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抵着的冰冷庞大的物体, 仅仅触碰就知道其沉重到无法撼动,蓝玉僵硬着脖颈缓缓回头,入目的却是一座巨大的通天石碑, 其上文字脱离柱体悬浮半空,化作无数条锁链, 延伸向四面八方, 与此同时蓝玉眼前的光线突然黯下——他头顶的天空, 消失了。
狰狞兽首隐匿在无法窥见的高处黑暗之中, 迸射的幽蓝火焰灼烧着的灯座宛若兽骨, 原本的石板拼接的小道已成为巨大没有裂隙的光滑地面,而仔细窥探才能遇见那地面居然是半透明的血肉凝结而成, 他能清晰看见其中沉浮的不知生死的亡魂——被剜去双目、抽干脊髓、碾碎骨骼,痛苦至极却无法挣脱,残破手掌朝向蓝玉的方向,仿佛要将他也拖进永无休止的刑罚轮回。
蓝玉已经目瞪口呆, 对周围突变的环境无所适从。
可这么长时间以来和诡异之家的联系也不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再加上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情绪在逐步稳定,是黑影给他来了个镇定剂抱抱。
而这时候蓝玉才能准确且认真的将整个怪异的地方收入眼底。
即便到现在为止,蓝玉听到奇怪的哥姐的名字都很难判断到底是哪些字, 但狞狱幻司这几个字和现在这个场景中的部分装修风格,让蓝玉觉得自己大概能猜出来到底是哪几个字, 虽然他也不确定这个地方能不能算作是装修。
这里要么就是狞狱幻司的房间, 要么就是狞狱幻司本体,但是无论是哪种,蓝玉却明显感觉到,他的家人狞狱幻司,大概率是个哥哥。
蓝玉对自己居然开始能分辨诡异的性别这件事心情复杂了。
“哥哥, 晚上好。”虽然很想问您吃了吗,可一想到不吃饭的诡异这样十分人性化的客套话被蓝玉吞了回去。
有锁链的声音,非常沉闷,仿佛那锁链极其沉重只能在地面上拖行。
“你回来了?”在蓝玉根本得不到狞狱幻司的回答之时,就已经猜测到自己估计没办法和这位哥哥交流,却没想到从远处的走来了一个人。
那人身着漆黑的服装,手脚锁链缠绕,他的手中拖行着布满了篆刻文字的铁链,走向了他的方向。
“周,周贺泉!”因为和周贺生的名字很像,蓝玉很快记住了这个男人的名字,“你这是在做什么?cos,cosplay吗?”
“这一身据说是狱卒服装,因为在这里无事可做,所以就说让我在这里先做一下狱卒,或者说狱警?”周贺泉显然自己也不是很适应,稍微扯了扯自己的衣服,对着自己身上的锁链说,“这些锁链连接的地方就是那些你讨厌的人偷盗嫌疑人关着的地方了。”
“这里是监狱吗?”蓝玉觉得自己猜的应该没错。
“大概是监狱吧,至少我看来是这样,总体来说和监狱类似,但是好像要更严苛一点,我看到很多里面关着的也不仅仅是人类,而且也没有说什么定罪,也没有法律什么的,真的要说就只有你身后的那个石碑上的文字可能是什么规则,只是我不认识。”
蓝玉也不认识,他英文都得靠着言墟刻印来帮忙记住,更别说这种见都没见过的文字了。
“你,打算一直在这里呆着吗?”这周贺泉都开始在这里找工作了?
