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靡日不思 今婳 36161 字 7个月前

他就犹如准备进食的狮子,把幼小美味的猎物完全压制在股掌之中。

林稚水想挣扎或是自救已经为时已晚,落地窗的宽敞玻璃清晰倒映着两人密不可分的暧昧剪影。

“宁商羽!”

“我不要这样的哄睡服务……哪有你这样倒反天罡的玩法,我拒绝!”

她拒绝无效。

宁商羽先是伸长手臂去打来抽屉,从里面拿了一只装出来,动作慢条斯理地撕开又戴好,紧接着俯低,嘴唇贴着她柔软的耳垂,低笑道:“让你弄,你又不会……宁太太,你的实践课成果有待提高。”

“实践成果失败一次又不代表会失败第二次,你现在放开我试一试,我绝对……撕!”

她绝对狠得下心去扎他。

宁商羽已经带着很强烈的压迫感付出行动了,为了观赏她锁在胸口的链子,手臂撑着一些距离,正因此,撞上时,那链子悬坠的红水晶就会摇晃,在暗光叠影里,尤为醒目。

林稚水本就白到毫无瑕疵地步,如今红点变多起来,眼尾有小小的两粒,会跟着她也分不清是极致舒服还是难受露出的表情而晃着。

而身上的,被精巧小小的红水晶一衬托,那抹比痣还艳色的就更多了。

“不能……全部。”林稚水仰头呼吸近乎支离破碎的枕在被褥里了会儿,察觉脚踝让宁商羽的手掌扣住,又提起,好似这样能更方便一点,她心脏跟着猛地跳了几下,过度紧张到去掐他肩膀的肌肉:“三分之二,好不好……只能这么多!”

“一下。”宁商羽嗓音被夜色衬着缘故,显得低沉温柔起来:“善善,你看着,头低下来,只一下。”

他想试,试下能不能完整的接纳。林稚水从这话里细微察觉出宁商羽不是打算大刀阔斧的来,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感到晕眩。

她睫毛抖的厉害,几许模糊的视线真真切切地看到了他此刻目测还有一大半在外面,随着极其缓慢地推进。

那股难以言喻的滋味随温度蔓延开来,犹如丝丝缕缕的热流淌遍每一寸骨髓……

快了。

从一大半到近乎再也看不见程度,宁商羽的腹肌也感知到了链子上的红水晶,触感远不及她的莹润,继而,向下压到了……就快一下时。

林稚水眼眶的泪珠滚了下来,连哭出的水都似乎比别人晶莹剔透,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委屈,唇齿间反反复复的把“宁商羽你坏死了。”哭骂了好几声!

宁商羽随即没有继续心狠手辣下去,抱紧着这具颤颤的身子,又握住她的手,去摸那雪白无暇的肌肤,腰犹如弯月,太纤细,就容易被撑出明显的凶悍形状。

“没全部。”他让林稚水亲手感受一番,比划了下具体位置。

林稚水脑海中的理智都陷入了焰火似的白光里,也分不清真实长度,总之视线逐渐变得模糊间,觉得随宁商羽的微微动着,自己可怜兮兮的肚子也被吃撑起来了。

“坏……”她发出的声音早就字不成字,无法找到正确的词来形容,细链上的水晶轻轻跟着晃,数个小珠粒,被顶得摇出了悦耳的声音。

而这些细碎的声响一直维持到快三点钟才停歇,室内照明的灯还亮着,但是林稚水已经彻底变得软到无力,也汗涔涔的。

十分钟后。

宁商羽把她抱去浴室清洁,却故意不肯解掉锁着她的链子,用浴袍将人从头到尾包裹起来,又回到了弥漫着闷热温度的大床上。

林稚水现在只能任人摆布,很快,他胸膛带着压迫感又重新贴了上来。

之后发生了什么……林稚水的脑海就跟强烈晕眩到断片似的,完全不记得了,只知道那股伴随着灼烧感的异样刺激了她整宿不得好好睡觉。

隔日醒来时。

宁商羽已经神清气爽的出门了,留林稚水独自躺在这张痕迹斑斑的大床上,回过味来,气到都想直接去报警的程度!

她想锁住狮子失败……

就因为心软,反而被狮子锁起来往死里折腾了快下不了床!!

果然想成大事者,就不能给自己设定太高洁的道德品格!!!

林稚水单方面决意要狠狠冷暴力宁商羽一段时间,让他也尝试下宁太太的雷霆之怒,这个念头起了后,跟良药似的,连身体的强烈不适都缓解过来了。

早晨时分。

宁商羽有给她发了个消息,内容简洁明了,只是为了提醒早晨六点涂过的药效差不多吸收完了,要谨记继续涂抹。

林稚水没回复。

而宁商羽丝毫没有悔过自新,中午时又直白询问她身体康复情况,有没有消肿……

此时林稚水已经不在家中,正在跟自称有艺术家细胞审美的宁濯羽去参加一个私人品鉴画廊。

她之所以没有休养而是拖着酸痛的身子会愿意出门,是宁濯羽找来的,声称要拍一幅画送给即将生日的另一位家族成员:宁惟羽。

宁家兄弟太多,林稚水哪怕没有脸盲也患上了,不太熟这位,却把关注点偏移到了:“狮子座的?”

“可不是么,我们家就我哥和宁惟羽是狮子座,八月份生日。”宁濯羽懒洋洋的提起。

可惜他是双鱼座,离得远着。

林稚水护短的劲儿瞬间冒上来,语气幽幽质问:“那你很不公平啊,为什么我老公没有礼物?”

宁濯羽瞥了她一眼,“谁让你老公从不过生日,我们这些被奴隶的哪里配奖赏他。”

这语调拖着贱兮兮的意味,又不太像是开玩笑。

“小濯司机,你态度放端正点,我可是来陪你的。”林稚水虽然真正是因心怀感谢他前段时间出手帮忙调查秦家的事,表面上还是端着高贵的清冷姿态,又带了点笑,淡淡的:“你怎么不喊宁舒羽陪你,他可是美术学院苦学过的。”

“那只爱烧钱又只会嗷嗷叫的比格犬学历水分太大。”宁濯羽似笑非笑地吐槽起弟弟来,简直是毫不留情面:“我怕淹死在他的审美里。”

林稚水虽然极少出门参加品鉴会,却在林家时也被聘请上门的名师教导过的。她踩着细高跟逛了一会儿就发现这画廊不太简单。

随随便便一幅画都是出自享有盛誉的大师之手,价格更是几千万级别的。

看得入迷了些,恍神的功夫间跟宁濯羽分开了,也不知他被那幅画给吸引住脚步。林稚水微顿,站在洁白一片的展厅里,正犹豫着要不要原路返回。

这时,蓦然有个很轻,轻到恍如怕惊扰到她的声音不远处传来:“你好。”

因为太轻了,像是从夏夜的荷塘水面拂过就弥散一样,险些让林稚水以为自己听错了,眼中困惑地循着声源望去。

下秒,便见到逐步走近距离的是一位容貌生得艳若桃李的极年轻女人。

不认识。

对方似乎也察觉到她的心态,主动自我介绍道:“林小姐,我叫裴观若,是这家画廊的幕后老板。”

随即,又同时伸出纤美的右手:“你能来此,我感到非常荣幸。”

原来是画廊的老板,林稚水的困惑被打消,握了握她的指尖:“你好裴小姐,我也很荣幸受邀来此品鉴。”

话音落地间。

林稚水脑海中又突然想起这名字过于耳熟,神似昨天万露口中的那个……跟她一同瓜分了那几盒小链子的裴家私生女。

没料到才二十四小时不到,就机缘巧合偶遇上了。

裴观若没有让气氛冷场太久,几秒后,主动充当带路陪同的角色,态度温柔地引她上三楼的展厅,“我这儿还有一些私藏的画,如果林小姐能入眼,尽可带走。”

“既是私藏,我也不好夺人所好。”林稚水摇摇头婉拒了,毕竟严格来说,她今日会出现在这里,也是陪同人来的。

“能被你看上……是那些画的造化。”裴观若声音又极轻下来。

林稚水却没听清:“什么?”

裴观若笑容轻轻,又充满真诚的说道:“我说林小姐有一张很容易让人记住的脸,一眼见了,便难忘。”

上方的天窗有自然光,恰好浸透了林稚水的侧脸淡极生了艳色,垂眼间笑了笑:“裴小姐好会夸人。”

“真情实感而已,如果不介意我越了身份话,你可以叫我观若。”裴观若不经意间挑了个视野更好的位置,望着她在这个角度更美,话也说得坦坦荡荡的,“其实我觉得林小姐,不如稚水好听。”

林稚水其实是发现裴观若有意交个朋友,更没有避讳自己众所周知的私生女身份。

许是这份坦诚,让彼此间相处起来很轻松,而后,林稚水整个人也显得轻松起来,红唇微翘起弧度,溢出的声音清澈如水:“观若观若,很顺口。”

接下来,林稚水认识了新的朋友,把宁濯羽给抛之脑后了。

裴观若邀请她一边品鉴画,又到茶室品茶,备上的糕点都是偏甜口味,两人的话题有很多,从深城到港区的天气,再到都爱万露裁缝店里的各色料子,又转而到一些深奥的海洋学知识领域。

裴观若无论是哪个领域的,都略知一二。

“你对海洋也感兴趣?”林稚水坐在沙发喝茶,不经意间地好奇了句。

裴观若说:“我在学期间想过学这个专业,还养了一群小珊瑚在家中,可父亲不让,便只能听从家族安排学金融系。”

聊起往事,她轻描淡写带过,却拿出手机给林稚水看了以前亲手培育的珊瑚照片。

林稚水垂眼,安安静静地看了半响,有些早年照片一角还会出现裴观若略青涩的身影,不似假的。

很巧的是林稚水也爱好这种生长在海底的绮丽生物。

她幼年时在家培养过。

后来心思敏感的察觉到盛明璎似乎不爱在家里看到这个,就全部都送到了港区的一所海洋生态研究中心去了。

正陷入浅浅的回忆里,蓦地,被手机两道提示音打断。

林稚水发现是自己的,便对裴观若一笑。

裴观若很有分寸感的坐回单人沙发。

而林稚水打开手机后,发现前一条是宁濯羽发来的,问她在哪儿。

后一条是被她单方面冷暴力了整日的宁商羽发的。

没有文字。

只有一张照片。

也足以让林稚水瞳如琉璃的眼眸顷刻间被震惊到了,呼吸微窒,盯着手心屏幕上的画面。

宁商羽坐在宽大的黑色真皮椅子上,肌肉线条分明的胸膛完全暴露出来,清晰可见,完美无瑕的地方已经被暗金色的钻石乳钉刺穿而过,末端多了两滴血珠流淌下之外,光是这样瞧着,视觉上的冲击力就直击灵魂。

似乎是算准她赏阅完毕,宁商羽又发来一条简单文字:【回家吗?】

林稚水手指下意识地按灭了手机,唯恐被看到,心跳的有点儿快,脑海中对于刚才那画面久久不能消散。

裴观若心思玲珑剔透,似乎察觉出她走神了好会儿,才轻柔地问起:“稚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林稚水眼眸看向她,语顿了片刻。

明明刚才喝茶润过嗓子的,却被宁商羽消息惹得觉得莫名口干舌燥了起来,舔了舔唇间,又说:“是有事,我突然记起家里还有一幅画等着……我回去。”

她眉间微蹙,琢磨几秒恰当的用词,才慢慢吐出二字:“品鉴。”

第47章

林稚水要回家。裴观若有些遗憾,也有一点失落,却没有过多表现出来,而是亲自送她出画廊,又将精心准备的一幅画送给她。

“稚水,这不是什么贵重藏品。”裴观若语气自然又坦诚:“是一副平平无奇的画,今天来画廊品鉴的每一位贵宾都有份礼物相赠。”

林稚水站在台阶上,彼此间只隔着夕阳落下的胭脂余晖,听她这样说,出于礼貌还是收下了,唇角抿开一点笑意:“ 谢谢,改日我请你喝茶。”

虽听着像是客道的话,裴观若却铭记于心,又主动与她交换了私人号码。

等宁濯羽的车来了,林稚水才慢悠悠步入下又长又白的台阶,背影映着一整片落日里,随即绕到车身另一边副驾坐了进去。

画廊的助理,也已经眼疾手快地把包装精美的画小心翼翼安放在后排的座椅上。

等车门重新关上。

林稚水先是眼尾余光轻轻瞥向还站在高处门口的裴观若,语气顺其自然的跟宁濯羽聊起:“你怎么会想来这家画廊选生日礼物?”

