃点东西啊。”爸妈伸出分支拍拍蓝玉的脑袋。
“嗯。”蓝玉一边乖巧微笑,一边伸手握住了爸妈的分支,“我会的。”
“哎呦,这到底是谁家的宝贝啊,怎么这么可爱啊。”
蓝玉微笑,压制住心底疯狂的发憷。
这是什么手感……
这到底是个什么手感?!!
蓝玉以为如同流水一般总是无所不在的爸妈,手感应该是混浊的、夹杂着枯叶、腐烂树枝的黏腻触感,但是并非如此,这并不像是一种手感,更像是一种感觉,像是一瞬间被全方位的什么东西完全黏住了全身,从连接处他的一切都被窥视的干干净净,宛若跨入了不同的世界不同领域,万物无所遁形。
他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差点叫出声来!
但是蓝玉忍住了。
忍的好!
默不作声的放开了捏住爸妈分支的那只手,蓝玉只希望自己这时候笑的能真诚一点。
莫里斯来了,没有推器械架,但是一如既往全副武装的看不到哪怕一点皮肤,站在蓝玉的眼前之时,其实更像是一个普通的甚至有点个头偏矮的令人信任的医生。
“谢谢,哥哥,我现在非常好了。”蓝玉稍微抬起自己的脸,让莫里斯能看到自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的眼角。
然而莫里斯却伸出带着手套的手,握住了蓝玉的下巴。
蓝玉:“?”
莫里斯将蓝玉的脸左转,蓝玉对上了爸妈的眼睛。
莫里斯将蓝玉的脸右转,蓝玉对上了刈者的脸。
在蓝玉不敢开口的片刻之后,终于莫里斯开了口:“你心情不佳,近期精神状态不好,心有忧虑,气色很差,为什么?”
骗人吧。
这是什么天赐良机!!
他还在想应该怎么开这个口才能不显得很刻意,就直接把话题送上门来了?!!
蓝玉的嘴角都快压不住了,但是只是露出一个和善的浅淡笑容:“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有点小事……”
反正就是有事。
“怎么了,宝贝?有什么事情可以和爸妈说说啊。”爸妈道。
天啊这也太上道了!
“我好像得罪了人,虽然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得罪人吧,其实我有一个朋友,易灵犀,爸妈还记得吗?”易灵犀是认识他爸爸妈妈的,甚至还有交流,不可能不认识吧?
“易灵犀?”然而爸妈的回应听上去无法分辨更多信息,对方只是问,“怎么了吗?”
“和易灵犀打电话的时候,易灵犀喝醉酒睡着了,然后是另外一个人拿走了易灵犀的电话,然后威胁我,说不要和易灵犀联系,不要回家什么的……我当然有点生气啊,无论如何我家就是我家啊,就算偶尔不回家,但是终究还是要回家的啊,结果就和他吵起来了,之后他就威胁我,现在还打电话到我工作单位去,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那个人肯定想毁坏我现在的生活。”
蓝玉可没说自己在电话里有多嚣张,他才是那个被欺负的小可怜,这可是不争的事实,还得强调一下说不让回家,诡异之家肯定得气爆炸!
“怎么会有这么不可理喻的人!!”爸妈立刻在旁边提高了声音。
“是的,我也觉得很不可理喻!!”蓝玉立刻附和。
“人类总是太高看自己的能力,即便疾病已经潜藏到身体内他们也不以为意。”莫里斯道。
“啊对对对。”蓝玉虽然不知道和疾病有什么关系,反正就是对。
蓝玉听到从刈者的柴刀处传来了非常激烈的武器敲击在地面上的声音。
刈者想表达啥?蓝玉不明白,只是冲着刈者一味点头。
“所以我不想屈服,我感觉他应该会再打电话过来,所以我现在很害怕,如果他要影响到我的工作……”蓝玉失落万分。
“那种破工作影响就影响了呗。”爸妈很理所当然的表达嫌弃之意。
蓝玉:“……”
爸妈在蓝玉的沉默之下又话锋一转:“恩唔那也不能因为被打压而影响,我们宝贝有这么多家人呢,难道还怕一个莫名其妙的人?!”
蓝玉:“对!”
蓝玉端起牛奶杯一口气喝了个干净,豪气的仿佛在酒桌上喝嗨了的大哥,咣当砸下杯子,蓝玉没注意到自己嘴角还沾着一圈奶渍,道:“我虽然很害怕,但是不能怂,怂了就会被欺负,就算我没有后盾,我也绝对不能屈服!”
“宝贝怎么没有后盾吧,家人就是你最坚实的后盾,我们不会放任宝贝被欺负的。”爸妈伸出分支拍拍蓝玉的脑袋。
蓝玉的眼眶微微泛红,低头捂脸小声呜咽:“谢谢爸妈哥哥姐姐,我这几天其实怕极了。”
蓝玉听着旁边的安慰,突然从指缝中看到从他的影子里钻出了一个脑袋在看他的黑影,悲戚表情陡然一僵。
然而黑影却悄悄伸出了一只手,对他比了一个爱心。
蓝玉:“?”-
“段哥今天有人来电话吗?”
“段哥今天有电话吗?”
“段哥今天电话?”
“段哥今天?”
“段哥?”
连续几天的问话,让段高志听到段哥两个字的时候,就知道蓝玉要问什么了。
“你怎么这么积极啊?”段高志都忍不住问。
蓝玉面色恍惚:“我感觉现在就像是在刀架在脖子上鸡,脑袋被后弯成快折断的样子,好像马上就要被杀死,又难受,又不给我个痛快。”
段高志傻眼,他有带蓝玉去采购活鸡吗?
蓝玉虽然嘴上这么说,其实内心却在煎熬之时,还有着期待。
说实在话,他真的很好奇诡异之家和原文比起来,到底哪一个优先级更高,这是一个很不错的实验机会。
只是那叫嚣的家伙为什么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来过消息了呢?
该不会偃旗息鼓了吧?就是个纸老虎吗?
蓝玉总不能打着电话去问易灵犀,易灵犀不是才刚刚和人干了一架吗?而且也不知道干架的结果是感情升温了还是什么,反正处于对易灵犀的不了解和对原文逻辑的不信任,蓝玉将易灵犀划到了自己人线之外。
直到蓝玉下班,刚刚换好了私服,拿起手机的时候一个电话拨通了过来。
蓝玉很少接电话,这年头除了骗子还有谁会打电话啊,只是看到上面显示的号码归属地居然是首都,让蓝玉有些好奇的接通,想听听首都都是什么类型的诈骗。
“我是……”当那声音出现的一瞬间,蓝玉清晰的回忆起了那个嚣张电话的声音的主人,“任天衡。”
任天衡?
蓝玉皱眉。
任天衡!!!
蓝玉瞪眼。
这就是那个看中了易灵犀样貌,和易灵犀合谋搞垮强大掌权人的,最开始就出现的幕后黑手!!
什么玩意?这两个人现在不是装作不认识的状况吗?怎么就掺和在一起了?!
“蓝玉。”电话那头的声音打断了蓝玉万马奔腾的思维。
“嗯……”好奇怪,这家伙居然先自爆姓名了,不对不对,要先发制人,“你打电话来做什么,你以为你只要威胁我我就会害怕吗?你以为你真能对我造成什么伤害吗?”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在蓝玉有意无意的挑衅期间,眼前逐渐浮现出星星点点的黑色尘埃,从脚下一点一点蓄积到身前,一只粗壮的手臂横在了他的腰间,一只手则是覆盖在了他的心脏处,一个脑袋靠了过来,贴在了他放在耳边的手机上。
黑影在和他一起听手机。
情绪安定下来了,在被黑影从身后拥抱的那一刹那,所有因为莫名其妙的突如其来的电话而烦躁的心情都瞬间被抚平。
他好像能更清醒的和对方对话了。
“你很碍眼。”对方对诡异的关注无知无觉,“你的存在会让易灵犀脆弱,而现在我很需要这个人。”
“谁管你需不需要,关我什么事!你如果是有事要拜托我就给我放尊重点,前因后果解释清楚了没准我还能看在你态度还好的份儿上和你商量两句。”
要挑衅他,让他对自己逞凶!
对方只是冷笑:“我有什么和你解释的必要吗?你居然会认为我要拜托你?”
“如果不是有事拜托我,你现在在干嘛?还威胁我的工作地点?你真的有自信,那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不会害怕,说到底只不过是只敢在背后捣鼓小手段,却不敢正面对人承认自己情感的小人!”
然而这一次对方却沉默了。
蓝玉无意识咬牙,没音了?难道说对方其实特别能忍吗?
“承认自己情感?”然而蓝玉听到的不是气急败坏,不是傲慢无礼,甚至不是不屑一顾,反而是满腹狐疑,“这是什么意思?你和易灵犀,是情侣?”
什么?!
蓝玉瞬间炸毛。
然而下一秒让蓝玉完全没来得及反应的事情发生了,黑影突然变异了!!
在对方话音落下的那一刹那,原本只是包裹着他听他手机的黑影如同夜幕降临一般瞬间吞噬了所有的黑暗,而在刹那之间蓝玉已经从更衣间内骤然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那是漆黑之海。
巨大的海面狂风大作波涛汹涌,仿佛连黑色氤氲的天空都在风云变幻,蓝玉飘摇在漆黑之海中回荡着,他深刻的感受到了来自黑影的巨大的愤怒。
不……不是……
黑影怎么突然这么生气了?!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蓝玉觉得事情不妙了。
蓝玉看着那奔腾翻涌的漆黑之海,感觉双腿都在哆嗦,是黑影,是黑影啊,那个温温和和的黑影这是打算做什么?
可虽然黑影十分焦躁愤怒,但蓝玉却没有感觉到威胁和危险,看了看黑影,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再看了看黑影。
抱着至少还没挂断的手机,蓝玉决定先解决这边的事,大声回道:“你说什么呢,你怎么胡说八道啊?!”
“你和易灵犀如果不是情侣,为什么会说这种话?你把我当情敌?”对蓝玉这边状况无知无觉的任天衡嗤笑,满是嘲讽之意。
“怎么可能啊?!”蓝玉猛然道。
在他的话音落下之后,翻滚的漆黑之海似乎稍微平静了些许,在蓝玉的面前,如同进入了水墨世界的漆黑之海涌起了一片大浪,正在包裹着他,像是在吸收他身边的所有声音。
从漆黑之海中浮起一个小小的影子,靠近到蓝玉的脑袋边上盯着蓝玉的手机。
蓝玉也握着手机满脸茫然。
好奇怪,感觉有哪里不对。
他和任天衡的信息好像有点对接不上?
“不是你喜欢易灵犀才故意找我麻烦吗?!”蓝玉训斥过去。
“哈。”一声嘲笑,仿佛蓝玉这个问题连回答的意义都没有。
蓝玉满脸茫然。
不对啊……
不应该是这样啊?
剧情进展的好慢啊?
虽然任天衡作为boss会喜欢上易灵犀的时间比较晚,但是至少前期对易灵犀也很特别啊,怎么会有这种不屑一顾的感觉?
“你难道,爱而不自知吗?”
对面陷入了非常长久的沉默。
蓝玉陷入了无比茫然之中。
漆黑之海掉落着黑色的水珠,似乎也同样不知所措。
好尴尬哦。
怎么回事啊?
到底是情节还没推进,还是根本没发生?
“我完全没有必要和你解释什么,我的要求很简单,你和易灵犀断开联系。”然而任天衡似乎放弃了和蓝玉争斗,而是直接提出了要求。
“你和易灵犀打架输了啊,不然也不应该来威胁我而是去找易灵犀。”
虽然看不到电话对面,可蓝玉明显感觉到对方沉默中夹杂着情绪。
“你听好了,我现在和你隔着十万八千里,也完全不知道你是谁,不知道你和易灵犀什么关系,我在这里好好过我的生活,你如果敢随便挑衅我,我要是一个逆反心态,我就立刻回去,让你了解了解什么叫事与愿违!”
开玩笑,蓝玉打死都不愿意回去,那边的人都有病。
就和这任天衡一样,这是什么幼稚鬼,打一个这么遥远的电话来威胁他?这个世界难道都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吗?!
蓝玉听到了对面一声嗤笑,这声嗤笑太轻,蓝玉也无法通过这短暂的声音分辨出对面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你敢威胁我?”
“你先威胁我的!”蓝玉立刻呛声回去。
而这次,任天衡突然挂断了电话。
蓝玉眯起眼睛看着手机,沉默了好几秒,突然之间就泄了气。
僵硬的放下手机,偏头去看身边的漆黑之海。
之前狂风骤雨之下的波涛海面已经恢复了平静,涌起一个小小的浪花正在看他。
蓝玉将自己的手机放在了海面上,试探性的小心询问:“你怎么了?”