“虽然我也很想回去,但是这里的诡异告诉我不行,进入到这里,就已经和死亡无异了。”
蓝玉心情有些复杂,在面对死亡前那段煎熬的时刻,蓝玉并不是不记得,可当时他因为病痛大部分时间都被折磨的意识不清,所以真正清醒的时间不多,而周贺泉现在完全是在意识清醒的状态下直面了自己的死亡,蓝玉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来安慰一下眼前的人。
“但是你不是很特殊吗?你可以从这里离开,又可以进来,所以我希望能够通过我在这里帮忙,能获得一点外面的信息。”周贺泉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笑着道,“虽然说人死后不应该管生前的事了,但是怎么说呢,我还是想知道我的家人和亲人都如何了,如果我做的足够好,也许可以通过你帮助到家人做什么也不一定。”
蓝玉可不觉得自己有那个能耐能够承担起某个人的期望,但是他又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
“你看的倒是挺开的。”蓝玉是熬了那么多年才真正选择死亡。
“那还能怎么样呢。”周贺泉的手指随意的摆弄了一下手上的锁链,“我一开始的梦想其实不是做普通的警员,而是想去做缉毒警的,我甚至都做好了为了缉毒而奉献生命的准备了,但是家里人实在是不同意,为了家人,我才选择的做民警,原本以为做民警能安全点,可谁知道呢……”
蓝玉稍微拉了拉一直悄悄拥抱着他安抚他的黑影,感觉如果没有黑影来平复和安定自己的情绪,他肯定因为觉得自己上交了诡异之家的钥匙才导致了这个场面的发生,而心生愧疚。
突然从四面八方传来了怪异的嘶吼声,那似乎是被刑罚之人强烈的疼痛,可蓝玉在惊吓的平静之后,陡然意识到这似乎是在和他说什么的声音。
那疼痛的嘶吼声中,夹杂着微妙的能解读出来的一句话。
——人各有命。
蓝玉眨了眨眼睛,微微垂眸,再次抬眸时看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道:“谢谢哥哥。”
“嗯?那边难道是在说话吗?”然而周贺泉突然说道。
“啊?不是吗?我可以听到他在说什么啊?”
“在我听来就只有嘶吼声而已,我在这里总是能突然听到这样的声音,就以为是正常的,难道说其实是这个诡异在和我交流?”
蓝玉茫然之时,在他的面前出现了熟悉的磁吸手写板,在略显漆黑的空间之中,这磁吸手写板显得不那么明亮。
——是哥哥在主动和你说话。
——但是哥哥不愿意和其他人说话。
——因为是宝贝所以才说话的。
——哥哥喜欢宝贝。
——我也是(爱心)
蓝玉看着不断消失不断出现的文字,脸颊微微泛红。
“知道了知道了,现在我想去看看那几个讨人厌的小偷。”蓝玉看着此时栓在周贺泉身上的几道锁链,复杂的开口,“那个,他们现在还好吗?”
“我觉得应该……不太好吧,就算是现代法律也不会对犯人用这么激烈的刑罚,基本都是以改造为主。”
周贺泉的脸色很不好啊。
虽然蓝玉不知道是周贺泉是因为在诡异之家害怕才会脸色不好,还是因为看到了太过残忍和严重的刑罚才脸色不好。
十有八九是后者吧。
当蓝玉看到了被关在同一间监狱隔间之内的四个被同时吊在墙面上的人,和蓝玉所想象的不同,这些人并不是双手被吊起,而是被控制着肩膀和胸膛,如同背着一个非常牢固的很难掉落的书包,而他们的双手和双脚,却是刑罚的重点。
“偷窃者,以手犯罪,以腿脚为媒,需要降刑。”周贺泉和蓝玉说,脸色惨白,“所以到现在为止,他们的手脚一直都在被各种各样的刑具招呼着,又疼……又没办法让人疼到晕厥和死亡。”
蓝玉被那很刺目的鲜血刺激的背后一直冒着冷汗,直到一双漆黑的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看……看不到的话会很害怕。”蓝玉立刻道。
黑影想了想,蓝玉能看到面前了,然而眼前的一切都被黑影直接手动打上了黑色的雾气马赛克,蓝玉茫然的看着那马赛克好久。
“据说之后还会有针对心脏和大脑的刑罚,目前他们的‘改造’都是我来,作为实习和考核,说明书都没有,我要是没操作准确就要重新开始,他们因为我是纯新手受了好多罪。”周贺泉的面色惨白,作为同样是现代人,他们显然都不适应对同胞下如此狠重的手。
蓝玉依稀对周贺泉有了点亲近感。
因为作为人类,对诡异之家有同样的不适应和敬畏,让他觉得自己不是那唯一一个格格不入的人。
不过比起他,周贺泉似乎要更轻易的接受了自己和诡异们开始同化的事实,蓝玉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自己在某种时候也有点和普通人不同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蓝玉不好的想法,黑影不高兴的将蓝玉抱的更重一点,黑影本身就高壮,蓝玉直接双脚离地,茫然的眨巴着眼睛,对上周贺泉的目光。
周贺泉咳嗽了一声,眼神转移向别处,不做任何评价。
这奇怪的一幕,让蓝玉觉得又像是出糗又像是害臊感觉怪异极了。
“我,我是来,我是来问一件事的,你们,你们……”蓝玉挣扎着从黑影的怀里挣脱,踩在了地面上,立刻上前去扯了那被打了很多处马赛克的小偷团队的看似头目的人,“你们把从我这里偷走的东西,都藏到什么地方去了?!”