宁濯羽打转方向盘,看上去很是慵懒冷傲的劲儿说:“这里展出的不少藏品都是出自宁惟羽喜欢的书画家之手……”

送人礼物自是得投其所好,这点道理浅而易懂。

林稚水笑了笑,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往深了问,侧过脸去安静欣赏车窗外的繁华热闹街景,也同时被天际斜垂着投射在玻璃的光芒将发丝一点一点染成红色。

“刚才亲自露面送你出门的那位,是出身裴家的,她家族就跟街边娱乐野报一样精彩。”

宁濯羽随意说起这种豪门八卦完全没有道德上的负担,嘴也是一如既往刻薄犀利:“裴德义是出了名最爱救风尘,这大半生只要遇到那种可怜无依的貌美女人就想往家里带,那个裴观若,她母亲没入裴家前,是混迹在风月场所的一个陪酒小姐,后来遇上裴德义,痴女遇深情种,被救风尘,最后还闹出了个在当年让不少人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为美人怒发冲冠的断指戏码。”

林稚水说:“裴德义?”这名字取得又道德又信义的,难怪有这么……仁爱的救风尘情结呢。

“裴德义是裴氏家主的江湖外号,内涵他滥情用的,真名裴胤。”宁濯羽在等红灯的短暂间隙里,漫不经心地捏着指关节玩,咔咔响:“胤这个字也算人如其名了,毕竟事关家族血脉相承,他还真做到了庶出子女一大堆……”

而裴观若能在这种竞争力残酷的环境下立足,没点儿八面玲珑的心思是不行的。

所以宁濯羽并不意外她先前一系列举动都在对林稚水颇为热情的献着殷勤。

换谁,能抵抗得了这种接近权力的诱惑?

林稚水因宁濯羽的八卦之言,也暂时性打消了对裴观若过度靠近的疑心,她抿了抿唇,没继续好奇裴家那些堪称野史秘闻。

等回到家,满脑子都是宁商羽极具视觉冲击力的胸膛,下了车后,非常应付了事的跟宁濯羽告别后,便抱着画框,脚步轻快的进门了。

管家刚恭恭敬敬地上前迎接,她便先问:“宁商羽还在家吗?”

“在书房。”

“哦。”林稚水闻言,把画框交付到了管家手里,表面上看似矜持点点头,下一刻,却身体很诚实地往楼上方向走,恰好这时……

宁商羽反而出现了,不似照片里一样裸着性感的上半身,而是裹着线条锋利的黑色绸制西装,身形格外挺拔高大站在楼梯处,灯光洒下间,只露出抄着裤袋的腕骨和俊美面容。

空气中弥漫起了静默的气息。

林稚水的裙摆蓦然停下后,看到他这么衣衫整齐的骄矜模样,睁大的眼睛也毫不掩饰地滑过了惋惜情绪,出声问:“你怎么下楼了?”

“看来宁太太的时间观念和正常人不一样。”宁商羽云淡风轻点出,“六点晚餐时间,我怎么下楼了?”

林稚水从他阴阳怪气里回过味来,却佯装没听懂,若无其事地在宁商羽缓步经过她身旁时,脚尖一转,也紧跟了上去:“我这叫关心则乱嘛,在外一看到我家英明神武的宁总大人身负重伤,就什么都顾不上火急火燎的赶回家来了。”

绝对!

天地良心作证……绝对不是因为他发到手机上的那张照片被勾回家的!!!

林稚水像个水里鱼尾巴似的晃悠在他身后,态度摆得很是端正,就差举三指发个誓。

而宁商羽听到她这番冠冕堂皇言论,薄唇勾出漫不经心弧度:“是么,劳你操心了。”

“我操心也是身为宁太太不可推卸的合法义务。”等走到餐厅,见有管家等人在场,林稚水不好表现地太露骨直白,往他身旁的椅子很规矩坐下,眼尾余光把他瞧得分明:“宁商羽,你热吗?”

“不热。”宁商羽衬衫上的纽扣都紧紧系到了衣领口,什么都不肯敞露,见她问,便淡声吩咐管家,把餐厅内的冷气降低几分。

免得,热到了火急火燎的……宁太太。

“……”林稚水。

这男人好小气,无非就是白天单方面冷暴力了一下他!

现在晚上了!!

轮到他单方面玩起“热暴力”游戏!!!

林稚水餐桌之上得端着矜持一面,却在餐桌下,用隐在裙摆内的高跟鞋尖提了一下宁商羽的黑西装裤角,小发雷霆了下后,也引来了他侧眸注视。

林稚水又把高跟鞋尖往他被包裹着性感突出的脚踝向上,撩拨似的,颇有故意的嫌疑。而在彼此都安静的气氛下,管家已经把丰盛的晚餐都上齐了。

宁商羽筋骨分明的手给她亲自盛汤,递过来时,语气平缓问道:“腿不难受了?”

林稚水蓦地停住,安安分分地放下,又并拢起了膝盖。

她脑海就算忘记,身体真实感受却还没忘记昨晚牺牲掉睡眠的阴影,上过清凉的药膏还是肿着,否则也不可能醒来就气恼一整天。

偏偏宁商羽这个罪魁祸首,怎么好意思问得这么理直气壮!

林稚水转念又记起,他当然好意思了,毕竟某种程度的意义上也算是血债血偿的……对自己心狠手辣刺穿上了两个小钉子。

看在两个小钉子份上。

林稚水决定不计前嫌地原谅宁商羽坏人行为,耐着好脾气的性子说:“我出门前已经重新上过药膏了,你呢?上过了吗?”

“原来你已经上过药膏了。”宁商羽意味极深重复她这句话。

显然是没阴阳怪气一次她已读消息却装死不回,这事就彻底翻篇不了,还心机颇深的故意吊着她胃口。

林稚水在心里暗中疯狂内涵了一万遍宁商羽真是难搞后,唇齿透露的话却善解人意极了:“你关心过我了,现在轮到我来关心你了,很公平吧?”

宁商羽往椅子慵懒地靠,又随意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过来。

林稚水早已养成很自然往他大腿坐的习惯,哪怕在餐厅也没有半点扭捏,只是穿裙子不能跨着坐。等窝到了怀里,而宁商羽更是非常习惯把温度微烫的手掌笼罩在她窄而薄的腰肢上。

林稚水被扶稳,这股沿着温度弥漫而来的安全感,让她丝毫不担心摔下来,正专心致志地去解他衬衫。

从衣领开始,一颗又一颗地从她干净指尖散开。

直到宽阔的肩膀和胸膛都坦露于璀璨明亮的灯光之下,那两枚钻石钉子更是分外显眼,镶嵌鲜红的点上,犹如是造物主最精美的小小艺术品,性感至极。

林稚水轻盈的长睫毛都不会眨了,注视着半响,心跳得愈发快了,仿佛被什么猛猛撞了几下,直到循着本能把脸蛋突然凑近了过去。

毫无预兆地,嘟起红润的嘴巴往上面吹了吹。

犹如羽毛一样轻轻的气拂过那胸膛的结实肌肉位置,宁商羽连眸光都变得幽深起来,低声问:“你做什么?”

“我帮你吹吹。”林稚水抬起脑袋,坦诚地回答:“这样就不疼了。”

上面的小伤口呈现艳丽的淡红色,她有点儿胆小起来不敢去触碰,更别提心急地往上锁那些打造得极为精美的细链子了。

光是隔着距离,用眼睛礼貌地品鉴下就很是心满意足。

而在宁商羽手掌不疾不徐地抚过她柔软的背脊时,整个过程里,林稚水脸蛋的表情却无比纯洁,还关怀备至地说:

“宁商羽你要好好养伤,按时涂药……”

“……”

“为了我,我们未来的和谐夫妻幸福生活!”

她那点儿小心思哪一回能从清澈的眼里藏得住?宁商羽嘴角微动,长指改为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她鼻尖:“坐回去,老老实实吃饭。”

“不要。”哪怕他这会儿又摆起高姿态来,林稚水微蹙着眉心才不怕,就坐着不动,不过没忘记抬起雪白的手腕,重新把大敞的衬衫给严实系紧了回去。

这里只有她能有资格品鉴!!!

继而,指尖软软地,隔着薄薄料子点了点他的胸肌:“我给你吹过了,礼尚往来你也有义务喂我吃饭。”

宁商羽低首的视线从那白净指尖一直蔓延到她脸上,忽地意味不明的笑了:“闹着要哄睡又要喂饭,不如晚上洗澡也一块让我代劳了?”

林稚水在新婚起俨然是把他占为己有来用,身心溢出来的占有欲都是这个男人是她的,自然是用得得心应手,眨了眨眼,又故意拉长尾音抱怨起来:“好呀,洗完澡你还得给我上药……宁商羽,麻烦请你严格遵守好老公的义务,今晚不许想了。”

宁商羽伤在表皮,而她伤在内部!

哪怕他今晚再怎么靠这副皮相蛊惑人心或者是表现强烈的想欲入,她为了弱小无辜的小身板着想,也必须让他入而不得。

宁商羽又看穿她小心思,倒是笑了笑。

等用完晚餐,林稚水没有被他往楼上抱,注意力被裴观若送的那幅画吸引去了,只因管家把精美的包装拆了后,又捧回她面前,低声询问放在何处合适。

林稚水这才发现收到的是一副落日珊瑚的油画,落笔者则是裴观若。

而画里,她用浓墨重彩的颜料勾描出夕阳背景,又将珊瑚画成一抹摇曳生动的鱼尾,这抹色彩,艳得充满了非常绚丽的生命力。

林稚水一眼惊艳住,这画工,怎么看都不像是平平无奇的样子。

她的思绪沉浸在里面许久,半响才侧过脸,对管家轻声说:“放在我经常看书的地方吧。”

这份礼物。

显然极为投其所好送到了林稚水的审美上,当晚,她就先给裴观若发了一条消息,【礼物我看到了,很喜欢,谢谢。】

裴观若回复的很及时:【不必谢,能被稚水喜欢,是我荣幸之至。】

她分寸似乎拿捏着恰到好处,既尊重宁太太这个身份,又没有心急如焚到提出邀约继续赏画之类的请求。林稚水垂下眼盯着屏幕几秒,指尖轻点:【明天有空吗?一起出来喝个下午茶。】

裴观若:【有的。】

不到三分钟,她已经心思玲珑周到的整理出了一份适合下午茶环境的高档餐厅,等林稚水慢慢的挑选个满意的。

林稚水却没有再回复。

等隔日,她睡醒来时,迷迷糊糊地被宁商羽上完药,裹着一身类似淡淡薄荷的味道在被子里翻了个身,随即,也去检查他衬衫下胸膛的两端。

宁商羽这体质强悍得惊人,经过一夜的小伤就差不多痊愈了,周围皮肤也洁白无瑕。她看了都难免心生嫉妒起来,不似自己不争气,连最基础的消肿都得耗费一天一夜!

林稚水这回敢用指尖,去拨了一下鲜红的点儿。

没让宁商羽走,微微困倦的挣扎着坐起来,把备好的冰川蓝质地细链子拿出来,又认真专注地给他分别锁上了。

继而,挑起垂挂的链子微微一扯,说:“不许解开,我会随时查岗的!”

