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售后服务 苏其 22633 字 6个月前

不久前流畅语速变得卡顿,“你有在听吗?”

陈颂时低笑,“在听。”

他是医生,知道自己跟别人不一样。

同龄男孩子热衷各种小电影时常讨论性话题,同宿舍男同学有些不顾忌的甚至当着他的面取悦自己,而他看着听着内心与身体都没有任何反应。

他学医,明白这不正常,也知道不正常的原因,性冷淡分原发性和继发性,他的确从小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也丝毫不觉得那些事可以给人带来愉悦,而且不论上学还是现在规培压力都很大,每天累得只想睡觉哪有其他心思。

眼下对面的“诊断”让他视线重新落在她身上,嘴角含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问:“那怎么办?”

对面人一下没回答,小半分钟,陈颂时再出声,字句清晰,“你要帮我吗?”

叶长乐望去,清透眼眸沉静,心却乱了乱,分不清这句话真正意义。

是不是又像那句“喜欢”一样,他会给出合理解释。

她有时候觉得,这个男人其实一点也不正经。

许久,她微微一笑,“你真想我帮你?”

女人面容冷静,陈颂时没看出她在想什么,颔首:“想。”

“那我给你介绍女朋友。”

【作者有话说】

这章二合一,内容比较多,还是有随机小红包~

第18章

叶长乐是真想帮忙,为此还问过小顾愿不愿意认识他,小顾又勇又怂,最终退缩。

“算了,他肯定不喜欢我这种,我去追人家不是自取其辱吗?”

叶长乐杵着下巴,“那你说他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不知道,追他的什么类型都有,邻家小女孩、美艳大美女,但都没成功。”

真是一个世纪大难题。

那就知难而退,等候时机。

三天后李将发来消息,说周末店里三周年庆,让她过去庆祝,她回过去好,又问他能不能带人,李将说能,她转头问陈颂时有没有空,下午那边才回过来有空。

周六下午俩人一起出发。

路上叶长乐问:“陈颂时,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

陈颂时知道她还记着那天的事,但他没多大兴趣回答这个问题,“漂亮的。”

“”正在开车的女人快速睇去一眼,“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肤浅。”

他不应声,叶长乐想行吧,那就漂亮的,有标准总比没标准好。

李将的店开得不大,但是南城三太子名号在这,今天来捧场的朋友不少。

叶长乐到之前跟陈颂时说过来这的原因,让他等会跟着她,要是碰上喜欢的女生她可以帮忙联系,他没当回事。

倒是盯着她的男人不少,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端着酒走过来,“长乐,好久不见。”

女人言笑晏晏,姿态自然大方,“韩总,好久不见,最近生意怎么样?”

“还不是那样,每天挣点小酒钱。”

“您那要是小酒钱,那我们这不就是馒头钱?您谦虚。”

“哈哈哈。”男人话锋一转,“听说你和男友分手了?”

没想到分手这种小事都能传这么开,叶长乐面色自然,“是啊,不合适当然分手。”

“那你看我能不能拿个爱的号码牌?”

吧台隔壁陈颂时这才抬了抬眼正式打量这个男人。

只比她高几厘米的身子,眼角有细纹,轻微啤酒肚,穿搭俗气,她不会喜欢。

下一秒,果然听见女人笑吟吟拒绝,“韩总可不要开玩笑,我最近没打算谈恋爱。”

“凡事不要说得这么绝对,我听说你正在搞直播,直播水深,正好我这里有资源人脉能帮帮你。”

叶长乐心里翻白眼,正好他身后来人,她举起酒杯示意,“学长,这里。”

朱洲是带她创业的学长,算是一起共过患难的朋友,三人接头打招呼,姓韩的男人看叶长乐只专心和另一人说话,讪讪离开。

叶长乐松口气,侧开身子介绍人,“学长,这是我朋友陈颂时。”

朱洲看向旁边陈颂时,一扬眉,“朋友?”

“别误会,真的是朋友。”

朱洲想想也是,叶长乐不会说谎,要是俩人真有什么她不会这样大方介绍。

打完招呼,朱洲问酒保要酒,坐下来和她聊起天,没一会李将过来,三人这边侃侃那边侃侃有聊不完话题。

李将:“怎么样,失恋治好没?治好我这有人要上咯。”

叶长乐踢他脚,“别乱来。”

“你先别着急拒绝,人家手里有家M公司,现在运营非常成熟。”

女人眼神一下变了,“真的,在哪?”

李将冲东南方向招手,一个长相帅气的高大男人走近:“你们好。”

李将站起来攀着他肩膀,“顾总,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朋友,叶长乐。”

顾席肃微笑伸手,“你好。”

女人礼貌回握,“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叶长乐很热情,问题也很多,俩人交谈甚欢。

没人注意角落,陈颂时目光放肆打量。

这个姓顾的男人和上一个不同,身材面容优越,身上定制西装裁剪合体,说话动作绅士保持距离,聊天内容适当,偶尔还逗得她露出笑。

单以眼下观察,比她道貌岸然的前男友优秀。

是她喜欢的类型。

耳边俩人谈话持续传来。

叶长乐:“是有不少机构抛橄榄枝,不过我目前只打算自己做,加入公会有好处但也有许多麻烦,我就做个小本生意。”

顾席肃:“自己做没问题,但你要特别注意同行,他们不会眼睁睁看着你挣钱,平台管得很严,稍微有一点小差错就会被举报,还有你卖的货,售前售后服务一定要做好。”

叶长乐:“我知道,我们已经在慢慢完善,顾总,我打算再找几个人,主播和场控都要,你那边有没有推荐”

顾席肃:“当然”

俩人越聊越深,许多专业名词不是业内人根本听不懂。

陈颂时掩起眸,嘴边她一来就体贴给他要的柠檬水变得又苦又涩。

聊到最后,顾席肃邀请她到另一边单独饮酒,叶长乐看看不远处一直闷闷喝水的人,拒绝了,“顾总,我明天再请您吃饭。”

“好的,我很期待。”

等人离开,叶长乐目光放在陈颂时身上,“抱歉,人比较多,今天来的大都是朋友,你不用害羞,感情这事也看双方感觉,我们平常心。”

从那声只是朋友后就一直沉默的人这次也没答话。

很快,俩人身边又来人,这次是一个年纪稍微小点的女孩子,“长乐姐,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薇薇,你最近怎么样?”

“很好呀,我上周和朋友去逛商场看见你的店,我朋友还进去买了东西呢。”

“那你应该跟我说一声,给你朋友打个折。”

“哈哈,没事。”女孩望她身后引人注目的男人看了看,小心问:“长乐姐,这位是?”