-
蓝玉拿到了一个地址。
因为知道蓝玉手中的东西的确是好东西之后,为了怕被怀疑后失去了钥匙的方位,才会这么着急着作案,毕竟那个钥匙的价值足以让他们这群这辈子都没怎么见过世面的普通人以身犯险。
只是没想到蓝玉在这么久之后才知道家被偷了。
因为当时赶得及,虽然问了价格却还没来得及销赃,现在东西还放在原来的地方。
要去取回来。
但是怎么取才是个问题。
那四个小偷在哥哥的监狱里十有八九是回不来了,那他们藏匿东西的地方应该不会被警方发现吧?
蓝玉摸摸自己的脸。
让黑影给他的脸打个马赛克?
但是又觉得好像打上马赛克会更奇怪,如果被录下来了会不会再诞生一个‘0602事件’。
抱着好奇的心态在手机上搜了一下地点,蓝玉瞪圆了眼睛,好远……
坐公交车得好几个小时,在城市郊区中的郊区,蓝玉可从来没有跑到过这么远的地方,而且因为文介的原因,蓝玉总觉得在文介还在这里的时候任何使用诡异之家行方便的事情都得小心再小心,蓝玉还是很忌惮和原文有关的人的。
“我这个人,非常自私吧。”蓝玉看着地址后忍不住跟身边的黑影道,“我一点都不希望我的东西就这么丢了,可是这些东西对你们来说应该不怎么重要吧?”
衣服的话,虽然不知道到底是谁准备的,但是有一大堆。
而那小瓶子,巨大的戮石山哥哥坐拥一望无际的山脉,只是这点东西其实也不会放在心上吧,可他就是不愿意把自己的东西就这么随意的被人家拿走。
一旁的磁吸手写板被拿了过来,笔尖一下一下的落在手写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蓝玉看着在磁吸手写板上的字体真的是越来越漂亮了。
——我们送给你的东西,无关价值,只是用心。
——是想着你才会送的东西。
——你会这么珍惜,大家都很高兴。(爱心爱心爱心)
蓝玉看着文字后面跟着的三个爱心,趴在柔软的床上眨巴着眼睛。
“不是,就是自私。”蓝玉将自己的脸埋在枕头里。
以前什么都得不到,所以哪怕有一点点东西都很不舍得分享给别人,甚至是他的床,他的药,他的病历单。
如果不是因为自私……
他前世也不会拖着苟延残喘的生命,吸食着爸爸妈妈的骨髓,也要奋力活着。
“反正我就是不愿意随意丢东西,哪怕是垃圾也得我自己丢才行。”蓝玉闷声闷气的道。
感觉到柔软的棉花糖覆盖在背后,舒适且没有压抑感。
蓝玉已经太熟悉黑影了,熟悉到甚至都觉得黑影是自己的所有物,如果黑影离开他身边,他会不舒服,如果黑影跟在了别人身边……
蓝玉偷偷伸出手,拽住了此时覆盖在他身上的黑影的头发,黑色的仿佛能吞噬光芒的黑发纠缠在蓝玉的手指之间,越发的收紧,蛮不讲理的独占。
柔软的,舒适的,仿佛棉花糖覆盖在身上,细细密密的接触,是让蓝玉心满意足的触碰。
“赤光哥,我的生命只有短短几十年,所以你们得在这短短几十年内最喜欢我。”至于死后,他也不希望他现在获得的宠爱被分给别人,可他都死了,也不知道其他人怎么做呢,他管不了,那就管现在,“你们不能,疼爱我让我习惯之后,再抛弃我。”
蓝玉感觉到自己被抱住了,和平时的简单覆盖不同,一双有力的手臂紧紧束缚着他。