宁商羽倒是任由她胡作非为的小任性,只不过出门前的那点瘾也被扯出来了,他修长有力的手臂伸到被子里去。

紧接着林稚水感觉自己悬空了起来,被抱着,离开了床。

宁商羽光看骄矜的面目是非常具有禁欲气息的,可行为上,却是欲随心起,把那个在早晨时分格外爱耀武扬威的东西,往她这里,礼貌地接触了一会儿。

等十分钟后。

宁商羽已经下楼,林稚水身子重新蜷缩在被子里,才后知后觉一样从脸颊到肤色白嫩的耳根都迅速晕开一抹红晕。

那股困倦感彻底被惊没了。

这么安静地待了会儿,直到落地窗外升起的阳光洒了进来,林稚水终于缓过那股劲,撑着手心慢吞吞爬下床,去浴室清洗一下。

她那小料子透着许些隐秘的透明水痕,随即,被扔在了浴缸边上。

等洗漱好,清清爽爽的走出来,恰好看到手机上接到了一条来自裴观若的新消息,似乎是耐心静候了整宿,见迟迟不回复,终于挑了个合适时间来询问:

下午茶餐厅,是否有满意的?

林稚水并没有看完那份攻略,垂着脸蛋,表情落在雪白光线里显得模糊,回了几个字过去:【第二个吧。】

实际上裴观若挑选的每家餐厅菜品都完美符合林稚水口味,无论是选哪家,到了地方后,亲自尝过,都不会有所失望。

也恰是如此。

林稚水才疑心重新渐起,有点儿好奇裴观若到底是想从自己身上有利可图着什么?

倘若图宁家的权势,深城裴家也是高门大户,何必这般费心思。

倘若是图谋别的……

林稚水眼眸平静看着约出来喝茶,又迟迟没提及任何利息相关之事,一直在正常社交的裴观若,她慢悠悠向后靠住了柔软丝绒椅背,突然提起:“八月十八号是宁商羽生日,我一时不知道送他什么好。”

裴观若正往透明的茶壶注入水,轻声细语的腔调被流水声衬得更柔:“稚水可以为他设计一款狮子星座的胸针。”

这个提议不错,但是林稚水更想给他设计狮子座的小链子挂在胸膛上,而不是西装上。她沉默地欣赏着裴观若斟茶的手法,过会儿,直到那杯香气袅袅的茶递了过来,才说:“现在设计有点迟了……”

“不迟的。”裴观若提及这个想法,就已经体贴入微的为后面事宜安排好,“稚水可以信任我一回,我相熟一位国际珠宝界的设计师,可以全程协助设计,只要小半月的期限就定能完美制作出来。”

她笃定到了,好似哪怕这个是临时为了附和的,话已出也一定会完成。

林稚水端起茶,“观若,那我要怎么感谢你呢?”

裴观若真诚到仿佛没有半点违心,眼眸凝视着林稚水唇间慢慢品茶的动作,落了一抹亲切笑容说:“稚水,我不是已经收到你的感谢了吗?”

林稚水挑了挑眉尾:“嗯?”

“你能来这喝上一口我斟的茶。”裴观若噙着笑,好似从端坐在这家环境幽静高雅的餐厅开始,笑意就没散过:“我已经荣幸之至了。”

林稚水指尖细细摩擦过茶杯,被适宜的水温贴着,心里却发现裴观若好像极喜欢用荣幸二字,聊天时出现的频率非常高,已经近乎让她耳熟能详了。

裴家教育子女处世之道的家风竟是如此吗?

林稚水有点琢磨不透起来,毕竟先前哪怕是遇到秦晚吟那种表面上端庄温柔的,可骨子里尽是难掩出身豪门的那股心高气傲气息。

鲜少像裴观若这种看似图谋,又似乎什么都别无所求。

这场下午茶喝完,林稚水没有在外面久留,赶在落日之前就回到了家中,可惜夜幕降临时,宁商羽在外临时改了行程回了一趟老宅。

她只能独自用晚餐,又心不在焉地上楼,最终拿手机给远在江南的林曦光打了一通电话。

凡是遇事不决就找姐姐。

林稚水站在极宽敞的主卧落地窗前,欣赏着那一片挺拔高大的落羽杉,褪去夏日生机勃勃的青翠,如今逐渐初秋颜色,特别是被路灯一衬,树影间接地把湖泊染成了犹如鎏金色的海洋。

林曦光挂完电话后,在半个小时内又重新回拨过来。

意思简单明了。

裴观若没有任何问题。

“可她太了解我的喜好了。”林稚水眼睫一垂,轻声说:“瞳瞳,我甚至有种她就像是我的影子,如果在外自称是林家的女儿,也不会有人起疑。”

“我只有一个妹妹。”林曦光提醒道,转瞬间,话顿了起来,似乎是在回应着身旁的人。而林稚水处于寂静的环境下,听觉变得格外灵敏:“你很忙吗?”

林曦光过两秒才出声:“没有,你姐夫跟我讨个吻。”

林稚水看了眼时间,才七点不到……虽然过早了点,却也不好继续打扰什么,刚要说挂了。又先一步听到林曦光那边的背景有椅子摩擦过地毯的沙沙声响。

像是被人突然连人带椅子拽了过去。

“善善。”而林曦光语速稍慢一秒,又快了些:“以静制动,据我调查出的资料,裴观若没有冒出头的这些年都在国外艰难求学,跟一个普通留学生没区别,她连裴家给予的资源都不动用,如果……”

话顿到静得离奇,毫无预兆地说:“挂了。”

林稚水正耐心听着,心想说完来:“瞳瞳!”

“我没那闲情雅致一边叫床,一边跟你分析这些,听话……自己去看资料琢磨。”

林曦光当机立断的。

真挂了。

主卧重新归于安静,林稚水一时间也不知道是先为哪个字震惊才好,指尖揉了揉眉心。

她虽然没有听过,却不免想到林曦光自幼就生了一把好嗓子,在当年江南楚家来要人时,母亲还特意重金聘请过一位定居在港区的京剧名伶上门教学。

就为了把这副好嗓子,变得更美妙一点。

起码嫁到楚家去,要是无法无天得罪人的时候,话难听,但是声音起码能好听一点儿。而林曦光虽然毫无戏曲根基,却学什么都极有天赋,很快就给学会了……除了因父亲葬身大海,对海洋生物学领域从心理上就很排斥。

林稚水这些年虽然极为喜欢海洋生物,也主修了这个专业,却顾及妈妈和姐姐心情,不会光明正大的表露出喜好。

裴观若无论是养育珊瑚,还是那幅画,都完美吸引到了她注意力。

林稚水纤细的后背靠在落地窗前,若有所思地琢磨了起来。

忽地。

把玩在指间的手机一声作响,垂眼看到,是林曦光发来的新消息。

她表情微困惑。

这么快就叫叫叫完了吗???

第48章

没那么快。

林曦光新的语音伴着隐隐约约勾缠出舌尖的细碎、旖旎声响传来,像是隔着千山万水的云雾,转而间,很快便被熟悉的又轻又清冷腔调抹去: “善善,比起不受家族重视的裴观若,裴家那个最受宠……也是在血统上真正名正言顺的嫡出小姐才是你要注意的,她也是当初跟你竞争和宁商羽联姻落选的人之一。”

林稚水认真听完,有一瞬的意外与好奇,指尖停悬在了屏幕上,却好似静止没有继续打扰到林曦光。

她把手机放下,先回浴室去洗澡。

一个小时后,是整个私人住所里外都静了下来。

林稚水裹着绵软的睡袍躺在宽敞的床上,脸蛋下意识贴着属于宁商羽的枕头,呼吸间轻轻嗅着那股已经淡去几乎没有的冷杉味。

没过会儿,她眉尖蹙了起来,重新摸过手机看时间。

这几点了?

姐姐姐夫一早都睡觉了,她老公还不回家??!

林稚水表情逐渐变得不满起来,随即点开了宁商羽的微信聊天框,很用力地打字过去:【查岗……】

夜晚流逝得很快。

刚入门。

裴观若在穿过奢华明亮的客厅时,被人冷不了的叫住了脚步,她停驻,极其缓慢地循着声源转过身,看向了懒洋洋卧在棕红真皮沙发上的女人。

也就是裴家这座风水特别好的老宅里,真正唯一有资格继承的金枝玉叶:

裴以稀。

——物以稀为贵,连名字都是出生时,裴胤亲自取的。

“观若姐姐。”此刻裴以稀目光落在裴观若那张脸上,几秒后,淡色唇瓣勾起明晃晃的讽刺弧度:“听爸爸说你真成功把宁商羽勾到手了?妹妹我有点好奇呢,你说……那位真正的宁太太要是知道真相,会怎么看待你啊?”

“跟你有什么关系吗?”裴观若没露出丝毫表情。

“自然是有的,于公你领了爸爸的任务,是出卖这副皮囊在为家族做贡献,而我身为裴家唯一的合法继承人,关心下进度无可厚非吧?” 裴以稀说完,又说:“于私呢……”

她抬手从茶桌旁边花瓶里盛开的弗洛伊德玫瑰,挑了一支娇艳带刺的出来,慢慢地在指尖转着玩,说出的话仿佛已经为了情爱心碎至死过无数次了调儿:“我暗恋了宁商羽十多年,在联姻一事上被林稚水抢占先机,如今又被你这种风尘小姐生下的私生女捷足先登,总是要嫉妒一下的啊。”

“我为什么会捷足先登?”裴观若语气轻飘飘:“还不是你这副皮囊生的太平淡,不用扒,光看一眼就没有任何价值。”

裴以稀容貌随母,顶多算是清秀的小家碧玉长相,倘若平时珠宝首饰各种光鲜亮丽打扮之下也能入眼。

可是偏偏当年裴胤“救济”进家门的情人们都是样貌顶好的,生下的私生子女自然差不到哪里去,就显得裴以稀除了高贵瞩目的身份外,其余的,过于平平无奇了起来。

这也是裴以稀想得到什么就能拥有什么完美人生里的唯一痛点。

裴观若甚至还提及:“当初宁家的联姻,你落选,为什么父亲只替你竞争一次,得知宁商羽定了港区林家便劝你放弃,不就是父亲比你看透局势,林家在外有个众所周知以美貌著称的大小姐,她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在美貌上能弱到哪里去?”

裴胤擅于精明谋算,一向是知道自家子女们的价值有几斤几两。

宁商羽这种站在云端之上的权力巅峰男人。

林稚水的美是同样直接反映了他的阶级。

客厅气氛凝固半响,裴以稀被裴观若的伶牙俐齿给气笑,纵然再不甘心,可比容貌,确实是无人能及林稚水……

那又如何呢?

裴以稀说:“我得不到宁商羽,顶多吃一点情爱的苦头,也有整个裴家为我所用,为我提供无限资源人脉。唔,我没记错的话,林稚水是你白月光吧?”

