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夜空晴朗, 一望无云,忽然间妖风大作,大片大片乌云笼罩住银河军校, 挡住了漫天繁星。
独立公寓内幽微的灯火,在黑暗的笼罩下显得格外瘆人。
月黑风高夜, 杀人放火天。
整座公寓连楼带花园悄无声息,仿佛进入无人之境。
三楼,房间。
“唔......唔唔唔......!”
漂亮的女人被五花大绑在椅子上, 不断挣扎着, 一双美目先盯盯这个, 又盯盯那个。
她面前站着两个高大的Alpha, 并且脸色不善。
场面还是有些吓人的。
聂珊心想。
在这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一个是帝国的皇帝, 另一个是联盟的元帅,他们绑住了一个柔弱的Omega,关在一间屋子里。
——小黄书都不敢这么写。
侍卫兵在外面站得跟木桩似的,江枫面上不动声色, 实际上心急如焚。
殿下和那位姓曲的同学一回来就抓了聂小姐进房间, 居然还把门反锁上了!
看这俩人一身伤,该不会为了聂小姐打起来了吧?
这是要出事啊!
江枫一个寒颤,心里把亲兵宣誓默背了好几遍。
不会的不会的,江枫,里面的可是太子殿下啊!他没有其他贵族的恶习, 也从不干欺A霸O的事,你要对他有信心!
可是,可是——
再斯文冷静的Alpha,骨子里都有好斗的基因, 信息素的吸引力是不可抗拒的,殿下与聂小姐的匹配度高达99.99%,根本就是天生一对!
好兄弟为O反目的例子银河系数不胜数,关系再好又怎么样,难道还能好到分享同一个Omega?
安德烈公爵花名在外,曾传出过“多人运动”的传言,那也是一A多O,眼下这算个什么情况?!
自动脑补出一场“婚约者とルームメイトの秘密.avi”的侍卫长,脚底下感觉像有一把火在烧,焦躁一个劲儿地往上蹿,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聂小姐是自愿的吗?他是不是该阻止?可他是太子亲兵侍卫长啊!忠诚比生命还重要,一切必须以服从命令为先,哪怕真的闹出丑闻了,帝国也只会帮助遮掩,事后再由元老院处置。
江枫处在忠诚与良知的人神交战中,正要迈出艰难的一步时,门蓦地从里打开了——
秋天智能窗户都是紧闭的,房间里没有飘出一丝暧昧的Alpha信息素。
幸好,果然殿下还是有原则的......
江枫忍不住心下一松,结果那一口气松出去就再也没能收回来,因为他听见霍骁吩咐道:
“拿一支释放剂来。”
江枫当场被一发天雷劈在了原地。
霍骁一手扶着门把,挡住屋里的情形,但离得近的亲兵还是眼尖地发现,里面分明有一台光脑在录像!
不是吧不是吧?!
殿下平时是个十分冷淡克制又谨守礼法的少年人,没想到玩起来这么劲爆?
亲兵掩饰住意味深长的表情呈上了释放剂,霍骁二话不说就要关门,江枫赶紧上前道:“殿下,夜已深了,早些休息。”
“嗯。”
“等一下!那个......纵欲伤身。”
“神经病。”霍骁“砰”地一声把门关上。
门刚一合上,曲星河就把塞在聂珊嘴里的帕子扯出来。
“你们两个变态!”聂珊恢复语言能力的第一件事就是骂人。
“别叫了,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变态皇帝把释放剂往桌上一拍,沉着脸道:“这一针要是打下去,你自己想想你还走不走得出这座学校。”
曲星河默默地瞥了一眼那支针剂。
真要打下去,在场最先抓狂的就是霍骁了吧。
“我就是猜的!你们爱信不信!”
“你上哪儿猜一个病出来,凭空想象?”霍骁俯身,强大的Alpha信息素如一座无形的大山压下,聂珊被信息素逼迫得无法呼吸。
这家伙给她打了几倍的抑制剂,然后用3S信息素欺负人!
聂珊大脑里氧气稀缺,耳边嗡嗡作响,脸却憋得通红,一时竟分不清到底是喘不过气来比较难受,还是破罐子破摔进入发情期更难受。
要哭了。
Omega是水做的,动不动就跟水龙头开关坏了似的根本停不下来,哭起来很麻烦,到时候话都讲不明白了。曲星河走过去拉了拉霍骁,道:“我来吧。”
他指尖有些凉,霍骁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身调室内温控设备去了。
聂珊察觉眼前两个人之间不对劲的气氛,小心翼翼地问:“你们该不会是......打架了吧?”
