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曾见过对方满面灿烂的笑意,潇洒肆意。
这份少女怀春的心思,连她自己都没预料到。
姜银蝶和裴曜这两年,要说交集,也不算太多,在村前村后碰到,说几句话,就足够她暗自高兴。
这份喜悦每次看到裴曜身后的长夏后,总黯淡下来。
裴曜是有夫郎的。
和村里其他爱献殷勤的小子不同,裴曜是有些傲气在的,鲜少会帮别人背草干活,除非见人摔倒或是伤了,会顺手帮一把,他根本不做那些讨好的事。
只除了长夏。
自从裴曜比长夏高了,打的草太重,都是他来背。
姜银蝶原先没留意过,这两年忽然有了一点心思,才发觉这一点。
他们两个是一家人,这是理所当然的,旁人无法插手。
她也这么想。
去年裴曜对长夏还淡淡的,在外并不热络,今年不知什么时候起,突然有了一点变化。
直至今日,姜银蝶发现了名为偏爱的东西。
小老虎依旧放在桌上,有趣的模样招人喜爱,想来可以卖上一笔钱。
裴曜原是要卖的,应该是看出长夏也喜欢,就给了他,不卖了。
姜银蝶不笨,哪里看不出那会儿人人对小老虎的喜爱。
怎能不是偏爱呢?
她暗自神伤,知道不能叫人看出来,裴喜鸾同她说话,她抬起头,笑盈盈应声。
·
长夏回家的时候,裴玉良眼巴巴跟着他,陈知看得好笑,一路都逗小孩说话。
到了家,长夏从屋里拿出那只小木蝉。
四岁的裴玉良高兴得手舞足蹈,举起木蝉让它飞,嘴巴里学知了滋滋叫,兴冲冲跑回了家。
西厢房,长夏坐在炕边,低头看着手里的小老虎。
裴曜做的东西,家里人不是每样都见过,他成天在那里鼓捣,其他人都习惯了,不怎么好奇。
裴曜一开始的手艺没那么好,自己看不顺眼,也不愿意给别人看。
像之前的鸟窝鸟笼子,他自己满意,觉得有趣漂亮,才跟家里人显摆。
这只小老虎在今天之前,长夏没怎么留神,只知道裴曜用了些黄颜色。
平时看见裴曜在上油上色,或者晾晒,他不大靠近,生怕自己碰坏了。
小老虎比小狗大一圈,长夏摆弄一会儿,用手指在额头的“王”字描了一遍。
这个字他也认得,是“王”。
百兽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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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曜卖了灰鸽子和绿鹦哥回来,这次没有其他巧思点缀,依旧是四十文一只。
按木雕的大小,上色的多少,除去油料和颜料的本钱,不谈花的心思和工夫,四十文差不多能赚一半或者更多的净利。
一个月就算只卖两三只,牙粉钱就够了,不必从家里支钱。
过日子不就这样,这里赚一点,那里挣一点,日常一些嚼用就足够了。
长夏翻了翻竹匾里的柿子干,正盘算灶房里有什么菜,傍晚吃什么,一转身,差点撞上不声不响的裴曜。
他吓一跳,连忙后退。
裴曜眼里闪过一抹笑意,大手摊开,递向长夏。
“鹌鹑蛋?”长夏有点惊讶,已经是暮秋,山里的鹌鹑鲜少会下蛋了。
裴曜掌心空了,他收回手,视线落在长夏微红的脸颊上,说道:“丰年说他昨天进山挖黄精,在一个树洞里发现的窝,也就这两个,你煮了,和阿奶分着吃。”
“他怎么给了你?”长夏好奇问道。
裴曜随口道:“让我给他妹子做只老虎,他回头再捉几只鹌鹑送来,拿这些换。”
原来这样,长夏点点头,小老虎确实好看,招人喜欢是应该的。
裴曜从不轻看自己的手艺,只有做的好,大家都喜欢,才能卖得这样好。
之前姜银蝶对小老虎的喜欢他不是没看出来。
要是有心人,或许就顺水推舟送了。
可想要的人多了,从小孩到大人都有,要不然他也卖不出去。
这东西送亲戚没什么,姜银蝶又不是亲戚,太容易招闲话。
再说了,长夏也喜欢。
长夏进灶房煮鹌鹑蛋,裴曜看一眼从屋里出来的陈知,只跟到灶房门口。
陈知站在堂屋门口喊:“长夏,捞一块咸菜疙瘩切了,一会儿炒两根老黄瓜,萝卜焯水凉拌,再热几个馒头,晚饭吃简单的就成。”
“知道了阿爹。”长夏应一声,随即忙起来。
见长夏脸颊微红,像天边的红霞。
裴曜看几眼,低垂了眼眸,问道:“打秋千了?”
提起这个,长夏眼睛弯了弯,说:“打了,飞得很高,都高过秋千架了。”
他自己没看见,是下来后兴奋的三妞儿告诉他的。
裴曜笑了下,怪不得脸红,原来是玩过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