叶长乐再次介绍:“这是我朋友,陈颂时。颂时,这是李将表妹曲薇,也是南大的学生。”

陈颂时没有多热情,但也没让她的介绍落到地上,微微颔首,“你好。”

曲薇大方一笑,“你好。”

叶长乐见女孩可能有意,让出空间,“那你们聊,我去找你哥。”

“啊长乐姐。”

“没事,你们聊。”

陈颂时目送人离开,舌尖顶顶上颚,表情不明。

曲薇坐到叶长乐原本位置,圆圆脸挤出甜美笑容,“你好啊,很高兴认识你。”

不远处女人已经游刃有余与其他人攀谈,时而露出佩服神色,时而开怀大笑,聊得非常开心,陈颂时回眸,浅声回应,“你好。”

曲薇问:“你和长乐姐真的是朋友?”

“……是。”

“长乐姐说你也是南大的,那你应该是我学长吧?”

“嗯。”

“我以前都没见过你,你是哪个学院的呀,噢对,我是金管的。”

“医学院。”

女孩脸上闪过惊喜:“哇,那你是医生!”

陈颂时尽力维持的耐心所剩不多,偏头再望去,女人已经在视野范围内消失。

他站起来,“我去上个卫生间。”

“啊好。”

叶长乐没想到会在这遇见盛思远,更没想到再见面他手里已经牵着人。

本来想找个地方透透气,却在入口处这么毫无预料撞见。

田倩没看见她,亲昵贴着他肩膀说话,“听行政那边同事说这家小酒馆很有格调,今天是周年庆有活动”

可能见男人表情惊讶,停下话头看过来,随后表情有一瞬间慌乱。

叶长乐倒是镇定,视线上下逡巡,“恭喜啊。”

盛思远相挽的手动了动,终是没松开,握得更紧,“谢谢。”

“你是该谢我。”她摸摸头发,抱起胸,讽刺一笑,“没有我哪能成全你们?”

盛思远皱眉,“你还是这样,说话完全不顾别人感受。”

“我为什么要照顾你感受?出轨的又不是我。”

田倩急急接话,“思远哥没有出轨!”

“是,没有出轨,你们只是暗渡陈仓,不过这都撞上就别装了。”叶长乐居高临下瞥去一眼,轻哼一声,她回头指指李将几人,“那个,那个,还有那个都是我朋友,我劝你们不要再进去,否则估计要吃拳头。”

盛思远看着他不认识的几个男人,心里再次冒出不爽,在一起一年多,她从来没有带他进入过她的朋友圈,这一刻更加印证她不爱自己。

叶长乐不再说话,扭头上二楼。

盛思远看着那果断离开的背影,心里憋着气,无论什么时候,即便眼下他带了新人出现在她面前她也依然不为所动,就像那天提分手,没有争吵没有生气,她始终置身事外。

“思远哥”

旁边年轻女孩轻声撒娇,满是委屈的水润双眸可怜兮兮望着他,盛思远却觉得这一直想要的东西失了味道

陈颂时在二楼平台找到的人。

平台开阔,放眼望去是五彩斑斓城市夜景,美得像一幅画。

倚着栏杆抽烟的女人入画,晚风扬起她发丝,吹动她裙摆,轻易夺去画外人视线中心。

陈颂时站在旁边看了一会,直到她抖烟灰间发现人,“怎么上来了?”嗓音藏着被尼古丁熏过的暗哑,性感低沉。

他偶尔会觉得自己看不懂她,会为一顿饭露出孩子一样纯粹笑容,工作时全情投入专业性十足,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那些他厌烦的场景她手到拈来应付,此刻安静抽烟又好似变得多愁善感,怀揣许多心事。

陈颂时一步一步走到她身边。

叶长乐灭了烟头丢到旁边垃圾桶,“怎么样?”

他明知故问:“什么怎么样?”

女人低笑,转过身面对灿烂夜景,“曲薇性格不错,没什么坏心思,家庭条件也好,是真正温室里长出来的花朵,漂亮的向日葵。”

漂亮的花朵就该配他这种年轻单纯的男人。

但对方只是“嗯”一声。

叶长乐听着这意味不明回应,好笑扭头看他,“怎么,你不喜欢?不是说喜欢漂亮的吗,曲薇还不够漂亮?”

“喜欢是这么容易的事吗?”

容易吗?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喜欢上盛思远花了不少时间,可他喜欢上别人似乎只用几天。

不对,应该要问问自己,那是喜欢吗?

喜欢是什么模样?她是喜欢他还是喜欢被他喜欢?

没有答案了,渴望从一段关系中得到什么的人终究处于弱势,轻易被抛弃。

如亲情,如感情。

她捋捋被风吹乱的头发,目光飘远,“总要去尝试尝试。”

陈颂时看向身侧精致侧脸,许久,低声问:“如果注定会失败呢?”

“失败就重头再来。”

沉默。

在晚风越肆意撩拨时他轻轻喊她名字,“叶长乐。”

女人望来,眼底倒映万千光芒,“嗯?”

没能说完的话被开门声打断。

曲薇找上来,深深看了几眼靠在栏杆边气氛有些怪异又暧昧的俩人,接着露出灿烂笑容,“长乐姐。”

“怎么了,你哥找我?”

“不是不是,噢,也是,我哥他们准备切蛋糕,大家一块过去吧。”

“行。”

叶长乐先下楼,陈颂时却被拦住,“学长,我有话跟你说。”

女孩身子完全挡在门口,他不得已停下,正打算委婉拒绝,女孩了然似的笑道:“学长,你喜欢长乐姐对不对?”

男人表情未变,但起伏的胸口出卖他此刻情绪。

“我刚刚就看出来了,你跟我说话但是一直在偷看长乐姐,先前你分明不是上厕所,你出来找她对不对,刚刚”

“是。”

曲薇露出胜利笑容,“我姐知不知道?”

他没说话。

曲薇在他身边走一圈,举着下巴若有所思,“我猜她肯定不知道,要不然怎么会撮合你和我呢?”

她站定在他跟前,“学长,你知道我姐很受欢迎吧?”

陈颂时低头和她对视,“知道。”

曲薇没想他答得这么直接,噎了噎,不过还是照着自己的思路继续说:“我哥和长乐姐玩得好,我很早认识她了,以前我哥他们上大学的时候她从不缺男生追,说排到法国真的一点不夸张,就你刚刚见的朱洲哥也喜欢她,不过朱洲哥跟她太熟知道自己追不上才没追。”

“我听我哥说她最近分手,那那些喜欢她的男人肯定蠢蠢欲动,你刚刚也看见了对吧?”

陈颂时眯眯眼:“你到底想说什么。”

曲薇一点也不着急,“你既然喜欢她那肯定知道或者认识她前男友,她前男友还是挺优秀的,人长得不差,家里也不错,还有刚刚找她的什么韩总、顾总,人怎么样我暂时不评论,但是这些总哪个手里没公司?就那个顾总还是开M公司的,没记错的话我姐最近在弄直播吧?”

尾音转了转,这话背后意义显而易见,曲薇认真观察男人脸上神色,但很可惜,这人岿然不动,一张帅脸一点情绪没有。

她心里不禁怀疑,他真的喜欢长乐姐?哪个男人听见这些不吃醋?