蓝玉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手机上被打开了备忘录,打出了几个字:你和易灵犀不是情侣吗?
“我为什么会和他是情侣啊?”说到底蓝玉到现在为止连易灵犀的面都没见过,从原文中也没看到易灵犀和原主有感情戏。
现在想来,原文作者该不会是觉得原主这个炮灰配不上和高贵的易灵犀有感情戏吧?就像是爱上渣男一样,如果谈了恋爱就会多了污点?
总觉得知道了很讨厌的真相。
此时黑影也安静下来了,蓝玉跪坐在漆黑之海上,这个平时会不太舒服的姿势却因为漆黑之海实在是太舒适了而没有任何难受的感觉。
“我倒是觉得那个任天衡和易灵犀有暧昧关系呢,难道不是吗?他肯定是因为舍不得威胁易灵犀,所以转而威胁我,天知道我都和他距离这么远了,难道他还指望我再直接和易灵犀横跨半个地球吗?”蓝玉有些恼火的碎碎念。
黑影在手机上不断的打出句号,在他的备忘录上留下来了一长串的句号。
“不过你刚刚为什么这么激动啊?你对情侣的事情很敏感吗?”
蓝玉这话是无心的,但是黑影却僵住了。
整个漆黑之海都因为蓝玉这一句话定格,宛若时间被停止了一般,蓝玉扭头四处看了一圈,怀疑的眯起了眼睛。
嗯???
蓝玉看着面前的小浪花,眯起眼睛端详。
虽然小浪花一动不动,但蓝玉总觉得这家伙有点慌张,左看右看,可黑影实在是太黑了,黑到没办法判断这玩意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难道是怕他早恋吗?虽然他没有想过恋爱的事情,但他都十九岁了,再过一段时间都要满二十了,他难道不能恋爱吗?
虽然还没想过,但不代表他不想谈恋爱啊?
不会不让吧。
诡异要是不让他谈恋爱……
蓝玉觉得自己这恋爱十有八九是不能成。
突然手机上再次被打出字,蓝玉低头看:那两个人肯定有猫腻。
蓝玉眯起眼睛。
虽然很怀疑,但是应该不会是在故意转移话题吧?
“包的。”蓝玉道。
——看看吗?
“什么看看啊?”
——那两个人是不是情侣关系?
“如果现在不是,那至少是暧昧关系。”蓝玉想着,因为原文就是这么发展的,不过,“你说的看是要怎么看啊?”
突然在蓝玉的眼前,漆黑的一片将他整个包裹,有一只手突然握住了他的手腕。
在一片漆黑之中,无论是什么人都会感到恐惧的,可不知为何,蓝玉却不觉得害怕,那只握住他的手过分柔软的触碰非常熟稔,是完全没办法提起抗拒心,还能带来无限安心感的存在。
蓝玉的身体陡然下坠,像是从漆黑之海中掉落,虽然略微有失重感,但是那只握着自己的手始终都牢牢的禁锢着他,是想逃脱都逃脱不了的程度。
直到蓝玉的眼前陡然重现光明,脚下也轻轻的踩到了石板路上,蓝玉偏头,看到了他所熟悉的,诡异之家的别墅。
“宝贝?今天怎么被赤光带回来了?发生什么事了吗?”巨大的爸妈伸出小小的分支,在蓝玉的眼前睁开一只眼睛,就这么望着他。
蓝玉回头看黑影,发现他和黑影的手交错着握紧,而在诡异之家凝成实体的黑影和平时不太一样,虽然依旧是人形,可在他的头顶张扬着散开的黑色如同散开的无边无际的长发一样囊括了整个天空,而那逸散的无边无际的黑色正在一点一点重新收回到本体上。
虽然蓝玉不知道黑影是怎么和爸妈说的,但是爸妈突然问蓝玉:“宝贝很好奇任天衡和易灵犀的消息吗?”
蓝玉也不是很好奇……
但是如果能掌握一下原书的剧情也没什么不好吧,等到那边的故事线完结他就不用再战战兢兢了。
蓝玉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问爸妈:“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很好奇的话,会怎么样啊?”
“呵呵呵。”爸妈轻笑着的声音像逸散开来,“那当然是要满足宝贝的好奇心啦,做爸妈的怎么能连这么一点小事都不满足宝贝呢?”
什么意思?
然而,就在蓝玉没问出口的短暂的时间内,蓝玉的瞳孔陡然放大。
在他的眼前,那和善的,从来都很温和的趴伏在别墅上的爸妈,突兀的出现了蓝玉完全无法想象的变化。
在漆黑的未被完全吸收的黑影的阴暗暗光之下,如同在腐沼中凝结而成的爸妈,如同粘稠之水的表面凸起无法计数的大小不一的眼球,如嵌在腐肉中不曾一同腐败的珍珠,水体无法承载眼珠的重量而不断扩大,而扩大之处又再次诞生新的眼球,所有未睁开的宛若蚌肉在缓慢移动,然而蓝玉的耳边传来了清晰的血肉裂开一般的声音,在那包裹着眼球的肉膜之上裂开了一道缝隙,刹那之间所有的眼睛陡然睁开。
无边无际的,窥视着世界的眼睛,就这么朝着不同的方向投去无法预估的焦点的视线。
蓝玉瞪圆了眼睛,居然错过了直接晕厥过去的时机。
这一时间,蓝玉好像理解了当时握住了爸妈的分支之时那强烈的被窥伺着一切的感觉是什么。
是他被爸妈端详到没有任何隐私之处的,被窥探的恐惧感。
“嗯,叫易灵犀和任天衡的孩子还挺多的,在一起的也有那么几对,所以是哪一对啊?”爸妈带着好奇的、疑惑的、依旧温和的声音传入蓝玉的耳中,明明已经展现了如此非人的恐怖形态,可它却好像依旧只是那总是会絮絮叨叨的爸妈。
蓝玉感觉自己的手机被拿走了,是黑影做的,黑影调出了蓝玉手机中的来电显示。
“嗯……”爸妈最可爱的那只总是面对着蓝玉的小眼睛看着蓝玉的手机,“找到人了,可是,嗯……怎么说呢……”
“不是情侣。”
“没有暧昧。”
“我没有吃到感情的糕点。”
“我没有看到爱与性。”
此时,从别墅内传来了此起彼伏的蓝玉完全不曾听过的声音,蓝玉从头到脚都已经麻了,爸妈的动作似乎太大了,因此让一直安静的别墅内的其他诡异全部出现一同参谋。
就在蓝玉的眼前,就在那平时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别墅上的无数的窗户,蓝玉第一次看到了躁动不安的在窗户上倒影出的无法分辨本体的诡异的影子。
好……好多……
好多诡异……
蓝玉双腿都在发抖,他真的很想晕过去,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黑影在身边帮他吸收多余的恐惧,反而让蓝玉一直无法如愿达到临界点就这么晕倒。
“为什么要看他们?”突然有个声音出现在蓝玉的耳边,这声音是蓝玉还算熟悉的对象,是欲堕哥姐。
“不是,就是,那个……”蓝玉的大脑一片混沌,几乎都已经忘记了语言,雨水淅淅沥沥的掉落了下来,甚至伴随着雷鸣,蓝玉从不知道,原来一直安静的诡异之家也能吵闹到如此地步,如果地狱有绘卷,那肯定就如同现在这般吧……
现在他应该说什么?
他说什么能让诡异之家恢复平静?
为什么他只是问了一个简单的小问题,大家就都醒过来了?
“……人类……弱小……玩具……带给宝贝……”
“易灵犀……男人。”
“任天衡……男人……”
“替换掉……”
“不,抹除他们……”
这些诡异到底都在商量什么?
虽然完全不明白这些乱七八糟的诡异的语言到底都代表着什么,但是不好的预感直冲天灵感,蓝玉觉得如果再不说点什么事态的发展会变得极其糟糕。
“不是,不是啊,就是今天被当做情敌了啊哈哈哈哈哈哈我还挺期待的,我还以为我魅力值爆表才会被当做情敌呢,看来是我搞错了,哎,有点,有点可惜……”蓝玉说着说着都快哭了。
下巴都害怕的发抖。
“宝贝,可爱。”
“……成熟,性感,有魅力……”
“大众情敌……”
“情敌巅峰……”
这是什么意思?在安抚他吗?用这种完全和他搭不上边的词汇来诱哄?
难道说这些诡异将他的哭腔误认为是自己对没能成功成为情敌的失落吗?
“宝贝,别气馁,宝贝只是小了点,等到再成熟一点就会有很多人只要看到宝贝就会有危机感的,宝贝以后一定会是一个非常完美的假想情敌,当然他们也只能想想,毕竟我们宝贝这么可爱。”和那些断断续续的声音不同,爸妈的安慰就过分明晰了。
蓝玉的表情定格在要哭哭不得要笑笑不了的状态上,非常怪异。
他其实不怎么想做情敌。
“易灵犀,丑,没宝贝……漂亮……”
“丑,超丑,任天衡,辣眼睛……”
这是怎么回事,这些诡异难道以为这样说会安慰到他吗?
因为情况实在是太过诡异,导致蓝玉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做出反应。
“孩子们,安静点安静点,要让宝贝说话啊。”爸妈的声音伴随着它伸出分支来故意拍手的样子,像是某个多孩家庭的一家之主正在哄娃。
而在爸妈的声音之下,蓝玉听到那躁动的,完全无法分辨数量、无法分辨距离、无法分辨种族甚至是无法分辨到底是不是声音的声音一点点沉寂下去。
变得安静了。
如果不是别墅上玻璃窗内还不断晃动的影子,蓝玉都会觉得刚刚只不过是自己在做梦。
“就只有这样吗?宝贝难得和我们提一次要求呢?如果只做到这种程度,感觉大家都会很泄气啊。”爸妈那唯一一只可爱的眼睛里明晃晃的露出了期待之色。
“只有……就只有这样……够了……”他真的没胆子再来一次了。
“不想亲眼看看吗?”爸妈问。
“不想。”
“可以用替身把他们带来哦。”
“不不我不想。”
“如果宝贝想成为情敌的话那让哥哥姐姐去给他们种个情种?”
“不不不不不不……”蓝玉疯狂摇头。
“这样啊。”爸妈显然有些失落,那无数的眼睛一点一点的融化、消失,最后伸出细小的分支人性化的朝着别墅的方向挥了挥,“孩子们,散了吧散了吧,宝贝要求太简单啦,没有孩子们的出场机会了。”
蓝玉眼睁睁的看着别墅重新回归平静,和他一直以来看到的别无二致,可这仅仅十分钟之内的躁动已经彻底刷新了蓝玉对诡异之家的认知。
“真的对那两个人没什么别的想做的了吗?”爸妈再次凑过那只可爱至极的小眼睛问蓝玉。
“嗯,我就只想知道他们是不是在谈恋爱。”蓝玉努力勾起嘴角,故作轻松。
“看来宝贝很八卦呢,以后想八卦的话尽管来找爸妈,爸妈可以给宝贝共享这世界上最有趣的八卦。”爸妈很自豪的伸出分支拍了拍蓝玉的头顶。
“谢谢爸妈。”
蓝玉乖巧、可爱、听话,笑容超萌。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要维护被欺负的宝贝才行啊……
这是什么窥视世界的诡异啊。
蓝玉从来没想过爸妈居然是这样的诡异, 当那密密麻麻的眼睛出现的时候,蓝玉还以为自己跌入了地狱之底。
可爸妈睁开这些眼睛,居然只是为了给他分享八卦!
诡异们, 是不是平时也挺无聊的?
在诡异之家里,到底有多少诡异?平时安宁寂静的世界, 为什么会突然尽数出现?
就因为他提了一个问题吗?