裴观若站着没动,纤美的肩背却绷得紧紧的。

裴以稀坐着,看她却犹如看自家后院养的宠物没区别,“你的白月光可是在小时候拿导盲杖救赎过你这条命呢,如今你却恩将仇报,姐姐,你好残忍哦。”

论起残忍。

又有谁能比得过裴以稀,在她还是个小小孩童时,就在家中饲养罗威纳犬,出了门也带,还最喜欢当众使唤那条恶犬狂吠追咬同龄人。

裴观若领教过,最严重一次是在宁家老爷子寿宴时险些被咬伤这张脸。

要不是双目失明的林稚水敢护她的话……

因此,提及这些旧事的裴以稀,自是记恨住了林稚水,一直心心念念要给那只罗威纳犬报仇雪恨,只是林家把体弱的小女儿藏得太严,外出的行踪更是半点风声也不透露,更别提让心思邪恶的东西近身了。

如今算是新仇旧怨重叠在了一起。裴以稀生的平淡却心气高傲,非常不屑于像秦晚吟这种为爱痴傻行为,竟三番四次地送上门给林稚水羞辱。

她是裴胤捧在手掌心里精心教养长大的,效仿父亲城府手段,最懂驭人之术。

裴观若在她眼里,不过就是以色待人的提线木偶,拿去跟林稚水斗的……而她只要把这条线缠在手上,动一动指尖就够了。

裴以稀突然将捏着玩的玫瑰摔在裴观若的裙角处,最外层的花瓣如血散落在地,“下次你爬床的时候,记得录好视频,我要看。”

裴观若说:“你自己去跟父亲说。”

拿父权来压?裴以稀冷笑了一声:“你把林稚水视为白月光,谁知道有没有玩阳奉阴违裴家那套?好姐姐,我这是给你自证的机会啊。”

自证?裴观若继而从包里拿出一枚雕刻着宁氏族徽的银色指环,走过去,很平静地放在了茶桌上。

“这枚指环是他的贴身之物,不是所有宁家之弟都有资格佩戴的,我能拿到,就足够证明已经近了身,你可以让父亲拿去验证伪。”

宁氏族徽有专门御用的设计师团队制作。

以身为老祖宗宁徽诏定下的规矩,但凡有能力进核心圈的,才能拥有这个彰显身份和家族排名靠前的地位。

裴观若仿佛对这种爬床的羞辱毫无感觉般,指尖从冰冷桌沿骤然离开,踩着细细的高跟鞋往环境幽暗的楼梯方向走,每一步,看似轻,却又好似有沉重的枷锁坠着。

裴以稀的注意力都被这枚折射出冷冽色泽的指环吸引,眯起眼观摩片刻,才若有所思地伸手拿了起来。

指环倏地碰上大理石质地的台面, 发出很清脆的声响。

宁惟羽大汗淋漓过后,将往右手套的指环不小心手滑掉了下去,他捡起,抬眼看向极宽的镜子。

镜面被璀璨的水晶灯照映得非常明亮,倒映出的高大身影也不止他一个。

宁商羽身形高挺地站在光影里,将激烈拳击过后的绷带解开,上身赤裸,线条完美的肌理随着动作张弛,胸膛则是穿刺了两枚环钉,与分别垂挂摇曳的冰川蓝链条正相得益彰。

宁惟羽目光落在那链条上几秒,先前在拳台格斗就注意到了此物,只是没细看,见宁商羽极度洁癖的禁欲外表下,在婚后私下还有这一面癖好倾向,挑了挑眉峰:“这挂件倒是看着新鲜。”

宁商羽掀起眼皮:“你感兴趣?”

自幼生存在这个家族里大家就爱凑一起全方面的竞争攀比,计谋要是分不出个胜负,就靠武力值施压。

在宁徽诏没把权柄交付出去之前。

宁惟羽拉帮结派跟宁商羽分庭抗礼了很多年,哪怕是处于下风,他就犹如输掉领地的雄性狮子暂时对高高在上的狮王俯首称臣而已。

兄弟间的明暗关系再怎么不睦,表面上,至少在重视家族人员团结一致的老爷子这里都会默契的阴阳怪气模式地和谐共处起来。

几秒后,宁惟羽稍微侧过身,逆光缘故神色被遮蔽,薄唇淡淡地说:“我可不像宁濯羽,什么都要跟风效仿……”

宁商羽语调比他更淡:“是么。”

“我对此物兴趣不大,不过对兄长的药剂倒是挺有兴趣的。”宁惟羽突然把话题转移到了这个上面,缓慢地说道:“爷爷召你回来,似乎是为了研发团队有了新进展一事。”

宁氏注巨资养的那群顶尖科学家不是当摆设的,哪怕不能根除基因里带来的病症,而在旧药剂快失效之前,重新研发一款抑制的新品还是在能力范围之内。

宁商羽临时被召唤回来,确实是因此事。

宁惟羽天天在老宅膝下尽孝,掌控的一手消息自然也多,停顿了片刻,目光看着宁商羽那张俊美又立体深邃的五官,继续说:“恕我冒昧,这算是老宅这边给林稚水进门的新婚礼物么?毕竟新药剂可以抑制长达一个月的生理欲望,身为宁太太,承受的重任也能有所减轻不少。”

“你不是老爷子最懂孝道的亲孙子么,这点心思都猜测不透?”提及基因的病症,宁商羽神色漠然的像是旁观者,明明整个家族内就唯独他一人置身在这股危险漩涡中心,长期压抑着强悍高大躯壳里的强烈性欲。

宁惟羽摆正冷冽的银色质地指环位置,嘴角上扬,“我有什么资格猜,毕竟最懂孝道的亲孙子又怎么能比得过兄长在爷爷心里的地位。”

宁徽诏为了让宁商羽不再身体反应和意识浪涛里长期极端的禁欲,默许跟港区林氏联姻。

又为了不让宁商羽破戒之后,不用过度去依赖妻子作用。

能默许气运已尽的秦家所作所为,又苦心积虑去研发最完美药剂。

这种待遇,不是随随便便哪个子孙都能拥有的。

不过宁惟羽更清楚,宁徽诏这步棋更深一面的意图是为了把林稚水身为妻子的作用给完全透明化,以免重蹈覆辙白音珂身上发生的事故。

毕竟,林稚水不乖乖扮演一个在家娇弱不能自理的美丽妻子,敢利用宁商羽的依仗毁掉攀附宁家多年的秦家根基,逼人断子绝孙。而这样做的后果,也一手间接性打破了宁氏内部权力体系的公平,就注定要遭到老宅这边的猜忌与警告。

宁徽诏这是准备将宁商羽满身满骨的权与欲……暂时离线制。

没有资格的宁惟羽陪宁商羽打完拳击后,便识趣告退。

而今晚,发完查岗消息的林稚水没有耐心等到回复,就先蜷缩在温暖的被子里陷入了熟睡状态。

又许是脑子琢磨裴观若的资料给引发的,一整晚都在莫名做稀奇古怪的混乱梦境。

林稚水梦里的世界周围被白雪覆盖,看不清任何东西,唯一的色彩竟是黑的,待犹如电影镜头一样猛地拉近后,才发现那黑点是只超级大的巨犬。

之后,林稚水惊慌失措地提起裙摆就跑,被这个巨犬疯了似的追赶,而她像是死循环似的被无数个梦境交错,逃下一个又一个的环旋楼梯……

直到即将被黑色巨犬獠牙咬住时,心脏骤然停跳瞬间,梦境毫无预兆地碎了。

雪白的亮光散去,无数碎片在黑暗中凝成了一张俊美又熟悉的脸孔。

林稚水睁大了微微迷惘的琉璃眼,尚未察觉自身已经惊醒过来,在主卧极度安静的环境下,屏住呼吸紧盯着宁商羽,好似害怕又是个梦境。

“善善。”宁商羽俯首靠近,高挺鼻梁旁的侧影被暗光衬得尤为陡峭锋利,叫唤她小名,又抬指,拂去她浮在洁白额际的薄汗:“怎么了?”

被他指腹一触,就跟自动触及到了像是洋娃娃上的机关一样。

林稚水肩膀颤巍巍缩了起来,本能地想要躲避开这个热量,那双琉璃眼还处于被封住了视觉状态似的。

不会认人了。

“你躲什么?”宁商羽耐心低问。

林稚水眼中透露出小动物般的敏锐警惕情绪,抿了抿干燥的唇,突然带着睡腔问:“你是狗吗?”

宁商羽眉骨弧度生得极精致锋利,皱起时自带压迫感,“你见过哪只狗能开口跟你说话?”

“可能是变异品种。”林稚水表情空洞,却能跟他对答如流,又觉得在黑暗里没什么安全感似的,用力扯被子包裹住自己,甚至潜意识里害怕宁商羽可能下一秒就要倏地变身了。

她呼吸顿了顿,企图讲道理:“能不能别追我了,我逃的好累。”

“……”

“或者是少吠我两声,轻轻的也行,我姐姐说,我年幼起心脏承受能力不太行,出门如果遇到恶犬就要谨记着躲远点。”

“……”

“我有点害怕狗,特别是黑色的。”林稚水表情柔柔弱弱的盯着披着宁商羽脸的恶犬,提出个小小要求:“你把西装外套脱了好不好,求求了。”

考虑片刻,宁商羽抬手不疾不徐地解开那枚宝石纽扣。

下一秒,林稚水毫无预兆地抓起枕头朝他砸,声音恼火:“你还说你不是狗!”

“不是狗你为什么要听我的话,脱掉这个黑色的西装外套?”

一时间,这番有理有据的质问,反倒是让宁商羽修长指骨僵了僵,枕头这点力度,跟在拳台上激烈的搏斗相比不值一提。

不过此刻林稚水都坚定以为还在梦境里了,也不忘耍心眼子,试探完眼前“宁商羽”的真面目后,就往床下跑。

她又要去找楼梯逃命……

宁商羽这回温柔尽失,手臂轻而易举地将跳床的人横空拦截,借着体型悬殊的优势,把人压制住,恶劣地捏起了她下巴:“林稚水,抓到你了。”

林稚水直接倒吸了一口气,僵硬地不知该如何应对。

没招了。

她睫毛尖儿微微颤动,不敢去直视那双琥珀色的眼眸。

这只狗太能伪装了。

连这种细节都没放过,太像宁商羽了!

随着宁商羽近在咫尺注视着她被黑丝绒床单衬得雪白的脸,光是眼神,那股浓稠滚烫的热量便隔着空气一样,通过皮肤表层流淌在她血管里,慢慢地,又弥漫到了全身上下。

被噩梦惊吓到发凉的体温,也紧接着显出淡粉色的血气。

林稚水热到想出汗,感觉后脖黏乎乎的,紧贴着睡袍衣领不太好受,刚要动,便听到带着戏谑的低沉声音落来:“不害怕了?”

还是怕的。

林稚水闭着眼睛自暴自弃地想,又豁出去似的去推开这股热量的根源之处,指尖无意间隔着衬衫似乎是乱抓到了什么,顿了一瞬,又快速摸索了起来。

那触感,是宁商羽胸膛上的链条。

锁狮子用的。

她又猛地仰头睁开眼,柔润指节勾着那细链就更不会动了,不可置信这竟然不是梦境了半天,突然略尴尬了起来:“宁商羽。”

宁商羽半眯着琥珀眼,也不回应她。

“我以为我在做梦……”林稚水无从辩驳把他当狗恐惧了,只能佯作这事已经揭过,细声细气地颤着音说:“梦里,有只巨犬一直在追我,世界到处都是白花花的,没有路,什么都看不清。”

她已经快忘记年幼时当过三年多小盲人的感受了,托这个梦的福,又亲身体验了一把。

林稚水是真的害怕。

也因此,此刻莫名显出一种脆弱感,像是找不到家的软弱无助孩童。

宁商羽刚被撩起的心火倏地散了,继而,换了个慵懒地坐姿靠在床头,把她抱在怀里,筋骨修长的手掌覆在那片薄背上,让林稚水很安心,主动把脑袋软绵绵的埋在他肩窝处。

比玻璃落地窗外一片夜色漆黑,犹如有骇人的鬼魅若隐若现。

林稚水不敢去看,指尖勾着他衬衫内的链条,仿佛驱使着最强的猛兽狮子保护自己,这样梦里那只黑色恶犬就不敢寻上她了。

静了片刻。

宁商羽有意等她睡觉,谁知低头一看,林稚水还睁着那双被恐惧浸过的清澈眼睛,动了动唇,主动问他:“你是要去洗澡吗?我可以陪你的……”

宁商羽周身的锋利感都收敛起来,说:“你坐在床上等。”

林稚水殊不知他在老宅的拳击室已经泄过了一通旺盛精力了,不过见宁商羽今晚没做的意思,加上自己这副小身板也娇气,便听他的。

然而,宁商羽往浴室走,她就立刻抱着枕头也一步步跟过去。

直到门口时,林稚水非常有礼貌地停驻在外盘腿坐了下来,随着动作,黑如绸缎的长发顺滑地坠到纤细脚踝,仰着头说:“我不会偷看的,你尽情洗,但记得对我的小老公别太粗暴了,要洗香一点。”

宁商羽被她引得笑了,也没赶她。

甚至堂而皇之地把门大敞着。

无论是男人高大的身形轮廓还是流水声,在夜里,都给林稚水营造出了某种安全感,她坐着无聊,手指无意识划着地板了一会儿,忽而想到什么,又去拿手机认真搜索起来。

等宁商羽洗完澡,裹着一身水汽重新现身。

林稚水指尖握着手机,紧蹙的眉心说,“我知道梦里那个恶犬叫什么了。”

宁商羽听到这,已经有了猜测,神色没有丝毫讶异。

林稚水红唇轻动,用一种轻柔地、近乎咬牙切齿的语气说: “它叫罗威纳犬!”