好吧好吧,曲薇没了办法,小脸一拉,“我们利益交换,我帮你追她,你帮我个忙。”

男人眼底这才有波动,垂下眸,“什么忙?”

哼,还不是拿捏你,曲薇掏出手机找到张相片,举到他面前,“你帮我要到这个人的联系方式,他是你们学院大三的学生。”

陈颂时皱皱眉,“我不认识。”

“我不管。”

他略为无奈,“名字总有吧?”

“有,我发给你。”

“好。”

曲薇开心收起手机,哼着小曲准备下楼。

刚走两步,身后人开口:“我的呢?”

她伸出手挥挥,“你等着。”

楼下在切蛋糕,陈颂时来到她身边。

“周年快乐!”

“生意兴隆!”

接着礼花筒一个接一个,无数亮闪碎片飘飘洒洒。

叶长乐跟着鼓掌欢呼,笑容灿烂。

酒馆灯光音乐变换,鼓点旋律极强的DJ曲透过音响传递每一处空间,人们也跟着躁动,身体开始舞蹈。

叶长乐回头说:“你去玩啊。”

“什么?”

音乐声太大,听不清彼此说话,叶长乐便踮起脚尖到他耳边,“你也去玩玩,好不容易来一趟。”

这次听清,而更加清晰的是她呼在耳边的甜腻气息。

还未应,混乱中不知谁撞了一把,叶长乐身子一歪直接扑进他怀里。

陈颂时也没料到,下意识伸出手接。

紧紧密密抱了个满怀。

他稍微一移眼,看见几米外冲他比耶的曲薇。

女人同样有一瞬间的慌乱,几秒过后撑起身子。

还没整理好,酒保又端着酒路过,盆子里七八个高酒杯,陈颂时再次揽过人避开,“小心。”

这一次手按在腰上,太过娇软的触感让他愣了愣,反倒先松开。

叶长乐没注意到异常,离开他怀抱,嘟囔:“这个李将到底请了多少人。”

她抬起头,“我们什么时候回?”

“随你。”

“那再等一会,我去和他们打个招呼。”

“好。”

人走开,没一会,曲薇来到身边,“学长,三分钟后你去二楼右面那间休息室。”

陈颂时已经猜出来她想做什么,“不用了,我们准备回去。”

“那不行,计划已经开始,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女孩鬼鬼祟祟跑开,他无奈笑一声,低头看表。

一分钟,音乐换了一首。

两分钟,酒保第二次从他身边经过,他挥手说不用。

三分钟,音乐来到副歌,小酒馆完全变酒吧,空气满是燥热。

他抬起脚步上楼。

二楼相对一楼要安静许多,他敲响二楼右面休息室的门,敲了两下没人应,推门进去。

寻常休息室,沙发茶几,最里头还有张床,床尾搭着件白色裙子,而这裙子五分钟前还被穿在身上。

没走两步,身后门忽然关上,有落锁的声音。

卫生间门同时打开,女人边系着衬衫扣子边出来。

扣子从下往上系,还剩三颗。

胸前雪白起伏。

俩人都惊了惊,叶长乐快速转过身,捂着胸口,“你怎么来了?”

“楼下没找到你。”

“噢,曲薇不小心把酒撒我身上,我上来换衣服。”

“嗯。”

陈颂时低头抿起笑,这个曲薇还真是会搞事。

她快速穿好衣服,“走吧。”

等来到门口一拧门把手才发现不对劲,“咦,怎么锁了?”

陈颂时没说话。

叶长乐皱眉,给李将打电话。

现在楼下正热闹,李将又是老板要招待客人,这个电话自然不会接。

又给曲薇打,响了两轮都没人接,最后给朱洲打,结果一样。

叶长乐放下手机,“真是服了这群人。”

“发个消息吧,看到会上来的。”

“只能这样了。”

俩人坐到沙发,相对无言,女人劈里啪啦打字。

陈颂时静静看着,在她望过来时收回视线,也拿起手机随便翻看。

坐了两分钟,狭小空间内温度渐低。

他看一眼中央空调出风口,再次无奈笑,同时给尚毅转过去那张相片和名字,让他帮忙找人。

尚毅人脉广,找个男生不是什么大问题。

“陈颂时,你冷不冷?”

“这边是中央空调,楼下现在热闹得打低一点温度,估计上面也受影响。”他望过去,“冷吗?”

“有点,还好。”

又过两分钟,叶长乐抱起胸取暖,“他们到底在干嘛啊,没人看消息的吗?”

有肯定有,但估计都被曲薇拦下。

陈颂时移动,更靠近一些,但还保持安全距离,“这样好点。”

女人仰起脸看了几眼,到底没说什么,默认他的动作。

真的冷。

“陈颂时,你有没有觉得很奇怪?”

“哪里奇怪?”

“空调冷能理解,但是门怎么好好地上锁了?”

陈颂时面不改色,“这里直接连着露台,风吹雨打锁容易生锈变形,我刚刚好像用了点力,可能卡住了,抱歉。”

“好吧,希望他们早点上来,不然明早一来发现的估计是我们的”

“别乱说。”

男人语气正经,叶长乐瘪瘪嘴,“开玩笑而已。”

陈颂时挪了挪想更加靠近,可她拦下,“好了,就这样,再靠近逾矩了。”

他低声笑:“你亲都亲过,现在在乎这个?”

“那时候喝醉,脑子不清醒。”

过了会,房间里响起男人清晰嗓音,“叶长乐,我不喜欢曲薇,也没兴趣了解别人,你不用乱点鸳鸯。”

叶长乐汲取着背后温暖,眼睫毛垂了垂,“嗯。”

“刚刚怎么了,是不是心情不好?”

“什么时候?”

“你在二楼抽烟。”

叶长乐惊讶他的心细,但到底不会多说,“没什么。”

一个人的情绪会从眼睛里露出来,他虽然不是专业心理咨询师或精神科医生,可自诩对她足够了解,开心或难过可以分辨。

“跟我说说。”

“没什么好说的。”

陈颂时只好猜,“工作遇到麻烦?”

“没有。”

“那是盛思远给你发消息?”

这一次没有听见回答,三四秒,女人轻笑,“你非得问这么清吗?”

“不问你不说。”

在心身医生科跟诊时老师说,一个人如果缺乏心理支持,那么这个人就很容易*生病。

所以人要有朋友、家人、爱人或者网络上的知己,如果这些都没有,那可以拥有兴趣爱好和梦想,最后再不济,还可以拥有陌生人。

那些来到诊室的病人一开始都不愿意描述自己的病情或者遇到的困难,老师们总是耐心询问与关心,直到他们心里不安全部发泄。

“所以说了什么?”