蓝玉并不想这么兴师动众, 原本以为只是简单的事, 却没想到居然会有如此之多诡异的参与, 才能完成这件事, 他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宝贝,来都来了, 今晚住家里吗?可以让刈者给宝贝准备晚饭哦。”爸妈道。
“啊啊啊!对了!我是被赤光哥哥带过来的,但是我是要锁门的,我要赶快回去锁门,完了完了门肯定没锁啊!”蓝玉一边叫嚣着突然脚下生风朝着门口跑去, 不给爸妈任何叫住他的机会打开门从诡异之家冲了出去。
“宝贝跑的也太快了,明明可以让哥哥姐姐去帮忙锁门的,哈哈哈。”爸妈很无奈的叹息了一声,回头看别墅, “果然还是因为害怕吧,或者依旧还是见外, 大家明明都很期待和宝贝一起做事。”
爸妈注意到正在往门口走的黑影, 黑影对着爸妈歪歪头。
“宝贝这一次也一直都在发抖,不过宝贝这次忍耐的很好,都没有晕过去,虽然只是这点阵仗,但是相信宝贝会慢慢开始习惯, 虽然感觉这样吓宝贝也确实有点难为他了。”爸妈的声音带着笑,伸出分支碰了碰黑影的手臂,“至少是有进度的,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黑影没有再回应爸妈,只是那如同黑色海面一样漂浮在空中的发丝逐渐落下,如同他平复的心情。
“可是这次的事情真的没问题吗?怎么会突然问两个陌生人啊?”爸妈突然问道。
黑影回头,抓了抓脸颊。
“嗯,明白了,总之开个好头,让宝贝知道自己有超多的后盾,应该会更有自信。”
黑影耸耸肩,手指比划了两下。
爸妈低声笑了:“总之有你看着就很安心,快去吧,现在宝贝肯定很需要你的安抚。”
黑影朝着爸妈挥挥手。
蓝玉关上了门,他脑子一混直接打开的是更衣室的门,现在刚好又回到了被带走时候的更衣室内。
背靠着衣柜一点一点的滑落下来,他的双腿已经软到不能支撑自己。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敢大声惊呼,蓝玉抱着脑袋无声惊恐。
那是什么,那是什么地方?!!
原主能不能重新回来和他好好做一次认认真真的交接啊啊啊啊啊!!
蓝玉抖如糠筛,腿肚子都要抽筋了,上下齿关不停撞击,他根本没办法控制自己,整个身体僵硬到无法控制。
而这种躯体化的表现,几乎僵硬到他无法控制。
当黑影从他的影子中钻了出来,在蓝玉的眼前却并非会让人害怕的闹鬼现场,偌大的黑影双手靠在他的身侧,没有特别要靠近他的意思,两个人之间距离很近,但始终保持着一定距离。
蓝玉眼睁睁的看着黑影,虽然怕到几乎无法自控,可对代表着安心的黑影,蓝玉从恐惧之中生出了渴望。
为什么只是看着他啊。
为什么不抱抱他。
只要抱抱他,他就能平复下来了。
蓝玉颤抖着身体,抬起僵硬的双臂,身体的每一个关节都仿佛生锈了,难以行动。
可当蓝玉的双手触碰到黑影的那一刹那,黑色的、无尽的,如同罪恶一般的黑影,却宛若宁静之水,将蓝玉带入了静谧的黑夜,夺走他急促的呼吸,安抚他加速的心跳,带走他无法自控的颤抖。
黑影巨大的身形包裹着他,在蓝玉的触碰刹那就将他拥入怀中,轻轻的拍打着蓝玉的后背,安抚着,像是对他的状况习以为常,且非常清楚如何安抚一样。
“谢……谢谢。”
情绪稳定下来了。
恐惧感消失了。
混沌的大脑恢复了理智。
黑影一直都在稳定他的情绪,细心的安抚,在任何时候都在认真帮助他。
而比起他对诡异的恐惧,反而黑影变成了安心的存在。
蓝玉也无法理解这是怎么回事。
蓝玉趴在黑影的怀里,已经有胆子回忆刚刚在诡异之家的那一幕了。
虽然很是可怕,但是好像所有诡异都对他没有恶意,他怕鬼只是本能,理智告诉他只要他足够平静,诡异之家就是他的家人,是不会危害他的存在。
现在想想,当时诡异们七嘴八舌讨论的,不就是他主动提出的问题吗?那些如同在地狱哀嚎中的声音里只要细细斟酌,似乎都是在给他信息的意思。
爸妈和诡异们都说,现在的易灵犀和任天衡还没开始谈恋爱,听上去似乎是半点暧昧关系都还没有。
毕竟两人的一开始相互利用,之后才会出现感情线,难道说是现在时间太早了?
明明都已经好几个月了,原文的故事难道完全没有任何推进吗?
记得当时自己看原文的时候,没觉得时间跨度很大啊?
可原文中的原主被纠缠易灵犀的大佬们注意,不就是因为喜欢易灵犀,所以看原主不顺眼吗?那如果现在任天衡和易灵犀没有暧昧关系,那威胁他的理由是什么?
蓝玉思考不来。
为什么他不生的聪明一点 。
不过没想到居然能这样掌握他没想掌握的信息,诡异之家非常强大,唯独对蓝玉的心脏不太友好。
蓝玉原本冰凉的手脚逐渐恢复了温度,抬头看黑漆漆的边界模糊的黑影。
“总,总之,今天先回去吧。”
黑影点头。
蓝玉起身重新看向自己的手机,上面依旧躺着几条来自易灵犀的关心他的消息,不过上次易灵犀和任天衡打架的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易灵犀从未和他提过一次,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易灵犀的确很维护他。
虽然他也不会想因此而和易灵犀亲近起来-
蓝玉有点心事重重。
虽然现在日子看上去风平浪静,可却有种风雨欲来之感,蓝玉总觉得心里很慌,却不知道慌些什么。
当段高志神色凝重的出现在蓝玉面前之时,蓝玉心中慌张的情绪达到了巅峰。
“蓝玉,你和我来一下。”
段高志向来都很和善,但是该严厉的时候也很严厉,在之前饭店陷入舆论风波的时候,蓝玉都很少看到段高志这么凝重的表情,心中咯噔一声,大概他不想遇见的事情已经到来了。
因为是饭店的工作,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忙碌起来,平时就算是有问话,段高志也只是两三句就说完,绝对不会在办公室里给他倒茶。
所以当蓝玉的面前的放着一个晶亮的茶杯,清亮的青绿色茶叶就被热水浸透最终一点点落入到杯底,蓝玉望着那宛若被混浊却越发漂亮的茶水发起了呆。
“你是一个很好的孩子,工作认真,做事努力,而在闲暇之余还会主动找事做,不算热情开朗,但是因为认真肯干,平时也会帮其他人的忙,不挑事不闹脾气,你在整个饭店员工里的评价都很不错。”
一般来说如果是夸奖的话,不可能专门倒个茶来夸奖的。
蓝玉垂眸,心情并没有和以往一样因为段高志的夸奖而起飞。
“哎,蓝玉,你真的是个很好的孩子,在我看来也是一个非常有潜力值得培养的员工,所以不管是出了什么事,绝对不会是你在工作上有所怠慢。”
空气中很安静,蓝玉也不知道说点什么好,只是安静的等待着段高志落下他悬在头顶的铡刀。
“所以现在我们辞退你,也绝对不是你的工作问题,背后还有更复杂,我们也不太了解的事情,我个人来说不希望这么做的,但饭店的立场其实也很难办,可能是你之前无意中得罪了谁吧……”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蓝玉知道已经无力挽回了。
他被福临大饭店辞退了。
甚至都没有再招人,没有等人交接,当天做完工作就直接离开。
段高志看着蓝玉即便是最后一天工作都毫无懈怠,似乎是不忍心,在饭店内请蓝玉吃了顿饭,他的身份第一次从服务生变成了客人,昭示着蓝玉彻底回归无业游民的状态。
蓝玉回到饭店宿舍收拾自己的东西,他收拾的很安静,但是其他人倒是对他要走颇有些打抱不平,说莫名其妙让他走很不合道理,很可惜之类的。
蓝玉也没说什么,大家也只是普通员工,也最多只能嘴上说说,做不了什么。
等到东西全部收拾好,蓝玉才觉得原来自己的东西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多,只要两三个塑料袋就已经全部能兜走。
蓝玉叹气。
自己在福临大饭店留下的最浓墨重彩的痕迹,大概就是白翳照片了吧。
真是没想到任天衡真的让大饭店的人把他开除了,他还以为这么远的距离,福临大饭店又不是连锁,只是当地的一家比较出名的饭店,这都有人脉把他开除。
仔细想想他看了那么多小说里的确都是写着霸总一手遮天,就算是主角逃到国外不知名旮旯角都能给人掀出来,蓝玉对这个世界是小说世界再次有了深刻的理解。
服务生的工作应该比较好找吧?工地的活儿体力活是不是比较多?他没有经验能去做吗?
找工作的这段时间他没有工作,是不是就可以有更多理由问爸妈申请生活资金,多存点私房钱?如果要钱得当,他能把自己的工资全部取回来都有可能。
蓝玉意识到自己已经在胡思乱想了。
蓝玉没有直接用诡异之家钥匙回家,而是拎着自己东西走在大街上,看路边的窗口内有没有贴着招聘的小广告。
回到自己的小租屋,看着在他的努力下,房子里的上层空间都好好利用了的温馨小租屋。
当初没选择直接住宿舍而是找了个租屋真是太好了,不然被扫地出门的时候会比现在更狼狈。
给原主上了柱香,蓝玉看着祭桌上的照片发呆。
“真是……”蓝玉垂眸看了半晌,突然大声道,“都是什么破事儿啊,都是什么破人啊,一言不合搞人家工作?过分了啊!”
蓝玉之前还觉得原主怎么颠颠的,非要一条道走到黑,但凡服个软也许就没那么倒霉了。
但是现在事情落到他身上了,那种强烈的不服气的想法几乎充斥了蓝玉的整个大脑,为什么就要顺遂他们的意愿了啊?他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了吗?原主可怜!超可怜!!
“咱俩现在是拴在一条绳的蚂蚱了,荣辱与共,绝不服输。”蓝玉认真凝视着祭桌上的照片,“这事儿如果不解决,那我不管做什么工作都得战战兢兢,就算找到工作也有可能莫名其妙的被辞退了!”
他不能坐以待毙。
“前辈!祖先!哥!”蓝玉找来了几根筷子,在筷子一端绑着不同圈数的绳子,然后全部放入了自己的不透明水杯中,“一圈就把这件事跟易灵犀告状,两圈就干脆回去给他们找不痛快,三圈就是找爸妈他们帮忙,四圈就忍辱负重,五圈是再重新换个新的城市生活,您在天之灵,给我指一条明路!”
蓝玉开始闭上了眼睛摇晃手中的水杯,试图将未来的选择交给命运。
蓝玉晃荡了几下,却想到自己如果不看着怎么知道筷子掉出来了呢?于是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隙。
然后眼睁睁的看着一道黑影将本来已经微微比其他筷子要突出的筷子摁了回去,把其中一根筷子抽了出来,啪嗒扔在了祭桌上。
黑影明显看到蓝玉睁开眼睛了,似乎和他对视了一眼,骤然又啪嗒钻回了蓝玉的影子里。
蓝玉:“……”
那根拴着三根细绳的筷子安静的躺着。
“啊,嗯,看来找爸妈会更好。”蓝玉装模作样的将筷子上所有的细绳全部扒拉掉。
既然黑影都代替诡异之家自告奋勇了,蓝玉也只好硬着头皮接下了,这事儿之前他就和诡异之家通过气,现在如果偃旗息鼓了……
诡异之家里应该没有那种超级暴脾气的诡异吧?
只能说任天衡不仁,不要怪他不义,噩梦冲击!
蓝玉被手机响铃吵醒的时候还有些精神恍惚,他睡眠时间一直很短,还真的很少会在睡觉的时候被吵醒。
而睁开眼睛的时候,突然发现黑影居然在他床上,抱着他,安安静静的,像是在睡觉。
蓝玉瞪眼。
黑影也醒了,在看到蓝玉醒来了之后突然就全部消散,消失的肉眼不可见。
蓝玉沉默良久,难道说他每天睡觉的时候黑影就偷偷摸摸上床睡觉吗?
手机铃声停了,然而又很快再次拨打了过来。
蓝玉看着来电显示,是邱道虎。
蓝玉迷惑的接起了电话,就听到了邱道虎中期十足的声音:“蓝玉!怎么回事啊?段高志说把你开除了啊?”
蓝玉也没想到离开了福临大饭店还能和这小少爷再联系,有些微妙的感动,道:“对,事情有点复杂。”
“复杂个啥啊?简直莫名其妙,整个饭店就只有你工作能力最好,啥都能做,凭啥辞你不辞别人啊。”邱道虎语速很快,是真心实意的在为蓝玉打抱不平。
“你怕不怕鬼啊?”
“啊?什么?”邱道虎被蓝玉突如其来的问题问的本来非常愤怒的情绪陡然一窒。
“我是说你怕不怕鬼?”