·

罗威纳犬这种体型强壮的护卫品种,对主人忠诚无比,但对陌生人却极具潜在攻击性。林稚水百思不得其解为何会梦见这种狗。

她想不通,但是隔日起,宁商羽一大清早出门前,就亲自吩咐管家加强安保监控管理,严谨这种犬类意外出现在住处附近。

又吩咐下,主卧落地窗外的那片湖泊夜灯彻夜不息。

彻夜不息……

至少林稚水惊梦醒来不必怕外面有鬼了。

而她心里就算有点怕,到了光天白日时也绝口不会认,指尖一边伸出让浓烈的阳光流淌在肌肤上,一边侧过脸,平静看向被管家迎接进来的裴观若。

裴观若是来给她送狮子星座的胸针设计稿,明明手机发来便好,非要亲自送一趟:“我这儿有十个版本初稿,稚水可以先挑挑。”

一夜时间就能迅速整理出十份设计?

怕是早就备好了。

林稚水白净精致的唇角笑笑:“观若,你真好。”

裴观若心底被她一句话就激起面上温柔的涟漪,跟着浅笑起来:“我也是借花献佛,这些都是设计师的私藏作品,还有其他星座的。”

“还有什么星座?”

“白羊座。”裴观若看着林稚水那双眼,觉得自己好似有那么一瞬间也有幸倒映进去了,被世间最纯粹的洁白圣水洗涤过灵魂,心漏跟着跳了半拍后,才极极轻轻往下说:“你的星座。”

“可惜我从不戴胸针。”林稚水语气在下秒很自然地转移,提起:“晚餐留下来怎么样?宁商羽也会回来陪我一起吃晚餐。”

裴观若恰到好处地问道:“宁总会回来?”

“是呢,他自己有门禁时间。”林稚水表情安静地端详着坐在对面沙发上的她,停了一秒,才慢悠悠地吐出最后四个字:“落日之前。”

倘若不是工作行程突然有变,落日之前宁商羽就会准时归家。

林稚水看似态度如水好相处,实际上要留裴观若,便从未给过她拒绝余地,直接吩咐管家今晚加菜。

然而,随着落地窗外的天空像是一幅巨大的油画从金红褪到了淡淡的蔚蓝色。

宁商羽还没有出现。

林稚水长裙几乎迤逦至地的靠在沙发手扶上漫长的等待,终于耐心告罄地紧蹙漂亮的眉头,心想这真是巧合上了么……

有强烈时间观念法则的宁总大人!

怎么还不回家呢?!!

第49章

裴观若坐在沙发上纹丝未动,绮丽的红色落日在眼前,圣洁又美丽的林稚水也在眼前,某个瞬间,她专注地望着近在咫尺的美好,像是要通过眼睛,把这一刻完整地刻画在脑海中。

这时,倏然响起的手机铃音,打断了她构思。

林稚水也被吸引望过来,歪了歪脑袋,表情没什么变化。

裴观若柔柔地微笑,对她说:“我接个电话。”

随即,便起身离开客厅的沙发区域,缓步走到环境幽静的露天阳台处才选择接听,一时间没出声,淡唇是微微抿着的。

等了片刻,手机传来了一道压抑着欲又磁性低沉的嗓音,跟她下命令:“裴三小姐,现在来我这里。”

裴观若没有遵从指令,声音放得很轻:“十分抱歉,我今晚有很重要的事,另择个时间吧。”

“到底谁是情人?”

见他态度强硬,裴观若的应对方式依旧是极为温柔以待:“我是,却不能因为是你的情人,连起码最基本拒绝性请求的权利都被剥夺了吧?”

“上次画廊你请求我相助一臂之力时,可没有当情人当得这么贞烈。”

裴观若是承认要是画廊没他助力,是不可能见到被宁家重重保护极好的林稚水一面,更不可能有机会能与她快速结缘上。

可又怎样呢?

画廊的恩情,上次在床上已经还彻底清了。

裴观若丝毫没有做情人的知冷知热自觉性,腰肢虚靠在栏杆前,眼眸是不由得望着客厅方向,林稚水许是等得无聊,透着粉的指尖也拿出手机慢悠悠刷了起来。

略停几秒,裴观若才对着电话里的男人平平静静道:“请问还有别的事吗?没的话,请允许我先挂电话……”

“我指环落你身上了,准备什么时候还我?”

裴观若表面恭恭敬敬的话,在他话锋一转里消了音。她没办法归还,那枚雕刻着宁氏族徽的银色指环如今正挂在裴以稀脖子上,整日当狗链戴呢。

指环还不了,就得以身抵债,这么浅薄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良久后,裴观若找到自己的声音,辨不出悲喜地回答:“我现在就来,请你稍等片刻。”

挂了电话。

落地窗外的夕阳已经被淡墨夜色覆盖,但是窝在沙发上的林稚水还是几乎在发光一样美好。

裴观若脚步极轻地停驻,即便是眼看着能跟林稚水共度晚餐的机会已经触手可得了,却始终命运作弄人,随意一个手机铃声的召唤就能犹如镜花水月般给无情打碎。

她调整好显得些微低落的情绪,脚步重新迈近,开口道:“稚水,我该走了,画廊那边临时出了点事故,要立即过去处理一下。”

林稚水正给家也不回的宁商羽发消息,都编辑好了还未点下,被蓦地打断,怔然抬眼,又轻轻问:“啊?那你需要帮忙吗?”

她的第一反应还是那么善良,不是生气,是带着怜悯感的关切。裴观若摇了摇头,把这个为了完美脱身的借口继续往下编:“我自己能解决。”

林稚水点点头。

等吩咐管家替她送裴观若出门,偌大的华丽客厅四下重新归于寂静后,林稚水顿时没了装冷静的心思了,就剩下自己了,何必在克制着小情绪。

她把编辑好的文字一个个删掉,直接发语音:“宁商羽,我有责任义务提醒一下你,身为已有家室的丈夫,天黑了不知道回家的下场会很严重,事关你贞洁,请你务必要重视起来!”

真是的。

谁家老公隔三差五要被这样催???

如果不是裴观若提前告辞,那她宁太太的颜面何存?

林稚水跪膝坐在舒适柔软的沙发垫上,眉心蹙了起来,心想要不要再来条语音震慑一下这个男人,这时,送客回来的管家恰好走过来,提及秘书致电……宁商羽赴美出差的保密行程。

林稚水:“出差?”

那不是意味着宁商羽不回家了吗??!

管家点头:“是的,黎近秘书亲口说的,可能要三天时间。”

林稚水沉默地顿了一下,紧接着把发过去两分钟还未到的语音撤回了,又板着脸蛋表情把宁商羽的微信昵称改成了:【家也不回】

今晚丰盛的晚餐只有她独享,随着夜色黑得像是化不开的浓雾,落地窗外的世界角落也逐渐浮了星星点点的灯火。

虽知道会彻夜不息,但林稚水洗完澡,严实裹上像结了霜的白色睡袍回到主卧,看着夜景,衬得她如今更像待在玻璃罐里,不由自主地被某种丝丝委屈淌进了心口,愈发觉得孤单起来。

宁商羽明知道她近日害怕做噩梦,不敢独眠,还去出差?

显然是千秋大业比老婆睡眠质量更重要!

林稚水往床边坐,手机屏幕一亮,似乎是进来了条消息。

她这会儿带情绪,懒得看,透着粉的脚尖抵在长绒地毯上,也不急着爬进被子里去睡觉,总之满脑子都是宁商羽的所作所为,过几秒,垂着的睫毛用力眨了眨,把眼底想掉泪珍珠的冲动给憋回去。

黑色的,巨大的,罗威纳恶犬有什么好怕?

难道真能在梦里把她咬死掉吗?!

林稚水心里默默地说服自己不用害怕,更不想显得自己那么脆弱没有用,过度的粘人依赖不是个好习惯。

这点上,特别是在她小时候因粘人患上过轻度分离焦虑症时,林曦光用了大半年时间,才帮她改善掉的。

如今分离焦虑症又隐隐约约有冒出来的现象,就好似少了宁商羽的胸膛和那股充满生机勃勃的冷杉气息,她就睡不安稳。

林稚水再度把眉心紧蹙,随后,又直挺挺的躺下,明显带着怨气要认命时。

忽地,房门被咚咚咚敲响了。

夜深人静下,这种近乎诡异一样的声音,让林稚水瞳孔微微缩起,要不是自始至终都没闭上眼睛酝酿睡意,她都要心生怀疑:

外面是哪只恶犬在敲门!

林稚水虽然想象力丰富多彩,却还是分得清如今置身在现实世界的,抿了抿唇问:“是谁啊?”

“宁濯羽。”

“宁赐羽。”

“宁舒羽。”

半响后,这三道自报家门的熟悉男性嗓音简直是救世主一样的存在。

暖色调的落地灯温温柔柔地照着偌大奢华的客厅,又有人有热茶的缘故,无形中驱赶了夜色的寂静。

林稚水裹着睡袍和一条很长的洁白羊毛毯窝在沙发上后,睁大了些的清透眼睛看着突然到访的这三位,有点儿茫然和困惑不解。

“我品行高洁,事先声明可没有深夜扰民的恶习,是你那位喜欢用兄长威严压人的亲亲老公交代了,你最近做噩梦怕黑,让我们三个没有人权的奴隶来护家。”

宁濯羽没个正经形象地瘫沙发靠背上,薄唇溢出的那似笑非笑语调,仿佛嘲笑她多大了还怕?

反观身穿白衣衬衫宁赐羽是安静型的,默默地倒了杯茶给她。

不似小濯司机嘴巴不饶人。

林稚水对他友善笑了笑,然后把视线看向又重新染了一头浅白金色短发的宁舒羽,外表看着毛茸茸的,心里同时在琢磨起了他的护家作用在于?

观赏性?

宁舒羽感受到了来自她的质疑,眨巴眨巴眼,话比宁濯羽诚实多了:“哥让我来陪你解闷,宁濯羽和宁赐羽在群里得知后……非得自告奋勇倒贴跟来看家护院。”

宁舒羽之所以会被选中,显然因他性格开朗活泼又天真,在家族内部是当之无愧的吉祥物存在。

“……”

宁濯羽非常品行高洁地把宁舒羽一头着地摁在了沙发的宽枕上,被明晃晃当场揭穿后,直接采取武力值镇压。

“暂停!”林稚水抬起雪白手腕打了个手势,及时地避免即将发生的一场血光之灾惨案,虽然是宁商羽安排来的,但她还是很心存感激这三位的出现。

起码在夜长漫漫之下,这栋不可侵犯的私人领域住处就不显得那么孤单落寞。

林稚水暂时不想上楼睡个畅快,便提出跟他们打扑克牌。

大家都围绕着大理石质地的茶几坐,垫着柔软蓬松的厚羊毛毯,毕竟是跟她玩,什么游艇私人飞机的就不压上来豪赌了,以免显得三人联手故意欺负人来的。

用宁濯羽气焰嚣张的话来说,如果把人输哭了。

直接惊动尊敬的兄长大人连夜回来撑腰,在座的每一位兄弟都要死上一死。

“别看轻了人。”林稚水将雪白的纸几乎分毫不差折了几折,又撕成长条作为惩罚机制的道具用,输的人,就往脑门上贴。

而扑克牌的玩法很简单,跑得快,谁的牌先出完就代表赢了。

当然如果不想脑门上飘白纸,输的一方,也可以选择回答赢家的提问。

半个小时过去,林稚水稳坐赢家宝座,在光晕下格外圣洁到不沾一丝尘埃的美手捏着牌,像是捏着花,结果招招痛下杀手。

她就没输过。

宁濯羽输不起,开始质疑她牌技:“一定有问题,你是不是出老千了?”