女人腿折起来,脑袋搭在膝盖上,缓缓说:“他没给我发消息,我们刚刚在酒馆门口碰见,他们在一起了。”

陈颂时没想到是这样,一时沉默。

“难过说不上,就是觉得爱这个东西实在是太脆弱,今天还要死要活地说爱你,明天就可以搂着别人甜甜蜜蜜。”

“还有”叶长乐安静少许,说出自己也许从未敢直视的内心,“我原本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可看见他们牵着手那一刻……”

还是受了影响。

她背对自己,陈颂时看不见她脸上表情,可能从这句话里感受到和平常不一样的那个叶长乐,他想了想,认真说:“你会有情绪波动是因为你对这段感情付出过,不管现在如何,但是你当初选择他并且在一起那么久,一定是因为你们有过快乐和幸福,不必否认这一点,也不用讨厌自己,你不是神仙,你已经做得很好。”

“这件事里明明确确犯错的是他,你更加不用自责,不用觉得自己哪里做得不好。”

叶长乐沉默,比起这两句话内心更加惊讶的是,虽然听起来不可思议,但这辈子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真情实意安慰自己。

“其实我更希望你能拳打脚踢、大声咒骂他祖孙三代,如果你觉得不过瘾,我也可以帮你给他几个拳头,打在该打的地方,保证验不出伤。”

叶长乐忍不住笑,转过身,“陈颂时,你”

门外忽然传来声音,接着一阵开锁声。

曲薇推开门,表情惊讶:“哎呀,长乐姐你们怎么在里面!”

第19章

这一晚注定不平凡,叶长乐刚走出小酒馆就接到派出所电话。

“你好,请问是谢晋航姐姐吗?”

对面语气正经,叶长乐也严肃应:“我是。”

“谢晋航在网吧和人打架,请你现在过来一趟。”

“打架?”叶长乐不太相信,和旁边男人对视一眼,再回到通话中,“你不是诈骗吧?”

那边放下电话说了什么,随后听筒里传来熟悉声音,“是我。”

是谢晋航那又别扭又拽声音无疑,叶长乐挂断电话匆匆打开车门,“我去一趟派出所,你先回去。”

“我跟你去。”陈颂时补充,“你喝了酒,我来开车。”

差点忘记这回事,叶长乐换到副驾驶。

俩人赶到派出所快十一点,一进门,先看见低着头坐在审讯大厅的谢晋航。

叶长乐走过去,谢晋航听见动静抬头,他那一张脸已经不能看,眼睛肿了,嘴角挂彩。

“怎么回事?”

小男孩别扭扭过身子,那边工作人员喊:“谢晋航家长,过来。”

警察言简意赅讲述打架过程。

打的是谢晋航的“好朋友”,那朋友收了他的钱答应给他买一个游戏账号,今天俩人约好去网吧交易,后来那朋友说卖家临时涨价要多收钱,谢晋航不信,后来对方找来两个人证明,谢晋航意识到被骗,动手打人。其中一个掉了颗牙齿流血不止,送医院救治去了。

警察说:“对方家长说这件事要个交代,不然就起诉你们。”

叶长乐不理解:“是他们骗人凭什么要我们交代?”

“他们俩人和卖家聊天记录清清楚楚,真要说骗人也理不清。”

姐弟俩感情不深,但这不代表她要看着他被欺负,“那就让他们去起诉!”

叶长乐声音有点大,旁边陈颂时拉了拉,“不着急,先问问你弟弟什么情况。”

女人冷静两分,走到谢晋航身边,“我听你说。”

小男孩不知道还在别扭什么劲,“我没什么好说的,你赔他们钱,我后面还你。”

叶长乐瞬间又好气又好笑,“那你干嘛叫我来,叫你妈不是更快点?”

谢晋航抿紧唇不说话。

陈颂时看着僵持着的姐弟俩,主动在男孩旁边坐下,“你好,我是你姐的朋友。”

男孩深深看他一眼,依然什么都没说。

不过陈颂时趁这一眼倒是看清他长相,和叶长乐不太像,甚至没有一丝相似,单眼皮的小男孩长得很“凶”很“厌世”,但无论怎么凶此刻肿起来的眼眶里全是装起来的倔强。

他轻轻笑:“你和你姐一点不像。”

男孩小声哼,“谁和她像”

“说吧,到底发生什么,如果你不说你姐会叫你妈过来。”

叶长乐抱着胸站一边,听见这句笑出声,“陈颂时,你还替我决定了?”

陈颂时没理她,按照自己的猜测继续说:“那个卖家也是假的?”

谢晋航终于又转过来,沉默几秒,点头并带着怒气说:“对,他们就是联合起来骗我钱,亏我还把他当朋友!”

陈颂时伸手,“聊天记录给我看看。”

“手机不在我这。”

站着的叶长乐先一步去警察那拿手机。

她虽然看不懂太多游戏术语,但十几页聊天记录下来信了谢晋航的话,的确是一场有预谋的骗局,她挺直腰板递出去自己名片,“警察同志,人我先做保带走了,对方的医药费我们可以承担,不过请先把这三万块还回来,如果不还我会请律师起诉他们诈骗。”

警察没料到这一通反转,但也没多说什么,“你先在这签个字,后续怎么处理你们自己商量。”

叶长乐签完字把人带走。

离开警局上了车,副驾驶叶长乐回头看,“先去医院。”

“我不去。”

“那送你回家。”

“不要。”

“”现在十几岁小男孩都这么有个性吗?

最后又是陈颂时在中间说话,“回你家吧,我给他处理。”

谢晋航抢答:“嗯。”

“”

到家,鼻青脸肿小公子四处打量小房子,最后嗤一声:“妈没给你钱吗?”

“闭嘴。”

又看冲他狂吠的赞赞,嘴里嘟囔:“傻狗。”

叶长乐瞪他,瞪得人缩了缩头。

谢晋航还是嫌弃,别别扭扭坐上沙发。

陈颂时从餐边柜下找出医药箱坐到他身边,“我先给你清理伤口,痛的话喊出来。”

谢晋航看看厨房女人又看看他,问:“你是她新男朋友吗?”

那边听见的叶长乐,“别乱说,不是。”

陈颂时手也一顿,“不是。”

谢晋航已经快十六,不是小孩子,他虽然还没谈恋爱,但见过别人谈,这俩人要是没猫腻他吃粑粑。

肿着的眼角按上沾了生理盐水的棉签,男孩疼得大喊,“疼疼疼。”

叶长乐倒好水过来,“疼死你最好,还学别人打架,打了架不敢叫家长叫我,真是出息。”

谢晋航被说得没有还嘴能力,滋着牙喊疼忽略过去。

简单处理好伤口,陈颂时去冰箱找冰袋,当然没找到,只能回自己家给他拿过来,“敷在肿的地方,24小时内要冰敷。”

谢晋航接过冰袋贴上眼睛,再掏出手机,“这里地址是什么?”

“干嘛?”