“这,这我也没见过鬼啊。”邱道虎很纳闷,“你突然提这个干嘛?”
“我感觉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会怕鬼。”
“这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和鬼啊灵异啊风水啊之类的题材蛮赚钱的,我有个朋友就喜欢搞灵异直播,粉丝百万,他说他粉丝质量很高,巨赚。”邱道虎的思维被蓝玉带跑了。
“我也这么觉得。”蓝玉也隐隐约约觉得这个世界好像对鬼神之类的格外感兴趣,即便没有任何可以真正证明鬼神存在的证据。
“怎么了?难道说你要搞灵异直播吗?如果你要搞,我可以给你投资。”邱道虎立刻道。
“这倒是不用。”蓝玉摸摸下巴。
“你真的要搞?啊那也行啊,这可比服务生赚多了,你一天早晚死打那工能赚几个鸟钱啊,要赚钱就得赌,死赚钱毫无意义。”邱道虎这边絮絮叨叨的开始吹捧蓝玉的选择有多么多么正确,蓝玉听的倒是哭笑不得。
最后挂断电话,蓝玉重新钻回来了被窝,想着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等睡眠充足精神状态好,就去诡异之家求爸妈。
第一试探试探诡异之家对他的请求的态度,第二就是看看能做到什么地步,第三卖个惨从爸妈手里把他的工资扣点出来。
如果爸妈能同意,他就提议要把找任天衡茬的视频拍下来做要挟,最好能录到任天衡被吓的屁滚尿流的衰样,那种天之骄子肯定对自己的形象很重视,他就可以让那不知好歹莫名其妙搞他工作的家伙也尝尝被威胁的滋味。
他真是太邪恶了。
但是最大的前提就是,怎么让爸妈同意找茬。
“可以啊?”
“嗯?”蓝玉愣住了。
“当然没问题,那可是欺负宝贝的家伙,爸妈怎么能让宝贝就这么被欺负了呢,我们宝贝这么乖巧可爱,可不能随便被人欺负了去。”爸妈眨着那一只可爱的小眼睛,对蓝玉道。
天知道蓝玉到底是做了多大的心理建设,在门口徘徊了多久,斟酌了半天语言,找了无数的借口,不仅要想着如何说服爸妈,还要给说服自己,他要克服对诡异之家的恐惧,也要斟酌是不是真的要和诡异之家纠缠的这么深。
但是……
“宝贝?怎么了?难道说宝贝还有什么别的想法吗?说来听听?不管宝贝有什么想法爸妈都会全力支持你的。”爸妈一圈一圈的绕在蓝玉的身边,在蓝玉的边缘落下一圈一圈的水痕,让蓝玉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他那么久的心理建设!
毫无意义!
啊!
“就,就是想把那家伙的怂样拍下来。”蓝玉虽然为自己丰富的心里路程毫无意义而痛心,但是该说的还是要说的。
“嗯,这个啊……”然而爸妈在这时候却突然迟疑了起来。
蓝玉心中一顿,果然是不太行吗?看来还是有限度的。
“我们很难在人类的摄像机里被拍摄的很清晰啊,而且距离这么远我们肯定是将那个人拉入到我们的世界里来,并非肉身的话,那从技术上很难达到效果。”
蓝玉眨巴眼睛,迟疑的是这件事?
这么一说,当初白翳图也是拍摄的十分艰难和巧合,但是当时黑影其实一直跟着他……好像能理解。
“拍不了啊,明明爸妈也能很好的用手机。”蓝玉稍微有些失望。
“那是因为要和宝贝联系才会用手机啊。”爸妈笑着对蓝玉道。
是因为他吗?蓝玉还记得爸妈自己有一部手机,那其他诡异也会因为想要和他联系学习使用手机吗?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种可能,虽然觉得有些自恋,却同样觉得莫名有些安心。
“如果不能拍摄,总觉得就少了点威胁的办法了。”蓝玉已经开始思考有什么其他的方法可以让状况更倾向于他。
“只要让他足够恐惧不就好了吗?他记不记得,有没有证据都毫无意义,只要让他想到宝贝,听到宝贝的名字,就会恐惧到无法行动就行。”爸妈笑着贴近到蓝玉的身边,“宝贝安心,这件事交给爸妈和哥哥姐姐们就好,绝对做到无可挑剔。”
蓝玉心中咯噔一声。
虽然爸妈语气轻松,可这听上去可就不是什么友善发言。
“我……我不能看吗?”蓝玉问道。
“当然可以看啊,宝贝要出气嘛,只有亲眼看到才能出气啊。”爸妈笑着道,突然那眼睛的目光从蓝玉身上离开,转向了在身后的别墅内,“孩子们,宝贝被欺负啦,来找场子啦!”
在爸妈话音落下的下一秒,蓝玉仿佛听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无法分辨的声音,像是笑声,又像是别的什么,细细密密的出现,那安静的别墅中,一直蛰伏着的什么东西正在悄然苏醒,天空无光,骤雨降临,而蓝玉却突然被黑影拥入了怀中。
感受着黑影给他平复恐惧,稳定情绪,而这时候蓝玉才能稳定清晰的看到,这在巨大诡异之家的空间之内,他能看到的诡异之家的真正全貌的一角。
任天衡揉着眉间,一整天辛苦工作到现在,已经很累了,现在已经打算回去。
手机上突然收到了一条短信,任天衡随意打开看了一眼,是一串陌生号码,本来以为是垃圾短信,可上面却有着一条奇怪的信息。
——你终将会为你所做之事付出代价。蓝玉。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太惨了看不下去了
蓝玉?
这是在说什么奇怪的话。
任天衡太累了, 完全没有心情去和没头没脑的短信计较,即便是在舒适的老板椅上半躺着,可整整一天的劳累之后都根本无法缓解疲惫, 任天衡起身打算回去以后再休息。
打开办公室的门跨出,眼前突然天旋地转, 一步跨出, 柔软皮鞋底面本该感受到的平缓的瓷砖地面, 却出现了奇怪的坑洼处, 眼前陡然一片漆黑, 任天衡适应了好一会儿恢复了视野,低头看向地面, 他踩着的的确是一处坑洼,却并非瓷砖地面。
略显漆黑的水泥地面似乎刚刚好有一处老旧破损,对于整个地面而言并不碍事,因此似乎没有修补痕迹, 可这并不属于办公室门口地面,足以让任天衡产生怀疑,抬眼的瞬间,偌大的空间瞬间收入眼底, 他所在之处,居然变成了本家别墅的门口。
什么……
怎么回事?
任天衡四处张望, 难道他开车回来, 但是突然失去了开车回来之后的记忆了吗?可他就算是开车也只会去临时住所,而不会来到这里,这并不是休憩之处。
可是感觉很奇怪且和记忆中所能目及之处有所不同,平时就算是夜晚,本家也不会漆黑到如此地步, 应该点亮道路的路灯却没有一盏灯是开着的,而在别墅周围至少应该在有的邻居,从这里看去都只有一片无穷无尽的漆黑,他眼前的本家好像是完全独立开来的部分。
像是一个突兀存在的等比例模型。
没有继续往前走,任天衡回头,明明是在门口,他却没有看到他开来的车,他掏出手机打算打电话给助理,然而低头看的那一刹那,任天衡猛然将手机扔了出去。
那是什么?
明明是手机,为何成为了在地面上翻滚了一圈的,不断流出血液的心脏。
那心脏努力的跳动着,不断的挤压出更多血液,血液四处飞溅,如同张牙舞爪的血液怪兽,远远超过了那小小的心脏可以储存血液的范畴,瞬间在任天衡的脚下形成了一片血泊,阻挡了他离开本家的道路,一点一点蔓延至任天衡的脚下,逼迫任天衡进入本家。
如果再觉得正常,任天衡就是傻子了。
但是就是因为不是傻子,所以在搜索了自己所知道的所有知识之后,找不到任何逃脱现状的办法,才让任天衡第一次感到心底发凉,一丝丝恐惧悄然冒头。
只能按照这诡异的存在对他希望的方向前进,任天衡打开了本家的大门。
明明是熟悉的别墅,可这一次任天衡眼睁睁的看着别墅的方向,本家……有这么大吗?为何这别墅宛若张口巨兽?
就宛若曾经还没有任何能力反抗的自己,重新降临在他的身上。
不,不是,本家已经成为了他手中随意拿捏的棋子,他早就不应该害怕,他早已经不是那个无法做到任何事的……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尖锐的女人的笑声,仿佛穿破了任天衡的耳膜,狠狠的贯穿了任天衡的大脑。
突然一只手狠狠的抓住了他的肩膀,尖利的指甲死死的扣入他的皮肤之内,从肩膀传来的极端的疼痛瞬间刺激的任天衡大声吼叫,然而他的声音却和自己平时的低沉声调,更为稚嫩,更为尖细,就像曾经还是孩童时期的他一样。
任天衡伸手想要将肩膀上的手拉开,然而却在注意到了自己的手,他的手变小了,力气也太小,根本无法将肩膀上的钳制松开。
“放开,放开我啊啊啊好痛……”稚嫩的、为变声时期的少年音线让任天衡的痛苦更为凄惨,可却根本无人帮助他。
任天衡回头看向一直抓着自己的手,看到的却是一条华丽的裙子,细碎的钻石在裙子上闪烁着点点光芒,美丽的如同繁星点缀,那至美之物却将那狰狞可怖的女人脸衬托的更为可怕。
任天衡一瞬间差点晕厥,即便他无法从那狰狞到如同恶鬼的脸上看出这个人的身份,可却清晰的认识这条裙子,这是他的父亲在他妈妈去世之后的第二任妻子的婚纱,华丽美丽至极,却是对任天衡而言噩梦的开始。
“你早已经是我的手下败将了,怎么能再出现来折磨我!”然而尖锐的疼痛却让任天衡无法抵抗,在耳边的后妈的声线的笑声生生刺激着任天衡所有的感官。
任天衡内心疯狂的拒绝着,他并不愿意承认到现在他还在受这个陌生女人的影响。
任天衡咬住牙,不肯让自己脆弱的再痛呼出声,而在远处,突然看到了一个孩子。
熟悉的露出玩闹笑容的孩子,在看到了他身后的女人之后嬉笑着跑来,任天衡很清楚这个孩子是谁,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是曾经后妈希望用来代替他的后妈的孩子。
眼睁睁的看着孩子不断靠近,任天衡疯狂挣扎,却根本无法摆脱身后后妈的手,他被生生钳制着无法动弹,他的弟弟越是靠近他,他就越能看到在总是张开嘴笑着的弟弟的牙齿,锋利的如同锯齿,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啊——”任天衡疼痛的倒抽一口冷气,他的弟弟居然直接扑到了他的身上,尖利的牙齿穿透了他的皮肤,咬破了他的血管。
任天衡居然清晰的感觉到自己浑身的流动的血液正在争先恐后的被吸入到弟弟的口中。
“放开,放开,放开我!”任天衡已经无法再维持着冷静了,他的思维仿佛在一点点崩溃、退化,恐惧感终究破土而出,被他流失的血液浇灌,疯狂成长。
任天衡疯狂在地面上打滚,却无法摆脱这个从小到大都吸食着自己血液的弟弟分毫,他就像天生就和他固为一体,无法分割。
“救……”当第一个字从口中出现的时候,接下来的求救似乎变得顺理成章,任天衡开口疯狂求救,“救救我,救命,救命……”
任天衡踉跄着奔跑,混乱之中想要找到可以求助的对象,远处他隐约看到了不少人影。
“救命,救……”
然而在任天衡越发的接近到人群之中之时,却也愈发清晰的看到了那些人的全貌。
那并不是站在那里的人,不是任天衡以为的坐在地上的人,而是无数的被埋在土里半截的……无数熟悉的面孔。
这些人的脸任天衡无比熟悉,一个一个全部都是曾经在他手中失败之人,他从未曾有任何心软的对他们赶尽杀绝,如今他们就这么装点在别墅道路两旁的绿化带内,和他一样、甚至比他要更甚的哀哭着,在看到任天衡的一瞬间,这些人突然将诡异的目光投向任天衡的身上,张口开始愤怒斥责他的残忍和冷漠。
这些人不会救他,他们自身难保也救不了他,任天衡手脚冰冷,自己的血液好像很快就要被吸干了,他会死的,他马上就会死的。
他会死在这些被他斗败的手下败将手里。
“凭什么,我才是受害者……”任天衡恐惧着,可却也清晰的认识到自己曾经是受害者,如今却是加害者的身份,他终将和曾经失败的人一样,失败在这个可怕的世界里。
任天衡不愿意哭,可泪水却仿佛刻意流下击碎他的防线,不甘心,痛苦,无数负面情绪盘旋在他的大脑,却突然注意到了此时那如同魔窟一样的本家别墅。
爸爸……
爸爸,帮帮他。
任天衡踉跄着拖着逐渐开始失去力气的身体,不断的向着本家别墅跑去。
至少爸爸是在的,只要爸爸在他肯定能阻止后妈和弟弟。
一直以来偌大的本家此时更是空旷,无数的道路如此漫长,而曾经任天衡只觉得这里太狭小,狭小到在任何地方都能看到讨厌后妈和弟弟。
不断攀爬着楼梯,向着任天衡的父亲最常在的书房去,直到到了门口的刹那,任天衡的力气终究是支撑不了他的身体,狠狠的摔在了地面上。
任天衡爬在地面上,努力的攀附在门上去握住门把手,这是他最后的希望。
爸爸,爸爸,父亲,帮帮我……
门被打开了,漆黑的书房内,任天衡看到了那高大的,熟悉的背影。
高大的、仿佛永远无法看到正面的巍峨背影,是他心中无法跨越的名为父亲的大山,也是他一直以来最为期望的人,最希望得到关注和疼爱的对象。
任天衡奋力在地面上爬着,终于到了父亲的脚下,他抓住了父亲衣服,哭嚎着:“爸爸,帮帮我,救我……”
然而在他触碰之时那宽厚肩膀的衣服,却直接被他扯了下来。
在任天衡的眼中,他看到的并不是高大的父亲,而是被一座无法自主移动的冰冷的骸骨,任天衡才猛然想起来这高大巍峨的父亲不过只是他的幻想,他早就已经将父亲的血肉刮的干干净净。
“爸爸……”任天衡绝望了,靠在窗台下方,任由那怪物一般的弟弟不断吸食着他的血液,鬼使神差的,任天衡注意到了那骸骨的面向一直对着窗外。
任天衡疲惫的转动脑袋,也看向了窗外的方向。
在偌大的一片无人可以接近的区域内,任天衡看到了一个女人,女人安静的躺在本该是雪白的病床上,可身体却被不断流出的鲜血染红被褥。
啊……
妈妈。
积累到极致的恐惧终于如同一座大山狠狠的压了下来,终究是砸碎了任天衡所有的意识。
这是他的业障,是无人能拯救他的世界。
任天衡放弃了挣扎。
“够了够了,可以了,就这样吧!有点……有点太过了,可以了。”
任天衡最后的力气,只能用来晃动眼珠,他看到了从那开着的门中迅速穿越过来的人影。
那人影半跪在他的面前,对他伸出了手。
那一刹那,任天衡猛然睁开双眼。
心脏跳的厉害,任天衡眼前黑了很久,后知后觉的发觉自己在哪里。
好奇怪,刚刚好像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想不起来了。
双手死死的扣着头顶,疼痛感无法消除,他的双手都在颤抖着,巨大的恐惧死死的萦绕着他,这情绪太过突如其来,任天衡根本无法抵抗。
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事?
