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又出去了,屋里剩他俩说话。
孩子倒挺乖,就躺在那儿眨巴眼睛,也不知道看什么。
许是听见了说话声,还转头看过来。
长夏笑了下,又看向王小蝉,犹豫着问道:“小蝉,你还是没动静么。”
他知道,不光堂哥家里,小蝉爹娘也催促,还给炖汤补身子什么的,两边都有点着急。
往日提起这件事,王小蝉眉眼总是带着愁绪,不知怎的,长夏见他眉眼绽出一点笑。
王小蝉笑着比出三根手指,只道:“正好足了。”
长夏脸上笑容变大,很为他高兴。
见王小蝉不愿多提,心道可能是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谨慎一点又没什么错,他那时候四个月了,阿爹才和人聊起。
想起红钿的事,他目光落在王小蝉眉心,怪不得阿爹说每个人不一样,小蝉的红钿就没太大变化。
王小蝉察觉到他视线,低声说道:“我娘和婆母也没看出来,还是我两个月前忽然胃口不佳,又吐又难受的,才去看了大夫。”
长夏点点头,原来如此,他到五六个月时,胃口才不好。
他问道:“你要吃梅子干吗?我这里还有,一会儿回去给你包一些。”
酸津津的梅子干,一提起来,确实有点馋,王小蝉开口道:“文清给我买了,家里有呢。”
长夏说:“没什么,去年我爹买的多,再有三个月,就放了一年了,早点吃完也好。”
他再三说不要紧,王小蝉才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梅子干屋里就有,长夏今天能下炕了,自己慢慢下来,拿了干净的油纸包了一包,叠好封口暂且放在桌上。
平时走动惯了,忽然躺久也难受,长夏见孩子乖乖闭上眼睛睡了,干脆在地上站了一会儿。
两人又说一阵子话,听见外头陈知问他俩吃不吃饭,王小蝉连忙就要走。
长夏将油纸包塞给他。
他揣进怀里,抿唇朝长夏笑一下,说:“你在屋里,别出来。”
“好。”长夏点头。
陈知见王小蝉要走,挽留了两句,饭有呢,坐下吃一碗猪蹄汤又不是什么大事。
王小蝉不愿做这种没眼力见的事情,推辞两句就离开了。
今天炖了猪蹄,煮的很软烂,虽然没有放酱油上色,但汤清白,好吃不腻。
长夏吃了两天以来的头一顿正经饭,尝了一口软乎乎的猪蹄,没觉得有腥气,便吃了起来。
半碗米饭和一小碗汤,三块猪蹄肉,以及几口菜下肚后,他放下筷子,胃口还是不怎么好,但比昨天强很多。
陈知见他吃这么点,没有勉强,说:“要是喜欢吃,明天我去买两个猪蹄,再炖一回,给你解解馋。”
长夏笑着点头:“嗯。”
今天的两个猪蹄等裴曜几人回来,肯定就吃完了,陈知也是怕他依旧吃不惯隔夜的肉汤荤腥,不打算留到明天。
别看裴曜十九了,还是那副馋嘴德行,无论给长夏做什么吃的,他多少都要尝一口。
猪蹄根本算不上贵,裴曜昨晚给了他五两银子,这一个月,天天炖一只都成。
·
夜幕降临,天变得深蓝暗沉。
等裴曜在外头盥漱完进来,长夏问道:“天阴了?”
“嗯,有云,也起了风。”裴曜将木盆和布巾放好。
“我就说有点凉快,月亮也不亮。”长夏说完,捂着嘴巴打个哈欠,就老老实实躺下了。
裴曜洗之前,先给他端了热水进来洗脸洁牙,腿脚也用热水擦洗过,身上还算爽利。
陈知进来说道:“你就睡在外面,乳果我都开好了,夜里别睡得太死,上点心,听见动静就醒来,看是饿了还是尿了,该换尿布换尿布,该喂奶喂奶。”
“知道了阿爹。”裴曜应一声。
他睡在最外头,长夏身上伤势尚未好全,夜里真要抱孩子什么的,他得搭把手。
陈知上心亲孙子,昨晚怕他俩不会带孩子,还和长夏睡了一夜,赶裴曜去西屋睡。
但今天王小蝉来过,让他忽然发现长夏连孩子都不会抱,一下子醒悟过来,自己大包大揽终归是不好的,不然等裴曜和长夏以后有了孙子,想帮忙都帮不上,还是趁早学会怎么抱孩子带孩子。
至于洗尿布什么的,有他和窦金花在,倒不用长夏上手,做饭也是,只管歇息就好。
见裕儿不用哄就睡着了,陈知喜不自胜,说:“可真乖。”
喜滋滋看几眼大孙子,他没有多留,这两天忙进忙出,也累了,该早早睡下。
窦金花在长夏盥漱的时候就进来看过曾孙,不哭不闹的,真是让人省心,她满脸慈祥笑意,口中唤两声乖乖,乐得不行。
裴曜借着一点烛火微光,看了一会儿儿子,今天没那么皱巴了。
他吹灭灯上炕,挨着长夏躺下。
“还疼?”
低沉的声音在耳旁响起,长夏轻声说:“没那么疼了,强很多。”
一只大手来到后背轻轻摩挲,是很舒服的力道。
长夏呼吸渐渐均匀平缓,困意越深,他平躺下去,裴曜的手就顺势抽走,帮他将被子往上拽了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