蓝玉感觉到自己的脖颈处,黑影的唇瓣贴在上面,似乎有轻轻的说了什么,经过很长时间的训练,蓝玉已经多多少少能分辨出黑影在说什么了,而这次黑影似乎为了让他理解说了什么,反反复复的重复着同一句话好多次。
——没关系,自私点也没关系。
——没关系。
——自私点也没关系。
蓝玉感觉闷在枕头里呼吸不畅,感受着黑影的唇瓣的触碰,虽然他已经读懂了对方在说什么,可不怎么想回应。
“那就赶紧走吧。”蓝玉突然从床上翻身而起,开始翻腾手机,“公交车的话应该能赶上,如果能尽快找到东西的话也许还能坐上最后一班公交车。”
蓝玉突然开始觉得在早班是下午下班这时间真的非常巧妙。
黑影看着蓝玉重新穿好了厚重的外套,火急火燎的要赶路,趴在了蓝玉的后背上,双手搂着蓝玉的腰间,对蓝玉要做什么事,或者蓝玉要做任何事都毫无兴趣,只是安静的,一如既往的跟随着。
蓝玉很久都没有坐过这么长时间的公交车了,又恰好撞上了下班高峰期,这一路上又是堵车又是公交站不停上下车耽搁了不少时间,拥挤又费时费力,等到蓝玉好不容易找到车上的位置的时候已经快到终点站了。
周边的高楼大厦变成了一座座矮小小楼,蓝玉望着周边已经没有那么密集的建筑,虽然路灯明亮可也很难说这里很繁华,有相当多的在市内很难见到的土坯平房夹杂其中,蓝玉突然有些恍惚。
这里有点像前世爸爸妈妈还没有卖房的时候,他的家里还有住房的时候的城市,这么想来当时爸爸妈妈卖房应该也没有卖出多少钱吧,据说这种郊区的房子也基本不值钱。
蓝玉跟着地址,总算是找到了他所想要找的地方,然而眼前浮现的蓝玉认为的是一个家的感觉完全不同。
“这是那几个人的家?这不就是个仓库吗?”蓝玉一边吐槽,一边扯了扯门上的锁头。
巨大的锁头只要稍微拉扯就能让关的不牢固的大门露出一道缝隙,蓝玉只要稍微凑过去从缝隙里就能看到在这平房院子里的大致陈设。
铁门都已经四处生锈,这锁也因为有一段时间无人触碰落了灰,因为偷盗几人的消失,和保安的沉默,所以这里一直没有被人发现。
蓝玉稍微用了用力,抬起锁头,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从那几个小偷得到的钥匙,在打开锁头的瞬间锁链猛然坠落,在铺的并不平整的水泥地面上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拎着锁头进入到房间内的时候,蓝玉端详着四处有没有监控,大概是因为已经是郊区中的郊区的缘故,这四周蓝玉都没有看到过监控还松了口气,而这院子里别说是监控了,感觉如果装了监控那在这个院子里最贵重的东西大概就是监控了。
这里……简直像个垃圾场。
四处都是堆积的不知道是不是有用的杂物,仿佛一座座垃圾山,完全没有整理导致里面还垫着不少经历过风吹雨打的破旧布条和塑料。
蓝玉光是看着就头皮发麻,在饭店和酒店里养成的微洁癖让他浑身发麻。
“我的东西,我的东西……”蓝玉按照打听来的说法,一个一个试钥匙打开了那简单到极致的门锁,开门的瞬间混杂的气味扑面而来。
这是……什么味道?