他怎么了?
对自己的反应很是茫然的任天衡想要拨打电话找自己的助理过来,可突然看到了在手机上的一条短信,署名蓝玉。
当蓝玉这个名字突兀的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巨大的恐慌直接窜入到大脑中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仅仅是看着这个名字他都会感到恐惧。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对这条短信有这么大的反应?
这不正常,这很不正常,他清楚的记得蓝玉只不过是一个他基本不会怎么关注的,十分普通的人,他对对方的存在并没有任何感触,可现在,太过反常了。
任天衡自认为是经历过历练,心态平和且强大,他强迫自己强大到必须克服自己的恐惧,他不知道这突然根植于本能的对蓝玉的恐惧是什么,但是依旧会克服着一切去寻找理由。
更何况不知为何,在他心中,除了对蓝玉的绝对恐惧之外,居然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他自己都不了解的期待,这期待感过于奇怪,甚至影响着他的行动。
任天衡直接拨通了蓝玉的电话。
当电话接通的那一刹那,任天衡几乎恐惧到屏住呼吸,努力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不,是你做了什么?”
“没……没什么……”
一道陌生的,但是只要搜索就能在脑海中回忆起来的声音,是他看过不少资料中蓝玉的声音,也和蓝玉通过电话,而此时这声音却仿佛更为清冽,更为温和,在这偌大的昭示着他最为阴暗之处,不愿面对也不得不面对的世界里,成为了唯一的真实。
到底,怎么了,这到底是怎么了?
“你以后不要再联系我了,一次也不要,这样就不会有任何问题。”蓝玉抱着手机,虽然于心不忍,可还是道,“只要你从此和我没有任何交集,那就没有任何事了。”
说着,蓝玉直接挂断了电话。
蓝玉看不下去了。
虽然是他自己说要亲眼看看倒霉的任天衡,但是在亲眼目睹了这些事情之后,发现自己不太忍心。
他穿书的原文其实并不是什么有趣的好故事,甚至可以说是相当狗血,而在狗血之中,蓝玉也品味到了一丝冷血的味道。
所有登场人物都必然残缺,要将这世界上的苦难分成无数份平均的分给所有人,没有什么逻辑可言,在故事中没有任何被拯救的痕迹,而是一路就这么病态到底,直到结尾都毫无缓和。
蓝玉虽然对细节都已经记不清楚,却觉得这是个会让人抑郁的故事风格,不知道是故意这么写的,还是写到一半不想写了就干脆这么草草结束了。
反正和他无关,蓝玉只想着自己远离故事中心,保护好自己就足够,可没想到居然要亲眼目睹原文中的角色任天衡的悲惨过去,还是因为他的缘故,让任天衡被迫重新唤起、加深曾经的阴影。
他看的怪难受的。
如果事情放在他身上,蓝玉也觉得自己肯定是要疯的。
反正目的只要达到就好了,这么反反复复的折磨着人也实在是没必要。
蓝玉看着手机,忍不住捂脸。
实在是太惨了。
他没想到真的会这么惨,导致蓝玉现在居然对任天衡有了不该有的愧疚心理。
“这样就行了吗?”爸妈在蓝玉面前眨了下那可爱的小眼睛,很好奇的问道。
蓝玉现在很怀疑诡异眼中的简单是个什么程度,但是还是尽量勾起嘴角:“嗯,这样就行了,就,差不多就行了。”
再继续下去,蓝玉觉得任天衡至少要疯一半。
蓝玉也觉得可能做到这种程度就已经足够让对方很忌惮了,不用再继续了。
不过。
坐在诡异之家的大厅内,蓝玉低着头,有一小段时间的沉默。
他真的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来的,多多少少也是因为黑影的非常明显的提议,只是没想到他居然真的能获得这样的帮助。
“我不需要付出点什么吗?”蓝玉依稀觉得这几乎和恶魔召唤诅咒是一个等级了,难道说他其实什么都不用做吗?
这一次,好像有相当多的诡异集合,一起编织了这个足够让任天衡恐惧深深植入灵魂的幻境。
“虽然我觉得不太需要,但如果宝贝一定要的话,可以送点小礼物。”爸妈靠近到蓝玉的耳边,悄悄的道,“上次宝贝给欲堕和炼狱送的锦旗,都已经被反复扯烂好几次啦,欲堕和炼狱和其他孩子已经打过好几次架了,孩子们都很不服输,看不得别人有它们想要却没有的,如果不是因为有时茧把时间倒退,那两个锦旗已经死无全尸啦。”
蓝玉愣住:“没,没关系吗?哥哥姐姐们这么打架……”
蓝玉也没想到自己送的东西居然会让家人打起来。
然而爸妈却笑的很惬意:“能有什么关系?家人之间不就是打打闹闹的吗?”
蓝玉完全无法想象两个诡异打起来然后把锦旗撕了会是个什么场景。
“那可能,需要一些预算。”蓝玉试探性的看向爸妈,如果要给帮助他的所有家人送礼物,他的钱够吗,诡异到底有多少个?
“当然可以,宝贝也不需要太在意,随便买点就行,本来也只不过是很简单的事,算不上做了什么。”爸妈道。
蓝玉的眼睛缓缓睁大:“简单?这很简单吗?这不是超级难吗?”
爸妈却笑着摆摆自己的分支:“宝贝是不是太看不起自己家啦?这么简单的事,连帮宝贝出头都算不上,我们可是宝贝最坚强的后盾啊!”
简单,简单,这居然是很简单的事?
“我以为,是因为你们很偏爱我……”蓝玉说着说着突然卡壳,咬住了下唇,有些不好意思。
“唔,我们当然都很疼爱宝贝啊,但是说偏爱肯定不至于,宝贝和其他孩子们都是一样在爸妈心目中重要的家人,当然不会只疼爱宝贝啊,爸妈是一个都舍不得,所有孩子都是爸妈的心头肉。”爸妈笑着道。
是这样吗?
是这样啊。
不知为何,蓝玉松了口气。
“宝贝,今晚在这里睡吗?”爸妈问道。
“今天我想回租房睡。”蓝玉道。
“好吧。”爸妈显然有些失望,“什么时候宝贝搬回来住啊,明明从家里走上班也会很快。”
蓝玉只是干笑,他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看着蓝玉离开的背影,黑影迫不及待的跟上去,爸妈眨了眨眼睛,忍不住偷笑。
“今天宝贝心情很微妙呢,他甚至都没觉得我可怕。”
爸妈的声音落下,在诡异之家别墅内传来了不少诡异的嬉笑声。
“不过发生了一点奇妙的事情啊,那是怎么回事?爱情?为什么会突然对宝贝产生爱情反应?”爸妈好奇的歪了歪眼睛,不理解的分支纠结在一起,“创伤性连结吗?也不是什么坏事吧?还挺有趣的,如果让赤光知道了会怎么样呢?”
在爸妈的碎碎念中,嬉笑声从未间断,在提到黑影时,嬉笑声更明显了。
蓝玉安静的趴在床上,看着祭桌。
你好,原主,现在他产生了一个非常复杂的情绪。
他被家人帮助了,被保护了,所以他觉得和诡异之家成为家人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的事。
诡异之家很强大,对他的保护和帮助完全是举手之劳,这种随意的付出却依旧能让人感到亲密的连接的程度,蓝玉觉得刚刚好。
他其实并不喜欢前世他的爸爸妈妈那样无条件的、全心全意的对他的付出。
或者说他因此而恐惧。
前世,他的爸爸,猝死了。
一直奔波忙碌之中,抽着所有能工作的时间去打工,他年轻的爸爸最终猝死在工作岗位上,而也是那时候,蓝玉亲眼见证了原本还有着希望支撑的妈妈,一夜苍老的模样。
前世的他,活着就是罪恶。
吸食着父母的生机。
谁能想到原本被断定着活不了多久的他,却是死在爸爸死亡之后呢?
在得到消息的瞬间,蓝玉更是不敢看妈妈。
在一切都即将崩塌之时,妈妈却维持着最后的冷静,争取爸爸的死亡赔偿金。
而这些钱……
蓝玉仿佛能看到最终用在他身上的模样。
他始终吸食着父母的生命,最后也要吸食爸爸最后的存在。
或许他要更坚强的和病魔斗争,才对得起爸爸的死亡,但是蓝玉撑不住了。
他很爱爸爸。
很爱妈妈。
也愧疚于自己的弟弟。
在爸爸死去的短短一个月内,蓝玉放弃了生机。
希望爸爸的死亡赔偿金,能偿还家里的债务,给妈妈和弟弟一个更好的未来,一个没有他这个吸血鬼的未来。
他的前世没能对得起任何人。
这一世,蓝玉希望能活的舒适、精彩,有机会什么都想尝试一下,这是罪恶的他不应该获得的第二条生命,他必须好好活着,为了前世爸爸妈妈对他的祈愿。
蓝玉不想再有家人,他畏惧着家人为他付出的哪怕丁点,很难再毫无芥蒂的接受那不计回报的全然付出的爱。
可诡异之家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小小的人类的生命,只不过是诡异们简单的举手之间。
不能像看人类一样去看待的诡异之家。
蓝玉的手悄悄的抚摸着床铺,实际上却是不动声色的触碰着自己的影子,触碰着黑影,恍惚着,困扰着。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因为有独特的陪伴所以安逸……
蓝玉觉得事情解决了, 那他是不是可以重新开始找工作了?
