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阴沉的溶洞里,一个脑袋从河面上冒了出来。
脑袋上湿漉漉的黑发挡住了苍白面容 ,只能从缝隙中看到一只幽暗的瞳孔,冷冷的盯着王二狗。
“王二狗,你还敢把头探出去,不要命了吗。”
“……”
王二狗这次没有大喊大叫,他低头看到脑袋的一瞬间,心脏立刻停跳,差点沉默着厥了过去。
那脑袋看着王二狗毫无反应,歪了歪头,疑惑道:“愣着干什么,帮把手,拉我上去。”
王二狗大脑一片空白,愣愣的扒着床沿,还没反应过来,闻言下意识伸手过去。
脑袋毫不客气的伸手拉了上去,一个用力,矫健的翻了上去,“咕咚”一下,稳稳坐到了船上。
“我不是让你别动吗,你这人怎么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啊,太不把我当回事了。”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王二狗这才一个激灵,回神反应过来,这他妈的是苗生啊!
“你,你到底……你怎么——?”
你不是沉到水底了吗?!
王二狗简直语无伦次,苗云楼却像是看透了他在想什么,瘫坐在船上,有气无力的没好气道:
“我要是没有计划好,为什么要不做防护措施就跳下去,我是傻逼吗?”
他捋了捋湿漉漉向下不停滴水的黑发,甩了甩水珠,向还没缓过劲的王二狗努了努嘴:“你就没发现那些断手根本分不清死人活人吗?”
“林可可已经窒息的一动不动了,在它们眼中和尸体差不多,这时候我下去折腾,自然能吸引这些断手汇集,我再甩出钩爪把林可可弄上来,不是很容易的事儿?”
苗云楼说着说着,克制的翻了个白眼:“看你那表情,你竟然还以为我是水鬼?”
“二狗哥,能不能有点逻辑,这儿哪有能发育成水鬼的死尸啊。”
王二狗跌坐在船上,闻言按着胸口,平复着跳到炸裂的心脏,缓缓看向若无其事的苗云楼。
“……”
他已经从惊恐中反应过来了,缓缓吐了口长气,却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垂下眼睛,沉沉的盯着苗云楼。
这个苗生,有点太超出他的意料了。
不是说他的办法有多巧妙,实际上只是调虎离山之计而已,并没有多难想。
但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观察出断手行动的规律特点,形成整个计划,并且立刻付诸行动,毫不犹豫的以身试险,镇定的完成所有步骤。
更别提他惊人的的记忆力,在黑暗窒息的湍急河水中,闭着眼睛精准的勾起林可可,还能全身而退。
这种人,真的能毫无杂念的跟他合作吗?
“……”
王二狗隐晦复杂的目光自然被苗云楼察觉到了,后者微微一顿,拢起湿漉漉的长发,在脑后绑了个马尾,一边绑,一边淡淡道:
“我让你一动不动,不是这个时候一动不动,你到底还想不想把祭品捞上来了?”
王二狗这才回神,一个激灵,下意识看向头顶和溶洞越来越近的距离,立刻点点头:“那是当然。”
苗云楼绑好马尾,甩了甩头,闻言勾起唇角,意味不明的“哼”了一声,站起身又扎进了水里。
不一会儿,水中又传出混乱不止的滚滚水波声。
“哗啦——哗啦——!”
之后几个瞬息之间,接二连三的有尸体被抛掷船上,落点精准,速度极快,王二狗连就近捞一下都不用,唯一的工作就是把它们摆好。
他抽空撇了一眼黑沉沉的河水,方才一瞬间闪过的心思,不出一刻钟,又被坚定的按了下去。
王二狗沉沉的叹了口气。
以苗生现在的能力,就算有所图谋、心怀鬼胎,他也无能为力。
反正都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只要他拿到自己需要的东西,苗生有什么别的目的,就都和他没有关系了。
不一会儿,七具尸体就都被捞了上来,苗云楼也在最后一个尸体甩上来时,踢掉满心不甘的断手,利落的翻身上船。
他上来的一瞬间,那原本静止不动的木船,顿时晃动了一下,随后随着地下河的流向,迅速动了起来。
“哗啦——!”
木船顺流而下,极为迅猛。
两人按住林可可,紧紧扒住木船,绷紧了身体,沉默的顺着木船驶向溶洞深处。
不知过了多久,溶洞越发幽深黑暗,原本从洞口透出的一点自然光线,也消失殆尽。
而木船仍在行驶。
一片沉默中,王二狗到底是忍不住这种窒息的黑暗了,他碰了碰苗云楼,压低声音轻声道:“啧,究竟什么时候能到?”
“唔——!”
听到声音的一刹那,苗云楼瞬间动了起来,立刻伸手捂住他的嘴,示意他看向洞顶。
王二狗被捂住嘴,疑惑的向上看去。
那一片寂静的溶洞顶部,竟然瞬间亮了起来,无数血涔涔的幽亮红点,霎时间遍布了整个洞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