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与薛笑人一战,叫「弥天大雾」出?名了。
同年九月,赶赴云南。直到今年三月,她重回杭州。
在家里?待了没几天又去京城,然后?开启江南深度游。
满打满算,她在清水巷也就住了四?个半月。
黄药师又说,“自从你离开江南,清水巷巷尾的午夜浓雾传说不减反增。好似你身在万里?之?外,仍能制造恐怖传说。”
“对?于传闻里?邪乎其邪的江湖人士,陆归云与其贸贸然派人上门送礼交好,不如静观其变,多瞧瞧再说。”
黄药师还敢反问,“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凉雾承认,这个道理没错。
只是从黄药师口中说出?这些话,怎么有一股嘲讽味道。
谁邪乎了?
论热心肠,她比黄药师多得多。
别问白无常做的那?些事要怎么算。
她谦逊大度。
炎飙与白无常的丰功伟绩,不必记在「弥天大雾」头上。
凉雾大度到底,不计较“邪乎”的标签。
“看出?来了,你对?陆归云的感官不错。”
黄药师:“我没见过陆归云。给桃花岛送茶的是陆家二管事张军,他办事沉稳可靠。”
凉雾明了,手下的靠谱侧面反映陆归云知人善任。
江湖人性情不一。陆归云派人恰到好处地?接待不同客户,这也是一种本领。
她更好奇一点,“陆归云与左明珠是如何走到一起的?且不说薛斌,当年我们在戏楼听壁脚,左轻侯本来是想将女?儿嫁入丁家联姻。”
“不知道。”
黄药师才不关注别人家的情感纠葛。
赶巧撞见世仇之?后?私会,这种离奇运气只有过一次,就是找凉雾相认两人同属逍遥派。
谁的运气邪乎,不言而?喻。
黄药师:“没出?海之?前,我在桃花岛上看花开花落,打哪去知晓别人的分分合合。”
凉雾一脸的恨铁不成钢,“看来是不能指望你担任迷空步障教的情报部部长。”
黄药师才不要管理这堆乱七八糟的事,“有劳掌门另请高明。”
“那?就辛苦我自己了。”
凉雾不在意?没能吃到一口切好摆盘的瓜,亲自去田里?顺藤摸瓜也不错。
依照时下江湖人办婚事的习俗,没有繁文缛节的讲究。
掷杯山庄在松江府,与常州陆家离不算远。
迎亲车队不搞八百里?加急,一般要走上两天。
凉雾算了时间?,车队最迟今天从左家出?发?,能在后?天吉时赶到。
黄药师不由问:“你该不会想要潜入迎亲车队吧?”
“我又不是薛斌。”
凉雾才不会为了吃一口瓜搞出?大动静。
“耐心等待就好,后?天宴会上总能观察一二。也不知薛家会不会派人送礼?”
黄药师一针见血,“送礼?你是想问薛家会不会来抢亲吧?”
“我没有,我不是,别瞎说。”
凉雾果断三连否认,还倒打一耙,“我把礼金都备好了,祝福新人百年好合。你也盼点别人好,别尽看热闹不嫌事大。”
黄药师气笑了。
是谁在看热闹?他明明是顺着凉雾的思路在提问!
凉雾毫不心虚。
吃瓜一回事,看人打起来是另一回事。
她才没有想着婚宴发?生闹剧,顺顺利利吃顿饭挺好的。
*
*
月升日沉,日出?月落。
很快就到了八月二十二,陆左两家结亲当日。
落日熔金,云蒸霞蔚。
陆家庄客似云来,江南武林九成都派来代表。
拥翠山庄是陆家亲戚,现?任庄主李玉涵携妻子柳无眉到了。
花满楼也代表花家来了。
左轻侯与楚留香交好。
香帅不在江南,近期远在济南丐帮,处理石观音的遗留问题。
石观音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无花死了,小儿子被?爆出?是南宫灵。
此?事曝光后?,南宫灵再无可能接任帮主之?位。
他联合被?丐帮通缉的白玉魔丐,重伤现?任帮主也是他的养父任慈,盗走了《降龙十八掌》。
楚留香没来,派出?了亲如小妹的宋甜儿为代表,恭喜左明珠成亲。
岂止江南武林,还有其他地?区的客人。
湘西的铁掌帮,帮主继位者裘千仞到了。
就连峨眉派也送来了贺礼。
凉雾远远地?看到了孙秀青。
猜测陆家与峨眉派产生交集,可
椿?日?