“老千是什么?”林稚水声音透着些茫然。

宁舒羽一手跟新娘子掀盖头似的,把脑门的白纸撇开,露出圆润润的眼睛:“嫂子,就是作弊的意思。”

宁赐羽曲起指骨在桌角敲了敲:“这番言论不代表我。”

林稚水端着恍然大悟的表情,又说:“玩这个我不用作弊的,以前在家天天玩,都玩了十几年了……”

一开始她玩跑得快,实则跑得慢,总是被阿瞒嘲笑可能是人小腿短。

随着时间推移,林稚水已经熟能生巧到自有一套超绝的牌技。

当然,也仅限于玩这种打法的扑克。

见宁濯羽公然质疑她人品,林稚水决定小小的惩戒一下,便拿钢笔,用黑墨在纸条上写下“心胸开阔”四个鲜明字迹,继而,往他额头正中央贴。

宁濯羽:“……”

下秒,林稚水毫无悬念又跑得快了一步,这次她再次区别对待,往纸上又写下光明磊落的时候,宁濯羽忍不住主动说了:“我选回答问题。”

话音落地,林稚水唇抿出微笑:“让我想想……”

问什么好呢。

她故意停顿思考了一秒,实际上早已经不露声色地布局好了一切,自然而然地问出:“你就随便透露一个宁商羽年少时的感情史吧。”

宁濯羽倚靠着沙发沿,闻言挑起了锋利眉峰:“什么感情史?”

“比如他有没有喜欢过人,暗恋的也算……”林稚水睁着好奇的眼,仿佛纯粹只是求知欲突然冒了上来。

“比如什么呢,喜欢和暗恋两个字有资格出现在我尊敬的兄长大人字典里么?”宁濯羽漫不经心的姿态,却无形中透露着带着骄矜的傲气:“他人生只有扩展宏图大业的野心……”

宁商羽是个绝对的利益至上商人,这点众所周知的。

而林稚水跟他的婚姻又是建立在家族联姻上,自然就摆脱不了利益二字,宁濯羽觉得她应该不会介意听到这些实话。

否则,也不会好奇问感情史了。

于是又光明正大地在这里吐槽起了宁商羽在家里对弟弟们也从不怜香惜玉行为。

渐渐的,宁赐羽也非常低调加入了进来。

然后又提起一件年幼时发生在老宅的事,宁商羽跟宁惟羽不知是何缘由当众打架斗殴,热心肠跑去劝架的宁舒羽被踹进了后花园的池塘里。

等跟只白毛小流水狗似的被提溜上来时,遭到两个罪魁祸首花钱封口了这件事。

免去了惊动老爷子的责罚。

至今宁赐羽都很好奇,“当年你勇敢上前劝架,到底听到了什么,被踹水里了?”

“我不记得了。”宁舒羽脑子被水浸泡过,甚至都不记得有没有收到这笔封口费,他后面把这一脚归于是两个哥哥太爱自己了。

因此,引来了宁濯羽强烈的嫉妒心,直接重拳出击,劝他这么多年过去了别再痴人做梦:“宁商羽跟宁惟羽爱什么都不会爱人。”

这话没有伤到宁舒羽分毫,反倒是安静旁听的林稚水心窝子有点儿疼。

她突然懒得继续玩牌了,态度很敷衍地找了个理由:“你们脑门上没地方贴纸了。”

随即,便裹着洁白羊毛毯往宽敞的沙发上躺,隐约露出睡袍一角,犹如层层堆簇的雪。

脑门贴纸的三位互相看了眼,这副扮相排排坐搁在一起,都能就地扮演新鲜出土的复古僵尸,还是清朝年代。

宁濯羽和宁赐羽很有默契地扯了下来。

反倒是宁舒羽戏瘾上身,摸着挡视线的白纸,突发奇想地编造了一个深夜小故事:“从前有个人胆小怕邻居养的大黑狗,夜里经常要开灯照明睡觉,这样一睁开眼就能看到会不会被黑狗破门而入,一次发现自己自然醒来房间内黑漆漆的一片……”

“可不对啊,还没天亮吗?”

“他伸长手臂去开灯又关灯,来来回回几次后,突然感到头发和枕头都是湿的,然后心如死灰地发现原来是黑狗已经摸进来了。”

宁舒羽故弄玄虚,没急于把故事将完整,而是拉长神秘的语调问:“知道黑狗在哪里吗?”

林稚水身子悄无声息地侧卧在沙发上,听到刚刚开头时就变得表情麻木又空白,奈何内心强烈地拒绝,耳朵又好奇竖起。

见宁舒羽问。

林稚水心里回答:在脑袋上。

与此同时,宁舒羽也揭露了真相:“那条邪恶的黑狗正趴在床头含着他的脑袋,等他发现后,就猛地咔嚓一声咬下来嚼呀嚼……”

还嚼呀嚼,林稚水绝望地闭上眼,指尖紧紧地攥着衣领,尽量让自己不要颤抖,也不要冲动对宁舒羽做出点儿伤天害理的行为。

但是今晚,注定无眠了。

等稍微把情绪冷静了下来后,林稚水端着非常脆弱的心理素质,才抬头很真诚问起他们:“我准备在客厅沙发上将就一晚,你们是睡客卧还是?”

“不然把我们三挂外面树上一晚?”宁濯羽也学她真诚的提议。

林稚水抿起唇,有点儿被说心动了。

宁赐羽倒是自带白骑士病,看破她不敢独眠的心思,又不好明文规定大家都必须舍命陪君子一起将就在客厅。

他很体贴地说:“我晚上没有睡觉的习惯,可以在阳台那边的沙发办公。”

林稚水瞬间觉得宁赐羽整个人都在可爱到发光。

而宁舒羽也要去露天阳台占据一席之地,他夜里跟狐朋狗友约了上线打游戏,很自觉地不去惊扰到林稚水的睡眠。

至于宁濯羽倒是姿态懒洋洋的依旧坐在地毯上,长指把玩着那副牌,一人分饰四角,非得通宵把这个打法研究透明来。

林稚水起先是没什么困意的,脑子里还在想着赴美家也不回的那位,然而,健康的生物钟一到点,就陷入了秒睡的平和状态里。

连续三日。

只要家也不回的那位还在国外又严格保密行踪,宁濯羽等人跟石狮子作用似的就在这里连续陪着,从一开始都跟她歇在客厅的范围之内。

到第二夜,林稚水乖乖回主卧了,又把隔壁次卧和楼上楼下的范围都安排一个。

她没有明面上冷暴力宁商羽,毕竟于情于理人家忙着事业,还不忘吩咐弟弟来作陪,要是还闹个不停,倒显得她性子多难伺候似的。

林稚水心平气和地把裴观若的设计图纸远程发给了宁商羽,问他喜欢哪个?

她存着一份小私心试探,结果宁商羽在百忙之中还真选了个顺眼的。

早晨醒来时,看到微信聊天框里的新消息,林稚水陷在丝绒被子底下的纤弱身体都跟没了力气似的。

裴观若的设计就这么符合他眼高于顶的审美?

她指尖狠狠地往干净的屏幕滑动,上一条文字清晰地浮现出来,是问“喜欢”哪个。

宁商羽不是没什么喜欢的东西么?

怎么就能被精准的投其所好上?!!

这跟当初秦晚吟一厢情愿的单相思不同,林稚水从刚开始就觉得裴观若哪哪儿都不太对劲,显然是冲宁商羽来的。

上次原本想安排个三人晚餐,从中试探出两人是不是有过旧情分。

奈何宁商羽有家不回。

还出差行踪严格保密,谁知道是不是借口?

林稚水带着浓烈的情绪色彩不准备采用这些设计,而是在书房苦熬了一夜后,亲自设计了一款乳链,用白色钻石质地去雕琢出小羊羔,分别在细链两端的精巧珊瑚上窝着。

等第四日夜晚终于盼星星盼月亮的,把宁商羽的身影给盼到了。

林稚水虽穿着真丝洁白的睡袍,却高高在上地站在楼梯,眼眸不笑地盯着那着了身锋利黑色西装的宁商羽。

继而,她歪了歪头说:“你还知道回家呢?”

明亮的冷光把林稚水那张白瓷似的脸蛋照得极淡,唯有眼尾的痣是艳得发红,仿佛是酝酿着她的情绪,宁商羽眼神沉静注视了会,漫不经心地说:“怎么?出差三日,宁太太气性大到准备把我逐出门外了?”

“我怎么舍得呢。”林稚水音色如水一样沿着楼梯流淌下去。

待宁商羽逐步走近,呼吸清晰地闻到来自她沐浴后的清新植物气味以及体香,又像夜雾一样笼罩在周围。

三日不见小别胜新婚。

他毫不客气地伸出修长的手掌,却没有急着做点什么负距离的亲密事,而是滑入她的柔软乌黑发间,漫不经心地摩挲而过,沿着衣领往下,像危险的兽类一回来就巡视领地的气味有没有变淡。

那股浸透过她皮肉深处的冷杉气息几乎消散掉了。

他的指腹动作绵长又磨人,林稚水蝴蝶骨下意识颤巍巍了起来,却没躲,任由被摸索着雪白皮肤之下的孱弱骨架。

而与此同时,她对宁商羽据为己有的思念也在见面第一时间后,无声地达到了差点儿无法控制的地步。

说白了。

林稚水想把近在咫尺这个利益至上的野心家从头彻尾的据为己有,不喜有任何女人了解他喜好,觊觎着他的一切,哪怕无关权利,只是纯粹看上这副一露面便能摄人三魂七魄的样貌也不行。

她心口都快这股情愫撑得很满,犹如猛烈的风浮过干净湖泊上,丝丝惊起的涟漪经久不散,又从微垂的眼尾偷偷地泄露了出来:“宁商羽,狮子座的设计就那么让你喜欢吗?”

“要看谁设计的。”宁商羽把她系紧的刺绣纹衣带给漫不经心扯散了,借着暖橘色的壁灯光芒,好好欣赏一下她,继而,逐渐开始变得贪心起来,“亲我。”

林稚水故意抿紧了红润的唇齿,但是这种小小的抵抗方式,只会反激起宁商羽天生那股压迫感十足的霸道行为,很快都没等回主卧,便仗势在这里旁若无人地压制着她,深深的吻了下来。

那股浓郁又熟悉的冷杉气味蔓延到了脸颊乃至发丝,被影响的,林稚水软了骨头,没多久,整个人就不再清清爽爽了,白得发腻的膝盖到小腿处一片湿。

宁商羽指腹清晰地触碰到,从喉咙滚出低笑声,像是笑她这么快就到了,又极具危险地覆在她耳垂上,像是猛兽慢条斯理地叼着捕猎到嘴的美味:“流了这么多……”

林稚水闭紧双眼,睫毛颤着矛盾的挣扎与沉沦。

下一秒,又听宁商羽语调偏低还带着很坏心的意味问:“要帮你堵回去么?”