“饿了,点个外卖。”

“”叶长乐真是后悔把他接过来,冷冷出声,“你回家,我给妈打电话。”

“不要,我住你这,你不要跟她说。”

“我这就一张床。”

“我睡沙发。”

“”

陈颂时看俩人拌嘴,笑了笑,“这个点没什么外卖,我给你下碗面吧,不过你姐这做不了饭,你得跟我回对面。”

谢晋航也不怎么想和她待一块,快速起身。

于是叶长乐听着门被重重关上,觉得这世界有一瞬间的魔怔。

回到对门,小少爷又发号施令:“我要先洗澡。”

陈颂时回屋给他找没穿过的衣服,等浴室水声响起去煮面。

中间叶长乐过来,问人在哪,陈颂时给她指卫生间,“洗澡呢。”

“这个谢晋航。”叶长乐倚在厨房边,“我这个弟弟脾气臭,麻烦你。”

“不麻烦,可以让他住我这。”

“行。”

陈颂时下面,等烧开这会回头问:“你们关系不好?”

叶长乐如实说:“一年见不了几面能好到哪里去。”

他点点头表示了解,转回去用筷子搅了搅面条。

“那我也回去洗个澡,你帮我照顾一下他。”

“嗯。”

面煮好,谢晋航也洗完澡出来,他拉扯着又宽松又长的大人裤子,嘴里嫌弃,“这也太大了。”

“没洗脸吧?”

“没有,哼,我是那么笨的人吗?”

这个小男孩嘴里没一句好话,一点不讨人喜欢,陈颂时把面条端上饭桌,“吃吧。”

可能是真饿,谢晋航拿起筷子狼吞虎咽,他坐对面,等吃得差不多,问:“打的什么游戏?”

“王者。”

“我会一点,好久没打,来两把?”

谢晋航有些不敢相信,“你真会?”

“会。”

陆修敏从不允许他打游戏,她认为玩物丧志,不过她越是不允许他越好奇,在脱离管教的地点时间外游戏也曾经是他放松的方式之一。

重新下载游戏要花不少时间,陈颂时找好新的床单被套枕头给他,好在小少爷也不是真少爷,自己能去铺床。

谢晋航边铺床单边问:“哥,你和我姐什么关系啊?”

陈颂时嗓音淡淡,“邻居。”

“真邻居?你不喜欢我姐?我可看出来了啊。”

陈颂时瞥过去,没被他诈,“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听我妈说她好像分手,你如果喜欢她可以趁虚而入。”

他轻轻抿起唇,离开次卧。

游戏下好,陈颂时上线,简单熟悉回忆后退出来,打开微信,“你加我微信。”

沙发一边眼睛还肿着的男孩双手已经熟练捧起手机,“不用,我在附近的人找你。”

“以后还可以一起打。”

“也是。”

微信顺利加上,第一把游戏也顺利开局。

陈颂时不常玩,但操作流畅漂亮,连续击败播报后谢晋航抬头,“行啊哥,你这么厉害。”

“小心后面。”

“哎哟我C,搞偷袭。”

游戏内局势逐渐平稳,陈颂时开口和他聊天:“为什么找你姐不找你妈?”

“我妈要是知道我打游戏,知道我买账号被骗,知道我打架,我这辈子和下辈子都出不了门。”

陈颂时默了默,少有地跟人推心置腹,“我妈以前也不让我打游戏。”

谢晋航像是找到同盟,猛地点头,“是吧,我真是服了,我打个游戏好像就世界末日一样。”

“但我不打架。”

“”谢晋航听懂,脸红了红,手里操作也慢下来,好一会,轻声说:“其实我不是在乎被骗,没多少钱,我在意的是我把他当好朋友,他却把我的信任丢进垃圾桶,联合其他人一起骗我,他靠近我的目的就是为了骗我的钱。”

“我明白。”陈颂时望一眼说起这些变难过的小男孩,认真说:“提高自己识人的能力,管理自己的情绪。”

“我知道,今天是我第一次进派出所,也是最后一次。”

陈颂时不再多说,投入游戏。

第二把打到一半,留着的门被推开,叶长乐看向沙发上打游戏的一大一小懵住,没搞明白什么情况。

她走到边上,陈颂时抬起眼和她对视,几秒,又低头操作手机,躲闪的眼睛里有一丝不好意思。

叶长乐无声笑,这人说话做事都挺成熟,但眼下打游戏模样又像个男大学生,青春年轻。

她盯着看了一会,冲对面小男孩说,“我跟你妈说了,你今晚在我这。”

“噢。”谢晋航身子跟着手机一起歪,“上上上漂亮!哥你太厉害了!”

一局结束,叶长乐拍他脑袋,“好了,去睡觉。”

可能不小心碰到伤口,男孩“嘶”一声,“痛啊!”

“痛痛痛,打游戏不痛是吧?活该你被骗。”

谢晋航嘟嘟嘴巴,语气低了低,“连你也管我。”

叶长乐一下怔住。

目睹一切的陈颂时出声,“不打了,睡觉。”

已经打两把,小男孩放松许多,只是走到次卧门口时还是担心回头,小心翼翼问:“妈她”

“我没跟她说你打架。”

谢晋航这才彻底放心,进屋。

次卧门关上,陈颂时推出游戏,一抬眼,对上一双水润含笑双眸,他微微避开,轻咳了声,压低嗓音极为正经强调,“我平常不打游戏。”

不再是这一晚做中间人的成熟大哥哥,也不再是先前酒馆安慰自己的陈医生,男人耳朵根似乎害羞,渐渐染上红晕。

叶长乐第一次觉得他还挺可爱,掀唇一笑,“嗯,我知道。”

第二天叶长乐亲自开车把谢晋航送回家。

一晚过去,对方家长估计自知理亏没有联系她,这件事暂时过去。

可年纪不大的男孩到底还后怕,“你真没跟妈说?”

“没有。”

谢晋航安静一会,小声说:“我答应你邻居了,以后不会再打架。”

叶长乐不清楚俩人聊过,当下有些惊讶,“他跟你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但昨晚那只有他卫生间大小的房间却让他睡了这辈子最好一觉,谢晋航再低声,“我还能去他家吗?”

叶长乐快速扭头看去,惊讶依然,“可以是可以,但就一晚你们那么好了?”

谢晋航点头又摇头,最终什么都没说。

到家,什么都不知道的白蓉摸摸儿子的脸,温柔问:“怎么突然去找你姐?”

谢晋航微微撇过头,“正好在那边,懒得回来。”

“你这孩子。”她把人带进屋,“吃早餐没?妈让阿姨做了你喜欢的粥。”

走两步好像才想起来女儿,白蓉回头,“长乐吃早餐没?”