能是因为陆家叔父在蜀中为官。
“凉教主。”
一道熟悉地?不能更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不远处响起,“八月二十二,我如期赴约。”
凉雾回头,就见叶孤城着一袭玄天色长衫走来。
“柳老板贵人事忙,路上辛苦了。”
这不是客套话。
两个月半前,京城分别。
叶孤城不只是巡查书肆。
七月初,南少林。
叶城主与天峰大师有过一场切磋,天外飞仙完胜少林绝技的消息已经传出?来了。
凉雾猜测,一人分饰两角必是要叫其中一个主要角色保持热度,才能遮掩住另一重隐秘的身份。
她还是关心地?问了一句,“一切可还安好?”
“很好。南少林请的那?杯茶,口感颇佳。”
叶孤城暗指与天峰大师一战打得畅快。
这次南下,也不只是去福建南少林,也走了一趟羊城。
叶孤城:“秘闻,我捎来了。你要现?在听吗?”
凉雾点了点头。
距离婚礼吉时上尚有两刻钟,先搞一个秘闻做开胃菜也不错。
叶孤城微微撇头,示意?对?方?附耳过来。
凉雾笑了。
反正都是用密语传音,有必要让她靠近了再说吗?
这就是多此?一举。
不过,她愿意?。
凉雾走近了一步,正要侧耳倾听。
忽而?,停下动作。
她与叶孤城齐齐朝后?看去。
只因有一股风窜到了两人背后?,是陆小凤突然冒了出?来。
陆小凤被?盯得背脊发?毛,却是一脸来办正事的表情。
“别来无恙,我是来给你们送钱的。各一万两白银,京城那?位给的小心意?。”
“是吗?”
凉雾微笑,“钱呢?”
陆小凤没有把两万两银票揣着到处跑。
他讪讪一笑,“哈哈,我暂存在杭州百花楼了。”
凉雾就知道,“说实话吧,你偷偷摸摸的是要干什么?总不能是又输了与司空摘星的赌约,要来婚礼上搞点大事吧?”
陆小凤冤枉,“怎么可能!我是这种人吗?”
叶孤城点头,有理有据,“你曾经试图去书肆偷书。”
陆小凤一噎,他确实做过。
“不一样。我真的就是来喝喜酒,顺便看一看热闹。”
凉雾挑眉,“谁的热闹?”
陆小凤压低声音说,“你往离谱了猜。”
凉雾才不顺着陆小凤的节奏。
“是你突然从背后?冒出?来,打断我们的聊天,不该是你主动爆料吗?”
叶孤城也添一把火,“如果消息不够奇特,两条眉毛的陆小凤将会是一道奇观。”
陆小凤:!
怎么一个两个都惦记他的胡子?!
陆小凤识时务者为俊杰,他清了清嗓子:
“好吧。你们往西南方?向看,角落里?站着有一个穿白衣服的持剑男人。”
凉雾与叶孤城向西南角落看去,看到了一位年轻剑客。
在喜宴场合,男人的冷如冰山尤其显得格格不入。
陆小凤:“那?是西门吹雪。”
凉雾微微颔首,这次是见着了。
之?前在京城合芳斋与万梅山庄附近取黄裳遗物时,都没有见到西门庄主。
叶孤城问:“所以?呢?西门吹雪是被?人雇佣,前来截杀新郎,配合薛家抢亲?”
“咳!咳!咳!”
陆小凤闻言,错愕地?被?自己的口水呛着了。
他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问:“哪有这样离谱?!”
叶孤城:“是你让我们往离谱的方?向猜。不是这种离谱,又是哪一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