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2 / 2)

夫郎不语 岛里天下 3269 字 6个月前

“婶子,怎了,可是人嫌味道不好?”

“她哪里是嫌味道不好呐,尝吃的时候就恨不得把舌头都给嚼来吃了,估摸是兜里头没预备下那样多铜子,自又不好言,这才说更欢喜夏月里头的凉卤咧。”

陈三芳拍拍贺小秋的背:“不肖忧心,瞧还多早,早市都没到就有人闻着香气儿来问了,等人多热闹起来,如何会有不来买的。”

贺小秋听了陈三芳的话,心里踏实了些。

康和弄着猪肉,也道:“要是不好卖,新买锅炉的钱算我一个人的。”

贺小秋笑了一声:“这怎好意思。”

倒不教贺小秋多担心,坊间人攒动起来时,嗅着卤汁的香气都凑着来了。

还不肖人在街上吆喝拉客,那独一的香气儿就是拉人的手段。

见得是凉卤变热卤,一时又教人爱了起来。

为了一口热乎,都先给定下,上早市里头去逛买齐全了,回时整好拿了猪肉和热卤家去。

“可是能晌午起了锅与俺送到家去,今日家里头做席面儿请了客,买得早了至午间还得凉。”

贺小秋听得一郎君教送至家,一时有些犯难。

康和前来,道:“相公交待个地址时辰,那时间上铺子里的人得空就亲自与你送来,要忙着走不开身,唤个跑闲与相公送到宅子上可成?”

“成事。”

那郎君见能这般,便要下了一整只四斤多重的卤水鹅,外又要了六斤猪骨,两只猪肘子,一只肥兔儿,一只家鸡和鸭子。

鲜肉人一股脑儿的就拿了去,独余下卤水鹅弄热的。

贺小秋见着来客多,怕弄混手给人错卖了去,将秤好重的鹅单给放在了一只盆子里盖好。

一通忙碌下来,过去早市,猪肉消得差不多了,卤味也破天荒的清了摊子。

大伙儿不禁都欢喜,虽因着是头回卖热卤并没有备下太多肉,可卖干净了足可见生意是好的。

陈三芳说了一早市的话,一张嘴巴干得很,范景与他端了一碗热汤,她在外头闲吃着,就瞅见清早来问热卤的那个胖娘子。

人探头探脑的过来道:“俺姐姐今朝要来家里头吃饭,桌子上得添个菜,俺先前吃那热卤到底新鲜,也教她吃回卤水鹅。”

陈三芳一拍大腿:“哎哟,你没早一步来,肉备下得不多,给卖完了咧。余下点儿都是人交待好了,到了时辰,过卤锅里热了就给人送去的。”

那胖娘子啊了一声。

“难为你还记着来俺们这处买热卤添盘子,只不巧。明儿你早些过来,俺定与你选好的。”

说罢,陈三芳捡了块儿没甚么肉的扇子骨包了放在胖娘子的篮子里头:“今朝添个汤头吃。”

胖娘子应承了明朝定过来买热卤吃,只现下想吃不得吃,心里头反是更馋得慌。

先前人要与她留,就不该说不要的话,惹得是去菜市买菜的路上都惦记着那味道,人不留,果真就给卖没了。

卤肉摊儿弄了热锅,一连好些日子生意都不差,自也就把生意这样干着。

腊月里,一日来买猪肉和热卤的人多,攒了好些客。

范家铺子前原先只有两个摊子倒还好,一左一右不打挤,但加了锅炉以后,难免是挤了些。

上摊子上买肉交待热卤的客又多,人不免就站到了隔壁的双线行门口。

起先也没什麽,康和开张前还与人送了咸鸭子去,倒也客气好说话。

弄热卤时,还特地把锅炉挪在挨着油铺那头,可这间双线行的生意不好,打范家铺子开张起,就没见过多少客进出。

那店主是个上了年纪的夫郎,丈夫不常在铺子里,偶时会来一趟,估摸着是在外头跑生意的人。

原先店里还请得有个年轻的小娘子帮忙照应,过了秋,店主结了小娘子的工钱就不教她再来了。

小娘子还去问过陈三芳,问能不能赁她来猪肉铺上做活儿,陈三芳虽觉那小娘子也多伶俐,只铺子上人手够使,哪用得着再赁人,就给拒了。

双线行的生意本就潦倒,日日再见着隔壁的生意这样红火,时间长了,心里头就不痛快起来。

这日看着人多还挤去了他家店铺门口,人就板着一张面孔,拿了扫帚在门口扫地,专见着有人的地儿扫。

本就排着长龙,等多时的客心头生躁,再遇店主这般,三两句就给吵吵了起来,客气不过,东西也不买了,扭头就去了。

陈三芳见此气得不行,生熬着过了早间忙碌的时辰,待着客伶仃了,她才上隔壁去寻那店主。

在外头不比在村子上,她还是压着脾性,轻易不与人起争执,便拿了东西过去想好好说。

那店主瞅见陈三芳拿了些热卤的肉过来,却不受她的好:“甚么东西呐,都往俺这处送来,谁稀罕,快快拿走了去,闻着都教人难受。”

“你这人说话如何恁难听。”

陈三芳好声好气的反得了人这般嫌,登时也没了好脸色:“好菜好肉你都嗅着难受,莫不是要老蚌生珠了!”

