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2 / 2)

夫郎不语 岛里天下 2754 字 6个月前

康和说是想熬些蜂蜡出来,诱蜂使,老汉不管他做甚么用,只一回卖了这样多的蜜出去,觉着送人几斤巢脾也算不得甚么事。

用着老法子,康和滤了蜜出来,老汉的蜜不差,出蜜也好,四十斤巢蜜,出了二十八斤纯蜜,比预计的还多出三斤来。

而康和想要的蜂蜡则出了五斤,巢蜜出的四斤多,外在老汉又送了几斤巢脾,这才熬出了五斤来。

出了蜜,康和照旧去了一趟邹夫郎那处。

“恁快便又有了蜜?”

“倒不全然是自家的,有收的好蜜。”

康和先前便说了未有几箱子蜂,时下只得实诚说:“不过我瞧了都是好的,若是那等孬货,自不敢与夫郎送来。”

邹夫郎尝吃了新的蜜,确实味道不错,于是点头肯要。

问康和可还是老价格。

康和先前受了邹夫郎一吊钱的赏,自是没有吊头就与人涨价的说法,他便言还是以前的价。

邹夫郎满意下来,得晓这回货多,他更是惊喜。

先前那几斤的蜜,他送了人自留下的不多,早已是吃了个干净,送出去的,还有前来与他讨的。

好东西,自是有人惦记着。

康和的二十八斤蜜,他一口气全数给要了下来,生意人家,走动的宽,这家送个半斤,那家送个一斤的,送不得几家就空了。

再者这蜜又耐得住放,不似点心铺里头的果子糕点,没个三两日就馊臭了的。

康和便打邹夫郎这处卖蜜得了八贯四百钱,净挣了四贯。

他拿了钱去还张石力时,又还提了一方鲜猪肉,一包面粉前去送了老爹,山里头买回东西不易,且他们又不是本地的人,更是不便。

老爹多是感激。

转眼,到了秋收时节,村子里一派忙碌。

范景这些日子里活儿却多,三五日间就要出去两三回。

秋月里爱祭祀,办事的人家也多,故此要宰杀牲口,范景出去的勤,他不觉杀猪累,惦记着帮家里头秋收,家里却催促他跟着胡屠子多跑跑。

年初上买的那头的驴子长大壮实了,驮运粮食是把好手,今年家里秋收省了许多力气,也不似往年那般要将稻谷一担一担的往家里头挑了。

一个秋季下来,脸教秋老虎晒得黢黑不说,肩膀上也得磨掉一层皮。

康和早间天气凉爽些的时候与范爹一同下田里割稻谷,他们一人割稻,一人在半桶里头摔打稻谷脱粒儿,待着满了两箩筐,就给捆到驴儿身上,由陈三芳给运回家去。

俩丫头时也来帮着割会儿稻,见着太阳露脸了,康和便教丫头家去。

秋日里头的太阳不比夏月里的凉爽多少,小姑娘家在地头里晒黑了不好瞧,要养许久才能白回来。

等着日头实在高了,他跟范爹也回去,抵着毒辣的太阳晒,他们也吃不消,怕是中了暑气到时候在家中躺着,耽搁了地里的活儿不说,还得要人伺候。

于是便早晚两头干活儿,其余时辰歇息。

只午间歇息的时候,康和也不闲着,他在屋里头捣鼓他的小玩意儿,这些日子里弄得起劲。

康和将夏月里阴干的艾草给捣碎,一日弄一些,用筛子反复筛,已经取了一大盒子的艾草细粉出来。

他将先前存得的蜂蜡给融做了蜡油,反复的过滤去杂质,提出了很是洁净的蜂蜡。

取二两蜂蜡油,会入三钱艾粉,置入竹筒中,中余灯芯,待着冷却,便能做成一支蜡烛。

外头的烛价不贱,一对寻常的烛得要上五十个钱,农户人家用不起这般照明的器物,用的都是灯油照明。

即便是灯油才几个钱,可入了夜,乡野人户还是会为着省下些灯油钱而早早吹了灯睡去。

这蜡烛,便是专与富户人家所备的照明物。