他还怪礼貌的,林稚水的睡袍衣领无意中已经斜滑到了后背,肩胛骨的精致轮廓地被柔光笼罩着,随着她说话,偶尔打个颤似的:“我跟你说一个秘密。”

她心眼子上倒是真多秘密,又来这招。

宁商羽这回没有松开她,按着腿根,显然不准她借着这个幌子逃脱。

而林稚水站在没动,突然睁开怜悯的眼,认认真真地说:“宁濯羽宁赐羽宁舒羽还在家里,就在楼上……”

宁商羽相当于是在大庭广众下找她欲行不轨,要是被意外撞见,也太有损高大上的兄长威严了!

气氛凝固了三秒。

林稚水微微屏住呼吸,还在盯着他那张完美无缺的面容,深怕眨眼间就错过丝毫神情变化。

结果宁商羽薄唇勾起弧度,意有所指地说:“小撒谎精。”

完了,他开始不好骗了!

林稚水最爱端着这张纯洁无辜的脸蛋儿,偶尔来一下以假乱真的谎话,哪怕被当事人后知后觉的发现有问题,起码当场是能给忽悠过去的。

见宁商羽已经不吃她这套玩法,林稚水忽然动了动,只好先发制人地去拿捏他唯一软肋,免得今晚全程都是她惨兮兮的处于下风。

岂料,她手心摁住熟悉的地方时,却发现不太对劲。

林稚水怔了怔:“你怎么……”

宁商羽站在楼梯台阶之上,被西装一丝不苟地包裹住的高大凶悍身躯是有温度的,但是却没了生理欲望反应,不似日常富含极其磅礴力量感的生命力……

这肯定不对!!!

此刻林稚水手腕略尴尬僵住,满脑子都是:

宁商羽赴美三日,把她的小老公怎么了?

还是……她小老公生病了??!

第50章

林稚水瞳如琉璃的双眼睁得大大的,讶异到仿佛有水波要洒出来了,几秒以后,她难以置信地去解开,黑色绸制的西装长裤与浓郁夜色融为一体,而她的小老公,冷清得像高悬在夜幕之上的一弯冷月。

“你把它……药死了?”林稚水指着,用淡粉的指甲尖尖儿点着,又像是要点醒像某种凶兽,偏偏宁商羽眼神沉静到丝毫不起波澜,也衬得他轮廓完美的脸锋利而看起来有种格外禁欲的气息。

紧接着,林稚水又理直气壮地去点他笼罩着自己腰窝的手掌,沿着分明的骨节点到了极其冷感的筋脉:“家也不回,赴美的行程又严格保密……宁总,你不是去办公,是去试药的吧?”

她不蠢笨,毕竟宁氏的科研基地就在国外,很难不起疑,把这些细枝末节想到一起琢磨就能猜测到真相。

所以是真研究出抑制他强烈生理需求的新药剂了?

“嗯。”宁商羽神态如常,手臂强劲有力把人横抱起来,去往主卧:“新药剂可以抑制长达一个月生理反应。”

从他语调平淡的话里得到证实,林稚水眼中滑过了然情绪,毕竟宁商羽位居宁氏家族头把椅的高位,导致他在外界表露的一些微小习惯和情绪乃至身体情况,都极有可能牵一发而动全部人的利益。

所以更多时候,宁商羽在旁人眼里都是“君心难测。”

恐怕每次试药都会充满不确定性,宁家严格封闭风声也实属正常。而与此同时,林稚思维突然变得无比清晰的脑袋也意识到了另一个至关重要的点。

宁商羽试药成功。

这副身躯已经单方面地暂时屏蔽了对她的需求。

反倒是她,先动了情,又克制不住一直以来心中渴望着,从他这里汲取走那股天生蓬勃鲜活的生命能量。

这让林稚水肩胛骨深陷在柔软舒适的床垫上时,遵循本能地,抬手环住近在咫尺的肩膀,盯着宁商羽极其理性,不带一丝欲的面容神色,小声控诉了起来:“虽然这个药剂也算是照拂到了我的可怜小身板,不用被使用过度……但是!你一回家就对我这样那样的,自己却没反应,这不公平!”

宁商羽笑了,低沉的音色回应着:“怕我满足不了你?”

林稚水莫名的紧张,不由自主地蜷起了手指:“什么啊,我又不像你天天想着,我思想很纯洁的!”

她要的是那种更高级精神结合上的满足感,就像是无知无畏的小动物第一次探索外面世界,好奇的新鲜感和体力都耗尽后,能寻个充满安全感的巨大又温暖的手掌当栖身之地。

所以衣衫不整却思想很纯洁的宁太太只认准“小老公”服务,一本正经地拒绝了大老公今晚的代劳服务。

清晨醒来。

定时开启的落地窗帘自动缓慢无声打开,阳光穿透落羽杉的火焰枝叶,在安静室内洒下斑驳又热烈的光影。

林稚水睡得很熟,整宿都被那股无法取代的暖烘烘温度笼罩着,是从雪白背后向前蔓延到了呼吸微微起伏的胸口处,又仿佛像是猛兽的蓬松尾巴,带着看不见的占有欲把她圈在领地里,严丝合缝地保护了起来。

等室内的温度愈发热了。

她迷迷糊糊地也睡醒过来,睁开眼,先近距离地被宁商羽那张蛊惑人心的皮相震撼了一下,随即,视线轻轻瞄向他敞开的丝绒黑睡袍,露着线条漂亮的胸腹,往下……

唔!

小老公还安安静静蛰伏着呢。

林稚水身为贤良淑德的妻子,自然责无旁贷地为它健康着想,免得宁商羽睡觉不老实冻感冒了,便刚要探出白嫩嫩的手指头,去系上那松开的衣带。

还没触及到,忽而,耳垂如被火烧,滚烫气息伴着他初醒微哑的嗓音传来:“林稚水,你要是把它摸到药效失灵,到时别哭得那么惨。”

药效还会失灵???

林稚水顾不上为自己光明正大的体贴行为解释,心口压着害羞和微微窘迫情绪,注意力都转移到了宁商羽的话上,眉心一蹙:“怎么可能……我看起来像是很好骗的样子嘛?”

宁商羽出差三日归家,便没有像往常一样七点整之前就出门,整个手掌紧紧扣着她,连掌纹都生得尤为完美,每根纹路都嚣张跋扈地延伸到最长。

而林稚水出声质疑完后,还盯着那手看,完全没意识到真正危险已经逼近。

直到那筋骨匀长,又线条漂亮的手掌从圈着她腰窝离开。

存在感极强的温度也没了。

下一秒随着惩罚重重降临,林稚水整个心脏都刺激得紧缩了起来,也颤得如同一枝疾风暴雨后的蔷薇,最外层的两片花瓣被拍打得惹人心怜,也开得愈发娇艳欲滴。

在烈日下,蔷薇瓣上滴出的水珠晶莹剔透地闪耀着,很快,透着狼狈地滑落到黑丝绒床垫蒸发了。

整整的六十秒里。

林稚水被懵懂又震撼的都无法言喻,竟还能有这种比打她的屁股还要过分双倍的事?又同时,给她带来了感官上的全新体验。

她漆黑瞳仁逐渐被一片水光覆盖,对着空气涣散了会儿,才很慢地眨了下睫毛,看向已经起床的罪魁祸手!

宁商羽抽了两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去被浇过的掌心水迹,见她这副可怜样还没彻底回过神,只知道瞅着人看个没完,便意味深长地问:“满足你了么?”

超级满足了!

林稚水体质异常的娇气,压根承受不住更多的满足……她想起之前,又恍惚回到当下,舔了一下唇,说:“宁商羽。”

“嗯?”

“你不是正人君子。”

宁商羽利益至上主义者向来是不屑于当什么君子,这会儿配合地站在床边,指腹轻轻拨了她纤长的睫毛,问:“那我是什么?”

林稚水也不闭眼,咬着下唇了几秒,又说:“你是一个冷漠无情的专横暴君!”

她都有点儿感同身受的共情到宁濯羽这些做弟弟的不容易了,难怪在宁商羽的管辖之下,都开始疯疯批批自称起了小奴隶。

等清清爽爽的从浴室出来,下楼吃早餐时,林稚水已经恢复清醒,端坐在椅子上,却特意选了个较远的距离,跟这位暴君中间隔着摆在餐桌的清豆青釉刻花瓶。

不过气恼完了后,她没忘记正事。

林稚水把那张小羊羔设计的图纸沿着桌面,指尖轻轻推了过去,再次给他个选择机会:“这个和狮子座的胸针,你喜欢哪个?”

宁商羽扫了眼,淡声说:“都不喜欢。”

还能这样?林稚水表情仿佛会说话,顿了几秒,又逐渐咬牙切齿起来:“小羊羔这么可爱,这你都不喜欢,那喜欢什么?”

宁商羽那双映在玻璃窗外自然日光里的琥珀眼,极沉静,如同有重量地,往她心口压,虽一字未言,意味却很清楚。

林稚水被他看上一眼,膝盖往上的地方,又觉得隐约浮现出了淡淡的痒。

她那两片颤巍巍又可怜兮兮的花瓣,还红着。

气氛骤然静了半响,宁商羽还在极其嚣张地喝着咖啡,林稚水睫毛垂下纯纯粹粹的思考会后,决意换个话问:“你不是快生日了吗?我把这个小链子制作出来,给你当庆生礼物怎么样?”

话音落地。

宁商羽似乎这种庆生毫无兴趣,又看了眼她:“随你。”

林稚水的热情差点儿都被这两个字给熄灭了,转念又想到,可能是宁商羽童年期的时候就无人给他过这种充满仪式感的生日,自然就显得无所谓和不期待了。

片刻后,她把图纸重新拿回,小心妥帖的收好。

把这个设计完美的制作出来这个任务,林稚水没有给裴观若献殷勤的机会,她不想把这份礼物通过对方之手,所以就寻了万露,开高价,请求务必在宁商羽生日前赶出来。

而裴观若拥有七窍玲珑心一样,似乎察觉到她态度,就没再询问设计的事。

有时关心多了。

也会显得过于分不清身份等级的越界了。

不过裴观若又给她送了一幅落日油画,这次不是珊瑚和鱼尾了,而是上次她坐在客厅沙发上被金色余晖温柔笼罩着的侧影,画得极为圣洁又美丽。

林稚水对这画无感。

反倒是宁商羽饶有兴致对这个堪称是艺术品的画作鉴赏了起来,又开尊口叫管家把这画搁在书房。

裴观若画的,他摆在办公的地方???

就这么欣赏!

林稚水白瓷似的脸蛋看起来不惊不怒的,实则已经对宁商羽恶狠狠的爱憎交织了一番,连夜里都不要他提供哄睡服务了。

甚至是提前调好闹钟,半夜强行把自己唤醒,然后趴在他耳边,语气幽幽的讲述一遍宁舒羽那个非常血腥的恐怖小故事。

“你知道黑狗在哪里吗?”

不等她学着故弄玄虚,宁商羽在漆黑夜里淡淡地说:“你再不乖点睡觉,不如含点别的。”

“……”林稚水身体无端的颤了下,想到被拍打的惨痛经历,心脏有点痒痒的,细伶伶的膝盖也不由地摩擦了下,又重新侧卧着恢复了安静状态。

闭眼前。

她想,虽然“小老公”被无情给药死了。

但是谁让宁商羽还有手,简直恐怖如斯!

时间过得很快,在宁商羽狮子座的生日前一天,林稚水已经神秘兮兮的精心策划好了在家跟他过属于二人世界的庆生仪式。

鲜花礼物蛋糕烛光晚餐都有,也都是她满怀欣喜亲手备下的。

怎料隔日一大早,林稚水还在迷迷糊糊的时候,宁商羽面不改色地把她亲醒,又用下达通知的口吻说:“今天我有个晚宴应酬,没那么早回来。”

林稚水软绵绵的身体犹如就地在发出尖锐警报,猛地睁大眼,“没那么早是几点?”

