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人适时的举起一个小镜子,他看着自己的样子微微一笑,满意的轻声道: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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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楼上。
因为那场突然的爆炸和大火,众人急忙加强了防御,都挤在了一间土楼中,正在焦急的询问情况。
“到底发生了什么,不是说旅社还没有攻进来吗,为什么会这样?!”
“土楼的防御措施明明做的很好,还有金印坐镇,怎么可能会突然毫无征兆的被轰炸?”
老爹死后,陈风遥就成了土楼的掌事人,他紧皱着眉头,捏了捏鼻梁,沉声道:
“土楼被炸,却根本没有检测到旅社干涉的痕迹,只有可能是土楼内部出了问题。”
“阎哥,”他烦躁的回头问道,“那些收编入凡人间旅社的旅客疏散好了吗?”
阎良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那个新来的付青山做事很利落,已经提前把旅客都安顿好了,封锁在另一边的土楼等通知。”
“那就好。”
陈风遥点点头,长呼了一口气,紧紧攥住椅子的把手,回想着这快速发生的意外,一时间心乱如麻。
土楼出现了叛徒,甚至直接轰炸了土楼,他这个掌事人却全然无知,直到现在,都没查出幕后黑手是谁。
最关键的是,已经过了整整三个小时,苗云楼却没有半点消息,那栋被烧焦的土楼,已经在黑暗中沦为一片死寂。
陈风遥急得真想直接冲进去,把苗云楼拽回来。
可现在土楼里情况不明,如果有其他埋伏,连苗云楼都对付不了,他就更无济于事了,只会徒增危险。
陈风遥心乱如麻,一旁的尹晦明情绪要更明显些,他焦急的来回踱步,忍不住向外望去,问道:
“苗云楼还没回来吗?”
“还没有,”胖子一手拿着通讯器,里面全是信号被干扰的乱码,面色极其难看,沉声道,“现在还没有消息。”
“那栋土楼里好像有屏蔽信号的装置,苗云楼的状况根本传不出来,我派过去的人也什么都没搜到。”
“……”
尹晦明闭了闭眼,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半晌,重重锤了一下墙,怒道:“该死!”
苗云楼迟迟没有消息,就连救援的人都搜寻不到,众人正准备冒险亲自进入土楼,身后却传来一阵响动。
“吱呀——”
众人一惊,迅速回过头去。
只见一个男人站在门口,看上去狼狈不堪,浑身上下的衣服都被烧出了洞,面上脏兮兮一片灰尘,却仍然能看出谪仙般俊秀的眉眼。
尹晦明脱口而出道:“沈慈?!”
“你出来了,太好了!”陈风遥先是一惊,随后立刻放下了心,急切的问道,“苗云楼在你身后吧?”
“……”
沈慈沉默不语的扫视着众人,半晌,闭了闭眼,缓慢的摇了摇头。
屋内顿时一片沉寂,所有人都看明白了他的意思,尹晦明浑身一边冰冷,不可思议的愣愣问道:
“苗云楼……他不是去找你了吗?”
沈慈拢了拢外衣,一滴泪从脸庞上滑落下来,哑声道:“苗云楼为了救我,挡住了砸下来的房梁,结果……”
他深吸一口气,停住了口,没有在说下去。
屋内陷入了一片死寂,没有一个人动,也没有一个人说话,这欲言又止的后半部分,所有人都听懂了。
过了很久,土楼内才传来一声声抽泣,尹晦明眩晕的站在原地,茫然的碰了碰眼眶,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他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苗云楼可是第一个流浪旅客,能从那么危险的景区中全身而退,接连斩杀了三位神仙,他怎么可能会倒在区区一场大火中?
陈风遥站在一旁,眼眶通红,眼底漫上无数血丝,已经彻底陷入了情绪之中。
他静静的望着自己的手,声音极寒,夹杂着令人胆颤的怒火,很平静的道:
“无论幕后黑手是谁,我发誓,一定要把他的皮剥下来,挂在土楼的牌坊上,日日夜夜悬挂。”
在他们身后,胖子和阎良等人没有说话,然而他们眼眶中的湿润,却越来越多,慢慢打湿了身前衣襟。
整间屋子都陷入了一阵沉默的哀恸,没有人怀疑沈慈的话。
沈慈瞳孔上蒙着一层悲色,眼底闪烁着暗光,似乎是不忍再看,默默的低头垂下眼睫。
他在一阵沉默中,沉声道:“云楼嘱咐我,无论他最终结果如何,与旅社对抗的计划也要进行下去。”
“所以,明日凌晨三点,我们依旧要按照原计划执行。”
陈风遥眼眶通红,闻言沉默的摇了摇头,嗤笑一声道:“继续执行?没有苗云楼,谁来接替他最重要的领头角色?”
在这个攻入旅社中心计划中,最重要的便是苗云楼,只有他能够接近古沌天,撕裂开他的特殊景区。
这一点他们任何人都做不到,失去了苗云楼,整个计划都只能作废,还有谁可以接替他?
然而就在陈风遥说完这句话后,身后的人却是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
沈慈道:“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