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下一沉,缓缓眯起眼睛。
这是其他生存在古墓的石姑娘,也要出来牵制玉尸了。
石姑娘看似与玉尸打的不分胜负,眼睛里却已经褪下了那种最初的心虚,开始不着痕迹的四处探看,寻找众人的痕迹了。
再不及时离开,等石姑娘彻底压制玉尸,下一步就要为了把他们找出来,将主墓室翻个底朝天了。
必须赶紧离开!
苗云楼眼底闪过一抹暗光,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崩起,飞快在石壁顶上爬行起来,腰身白晃晃犹如水蛇,眨眼之间,便倒吊着爬出了十几米。
当时在林海雪原区中的山洞里,他也是这样吊在石壁上面,照样能在千面鬼狐眼皮子底下瞒天过海。
只是这次背上多负担了几百斤重量、四条人命罢了。
杜千秋等人面朝下,蜷缩在编草当中,心惊胆战的眼见身下十几米处碎石崩裂、尘土飞扬,石姑娘与玉尸斗的不可开交。
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飞扬起来的碎石砸中,随后暴露在石姑娘眼里。
“小霖,我害怕,”杨琴琴蜷缩着身子,轻轻捂住胸口,几乎用气音惶恐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心很慌,好像要发生什么似的。”
“……没事,你放心。”
林雨霖抿了抿唇,轻声安抚着杨琴琴,声音平稳而可靠,听起来没有任何犹豫。
然而她手中死死攥着那柄吊奴青铜矛,手心沁出了汗,几乎握不住,目光缓缓的在四处转动,总觉得心中不安。
导游的速度很快,青铜棺椁明明已经近在咫尺,还有几分钟,她们就能彻底逃出去了。
可为什么,她的心脏却在胸膛里跳的那么快?
眼看着身下的景象飞速略过,石姑娘的背影离她们越来越远,身后咯噔一声,是苗云楼从倒吊的状态离开,变成垂直向下爬行了。
那就是马上就要爬进青铜棺椁中了。
林雨霖抿了抿唇,心下稍安,余光却突然瞥见角落里,有什么东西闪过。
“哗啦——!”
无数青铜贝币,如雨点般洋洋洒洒的滴落下去,仿佛天降铜钱,砸在正在缠斗的石姑娘身上,迸发出清脆的响声!
“不,我的贝币,我的买命贝币!”
沉默许久的何丽突然凄厉的尖叫一声,死死捂着自己早已溢满、仍在向外漏贝币的口袋,在半空中发疯似的崩溃道:
“我的贝币!这是好不容易才攒下来的,给我捡回来,还给我!!”
她一边尖叫,一边试图伸手去够,剧烈的挣扎起来,带着编草上的其他人都开始摇晃,沉沉的向下坠去!
“你做什么,放手,放手!”
“别喊了,我们一会儿帮你捡回来不行吗,嘘,嘘——!”
众人顿时手忙脚乱的按住她,然而何丽就像是发了疯一样,拼命伸手向外够,竟然将整个编草拽动,边沿的绳子骤然蹦开!
四百多斤的重量猛然加码,用尽力气往下坠,苗云楼本就是在向下爬行,一时没有防备,单薄的身躯竟然被拽的腾空了一瞬。
他瞳孔紧缩,心头剧烈跳动起来,立刻反手按住石壁,试图稳住重心。
然而何丽挣扎的太过剧烈,还没等苗云楼把身形回正,她便以一己之力拽上所有人,从十几米高的石壁上,七零八散猛的向下坠去!
“砰——!”
苗云楼连人带包袱,狠重中的摔在了地上。
他在落地的前一刻调转身形,一手背在身后护住沈慈,另一只手勉强撑了一下石地,顿时听到骨头缝中传来“咯噔”的碎裂声。
毫无防备的从十几米高处摔下来,如果不是他反应迅速,就是不死也得残。
眼前的青铜棺椁离他只有十几米,看上去却有些模糊,苗云楼摇摇晃晃的爬起来,捂住胸口,“哇”的一声猛的吐出一口血。
“咳咳……咳……!”
他撕心裂肺的咳嗽起来,视网膜上只模糊看到何丽的背影。
她带着一地的血迹,不顾已经飞速袭来的石姑娘,拖着手脚,极其缓慢的、拼命爬向那一堆青铜贝币。
“我的贝币,我的贝币……只要拿到它们,我就还能买命,我就不会死……!”
何丽一点一点、颤颤巍巍的爬到石姑娘脚下,一把抓起那堆贝币,不顾石姑娘近在咫尺,双手捧着青铜贝币疯狂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都是傻子,拼命想变强,最后还是要死,可我什么都不用努力,只要有它在,就永远不会死!”
“只要有十几个贝币,濒临死亡怕什么,我马上就能……!”
她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睛猛然瞪大,眼睁睁看着那些青铜贝币轰然倒塌,如同坍塌的海市蜃楼,变成无数细密的黄沙,纷纷从指缝中流走。
一丝一毫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