宁商羽松开她,长指缓慢地扣好袖扣,神色是事不关己的淡漠:“凌晨之后。”

“不行。”林稚水迅速地跪坐了起来,细脖子还是要仰着看他:“凌晨之后回家还过什么生日,都晚了!”

“……”

“你是不是觉得庆生是一件非常无关紧要的事?涉及到一点儿利益的工作,哪怕只是应酬类的,都能取代它?”

林稚水小嘴巴哪怕被吻过,舌尖还有点麻,却很能言善辩:“这是能取代的吗?”

“善善,我凌晨之后回来陪你过。”宁商羽扫了眼腕表的分秒时间,今日有极为重视的项目合作论坛必须亲自现身一趟,秘书等人还在楼下等。

此刻,他面对林稚水一无所知的脸蛋,便淡声问:“可以吗?”

林稚水抿着唇,不吭声了。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地意识到宁商羽就是不在意过生日,也不在意收到的礼物是狮子座的胸针,还是小羊羔元素设计的乳链。

他天之骄子,收礼物或者是想要什么,哪里需要等到生日这种节日才能拥有?

八月十八号,怎么配宁商羽专门腾出珍贵的时间庆生呢。

他能选在这个日子出生,已经是八月十八号的荣幸了。

宁商羽前脚出门参加商业论坛,林稚水后脚就把宁濯羽给约出来,准备去酒醉金迷的泄恨一下。

反正老公家也不回,她才不要跟个豪门怨妇一样苦守在家里。

宁濯羽很好约,两人一拍即合的挑了个景观极佳的高档会所玩,而这里顶楼私密性极好的区域,只招待身份尊贵的顶级客人,聊天时也不会被人窥视和打扰。

等西装马甲配蝴蝶结领带的年轻招待生放下酒水果盘,又出去后。

林稚水动作慢吞吞的,伸手去拿玻璃杯子。

宁濯羽半扎着卷翘凌乱的头发,突然靠上柔软的沙发背,说:“上回不是暗示过你了么,我哥不过生日。”

林稚水看向他:“我在家中,母亲每年都会以我名义捐款做慈善,作为生日礼物。今年我的生日礼物不再是一份慈善证书,而是宁商羽。”

宁濯羽轻挑眉峰,仿佛无声地说,还能这样玩?

“所以我想礼尚往来一下。”林稚水也想把自己,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他。

岂料宁商羽不领情。

宁濯羽从茶几上拿了根雪茄,没点燃,倒是把玩了会儿,而在林稚水闷喝了几口酒精度很低的漂亮鸡尾酒后,稍稍有些放松时,他忽而提起:“看在革命友谊上,我再暗示你一次,这生日今晚不过,你也别补过了。”

“为什么?”

林稚水出声问,宁濯羽反而点到为止,岔开这个话题:“我要不召几个又唱又跳的八块腹肌男模过来,让你换个心情?”

宁商羽结束完商业论坛会议,又正常出席了晚宴场合,他无论是走到哪儿都等于置身在权利旋涡的中心地段,话极少,傲慢的气场却显得很是高调。

犹如是冰冷而无比夺目耀眼的金光所至,众生俯首。

而今晚,宁商羽提早了半小时离席,也直接婉拒了谢忱岸换场地相聚一下的提议。等回到车上,他闭目养神,反倒是副驾的奚宴心惊胆战地揣测起了君心,拿出怀表盯着手机,恭敬道:“宁总,管家那边说太太白天出门后……就一直没回家。”

这个消息意味着,宁商羽能在凌晨之前归家。

可是林稚水不在家。

在高级奢贵的车厢内逐渐凝成了寂静气氛,奚宴甚至以为下一秒他可能会询问林稚水在何处……

结果直到司机把车稳稳地停驶在目的地后,宁商羽直接下车,俊美的面容上神色没有变化。

奚宴珍惜生命的止步在外。

这个私人住处有管家承受这股无形的压力,而他是个好秘书,需要懂得适当把职务工作分担出去。

一晃神的功夫。

宁商羽身影已经彻底被那片高耸参天的落羽杉隐藏到了深处,夜幕深浓的环境变得极静,显然他并未急于进门,反倒是不紧不慢地来到天然水源的湖泊旁的观景长椅坐下。

四下除了树影,灯光和波光粼粼的湖面,其余都定格在了黑色世界里。

深秋夜晚的地表温度本身就很低,风一吹,宁商羽这具强悍体魄的滚烫温度,像是顷刻间就被减弱成了年幼时的身体温度。

“商羽,很抱歉……我和你母亲无法准时赶回来为你庆生。”宁琛启嗓音低沉从电话里清晰传来,“蛋糕和礼物收到了吗?”

“嗯。”

“喜欢吗?”

“不喜欢,下次别再给我准备糖果和儿童绘本了。”宁商羽的眉眼间还未褪去稚气,却隐隐约约添了几分这个家族特有的傲慢,“凌晨之后,我已经是七岁了。”

电话那边,忽而传来一道柔和又懒洋洋的声音:“是呀,我们的小商羽从六岁的小人儿变成了七岁的大人儿了。”

被这样取笑,宁琛启要阻止已经为时已晚,下秒,宁商羽很冷淡的直接挂了电话。

他已经习惯每一年诞生这日,至亲的父母都不陪在身边。

走出主卧的房门,恰好老管家将他晚餐时拒绝过的奶油蛋糕重新送来,手推车用深红色的天鹅绒布铺着,还有鲜花,以及系着蝴蝶结的儿童绘本。

“商少爷,你怎么出来了?”老管家和蔼可亲地问:“是想找其他小少爷一起吃蛋糕吗?”

宁商羽:“没有。”

老管家在这个家效忠了几十年,是最清楚不过为何每年的这天宁琛启都要带白音珂出国重游一趟旧地,原因非常浪漫。

因为怀上了爱情的结晶那晚,白音珂人生中也同时获得音乐演奏事业里最高成就的一次奖项。

白音珂坚信这个孩子是上天恩赐给她的礼物,在生下后,连宁商羽的名字,都是取自于高妙的音乐典故里“引商刻羽,杂以流徵”其中一个商字。

按道理,宁是随父姓,家族这一代是羽字辈的,应该位居中间,商排第三。

宁琛启却是个极端的爱妻主义至上者,直接用了身为掌权人的绝对权威,把族谱上的羽字排列到了未端,只为博妻心悦,也导致这一辈的小少爷们都遵从着宁商羽的取名方式来。

八月十八号。

对宁商羽而言跟一个普普通通的日子没什么区别,不是他生日,更像是父母见证伟大爱情的甜蜜纪念日。

而他,从不表现出失望,也无法跟父母的情感关系更近一步。

对于老管家紧接着语气和蔼的提议,可以跟弟弟们一起分享蛋糕后。

宁商羽拒绝了。

他表现出不符合年龄的清冷和疏离,甚至都没让蛋糕进门,重新把卧室的门给关上。

直到天黑换成了天微微亮,脚步声急促响切在走廊,门再度敲响了。

还是老管家。

他嗓音变得苍老沙哑起来,说家主和夫人在连夜回返泗城的途中发生意外,私人飞机坠毁在冰川上,已经双双空难离世。

过许久。

老管家都听不到室内的任何细微动静传来,才动作极其缓慢又小心翼翼的推开了那扇紧闭的门。

室内光线幽暗环境下。

宁商羽站在了离床边很近的地板上,像株挺拔生长的嫩绿落羽杉。

宁琛启曾经教导过他——这世间欲望分形形色色很多种,就像一颗种子,会在心底最阴暗之处破土而出,爸爸不希望你将来满身满骨都是深重的权力欲,商羽,你要学会克制它。

他的人生中,学到的第一堂课是克制代表对父母情感的欲望。

如今,从宁琛启身上学到的最后一堂课,便是告别。

……

夜间时分,林稚水赶在了十一点半回到了那片落羽杉的私人住处。

她在宁濯羽召了一群八块腹肌的性感男模来陪玩,等喝到最放松警惕的时候,冷不了的开始端着温柔的架势威逼利诱起了小濯司机。

如果他还要把话暗示得故作玄虚话,那她今晚回家,就知无不言的把找男模的事跟宁商羽坦白一下。

宁濯羽的小心脏哪里经得住这样吓唬。

当场就跟她口吻神秘的透露了一句:“我哥那对空难去世的父母,当年是为了连夜赶回来给他补过生日……才发生了机毁人亡的家族重大惨案。”

林稚水意外得知是这个真相后,一秒钟都坐不住了。

她不想换心情了,非常大方的把那群年轻力壮的男模们让给了宁濯羽独赏,当机立断就选择了打道回府。

等回来后,整栋华美的建筑物里外漆黑一片,管家隐身在暗处指了指落羽杉的湖泊方向。

林稚水呼吸微微急促顿了几秒,突然间好似又不急了起来,她裙摆下的脚步柔到几乎没有发出一丁点儿响声。

随着逐步靠近这片私人领域,视野之内也看到了独坐在椅子上的宁商羽。

夜幕下他挺拔锋利的身影显得那么高不可攀,哪怕连被夜风惊动,从而摇曳的斑驳树影都没有资格洒到他的脚下。

林稚水突然意识到,她或许比夜风和树影好一点,还有资格能走近。

却始终没真正走进宁商羽的心。

所以他不庆生,也不会告诉她这个枕边人真相。

而在婚前婚后,宁商羽毋庸置疑都是纵容她的,这种行为却是没有爱情可言,或许只是面对娇气又弱小的小动物时……被激发出了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强者那点保护欲。

但是没关系。

林稚水那双比湖泊还要清透的眼睛直视于宁商羽孤拔的身影,心想到,当初婚约空降时,两人本就是先从家族利益出发,继而私下各取所需。

她涉足外面的世界,极度渴望着宁商羽那股蓬勃的生命力,也从他这儿得到了很多。

而同样的,宁商羽因为自身基因带来的性瘾又有重度洁癖作祟,只跟她做,也只认准她这副干净无瑕的身子。

哪怕现在有那个新药剂,效果好到可以完美抑制长达一个月。

让宁商羽重新调整成婚前的极端禁欲状态。

林稚水也心甘情愿涉足深陷,像个好奇人类世界欲望的小动物一样,继续无知无畏的探索着……

思及此,她眨眼间,突然发现宁商羽在寂静夜色下已经听到细微的脚步声,分辨出了何人,侧过首,显得幽邃深浓的琥珀眼直直撞了过来。

林稚水感到魂魄都快从这具底色是洁白的躯体吸引出来,然后依附到了他身上去,随着走停在了一种极亲近距离的地方。

宁商羽神色里全是漫不经心的漠然,好似无悲无喜。

林稚水那张平静又怜悯的脸反而先露出笑容,犹如是双手奉上最纯粹的爱意,轻声说:“宁商羽,我今年的生日礼物收到了,愿望一直还没许……”

宁商羽略颔首:“你想许什么愿?”

“我希望你从今往后在这一天里都是幸福的。”林稚水微微低头,眼底浮现出的真诚情愫仿佛糅不进半点杂质,沿着她吐露的心声,又顺着红痣就顺势弥漫了出来:

“我愿意用我这一生每一年的全部生日愿望,许下。”

她不贪心,想让宁商羽在诞生日这天感到幸福,只有这个愿望。

宁商羽拜她今晚这番充满真情实感的肺腑之言所赐,罕见的感觉自己像是被初秋清晨的锦缎温柔包裹,成了什么稀有易碎之物。

久久后,他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笑容,也柔软了极盛的锋利眉眼。

林稚水主动坐下,出奇的安静陪着他在这片落羽杉坐了一会。

又慢慢地,伸出双手忽然间靠近去抱他,把下巴抵到他肩膀,然后,轻抬睫毛的视线望着笼罩着两人密不可分身影的那一片犹如萤火虫的星光,觉得此时此刻,止不住的爱意比浩瀚如海洋的夜空更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