虽然已经没有了后顾之忧,可也并没有特别着急着找工作,利用这段时间可以实行自己的私房钱大业, 如果无论怎么样都看不到自己钱,那会非常损失工作的动力。
所以蓝玉又打算利用买礼物的名义, 让诡异之家高兴, 自己又能存一笔私房钱, 两全其美。
反正, 黑影不会管他这种小动作。
蓝玉不太想立刻回到诡异之家, 他现在对诡异之家的心情还很复杂,所以比起直接见面, 蓝玉选择打电话,这样比线上发消息正式,又不用直接见面。
蓝玉将他手机中黑名单的爸妈的电话重新拖了出来。
怀着些许忐忑的心思,可蓝玉看着爸妈的电话号码, 陷入茫然。
打哪个?应该都一样吧,爸妈看上去就是一个整体。
可为什么要分两个号呢?
蓝玉拨通了最上面的妈妈的手机号。
蓝玉听着手机电话,突然看到在自己的影子里黑影冒了一个小鼓包,似乎在看他。
电话响了很久, 蓝玉逐渐的感觉到有些焦心,而终于在蓝玉以为不会有人接电话的时候, 电话被接通了。
“蓝玉。”
是女人的声音。
因为对爸妈雌雄莫辨的声音已经颇为习惯了, 蓝玉突然听到一个女音神色有些恍然:“爸妈,那个,我要买礼物,给我点钱吧。”
对面突然沉默了。
蓝玉隐约觉得有点奇怪。
“你不是自己赚钱了吗?为什么还问我要钱?我还以为你现在改过自新了,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如果你是因为要钱给我打电话,那不如不打,我就当你死外边儿了。”
蓝玉人傻了。
什么?
还没来得及询问,对面突然就挂断了电话。
蓝玉两眼茫然:“???”
蓝玉低头看着黑影,黑影却慌慌张张的从蓝玉的影子里钻出来捧着蓝玉的手机让蓝玉看,蓝玉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居然收到了一笔转账,转账的是爸妈。
蓝玉看手机,看黑影,看手机,看黑影……
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现象发生?爸妈难道是有什么坏人cos癖好吗?
蓝玉总是隐约觉得有点不对。
诡异之家,和他的爸爸妈妈,难道不是一个人吗?
好奇怪,是他的错觉吗?还是说这其中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内幕,诡异之家知道,原主知道,爸爸妈妈也知道,就他不知道?
蓝玉咬牙,虽然已经迷惑和怀疑的种子非常旺盛的成长,可也不敢和黑影多问。
如果黑影察觉到异常回去告密就完了。
如果黑影没察觉到异常回去告密,被其他人发现异常也完了。
他不是原主的事情绝对不能曝光。
那可是诡异之家,先有林子熙暴瘦在前,又有任天衡的‘简单’待遇在后,作为直接占据了人家孩子壳子的自己一旦被发现会发生什么?
蓝玉的脸色一点一点的白了。
黑影显然察觉到了蓝玉的异常,焦急的伸出手拍拍蓝玉的脸颊,让蓝玉抬头看它。
然而蓝玉抬头看黑影之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打死也不能问。
不要对不该好奇的事好奇-
大概是因为拨打了一个电话后妈妈给他的反应有点奇怪,蓝玉又把拉出来的爸爸妈妈的号又重新放回了黑名单,但是这样的做法并不能让蓝玉放松。
即便收到了转账,可蓝玉还是抱着不服气的心态,无论如何都想从爸妈手里把自己存着的工资能抠出来一点是一点,然后丰富他的小钱包。
那约周贺生出来吃饭,以报恩为由直接走亲子账户付款,之后再退一些饮料酒水之类的东西,就能拿到一笔现金,虽然金额不大,但是私房钱就是这么一点一点的攒起来的。
而且也想见见周贺生,那是一个总是会让他很安心的长辈,可以说说最近的苦闷。
“你被开除了?”周贺生的声线猛然上扬,很是震惊,“你平时工作那么努力,为什么会辞退你?和顾客起冲突了吗?”
蓝玉突然愣了下,他们刚刚在聊什么来着,因为计算能存多少私房钱,导致他没太注意刚刚说的啥。
掩饰走神,蓝玉顺着周贺生的话往下说:“也不是,是和以前的事情有点牵扯。”
“以前的事?”周贺生重复道。
“嗯,是和以前的朋友有些关联,我以前的状况,其实也有点复杂。”穿书的事情,和谁解释都很复杂,更何况蓝玉也没特地去记住原书的内容,他也复述不出来,蓝玉只觉得自己这个工作丢失的很冤枉。
“朋友?你朋友怎么会搞得你没工作?”周贺生实在是不理解这其中的逻辑。
蓝玉也很无力的靠在桌子上:“反正就是这样了呗。”
“那你现在怎么办啊,再找吗?”周贺生表情一言难尽,十分感慨,蓝玉以前到底是过的什么生活,怎么会这么倒霉。
“嗯,只能再找了,只是不知道下一份工作还能不能找到和现在一样好的领导了。”对蓝玉而言,段高志实在是很好的人。
“那也不能算是个好领导吧。”周贺生从旁观者的角度来说,实在是不认为蓝玉的领导是个好领导,让员工全天班工资却并没有增加一倍,工伤没有任何赔偿甚至还带伤上班,遇到事情直截了当的辞退,怎么看都只是会做些无伤大雅的表面功夫的人而已。
蓝玉自从被林子熙提点过后其实也多少察觉到了,可在他眼中段高志的确很好,他不想因为别人的否认就扭曲自己的想法。
周贺生很心疼蓝玉的遭遇,毕竟蓝玉有多么认真工作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你是对对方太有滤镜了,第一份工作又工资还行,当时你状态多差我看的出来的,现在能有这么一个契机换个工作也不是什么坏事,只要不挑工作,工作其实都不难找,问题是你之前那个朋友什么的会不会再来妨碍你的新工作。”
蓝玉感觉任天衡应该不敢了吧?他光是从旁观者的角度看着就已经再也不敢了。
“如果你目前维持很困难,你可以再搬回来住,我房子里还空着呢。”周贺生主动提议道。
蓝玉知道周贺生不是客套话,对蓝玉来说,周贺生真的是他在穿书之后第一个亲近的人了,对方真心实意的把他啊当做弟弟来看待。
他的钱够用,也不希望再麻烦周贺生。
“没关系,我现在的钱维持生活还是没问题的。”蓝玉主动道,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今天找周贺生来吃饭,不是来卖惨的。
“这顿我请。”周贺生道。
“不行。”蓝玉道。
“你不是困难……”周贺生刚想继续说,却突然对上了蓝玉认真的眸子。
蓝玉虽然长相的确帅气,可在周贺生眼里总是透着一抹难以忽视的稚气,真的就像个孩子一样让人疼惜,可现在这个孩子却十分认真肯定的看着他,周贺生摸摸鼻子,不太好违背这么认真的孩子的意愿。
行吧,让蓝玉请就让蓝玉请吧,大不了以后有什么困难他再帮衬着点。
真是这大男孩,怎么就怪可爱的。
“周哥啊。”蓝玉抱着自己的茶杯,鬼使神差的提到了这个话题,“我给你打个比方啊,比如说你有一个认识的人,他很奇怪,你平时能见到他,他是一个很讨厌你的人,然后等到你在另外一个空间,或者说另外一个世界再见到他,他就特别喜欢你,这种情况会发生吗?”
蓝玉悄声无息的观察了一下自己的影子,这话说着没头没尾,黑影应该不会怀疑吧。
“另外一个空间?什么空间?你是说上班中和下班后吗?”周贺生没听明白。
“就是,就是,嗯就是……”蓝玉贫瘠的阅历、知识、想象力都让他很难正确表达出这种两个世界的感觉,“反转世界?就比如说我在这个世界是一个好人,在另外一个世界是一个坏人一样?”
怎么突然提出了一个好新奇的想法?周贺生鬼使神差的想着。
“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最近看啥电影了吗?”周贺生一边喝酒,一边好奇的问道。
“只是有些好奇,会有这种状况发生吗?”蓝玉问。
“电影里有,游戏里也有不少啊,小说应该也有,只是我不爱看小说,现实里没见过,也不可能。”
“电影?游戏?”蓝玉一直都有在看恐怖电影和恐怖小说,恐怖游戏还没接触过。
“对啊,你说的不就是平行空间啊,表里世界之类的吗?有类似题材的电影,你可以去看看。”
平行空间?表里世界?好像是曾经在哪里听过,但是他不曾注意过的词汇。
在蓝玉茫然之中,周贺生打开手机给蓝玉推荐了几部电影。
蓝玉看着自己手机上收到的消息,眨巴着眼睛,已经有些着急着想看了。
“你是做梦梦到这些的吗?”周贺生笑蓝玉。
“或许是吧。”蓝玉抱着手机,先忍不住看了看简介。
“那你要不要来我家看?我家电视大,反正你现在不用上班,也不用着急着回去吧?”周贺生发出了邀请。
蓝玉坚定拒绝。
他看个恐怖片完全就是在挑战极限,手机小屏已经让他吓到要晕厥了,要是用周贺生家里的高清大屏影院级电视看,蓝玉感觉能当场升天。
蓝玉回到家,将自己从亲子账户里抠出来的钱放到了在房间里的一个不起眼纸箱子里,这是他亲手做的存钱罐。
洗漱干净,确认没有其他任何事要做,蓝玉才躺到了床上,打开了手机,点开了周贺生的推荐。
足足六个小时,蓝玉一直看了两部电影,搜了不少信息,终于将平行世界和表里世界的意思搞明白了,他认为比起故事更为注重逻辑的平行世界,他现在的状况应该更像是表里世界。
毕竟表里世界基本上都是恐怖片,和诡异之家实在是太契合了。
原本非常怀疑的问题勉强得到了一个十分贴合的解释。
照这么说,其实爸爸妈妈在现实中其实是真的不喜欢他,但是在和表世界反转的里世界里,他的家人其实很喜欢他。
现实中他只有寥寥几个亲人,但是诡异世界那么庞大的诡异数量,难道说是他的亲人无数情感的具象化吗?这样想的话,诡异之家好厉害啊。
比起现实世界……
诡异之家更好。
所以现实中的爸爸妈妈的号码就算不从黑名单拉出来也无所谓了吧。
他前世的爸爸妈妈太好,拉高了他对家人的印象,现在在现实中的爸爸妈妈他真的不想看半点,他虽然能理解原主做的不好让父母失望,但是落井下石吃人血馒头蓝玉就不理解了,反正他不乐意。
蓝玉这段时间每天都在考虑如何抠出更多的私房钱。
但是他的小租屋已经能准备的都准备的满满当当了。
原本空无一物的房间,现在已经被他整理的很舒适,至少他一个人过着是很舒适的。
要不要在小冰箱里添点比较贵的食物呢?但是他的小冰箱容量太小,很难说再添置什么更多的东西吧。
花钱……
是这么困难的事情吗?
别人是怎么花钱如流水的?
蓝玉悲催的发现自己贫瘠的知识里十分缺乏对金钱的使用方法,其他人都是怎么花钱的?
林子熙喜欢花在游戏上,段高志似乎很爱惜自己的车,周贺生就喜欢各种各样的食物,而且很喜欢洗浴中心,邱道虎应该是在各种现实类的游戏上吧,而原主……
蓝玉想到原主那花花绿绿的过去,决定不多做思考。
蓝玉躺在床上,看着附近的工作招聘APP,这还是周贺生教他的方法,说现在人都是在网上招聘,虽然蓝玉在福临大饭店的工作是看到贴在门上的招聘字条主动上门的。
“好多工作……”蓝玉喃喃道。
这么多工作,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些工作都是做什么的。
大家都在做这么厉害的工作吗?这些工作的名称看上去都好厉害。
在蓝玉茫然之时,感觉到腿上痒痒,低头就看到黑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头,此时安安静静的趴在他的身上,蓝玉伸手抓了抓,黑影的触感真的如同棉花糖一样柔软的不可思议,其实是非常好的手感。
明明这么巨大的一片,压在身上都不觉得沉重。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习惯黑影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他身边这件事的啊,他都不会觉得害怕了。
感觉到黑影此时稍微蹭了蹭自己,蓝玉眨了眨眼睛,问:“怎么了?”
蓝玉意识到自己的手机上一个一个字体出现了,肯定是黑影在打字。
——为什么一定要工作?
“不工作就没办法吃饭啊?”