叶长乐笑笑,“吃过了,不打扰你们。”

她重新坐进车子,启动,倒退的后视镜里,母亲亲昵想拉儿子的手,儿子嫌弃避开,加快脚步进屋。

离开奢华别墅,子不孝母慈场景消失。

回到店里九点多,处理了会日常工作,手机微信弹出昨晚新加的顾席肃约她吃饭的消息,叶长乐欣然答应。

顾席肃动作言语都非常绅士,也毫无保留地给自己传授直播经验,而且每次交谈到最后都会问她愿不愿意加入他们公司,他说他们会为玩心岛规划一条康庄大道,不到一个月,营业额可以是现在十倍。

她虽然仍是拒绝,但心里没了压力,没有人会平白无故对你好,如果不是希望她加工会,那肯定是其他目的,她还挺害怕他有其他目的。

想到这叶长乐忽然愣住。

平白无故陈颂时

这段时间他上白班,下午会问她吃不吃饭,想吃,但是很多时候都要加班没空回家吃。

手机恰好来消息:

陈颂时:【多做了一份饭,要不要给你送?】

曾经冒芽又死掉的心思再次复活。

叶长乐手按在键盘上,半晌,发过去一个地址。

下午她没在店里,在租的摄影棚里拍店铺宣传视频,他来的时候正好休息。

“谢谢。”叶长乐没跟他客气,接过饭盒打开,还是像以前一样的三菜一汤,香得胃叽里呱啦叫。

陈颂时在她对面小凳子坐下,环视一周,“你都在忙这个?”

“嗯,快结束了。”

不过这个饭吃得不太安宁,摄影团队和演员经过时都会打趣几句,“长乐姐,这你男朋友啊?”“这么幸福,男朋友给送饭?”“长乐姐,你男朋友真帅!”

两三次解释后叶长乐悄悄看了看身侧,男人也有些不自然,好看的眉眼半遮着,脖子微红。

她缓缓收回眼,觑一眼还待在旁边的化妆师,这次不解释了,扬唇笑:“帅吧?”

化妆师猛点头,“帅,比我化的那么多男明星都帅。”

叶长乐再笑,“好了,快去补妆,我马上来。”

化妆师离开,饭也吃得差不多,她合上饭盒,“陈医生,谢谢你。”

陈颂时意味不明看她一眼,接过饭盒,“不客气。”

叶长乐送他到门口。

男人站在台阶下,仰起脸,“我明天继续休假,你还吃吗?”

她抱起胸,深深看他,嘴角翘起弧度,“你想送吗?”

相触的目光纠缠,初秋氤氲霞光映在双方眼底,片刻,陈颂时点头,“我有时间就送。”

“行。”

男人提着饭盒走远,女人嘴角慢慢放平,转身回屋继续工作。

第二天傍晚,饭准时送到。

不过当时在忙,他估计是等了一会后离开,空下来时桌面上只有孤零零一份饭。

小化妆师再次路过,“哎哟长乐姐,男朋友又送饭了啊,真是羡慕。”

叶长乐手顿住,撩起眼皮问:“你们从哪看出来他是我男朋友?”

“啊?这还不是男朋友吗?”

她内心沉默,不再追问

陈颂时上白班,意味着他晚上都有时间在家。

之前为了直播方便小仙女会直接住她那边,现在仙女爸有空了自然要回人家自己家去。

现在每天下午店铺直播已经成为主要工作内容,不过晚上这一趟随她心意,想起来就播,也没有运营管着,随便聊聊天,但就随便聊天直播间人数都基本维持一万加。

距离上次开播已经好几天,忙完一段时间的叶长乐得了空,准备和粉丝们说说话。

照例是一开播就瞬间进来人,与此同时还有两个嘉年华。

叶长乐完全愣住,愣完伸手点开送礼的账号看。

ID是简单一个句号,75级,没有作品,主页介绍简单:艾特元气传媒。

是顾席肃,以前也来过。

她念ID感谢。

一波送礼过后恢复正常,今天只有赞赞这只小舔狗没有小猫,弹幕一溜烟地都在问小仙女去哪了。

叶长乐低头看狗,十分同情:“你看,大家都不喜欢看你,想看小仙女。”

赞赞:“汪汪汪,汪汪!”

【想看赞赞,也想看小仙女!】

【最想看赞赞妈~】

【赞赞也是到讨老婆的年纪了吧】

【我看小仙女就不错。】

叶长乐看见这些弹幕直想笑,“小仙女是别人家的猫猫,是它能讨的老婆吗?”

【求求,看小仙女。】

【不想看这个逆子。】

【除非它用蜜桃臀诱惑我。】

蜜桃臀是赞赞必杀技,叶长乐满足粉丝要求,扔了个球让赞赞捡,小家伙果然晃着屁股屁颠屁颠跑过去,又屁颠屁颠跑回来。

【啊啊啊啊可爱!】

【好儿子!】

【老婆老婆,你有没有个人账号啊?】

叶长乐看见最新一条弹幕这个称呼,内心顺了顺才回答:“我没有个人账号,一般都是在这里直播。”

【好吧,难过.jpg】

为了直播她专门买了台手机,这会桌面上自己的手机亮起来,陈颂时问她要不要小仙女。

叶长乐当即回了要,然后对着镜头说:“大家先忍一忍看看赞赞,我去抱小仙女。”

赞赞摇屁股表示开心:“汪汪!”

开门,陈颂时正好抱着猫出来,她从他臂弯接过小猫,往回走。

门没关,男人跟着她走进去。

她在客厅沙发直播,陈颂时没去打扰,坐到餐厅,手机调最小声,打开玩心岛直播间。

在线人数比刚刚多了不少,弹幕也刷得飞快。他一个一个点开直播间按键查看相应功能,看到礼物这一栏,略一思考,充钱送了个嘉年华。

客厅相应传来声音:“谢谢用户1785的嘉年华。”

陈颂时皱眉,顺手改掉昵称,再送一个。

“谢谢颂”叶长乐往镜头后看一眼,再淡定念出声,“谢谢颂时送的嘉年华,好了大家不用送了,再送我下播了哈。”

他不再送,叶长乐专注直播聊天,可对面总有道直直望着的目光,她感觉有些别扭,说话也不太放松。

没过一会,被抱腻的小仙女突然趁她手松开的间隙跳下沙发去找对面人,赞赞也跟着跑过去。

男人抱起猫送过来,身子在手机后,只有修长白皙的手晃过镜头。

【是仙女爸吗?】

【仙女爸是单身吗?】

【是单身我就开磕了哟。】

叶长乐看见弹幕,内心复杂,只能匆匆说两句结束今晚的直播。

镜头关闭,女人神情无奈,“你好好的送什么礼物啊?”

陈颂时走到沙发边,摸了摸赞赞脑袋,低头看她,“不小心点到。”

鬼才信,叶长乐跟他说:“你送一个礼物平台要抽掉一半的钱,还要交税才能到我手里,你还不如直接把这三千块转我。”

陈颂时不太懂这些,“抽这么多?”

