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啷——!”
几乎是苗云楼语意暧昧的的话音刚落, 余羽便迅速抬起那块金属档在身前,极快的翻身后退,心中警铃大作。
他从小便在街巷中摸爬滚打, 拥有动物般的直觉, 此刻毫不犹豫的相信了自己的直觉, 迅速远离了潜意识里危险的源头。
即便这个人此时被绑住动弹不得, 即使他此时人多势众,看上去没有任何问题……
但那双没有焦距的漆黑瞳孔中,不但没有恐惧,反而从中飞速蜿蜒出来的是如毒蛇般险恶的笑意!
“都退后——!”
余羽粗粝的吼声带着极度的谨慎,还有一丝几不可闻的恐惧,迅速在街巷间震颤起来。
身后那些等着拿货的男人闻言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眼前便骤然划过一道寒光,锐利冰冷的切开了街巷的阴暗。
“噌——”
他们仅剩的视力只看到远处、那被绑住的货物施施然站了起来, 身上绳索具断。
他那乌黑发丝凌乱的苍白面庞上,挂着一个轻飘飘的微笑,漆黑瞳孔一眨不眨,手背上黑光尽现,一个刺青持续散发着幽光。
接下来的事情他们就没有记忆了,因为一个长着尖锐倒刺的钩爪散发着凛凛寒光, 凶神恶煞的扑了上来,撞上了他们每个人的后脖颈。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这些方才还口出狂言的大汉一声不吭, 一个接一个笔直的倒在了地上,被钩爪给予了婴儿般的睡眠, 脸朝地一动不动的晕了过去。
“……”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方才嘈杂混乱的街巷中, 就只剩下了两个人。
苗云楼和余羽站在街巷之中,一呼一吸都清晰无比,直视着对方,谁也没有说话。
半晌,只听“噌”的一声金属响动,方才那凶神恶煞的银链钩爪,便游龙般摆尾甩了回来,乖巧的盘在苗云楼骨节突出的手腕上,一瞬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苗云楼不甚在意的甩了甩手,见手背上的刺青随之黯淡下去,这才笑了起来,歪着头对余羽笑道:
“怎么样,我这个武器不错吧?”
“千面鬼狐辛辛苦苦修炼出的五条尾巴,被我剥了皮、抽了骨,才做成这么一条凶悍异常的银链钩爪。”
他随手捡起地上断裂的鱼骨软绳,仔细的用手指抚摸了一遍,扭头对余羽又是一笑:“我觉得鱼骨头和狐狸骨头也没差多少嘛,这么容易就断了,可能还是原料不够好。”
“说不定用一个机灵会骗人的小鱼的脊梁骨做成鱼骨软绳,这条绳子就不会这么容易断了,你说是不是?”
苗云楼的口吻和和气气、有商有量,无神的双眸散漫一片,没有精确的盯着余羽,还带着一股莫名的笑意。
然而就是这样若无其事,看起来才最恐怖啊!
余羽几乎没有一丝迟疑,“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方才运筹在握的样子迅速变了,声泪俱下道:“你,你不要这样吓我啊,我也是被逼的。”
“其实,其实我原本就想找机会把你救下来,刚才都是做戏,骗他们的,我一个小孩子哪有那么多坏心眼啊,我没有想过要害你啊!”
他也知道苗云楼看不见,迅速把声音切回了先前可怜巴巴的怯懦声线,还带着一丝颤抖的泪意,听起来可怜极了。
然而苗云楼闻言丝毫不为所动,挑了挑眉,笑眯眯道:“你不是说你自己只是种族特性长不大吗,要我看,说不定你身体里装着个一肚子坏水的八尺大汉,坏心眼多了去了。”
“要不我还是把你肚子剖开看看吧,别到时候搞错了,冤枉你嘛。”
他说要便循声伸手过去,作势要把余羽抓起来,真的解刨个小鱼玩玩。
没想到他的话音刚路,余羽竟然瞬间跳起身来,向苗云楼猛的扑了过来。
他方才看似是在跪地求饶,实际上竟然偷偷膝行到了离苗云楼很近的位置,抓住时机,像小豹子一样猛然窜了起来。
后者只听耳边一声狠厉的风声,转瞬间那声音便已经到了近前,爆发的风声之中,还带着一股金属的冰冷寒意——
“当啷——!”
风声划过,银链钩爪游龙般迅猛而出,撞上了余羽手中的匕首,那匕首瞬间便裂成了一地的碎片,失去了所有攻击力。
苗云楼手腕一转,顺势把钩爪甩成一条长绳,迅速碰上了余羽的身子,三下两下便将后者缠了个严严实实、动弹不得。
这下两个人的处境可算是彻底颠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