——家里有饭。
“我是成年人了,不能总靠着家里啊。”
——你超小。
蓝玉眯起眼睛,虽然能理解黑影这句话的意思是对比诡异之家的存在或者年龄,他不够看,但是这表述好奇怪。
“可是人类这个年龄都是要开始自立了,不能总是依赖家里。”
——人类这个年龄,还在上学。
蓝玉无言以对。
反正他就是初中没毕业,原主中专毕业啦。
在蓝玉将手机举高不愿意和黑影再次对话之时,突然从他的手机上收到了来自易灵犀的消息。
有易灵犀的消息已经很常见了,只是这次却有一个问题引起了蓝玉的注意力。
蓝玉看着消息,突然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蓝玉。”已经有一段时间没通过电话的易灵犀在接到蓝玉的电话后,明显心情很好,立刻道,“好久没打电话了,最近好吗?”
“你说有没有人找我是什么意思的啊?”蓝玉皱眉,难道是爸爸妈妈吗?还是以前的朋友。
易灵犀沉默了片刻,道:“我从任天衡的办公桌里,看到了关于你的信息。”
蓝玉心中一惊:“你看到里面的资料了?”
易灵犀叹息:“嗯,蓝玉你……为什么要跑到那么遥远的地方去?”
易灵犀知道他在哪里了!
蓝玉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是从任天衡那里被发现的,任天衡难道完全没打算将他的资料好好保存吗?能不能尊重一下个人信息。
如果是易灵犀的话……会找来吗?
“你刚刚说有没有人找我是什么意思?”蓝玉选择了逃避话题。
“你为什么不问任天衡是谁?”然而易灵犀却突然点出了蓝玉完全没有想过的问题,“蓝玉,任天衡是不是已经和你接触过了?你们至少已经通过电话了?”
这就是聪明人吗?他明明什么都还没说呢!
“你是说任天衡来找我吗?你专门提到他肯定是有理由的吧。”他要用他的聪明才智和聪明人拼了。
“蓝玉……”易灵犀的声线中,全都是对蓝玉不肯透露自己信息的事的无奈。
蓝玉也很不自在,对这位原主挚友,他很陌生。
“你真是和以前一模一样。”然而易灵犀突然道。
蓝玉:“?”
易灵犀在电话那头深吸了口气,道:“我从任天衡的助理那里问到他今天购买了一张去你那个城市的机票,现在这个时间点大概已经快到你的城市了,他在那边没有工作和业务,我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也不确定他是不是去见你的。”
蓝玉瞪圆了眼睛。
这任天衡。
真是奇人啊?!
在经历了那种事之后比起一直深陷恐惧,居然选择直面恐惧?
有这种强大的心态,难怪任天衡才是原文中感情戏最复杂的角色呢。
不过现在也很难说,未必就是来找他的,但是蓝玉却有很强烈的预感,任天衡这次的形成十有八九是来找他的。
“蓝玉。”易灵犀呼唤蓝玉的名字之时,显然带着脆弱和一丝丝讨好,“我可以去找你吗?”
“别来。”蓝玉对脆弱的原文主角无动于衷。
易灵犀轻声叹息:“你真是,一点都没有变化,我还以为……”
蓝玉开始思考原主到底是有多忽视易灵犀,才让易灵犀有这种反应,只是他不是当事人,他不好说什么。
双方都在沉默着,反而是蓝玉首先打破了这十分怪异的寂静:“如果没事的话……”
“对不起。”易灵犀打断了蓝玉的话。
“什么?”
“对不起,我以为不会有事的,我太自负了。”
易灵犀是真心实意的在对自己不能保护好原主在失落。
不论原文故事情节是如何发展的,如果不是因为易灵犀全然认真的在关心原主,恐怕原主也不会遭此横祸,在这方面易灵犀虽然对原主而言如同地雷,可这两个人对对方不曾做错什么。
易灵犀为了未来只身入局,难以逃脱,原主和易灵犀的纠缠,更是来自外力的推动,无权无势的两个人,有什么破局的办法吗?
他想不出来。
蓝玉躺在床铺上,看着压在他身上的黑影,无意识伸手抚摸着靠在他胸口的黑影的头顶,虽然视觉中那是一片漆黑涣散的影子,可触碰之间却仿佛在抚摸着柔软的毛发,是黑影的发丝吗?
像是在抚摸大狗狗一样。
看着因为他的抚摸而故意蹭向他的手心的黑影,真的像是太过漆黑闭上双眼后黑色毛发宠物。
虽然诡异之家很可怕,但是似乎在习惯了之后,他也获得了陪伴。
而现在的易灵犀其实是孤立无援的吧。
“不是你的错,你没有必要和我道歉,我们是……朋友,是莫名其妙的因为朋友关系而找我麻烦的任天衡的错。”
“……蓝玉。”
“不要想太多,他不能把我怎么样的,我到这边都半年多了,他要真想动我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蓝玉的手指轻轻捻着黑影的发丝,诡异之家、黑影,却是是常人难以得到的勇气。
“我不知道他会对你做什么。”
“他肯定做不了什么。”蓝玉不知道别人怎么想,但如果是他经历了任天衡那样的事情,见到罪魁祸首大概会吓厥过去。
“你很平静。”
“嗯?”
“我们分开了这么久吗?”
蓝玉没有第一时间意识到这句话的含义,但是琢磨过后还是理解了。
易灵犀注意到了他的变化。
但是半年多的时间,足够一个人变化了。
“我们的确很久都没见过了,别说是半年多,就算只有一两个月,也有可能改变一个人的。”所以就不要再纠结他了,他不是易灵犀的挚友了。
“你变得自信了。”
自信?蓝玉抚摸黑影的手微微一顿,他自信了吗?
“蓝玉,你变得更成熟了,也很稳重,听你这么说话,我原本还挺不安的,现在好像放心不少了。”易灵犀感慨道。
蓝玉只是一时心软和易灵犀多说了几句,却没想到居然能被易灵犀找到莫名其妙的破绽,好在有时间做借口。
“蓝玉,你当初为什么突然走了呢?和我有关系吗?”易灵犀突然问道。
嗯,有,而且有很大关系。
但蓝玉不打算说。
“没有。”蓝玉道。
“是吗?”易灵犀道。
“嗯。”
“以后可以偶尔回我一下信息吗?”
蓝玉眨了下眼,缓缓道:“看心情吧。”
直到挂断了电话,易灵犀拿着电话安静的站在原地很久。
即便再怎么陌生,那也是他曾经再熟悉不过的挚友。
是实话,还是说谎,易灵犀当然能清晰的分辨出来。
蓝玉变得成熟了,褪去了曾经的稚气,愈发的开始出现他不曾想象过的闪光。
“是因为我……”
“他顾忌我,不想让我知道……”
“是我做了什么。”
“我能挽回什么?”
第40章 第四十章 与原文主角的爱慕者的第一次……
任天衡来找他了。
蓝玉躺在床上抱着黑影发了好一会儿呆。
为什么?
图什么啊?
一般来说不是会对自己害怕的事情避之不及吗?他之前躲诡异之家都躲成那样才是正常的吧, 怎么任天衡就不按常理来?
虽说也有任天衡可能只是来这里出差的可能性,但是他来这里出什么差啊,还恰好在这么巧合的时间。
难道说任天衡就是那种会直面恐惧, 并且非要战胜恐惧的别扭性格?
如果真的来了,那要不要见面呢?还是说干脆去诡异之家躲起来不见面?该不会直接找到租屋里来吧?
蓝玉忐忑不安到晚上, 一直没动静, 因为担心他都没来得及刷新工作, 这种吊着的感觉好难受。
却没想到接到了段高志的电话, 看着来电显示的时候蓝玉还很懵, 难道说是要叫他回去工作吗?
“段哥。”蓝玉接起了电话道。
“蓝玉,有没有人去找你?”
“没有。”
“今天来了个人问你在哪里, 我说你已经离职了,他还问我你为什么离职,因为不清楚的对方的身份所以我也没和他说。”
“这样啊,谢谢段哥。”
蓝玉挂断电话, 感谢好人段哥还帮他通风报信。
段高志提到的那个人,果然是任天衡吧。
为什么他明明是占据上风的那个人,现在反而觉得任天衡有点可怕。
蓝玉坐起身,看向祭桌, 给祭桌上点了香认真祭拜,不停腹诽任天衡。
要见就见, 他现在什么事都没做, 为什么怕任天衡,现在应该是任天衡怕他!
在蓝玉试图找到之前完全没有记过的任天衡的电话号码主动出击,反而是一个陌生的电话打了过来,蓝玉想也没想直接接了起来。
“你好,蓝玉。”任天衡的声音传来时, 很是平静,和蓝玉想象中的任何一种可能会有的表现都完全不同。
“有什么事吗?”蓝玉故意冷着声线问。
“我现在在你在的城市,希望能和你见一面。”
任天衡的语气是不是变得恭敬了?
“我有拒绝的权利。”蓝玉试探道。
“是的,如果你拒绝,我也不会勉强。”
听听这声音,这家伙绝对是怕了!不然怎么会和之前强硬的态度有这么大的反差!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蓝玉心情美好了,直接雄起。
“你是来请求和我见面的?”蓝玉压着嘴角不住泛起的笑容。
“是的,请和我见一面好吗?”任天衡道。
“既然你这么礼貌,那就见一面吧。”让原文中对他颐指气使的家伙现在这么恭恭敬敬的要和他见一面的机会,原主肯定是想都没想过吧,一想到有可能能给原主出出气,蓝玉就有些迫不及待。
“那么请你定个时间。”任天衡道。
“你在哪里?”蓝玉直截了当的问。
他白天等待的时间已经很焦虑了,蓝玉希望该解决的事情能尽快解决了,他不想再拖着了,反正他又不怎么睡觉!
任天衡挂断了电话,给蓝玉发送了一个定位,之后放下手机,缓和了好一会儿才让一直颤抖着的手平静下来。
将微湿的浴巾放下,换上了干净的衣服,他才刚刚回到酒店洗过澡,原本以为会很难见到蓝玉,却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迫不及待的要见面。
拨打蓝玉的电话,听着蓝玉的声音,这都足以唤醒他的恐惧,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在接到了蓝玉的短信之后就立刻产生了这种情绪。
对方既然会发送这条短信,就必然是知道会有这样的后果。
这个世界很大,有太多难以解释的事,那么很可能蓝玉就是这无法解释之一。
如果蓝玉真的有这样的能力,放在平时他可能会选择招安。
可现在来到这里的理由,却和招安无关。
就如同他所不理解的为什么会对蓝玉突然产生无法抑制的恐惧一样,在恐惧中,任天衡尝到了一丝不同于他所习惯的、曾经一直根植在自己最无力时期的痛苦,而是在痛苦之中诞生出的一点希望的存在。
这很奇怪,这无论如何也不应该诞生在恐惧之中,可是这奇怪的感觉始终不曾消散,反而像是在搔痒一般根本无法忽视。
任天衡厌恶恐惧,不愿意蓝玉一直成为他的噩梦,同样对于那奇怪的隐藏在恐惧中的异样感,任天衡也希望通过这次见面找到真相。
任天衡知道蓝玉住在哪里,所以选择了附近的酒店,在他穿好衣服之后看到蓝玉给他指定的地点:红花园居民公园左侧第二个亭子。
并且还发来了一张照片,不是从网上搜索的图片,应该是蓝玉去过的地方。
任天衡距离公园更近,也更容易找到亭子,时间很晚了,这座开放的公园中看不见人烟,亭子的位置不算隐蔽,却也不算太过张扬,而且在不远处还有摄像头。
任天衡站在亭子内,亭子里也有一些微弱的灯光照亮,公园内的路灯都比较明亮,并不会让任何一处地方显得过于阴暗。
选定在这里应该是蓝玉经过认真考虑的。
任天衡对蓝玉的了解全部来自于资料,但是和蓝玉的短暂接触之后,却好像发现并非如此,资料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参考价值。
今天的温度略显闷热,任天衡特地穿的更为正式出现在这里,反而因为焦躁而被衣服束缚到并不舒服,一只手稍微拉扯了领口,试图灌进一些风来降低被紧固的脖颈的燥热。
眼神四处观望,亭子位于一条道路的旁侧,左右观望就足以看清所有路过亭子的来访者。
这并不是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但是夜已深,四下无人,因此当从不远处走来了一道人影时,那不出意料的吸引了任天衡的目光。
那是一个男性,从晦暗的灯光未及之处一步步踏入明亮的路灯光照之下,一点一点暴露出那本身很帅气的不会让人过目就忘的容貌,身材高挑的男生在路灯之下抬眸,望向任天衡的目光带着几分澄澈、稚气、以及平和。
虽然已经摆脱了资料对任天衡思维的限制,可在看到蓝玉的一瞬间却依旧被巨大的反差所惊诧。
蓝玉并不是一个平时会吸引他的目光的人,只不过是在路过之时看到有些帅气的路人,大概会多看一眼却并不会过多在意的程度,可在看到蓝玉的那一秒,恐惧骤然升起,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几乎要震破他的耳膜。
在极端的恐惧之中,任天衡却注意到了并不太正常的情感,那反而是一种奇妙的期待。
这份期待随着蓝玉的靠近而挣扎在深植的恐惧中。
两种不相同的感情相互抗衡、拉扯,而最终将无论面对什么问题都愿意迎难而上的任天衡,硬生生的禁锢在地面上无法行动。
“任天衡。”蓝玉清朗的声线出来的那一刹那,任天衡以为自己的情绪已经到达极限了。
然而下一刻映入他眼帘的,彻底颠覆了任天衡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在寂静的四处都是黑暗的夜晚,明明在灯光之下很清晰的蓝玉,却依稀之间模糊不清,从四面八方压抑过来的黑暗,似乎正在一点一点的将蓝玉吞噬,而在任天衡的眼中,黑暗好像具现化了。
黑暗不断的诞生、消散、诞生,它们吞噬着所有的光芒,不被这个世界允许却依旧顽固的凝聚在一起,当偌大的黑暗成为了一只巨大的野兽,宛若守护着自己最珍爱之物一样,将那站在那里的蓝玉完全包裹在阴影之内,强大的占有着蓝玉周边的一切,任天衡只能看到在黑影之中那拥有固体形态的身影,他再也无法看出分毫。
这是……
什么东西?