“你以为呢,下次不要送了,你都还没正式工作有什么钱,我等等转回去给你。”

男人坐下来,沉默几瞬,镇定开口:“我平时花销不大,一附院研究生规培薪资待遇也还可以,奖学金补贴这些都存着,再加上从小攒的钱,估计有个七八十万,我父母在我成年时在市中心购置了一套房产”

叶长乐睁大眼,“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陈颂时看着她,唇张了张,最终什么都没说。

比起她的店和直播,比起姓顾的男人,一个医生的收入的确相形见绌,也许将来有了职称会好些,但现在而言他一年也比不上她一个月。

他抱过小猫,声线淡淡,“没什么,不用还我,送出去的东西没有要回来的道理。”

叶长乐没错过男人脸上细微变化,她视线聚焦,盯着对方阖起的眼,“就这么平白送我?”

男人抬眸,三四秒,找到原因:“谢谢你照顾小仙女,我看大家很喜欢它。”

叶长乐心里笑,拉住去蹭小仙女的狗,忽然提起:“上次给你转的伙食费快用完了吧?”

“没有,买菜做饭花不了多少钱。”

“我还是再转你一些。”

“不用。”

女人唇角翘起漂亮弧度,“怎么不用,以后啊。”

【作者有话说】

今天也是二合一~

第20章

周五下午和顾席肃约好吃饭,约在他公司附近,吃饭前先参观公司,叶长乐直接从店里过去。

顾席肃的M公司能排头部前十,规模庞大,孵化内容包括PK、游戏、娱乐和带货等等,各部门分工很细,各司其职。

叶长乐一一走过,内心佩服。

不过佩服归佩服,她目前还没有很大野心,在什么阶段做什么事,揠苗助长死更快,她现在就希望玩心岛能顺顺利利地稳步前进。

参观到最后,顾席肃十分坦诚说:“萌宠赛道一直十分火热,我们也想分一杯羹。”

叶长乐微笑:“可惜碰上我这枚钉子。”

顾席肃目光直视,也含笑回,“不可惜,我很幸运。”

女人笑意微僵,移开眼,“走吧,去吃饭。”

来到西餐厅,顾席肃绅士为她退开椅子,落座后主动点单,“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都可以。”

他便做主点好前菜主菜和甜品。

等服务员送过来佐餐的红酒,手挥了挥示意自己来,他拿过她眼前红酒杯倒酒,“这家餐厅主厨来自意大利,做的菜味道不错,你等会试试。”

“好。”

叶长乐接过他送来的红酒,小抿一口。

顾席肃:“知道这是什么酒吗?”

意大利的Sassicaia,她酒柜里有16年、18年两瓶,去年九月谢晋晏出差还给她带回来一支72年的,她一直没舍得喝。

叶长乐没作声,只是歪了歪头示意对方往下。

顾席肃摇着红酒杯介绍:“Sassicaia,西施佳雅,入选世界百大名酒之列,口感柔和果香浓郁,被誉为意大利的拉菲。”

叶长乐又抿一口,“确实不错。”

“喜欢意菜吗?”

她对酒还算熟悉,对食物就没什么讲究了,送上来什么吃什么,是以摇头,“吃得不多。”

“意菜被称为‘欧洲烹饪的鼻祖’,古罗马宫廷在饮食方面要求严苛,多以海鲜为主料,煎、炒、炸、煮、红烩或红焖手法各异,而更为出色的是它的面食,我们现在常吃的意大利面跟产自原产国的面条无法比拟。”

“那我等会得好好品尝品尝。”

说着话,一位打扮精致的女生路过,看见顾席肃惊喜又害怕,乖巧打招呼:“顾总。”打完招呼悄悄往她身上看,脸色变了变。

顾席肃颔首,但没有为彼此介绍,女生三步一回头离开。

饭桌上安静小半分钟,对方似乎在等她发问,叶长乐便笑道:“是你们公司女主播?”

顾席肃给她倒酒,不太在意回答:“嗯,一个小主播。”

“顾总公司人才济济,这么漂亮都是小主播,那大主播哪还得了。”

“要做大主播不能只靠颜值,智商情商特长缺一不可。”顾席肃深深看她,“如果你愿意跟着我,不到半年你也能成为大主播,收入比你劳心劳力开宠物店要丰厚许多。”

“多谢顾总这样看得起我。”

她不惧和他对视,嘴角依然保持微笑。

顾席肃这人和盛思远、陈颂时不同,于公来说,他是一名成功商人,运筹帷幄老奸巨猾,很懂拿捏人心利用人心,并且循循善诱不着急张嘴捕猎。

于私,几次聊天见面他好似对自己有意思,但始终游离在外,前一句暧昧捧你后一句又似真似假挑明目的画大饼,要是她是一个单纯小姑娘早被哄得心花怒放恨不得早早跳入他布好的陷阱。

好在她不缺钱也不急功近利,这个装满金钱的陷阱对她没有诱惑力。

在喝完半杯红酒后叶长乐再开口:“顾总,你和李将认识,多跟他打听打听就知道我这人没什么大志向,玩心岛做到今天我已经十分满足,什么大主播之类的我不敢奢求。”

顾席肃不以为意,“人的想法不会一成不变,等你接触更多就会想要更多,再过两个月,我相信你会再来找我。”

前菜上来,他体贴再添酒,“不说这些了,今天请你吃饭可不是为了聊工作。”

叶长乐扬起唇,安静不再说话。

刚喝完一道汤,身旁压下一道高大阴影,她不由抬头,出乎意料看见谢晋晏。

和顾肃晋不同,西装革履的男人眉眼间显露矜贵气质,光这么站着就令人发怵。

叶长乐愣了愣,“哥?你怎么在这?”

谢晋晏视线扫过她对面人,嘴角下压,眼底嫌弃毫不遮掩,就差当面数落她眼光差。

叶长乐不由笑,站起来介绍:“这是元气传媒顾总。”

顾席肃也站起,带着惊讶问:“这位是?”

叶长乐:“这是容正集团,谢总。”

顾席肃自然听过容正集团,当下越加震惊,“你哥?”

还没等回答,谢晋晏眼风再扫去,十分不礼貌地忽视这个问题直接朝叶长乐冷淡开口:“等会来找我。”

人一走,饭桌上气氛忽然安静,好一会,顾席肃还是惊讶:“谢总真是你哥?”

叶长乐没有解释太多,默认。

顾席肃:“怪不得你多次拒绝我的邀约。”

女人摇摇头笑,动筷吃饭。

吃得差不多离席,顾席肃知道她要去找谢晋晏,大方放人。

谢晋晏在包厢,他的助理在外面等着,语气恭敬,“谢总让您去隔壁稍等。”

等了一会,谢晋晏推门,叶长乐抬头,“哥。”

男人来到身边,第一句问:“新男友?”

叶长乐失笑,“不是,普通朋友,我现在不是在做直播吗,他手里有M公司,我取取经。”

谢晋晏似乎这才放心,在隔壁沙发坐下,“需不需要我查一查?”

“不用,我没打算跟他们合作。”

男人沉吟一二,认真说:“长乐,你以前开店是自己小打小闹,现在进入更大的圈子意味着要去分别人的蛋糕,不得不多加注意。”

叶长乐笑意敛起,“我知道。”

几秒,笑容又咧开,“哥,你觉得我开店是在小打小闹吗?”