“你胡咧咧甚。”

“说俺胡咧咧,那你又看俺家生意好使甚么坏!”

“俺家铺子的地儿,想赶谁就赶谁。你们弄那锅灶卤肉,日日里气味大得呛人,把俺这头的料子都给熏起了臭气,俺可说你甚了!群⑥⒏㈣岜钯⑤⑴㈤硫

自还有面皮过来说,可快些把你那锅灶给弄走了才是!”

陈三芳见店主诚心寻事,再不客气,叉起腰来就骂:“自家生意做不走就开始做法了咧,怪东怪西!俺家里吸来了恁多好客,人挤着人也不见一个走进你家那铺儿里头去,不晓得卖得东西是多寒碜人!”

“你要俺搬走那锅灶俺就搬呐,当自个儿是官府里的管事老爷了不成,恁会管事,自家铺子的生意还管不好。”

那夫郎教戳中了痛处,立也回骂道:“泼妇!乡下人,你这生意也干不长久去!”

两人越掐越厉害,康和跟范景听着声儿,赶紧来将人劝了回去。

陈三芳教那店主气得午间饭都没吃进去。

贺小秋有些怕惹麻烦,私底下里寻了康和跟范景:“咱这热锅子教街坊不快,要不然还是少弄些罢。”

“他哪里是因气味不快,是咱这头生意好教他不快了咧。原先隔壁一直就有一间油铺,榨油时一样有气味,怎没见他去闹。”

康和道:“这街市上有气味的铺子多了去了,食肆,酒作,哪个没味道的。咱这又不是臭气,且已是多番顾忌街坊了,总不能因着咱和善些就任由人欺,专为着他们不痛快就退让。”

贺小秋听此,也便没再说什麽。

过了约莫半把个月,一日康和跟范景来铺子上,见着隔壁没来开门,一关,接连就关去了两三日。

这头都不晓得隔壁是怎的了。

与康和耍得好的跑闲包三哥,午间来帮忙送热卤去人家中,康和弄了一块儿卤肉与他吃,问他晓不晓得这间双线行是咋得了。

“你在他隔壁你都不晓得?”

康和摇头:“月前掐了一架,都不说话了咧。”

“你们这头生意恁好,他们那鞋靴铺里鬼都没一个,能不寻着事儿与你吵嘛。不过你也不肖放在心上,他们关张不做啦。”

包三哥同他说这鞋靴铺手艺孬,生意一直就不大好,不过店主他男人是外头跑药材生意的,就是这头不挣钱,也还供得起。

只今年秋里他男人生意干赔了,这间铺子的赁钱也拖了好几个月的没有与人经纪,年底上牙行要缴商税,怎能任由着人把赁金拖欠着,便是再有些交情,各家也要过日子。

两头闹了一场,这铺子自是再开不下去了。

康和道:“你咋甚都晓得?亏我在隔壁,竟是对这些事全然不知情。”

包三哥笑道:“且不说我就是专干打听的事,哪里有闲会不晓得。再一则,这店主娘家与我住一条巷子,我才晓得的清楚些。”

康和了然,又问:“那这铺子岂不是又要再赁出去了?”

“咋有不赁的道理,铺子空放着那就是处没用的空屋,要赁着才有钱挣嘛。商税恁高,牙行白放在手头还倒贴咧。”

康和道:“那你可能去与我打听打听这铺子赁价多少?”

包三哥道:“这有何难,巧是我一表兄弟在牙行里头做事,问来与你听就是了。”

范景听得两人谈话,见那包三哥提着食盒走了,问康和:“打听铺子做什麽,你还想赁铺?”

“问问价钱,也没说一定赁下。”

康和道:“咱弄了热卤摊子确实有些周展不开了,前儿几个客挤在一处,攘着差点儿摔进了锅里头,可把人吓了个厉害。”

“我想着要是隔壁铺子合适,盘下来专做卤肉生意也未尝不可。”

热卤冷卤的生意都不错,足能撑起一间铺子来干,且要是有了铺子,就能在铺子上做卤了,不肖每日跑那样辛苦。

“自然了,这也只是我的念头,还得问贺家的意思。”

范景道:“倒是听小秋说,以后要好了,也想弄间铺子来做。”

康和道:“那便先打听了铺子甚么个情况,再说与贺家听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