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他是为你而死”(2 / 2)

他在赌。

什么有能力没能力的,他面对的可是一个货真价实的杀人魔,只要一个不慎,那柄匕首轻轻一动,就能让他人头落地。

如果他猜错了,下一秒,血就会从他脖颈上几厘米的刀口中狂飙而出,他会在几分钟内失血过多,倒在地上抽搐,然后死亡。

但他没有其他办法了。

生死就在此一瞬,下一秒落下的是刀刃还是空气……

“真的,你还挺聪明的。”

杀人魔突然开口,声音很古怪的笑了起来,舔了舔嘴唇道:“你说得对,我真的杀不了你。”

他赌赢了。

苗云楼用力闭了闭眼,暗中猛然松了口气,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在打颤,却听到杀人魔继续道:

“可惜聪明人都是冷血动物啊,好吧,这是你自己选的,我本来不想杀他的。”

……什么?

苗云楼微微一愣,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极为不妙的预感。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只听院落前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门口处突然传来一声瓷碗破碎的声音,一个焦急的声音骤然响起:

“云楼!”

“嗡——!”

苗云楼几乎是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他拼命拽住杀人魔,脱口而出道:“义父,不要——”

“噗嗤。”

匕首刺破皮肉的轻响声,如同布帛被撕裂,传入漆黑世界里、唯一能感知到外界动静的耳朵中,清晰无比。

苗云楼直愣愣的站在原地,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一瞬间剧痛无比,双腿微颤,“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滴答。

滴答,滴答。

一滴血液从他紧缩的瞳孔前无声无息的落下,击打在光洁的地面上,以一种空白传声的方式,在地面上缓缓形成一股小水滩。

“……”

屋子内一片寂静。

苗云楼茫然的跪在地上,剧烈的耳鸣响彻整个脑海,浑身上下的血液开始沸腾,烧灼着他单薄的皮肤。

发生什么了?

“云楼……你,你还好吗。”

“我很好啊,”他顿了顿,伸手向前去碰,触手所及满是温热粘稠的液体,茫然道,“义父,发生什么了,地上是什么?”

“什么也不是,云楼……我看到了,你没有受伤,那就好,我可以放心了。”

放心,放心什么?

苗云楼满手是血,不知道为什么,开始剧烈的发着抖,他用力按住自己的手,急促道:

“可是……可是我看不见啊,义父,为什么我看不到你,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我碰不到你?!”

“我不想让你碰到。”

沈慈的声音很静很沉,明明近在迟尺,却越发/缥缈无垠,仿佛下一秒就要消散:“义父身上脏,你不要碰,你走吧。”

“不!”

苗云楼大吼一声。

他胸口剧烈起伏起来,只觉得眼眶猛然一酸,颤抖着伸手摸去,温热的液体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早已浸满了脸颊。

恍惚间,一只冰凉柔软的手碰到了他的眼角,轻轻蹭了两下,又像是没有力气一样,很快便放了下去。

“别哭,云楼。”

沈慈的声音越发轻飘飘,音量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已经消失:

“别哭……”

最后一声微弱的呼吸落下,浓稠血迹中再没有回应,房间恢复了一片死寂。

“……”

苗云楼耳边什么也听不到,一片剧烈的耳鸣阻隔了所有声音,让他只剩下脑海中模糊的、剧烈的疼痛与空白。

他甚至还没有看到沈慈,就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了。

为什么?

他……做错了什么?

“你错在太冷漠、太薄情了啊。”

杀人魔在他身后叹了口气,轻笑道:“你本来在房间里就该死了,可你硬是不尖叫,你不叫,我也走不了,拖得时间太久了,就只能让其他人死了。”

“他是你害死的啊,他养了你那么多年,对你那么好,最后却是你导致了他的死亡,这都是你的错啊。”

“……”

苗云楼跪在原地,愣愣的听着,眼泪悄无声息的,划过已经干涸一层泪痕的脸庞。

恍惚间,肩膀上搭上了一只手,杀人魔在他耳边轻声叹息道:“你刚刚说,自己还没有到走投无路的地步?”

“那么现在,你最亲爱的人,为了你而死,你还有退路吗?”

“他的尸体在冷却,他的血液在凝固,在他能保持最后一点温度的时候,你不应该为了他放声一哭、哀恸哭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