没有人回答她。
聂珊自身条件优秀,从小到大为她打架的Alpha多不胜数,还是头一次碰见她才是多余的那个人的情况。
她面对着曲星河就不那么害怕了,嘀咕道:“你还说你们没关系。”
“就是没关系,”曲星河淡淡道。
霍骁正板着脸调温度,听见他这话,表情都险些垮了。
朕待会儿再找你算账!
他回过头来恶狠狠地说:“对!我俩没关系!你先管好你自己的事!”
这话怎么听怎么像是用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曲星河有点想笑,默默垂下眼帘,避免被看出来。
人被绑成一颗粽子,危险还没降临却莫名其妙被塞一嘴狗粮是怎么肥四?
感觉自己成了个多余的,聂珊翻了个白眼,说:“我说我是来弃暗投明的,你们信吗?”
话刚说出口,气氛陡然急转直下,两人的视线如同冰锥似的朝她射来,瞬间扎了个透心凉。
聂珊这回是真被吓着了:
“......我我我没干什么坏事,就,就是觉得好玩......”
“能......先解开我吗......”
起码万一情况不对头她还能跑啊!
霍骁的视线和曲星河的在半空中交汇碰撞了一下。
旋即元帅过去松绑。
霍骁走到书桌边,拉过皮质椅子坐下,两条长腿自然分开,身体前倾双肘撑在膝上,十指交叉,沉默不语——这是皇帝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现在可以说了吗?”曲星河的语气还算平静。
霍骁补充:“胡说八道就把你嘴巴缝起来!”
“先说说你是怎么进去的,谁联系的你?”元帅声音虽然冷静,但眉眼间那种温润的流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锋利的棱锐。
最近的网络清剿遇到了瓶颈,主神就像突然宇宙蒸发了一样消失在星网中,先前大规模撤离的痕迹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帝国成立了国安局第七处特别小组,由帝国太子作为组长,专门追查有关于暗盟的线索。
聂珊是暗盟的人?
皇帝的脸色更难看了,如果是这样,那么当年帝国边境的要塞星球被反叛军攻破,其实根本就是里应外合?
聂珊揉着发酸发痛的胳膊,咽了咽唾沫,道:“我在河外星系留学时,有人上门传教,我当时觉得新鲜,就去参加了几次礼拜。”
Omega的信息素乱飘会引发暴动,实在不利于社会稳定,但他们可以就读非A类学校,也就是只招收Beta和Omega的那种综合型学校。
“出于某些原因,我似乎很得主教的赏识,他将我引荐给了更高一级的人,那个人代号叫'塔纳托斯'。”
曲星河目光一凛:“他们给你安排了什么任务?”
“没有。”聂珊顿了顿,摇头道。
撒谎。曲星河浅色的瞳仁像琉璃珠一样,冷淡而又嘲讽,聂珊被他看得心一惊,不由自主地低下头。
“一开始是没有的。”她小声地说。
“每周的礼拜就是最普通的那些环节,结束后大家交流谈心,一起聚餐,没什么异常。”
“但是见到塔纳托斯后,他问了我一个问题。”
那是在一间漂亮剔透的玻璃房里,繁花绽放,莺鸟鸣啼,穿着牧师黑袍的Beta男人问她:“你想不想像一个Alpha那样生活?”
想去哪就去哪,爱从事什么行业就从事什么行业,不需要定期注射抑制剂,不用受到Omega保护协会的监控,能自如地控制肌肉和力量,爆发潜力不可预计。
Omega是着凉感冒都能致命的柔弱体质,聂珊从小被当成公主一样养着,她养尊处优惯了,更不希望这种无忧无虑的日子有期限。
然而帝国的贵族Omega一毕业就要回家政治联姻,结婚生子,谁也逃不掉这个命运。
运气好能遇到个不错的人,但谁愿意把一辈子交给运气呢。
所以聂珊同意了。
“我被他们带到一个大型实验基地,里面男女老少什么性别都有,那些人被分隔在不同的隔间,腺体上都贴了生物愈合胶带,应该是做完手术不久。”
聂珊回忆起这些内容时并没有很害怕,似乎就是普普通通参观了一间观察室一样。
“他们本来想给我打个针,但是我退缩了。”
Omega天性中懦弱和娇气让聂珊选择临阵脱逃,不过对方并没有任何不高兴或者强迫她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