谢晋晏对上她目光,微微怔住,低声应:“我不是那个意思。”

叶长乐心里奇怪,盛思远觉得她冲动冒险,顾席肃不理解她为什么没有“志向”,谢晋晏认为她小打小闹,人人都只站在自己的角度看问题。

她的店是小,但她喜欢天天和小动物打交道,能从工作中感受到快乐和满足,她没有冲动没有小打小闹,更不是没有志向,她从小动物从店员从每一个购物的客人,到现在,从直播间每一条评论中感受到自己的价值,这就足够了。

她和谢晋晏从来不是一条道上的人,不过她也充分理解他的立场,没有纠结太多,“哥,这个月加上直播和橱窗收入,我们的利润大概有六十万,我晚点把那三十万转给你。”

谢晋晏知道自己可能说错话,拧眉,靠近两步,“长乐”

叶长乐仰头,“你说的那些我都有考虑,我们的直播和视频都很注意平台规范,也没有做多余的事情,如果出什么事我会想办法解决。”

男人沉默一会,只说:“好,有什么需要来找我。”

“嗯,那我先走。”

离开西餐厅,好巧不巧,小曾打过来电话,“长乐姐,我们今天下午的直播被限流了,五点的时候突然被审核,最后因为‘虚假宣传’被停播三天。”

叶长乐望向道路流动车辆,心想该来的还是来了

六点多,陈颂时和同事交接准备下班。

晚上她说有约,不用做饭,晚餐简单在食堂解决。

今天耳边没有尚毅吵闹声音,难得清净。

打好饭,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

先给曲薇发过去她要的帅哥信息和微信,那边回得快:

【学长你太棒了!】

【就是可惜你们不认识,要不我就是近水楼台了。】

【对了,你拿下我姐没?要不我再给你出出招。】

陈颂时*打字:【算了,你那些烂招小学生都不稀罕。】

曲薇:【哇,你怎么好意思这么说,那天一推门,是谁抱着谁?】

曲薇:【哼,过河拆桥!】

陈颂时笑笑,退出微信。

现在已经过了玩心岛固定的店铺直播时间,不过一打开短视频软件依然接二连三跳出来根据大数据推荐的宠物直播和视频,他一个一个点进去看。

直播形式各有不同,有的专注小动物售卖,有的只有动物出镜,有的专注带货介绍产品,也有的像她一样以日常真实的店铺运营、动物相处为主。

有的直播间一百来个人,有的直播间上千过万人,他每个直播间大概停留三四分钟,认真观察直播内容和网友们的评论,也会去翻翻账号的的作品和橱窗。

刷了大概四五个,耳边传来声音:“陈师兄!好巧啊!”

陈颂时一抬头,看见文冉冉。

他收好手机,把自己的餐盘挪了挪位置。

文冉冉坐到对面,面容热情,“你下班了吗?”

“嗯。”

“最近好久都没有见到你,尚毅师兄说你前段时间上夜班。”

“嗯。”

男人态度稍显冷淡,不过文冉冉早知道他是这种人,每次和认识他的人聊起,他们也总说他优秀是优秀,但是不太好相处。

文冉冉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她找到切入口:“你最近有见过我姐吗?”

陈颂时抬眼,这次多说了一个字:“见过。”

“她好像好忙噢,上次我妈让我叫她回家吃饭她都没空。”

男人又低头,嘴角擒起笑,“嗯,她在忙。”

“你们住哪里啊?我等会跟你一起去找她吧?”

“她今天和人在外面吃饭,估计很晚才回。”

“那明天呢?”

陈颂时默了默,直接说:“我不是太方便,你要是想见她可以联系她。”说完站起身端饭盘,“我吃饱了,你慢慢吃。”

男人头也不回离开,文冉冉心里难过了一小阵,真的好难搞噢

回到西溪街天色已经全黑。

陈颂时在还亮着的店铺门口看了看,意外看见这个点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他脚步一转,敲门进去。

西溪街2号店现在是直播主场地,中间玩乐区扩大,后面收银台也变成小曾的临时场控地,这会电脑前正坐着个愁眉苦脸的女人。

直到走近她也没察觉,陈颂时敲敲桌面,叫她名字:“叶长乐。”

太过专注的人吓得身子抖了抖,抚着心口抬眸:“吓死我,你怎么过来了?”

“刚下班。”他在她旁边小凳子坐下,“不是说和朋友出去吃饭?”

“吃完了。”

“在忙什么?”

叶长乐轻轻叹气,“有点事。”

“可以跟我说说。”

她看过去,对上男人此前见过的认真的眼,笑道:“跟你说有用吗?”

陈颂时也轻缓抿出笑容:“不知道,也许有用?”

叶长乐回店里跟小曾商量了一个小时,小曾说这种情况大概率是被人举报,他们账号最近流量不错而且稳定,被同行恶意举报很正常,让她放宽心。

她也知道很正常,不过还是为之苦恼,想着接下来怎么避免出现类似情况。

千言万语最终只总结一句话;“我们被举报了。”

“举报?能查清是谁吗?”

“查不出来,查出来也没用,同行太多没有这个总有那个。”

陈颂时安静少许,跟着她叹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如果确定我们没有犯错可以申诉,如果确实让人抓住小把柄只能认了,下次改进。”

我们叶长乐盯着他多看了两眼,忽然笑开:“你还知道可以申诉?”

男人有片刻的羞窘,很快恢复如常,还瞥了她一眼,正经说:“我又不是山顶洞人。”

叶长乐笑容更深,心情也放松许多,“申诉了,不过申诉成功可能性不大,今天是新招的主播第一次在我们店里直播,她之前没接触过小动物,可能确实有说得不规范的地方,我已经让小曾整理了违禁词和有关小动物的内容给她,争取不再让人抓小辫子。”

“嗯,你们才刚开始做,遇到困难很正常,而且解禁之后平台应该还是会正常给流量,不用担心。”

“陈颂时”叶长乐歪着脑袋在他跟前,“我怎么感觉你知道的比我还多?”

距离贴近,陈颂时轻易闻见她身上淡淡的女士香水味道,他后退两分,解释:“正常猜测。”

行叭,叶长乐收拾东西,“下班下班。”又捂起肚子,眼尾溢出笑意,“陈医生,我下午吃得少,好饿噢。”

男人自然又带着丝宠溺应:“回去给你煮面。”

“好嘞,谢谢,记得从伙食费里扣钱,三十够了没?”

“够了。”

俩人一起离开,叶长乐关灯锁门,锁好一转身,看见不远处提着饭盒的顾席肃。

顾席肃上前两步,声音温柔:“长乐,下午那会看你没吃多少,我打包了点夜宵过来,南城老饭店的砂锅鱼茸粥,味道很好。”

叶长乐下意识望向右前方板直背影,莫名地有些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