蓝玉第一次知道原来几个单身汉混在一起的地方能如此臭气熏天,混杂的气味都已经无法分辨到底是什么味道混在一起,打开了灯,并不算特别明亮的灯光完全照不出在地面上的脏污本体。
这确实是超出了蓝玉的认知。
他虽然住过很多不太干净的地方,但是爸爸妈妈为了他的身体着想向来会将房子打扫整理的很干净,平时在医院的时间很多,医院也会打扫的干干净净,穿书后虽然周贺生不爱干净,却也绝对不会非常恶心。
“真不知道那些人活着的意义是什么,都活成这样了和死了也没差吧,还跑来祸害别人……”
蓝玉一边碎碎念用来转移对这里非常嫌弃的感觉,一边总算是按照这些偷盗者的口供找到了藏在床边的一个破旧小箱子,将箱子拖出来的时候,蓝玉的表情已经复杂极了。
“好脏啊,我的衣服……还能穿吗?”蓝玉扯开了破旧箱子,看到自己的衣服被揉吧成一团,虽然似乎是为了卖钱所以才至少装在塑料袋里没有弄脏,可这种环境,这种装法,让蓝玉已经没办法心平气和的接受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被污染的自己的衣服了。
“如果烧了,家里人会生气吗?”蓝玉喃喃道,然而又自我肯定道,“本来衣服这种东西又不是一件穿一辈子,都是要换的,毕竟我都来找了,家里人应该不会生气了吧。”
然而蓝玉的自言自语,始终都没有得到黑影的回答,而太过在意周边环境的蓝玉并没有注意到。
将在衣服里包裹的小瓶子找出来的时候,蓝玉看着透亮的如同玻璃一般,实际上是实打实的贵重矿石的瓶子,仔细端详着,似乎是因为知道这样东西的价值,他们放的也很小心,专门用昂贵的衣服包裹避免摔碎,四处都没有碎裂迹象,很完好。
“太好了。”蓝玉道。
突然在蓝玉的身后,传来了文介的声音,蓝玉这一瞬间忘记了思考,手里的瓶子差点掉下去,身后的声音则是不顾蓝玉的惊恐。
“原来之所以于大彭虽然选择坦白,没有说更详细的事,是因为这样东西的存在,如今另外几人已经彻底消失,无从对症,而唯一知道这样东西存在而就只有于大彭一人了,只要运气好,坐几年牢,出来就能逆天改命。”
文介到了蓝玉身后。
“总算等到你了,兔子。”
“兔子?什么兔子,你在说什么?”蓝玉将那漂亮的瓶子握在手心,贴近胸口,虽然嘴上这么说,其实多少已经开始放弃挣扎了。
“这里是废弃的房子,这座院子的主人是消失偷盗者之一的远亲,早就已经去了其他城市,已经有很多年都没有回来,将这个院子暂时给了其中一人使用,并未在那人名下,所以警方至今未曾找到这里。”
蓝玉起身,看着站在这肮脏的、暗淡的房间中格格不入的文介,他站在门口,和破旧的门框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所以在这里被发现之前,我请了人专门在附近盯梢,一旦有人靠近就会迅速联系我,而我本来就对你盯的紧,从你坐公交车开始就已经有人在跟随了。
我在这里安插人手,是为了守株待兔,却没想到等到了意想不到的兔子。
我直接跟着你过来,真是正确的选择。”
文介的视线下移,看向了蓝玉手中的物件,眸色渐深。
“这样东西仅凭肉眼就能辨认价值很高,为了不打草惊蛇我没让人搜索这里,看来是正确的,所以这是什么东西?你是怎么知道在这里的?你为什么专门来找,或者难道说,其实这就是你丢的东西吗?”
文介的目光在蓝玉因为嫌弃而堆叠在地面上的衣服上扫过,仅仅几眼就足够让他判断这些衣服是蓝玉身体的码数。
蓝玉真的很烦。
“你为什么会认为这样做会有收获?”这个人的脑子难道和别人有哪里长得不一样吗,普通人会这么做吗?
“但是就是有收获了不是吗?”
明明才一起吵过架,可现在站在他两步之远望着他的男人,蓝玉依稀之间又看到了原文中的文介才应该有的模样。
“你已经没有任何正常的理由来解释这些事了,疑点多到我已经不想再一一细数了,你难道不愿意就这么痛快点吗?”文介站在蓝玉的面前,气势尽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