康和做的这般蜡烛,并不是寻常的烛,而是谓之药烛。

他过了蜂蜡的杂质,烛燃着不冒黑烟,又添了艾草,点燃时有一股淡淡的艾香可驱虫。

夏月秋时蚊虫多,得点艾草来驱蚊,这注进照明的工具中,岂不是一举两得。

夜里,吃了晚食,康和便要拉着范景进屋。

范景吃饱饭,刚抹了嘴,就教人急匆匆的弄去了屋里头。

这些日子他都早出晚归的,康和忙着秋收的事也累,两人已是有些日子没亲近了。

只瞧着外头范爹跟陈氏都还在忙,一个喂猪,一个收拾灶屋,范景有些不大自在。

他同康和说:“晚些时候。”

康和抱了只匣子出来,听得范景说这话,诧异了一瞬:“晚些甚?”

范景没言。

康和回缓过意思来,笑道:“你想哪处去了,我是想与你看看一样好东西。”

范景瞅见康和怀里的匣子,耳尖微红,他故作镇定,问:“这是什麽。”

康和连道:“保管是你没见过的。”

说罢,范景便瞧着人取出了四支色泽淡黄,算不得长,个头圆墩墩的烛出来。

他哪里会没见过烛,便问:“买烛来做什麽?”

康和没答他的话,取了一支,拿在油灯前给点了起来,转给放在烛台上。

随着烛燃,屋子里也散出了一股艾香,范景见屋里头今儿并不曾置得陶盆燃艾草,且气味是烛燃起后才嗅着的,他自是看出是烛里飘出的气味。

家里头虽极少有使烛,但范景并不是没见过,可这般稀奇的烛还是头回见着。

康和见着范景眸子中的惊奇,这才道:“我取了蜂蜡兑了艾草做的。你瞧这烛,不见黑烟不呛人,反倒是飘艾香。”

范景闻言凑近了些去看,若不是康和说是蜂蜡做的,他真认不出。

“这烛中的艾粉,拿白酒浸足了六个时辰,艾味析出,点燃时才格外的香。蜂蜡又入了盐,驱除了蜂蜡腥味,轻易辩不出是蜂蜡。”

“做这药烛的巧宗儿便在此处了。”

康和笑与他道:“若是旁人,我轻易可不会告与他晓得。”

范景盯着烛燃了会儿,便一口气给吹了。

这样好的烛,点着供观看,实是有些糟蹋。

康和道:“不要紧,我拿这些烛上城里的铺儿去卖,总也要点一支与人看个稀罕的。自点半截来照个新鲜,也过过瘾儿。”

范景用普通的烛且觉着再拿铜子烧,更何况于这稀罕的药烛。

他问康和:“如何想出这样的宗儿?”

“夏月里头可吃足了蚊虫的苦头,艾使得多了,便生出了这念头来,试着一做,倒还真成了。”

康和道:“这好物,得卖个高价出去。

我本是想着上城里头寻买几个图样,在烛身上雕出些花儿来,但想着自己手不如那些老师傅巧,自弄得不好,反损了烛,不妨就这般素着,卖与铺子,便人二次侍弄。”

范景点头,他晓得康和一向是主意多的。

这烛他一个门外汉都觉着好,料想那些富户也爱。

“你可寻了甚么铺子卖烛?”

“你忘了,买咱家蜜的邹夫郎是做甚么买卖的?”

范景跟着康和一道去卖过蜜,乍想起那是一间灯火烛油铺子,倒是有了现成的买主。

康和道:“老交情了,这邹夫郎为人也不差,我先去与他瞧了,他若给得价钱合适,咱就与他,若是价不好,另麻烦些再寻买家便是,好东西总不愁卖。”

范景应声。

康和又道:“前阵子去卖蜜,邹夫郎同咱家里又定了六十枚咸鸭子和三十枚松花蛋。待着送去时,我顺道便与他说烛的事,你届时同我一道送。”

范景答应了下来,他倒也想去看看这烛能卖出个甚么价钱。

康和趁着咸鸭子还有些日子才出罐,便拿存着的几斤蜂蜡,多做了几对烛给放着,届时也尽可能的多换上些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