不是野兽,不是人类,不是鬼魂……
那巨大的黑影身上所传来的强烈的压迫感,如同故意展示给他看一样,肆无忌惮的恐吓着他,宛若在驱散入侵领地的入侵者的野兽,任天衡甚至觉得自己即将被撕碎。
——滚,从这里滚开。
听不到声音,但是任天衡却清晰的感觉到了从那巨大的将蓝玉包裹的黑影中所传达出来的对他愤怒的驱赶,与此同时还感受到了这巨大黑暗对蓝玉的尖锐的占有欲。
不可目视之物。
不可触及之人。
“喂,喂任天衡,你听不到我说话吗?”蓝玉的声音,能划破黑暗。
可任天衡却只能看到蓝玉的手脚,那黑暗占有着蓝玉,不允许他窥伺。
这一刻,任天衡找到了那一丝他想要探寻的真相。
在这会让所有人类所恐惧的黑暗诞生的怪物面前,他依旧感受到了不满。
——凭什么不让我看到他,我那么想要见他。
那完全陌生的感情有了可以形容的词汇,期待、依赖。
他肯定彻底疯了。
不然为什么这么强烈的不满,驱使着他要和这仿佛下一刻就能夺走他性命的恐怖的家伙对峙。
只是任天衡到底还是清醒的,感情是感情,理智是理智,而任天衡并不是一个会放任感情吞噬理智的人。
他想要探寻的一切都有了答案。
蓝玉有让他恐惧的能力。
他也明白了从恐惧中诞生的感情是什么。
那是对一生都处于恐惧之中的自己的对生机的渴望与期待。
“我来这里,是想要见你一面。”在蓝玉再次表达出更多不满的时候,任天衡从自己的情绪中逃脱出来,平静的、冷静的和蓝玉道,“对于之前对你所做之事,对你道歉。”
“啊?”
他很迷惑。
任天衡能理解蓝玉的迷惘,但是既然蓝玉是他目前不能招惹的人,那他也绝对不会硬碰硬。
“我承诺今后不会再无故打扰你,也不会再调查你。”
“这样吗?”
对方在无措,任天衡也清楚,如果放任不管下去,未来他们之间会没有交集。
看看这可怕的黑暗吧,可那微弱的期待,却成为了能抵抗住几乎将他压制的无法站立的恐惧,不能让他和蓝玉的关系,就断绝在这一次对话中,而他也有十分充分的理由。
“但是我要澄清一件事,关于你的工作的事,我并没有下达这样的指示,目前并不能准确认为这件事是传达过程中发生错误,也有可能是其他理由,或者有人从中作梗,等我回去之后查清这件事,会和你商量的。”
啊?
蓝玉傻眼了。
他工作不是任天衡搅黄的?
“你在忽悠我吧?”蓝玉将信将疑。
“我为什么要忽悠你,没有这个必要。”任天衡道。
蓝玉思考片刻,道:“你想背后阴我。”
“现在的我,没有这个胆量。”
蓝玉突然觉得任天衡说的很对。
虽然任天衡表面上很平静,可蓝玉还是看出来任天衡在害怕了,从他过来开始任天衡就一直扶着在亭子里的桌子,而且一直在悄悄发抖啊,他自己没发现吗?
就这样还能努力的面不改色也是一种能力了,蓝玉甚至觉得任天衡有点厉害。
这是蓝玉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任天衡,这位在原文中举足轻重的男人,至少在样貌上是有骄傲的资本的,近距离观察后发现其身高也很高,是个衣服架子,不愧是小说。
原文中有名字的人颜值大抵都不会太低。
他在这个城市呆了半年多,天天做服务生的工作见到那么多客人,这么画风不一致的还是第一次见,他现在所在之处果然是原文之外吧,大家都好潦草。
既然他的工作和任天衡无关,蓝玉就觉得自己这惩罚的有点微妙了,虽然他觉得任天衡活该,但是也不想放过那个在背后捣鬼的人。
在蓝玉思考要不要接任天衡提议的时候,突然自己脑袋被黑影敲敲打打。
蓝玉突然想到,为什么不问爸妈呢!
那个仿佛可以分布到全世界的眼睛,以及可以管制时间的时茧姐,那他什么不知道啊?
可是蓝玉又犹疑了,如果他太习惯于依赖诡异之家,应该会出大事吧,那不是人类的正常生活。
“我知道了,等你找到结果了就告诉我吧。”蓝玉双手插兜,故作深沉转身,“没别的事,我走了。”
蓝玉潇洒转身,虽然没看任天衡是什么反应,但是黑影的反应很微妙。
黑影突然非常用力的抱着他,差点给他勒的窒息。
“你怎么了啊?”蓝玉稍微拉扯了一下黑影环抱着他脖子的手。
虽然很微妙。
但是黑影好像是不高兴了。
为什么?刚刚一直都表现的很安静啊,任天衡也没察觉出有什么异样。
“你怎么了啊?”蓝玉再次问道。
可依旧得不到黑影的回答。
黑影不仅没有和平时一样藏到他的影子里,还一反常态的一直贴在他身后抱着他的脖子,那种被无法摆脱的棉花缠上的感觉真的很奇特。
等到回到租房,蓝玉努力掰扯着黑影,黑影却死活不愿意松开。
一人一黑影竭尽全力的来了一场拉扯大战,最后居然是蓝玉赢了。
蓝玉看着在床上缩成一个超级大团的黑影,拖了凳子自己坐过来,将手机放在了中间。
“你怎么了啊?能不能说说?”蓝玉拿出了自己所有的耐心,希望能得到黑影的回应。
然而黑影依旧无动于衷。
“你不说我就不知道,那你就会一直不高兴了,和我在一起一直不高兴真的好吗?”蓝玉虽然不觉得自己是什么能让人高兴的人,但是毕竟是他带着黑影,回头要是爸妈追究起来怎么办?
在一人一黑影僵持之间,终于在两人之间的手机上有了变化。
在备忘录上,出现了三个字:不知道。
不知道?
“为什么会不知道啊?你不知道你为什么不高兴吗?”
黑影点头了。
“你没骗我吗?”
黑影摇头。
“但是你现在就是很不高兴?”
黑影点头。
蓝玉很茫然。
所以这个场面应该如何度过?
蓝玉最终只能放弃。
“那我们,一起看恐怖片吗?我们贴着一起看?”蓝玉干脆想着转移话题,免得黑影一直在那里生闷气。
黑影点头。
能看啊……
蓝玉虽然没有看恐怖片的爱好,但是为了锻炼胆量一直在看,他现在已经能和黑影一起看恐怖片了呢。
他真的比起以前有很大的进步呢。
任天衡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
而第二天蓝玉收到了易灵犀的信息。
易灵犀:任天衡已经回来了,你那边还好吗?
听到任天衡主动回去了,蓝玉松了口气,看来这次接触对方应该已经彻底死心了,他之后再找工作应该不会再被人搅黄了吧。
蓝玉:我这边很好。
蓝玉:那个人有没有说什么?
易灵犀:没有。
蓝玉以为话题就到此为止之时,易灵犀又发来了消息。
易灵犀:你和他发生了什么真的不能告诉我吗?
蓝玉坐在床上,思索,为什么易灵犀要这么着急的追问他和任天衡之间发生了什么啊?他看上去简直像是对这件事在意得不得了。
难道说……
是在吃醋吗?
虽然之前易灵犀否认过自己喜欢男人,但是毕竟是原文主角,那在这过程中真的爱上了男人应该很正常吧?这次任天衡来找他麻烦不就是为了让他离易灵犀远一点吗?
那这么说自己岂不是被这两个人都有意无意当做了情敌?
蓝玉面色诡异,他变成了这对别扭情侣中的play吗?
蓝玉:我和他之间见面前后不过十分钟,地点在公园的亭子里,没说什么话,他就是告诉我我的工作不是他搅黄的,以后也不会再打扰我的工作什么的。
易灵犀秒回:你的工作被我们这边的人搅黄了?
蓝玉摸摸下巴,易灵犀不问他和任天衡发生了什么,而是问他工作的事,那是不是就证明自己的解释有效果了?易灵犀不追究他和任天衡见面了?
蓝玉:既然说开了那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之后我会好好找个新的工作的。
易灵犀:对不起。
易灵犀:你会被盯上是因为我。
蓝玉摸摸下巴,只要是不傻,都知道这件事是因为易灵犀,但是易灵犀道什么歉呢?现在易灵犀是个什么表情呢?
蓝玉:我没有关系,你没必要担心我的事。
蓝玉:你只要做好你现在在做的事就好,我比你想的更有能力,我定然会照顾好自己。
蓝玉:我会过的很好,你也应该这样。
蓝玉:我没办法照顾你了,但是希望你能得偿所愿。
这样应该没关系了吧?他已经努力在发挥自己的情商了,以易灵犀的挚友心态让易灵犀安心了。
易灵犀:蓝玉。
易灵犀:谢谢。
蓝玉茫然,易灵犀这句道谢又是哪一出?虽然疑惑,但是不打算问,不然这聊起来没完没了的,看着易灵犀每天都能发那么多消息,这家伙百分百是个隐形话痨。
易灵犀放下手机,他能感受到蓝玉的变化。
但是难以言明的是,他因为蓝玉的变化而安心。
他们曾经都是不成熟的,被这个社会随意摆布的孩子,看似自己做着选择却无论是什么都无能为力,可现在的蓝玉却好像摆脱了那份总是被动摇的稚嫩,稳重、成熟,成为能安定他的风向标。
“他现在怎么样了?”易灵犀抬眸,看向此时坐在办公室内的办公桌后,正在收拾这两天工作的任天衡。
“看上去过的比资料中的要更好。”任天衡回答道。
“他丢了工作,状态还好吗?”易灵犀依旧无法放下担心。
“他很平静。”即便是提到蓝玉,任天衡深根在本能中的恐惧都会让他颤抖,手中的资料都会微微颤动而无法看清字体,可他依旧愿意提到蓝玉,“他和你曾经认识的那个人很不一样,他变化很多,对现在的你来说更像是陌生人。”
易灵犀和任天衡合作到现在,当然知道任天衡并不是一个会对无关紧要之人过多口舌的人,而蓝玉和任天衡的见面只有短短十分钟,易灵犀已经能感受到任天衡在对待蓝玉之时和其他人的差异。
易灵犀无法忍受任天衡关注蓝玉,那对现在正在步入正轨的蓝玉完全是个不定时炸弹,他试图削减任天衡的气势:“如果不是因为你多此一举,他应该能过的更好。”
任天衡却冷笑:“你对他这么依赖,他却早已不再需要依赖你,是我看错了,我应该警告的不是蓝玉,而是你。”
“你太自负了,如果不是因为你错的离谱,怎么会影响到蓝玉?”
易灵犀这句话,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气氛陡然沉默。
他们还不知道背后是谁在捣鬼,做这种对现状而言毫无意义的事——去搅黄一个局外人的工作。
这故意告诉他们,已经掌控他们这边动向的行为,是在对正在联手的两人的威胁和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