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听到了。”
凉雾似乎也不甚在意。
“你知道的,我挺忙的,总有麻烦不期而至。等我之后?有空,再帮你留意一下相关消息。”
柳不度不信凉雾未将他?的事放在心上。
如?果没有放在心上,又怎么可?能针对性地特意研发出破解他?易容术的功夫。
他?开口却道,“不是大事,随意就好。”
凉雾很配合地也随口一说,“好,那就随便?找找。听起?来最后?的线索是在谢晓峰身?上,就从他?下手吧。”
神剑山庄的三少爷,早就从少年步入老年。
他?大放异彩的时代已经过去?,江湖上早就不再流传他?的消息。
凉雾仅听过只言片语,对其人了解甚少。
只知道神剑山庄已经荒废了,谢晓峰的子女都已经去?世了,他?没收徒弟,也是后?继无?人。
她问:“谢晓峰有没有化名?十年前,你是去?西域找他?。可?我在西域待了好些年头,也没听到神剑出没。”
柳不度:“谢晓峰应该更名换姓了。从他?自断双手的大拇指就不再用剑,江湖人多是认为他?死了。”
“我却认为他?还?活着。”
柳不度愿意相信神剑不会轻易死去?,更该是换了一种?活法?。
“谢晓峰很可?能成为真正的阿吉。他?年轻时用过这个化名,某种?程度上代表了他?的剑道。”
原来是他?!
凉雾没见过谢晓峰,但认识阿吉。游戏背包里还?躺着一封阿吉写给白掌柜的信。
忽而明了为什么柳不度找不到阿吉。
因为已故的白掌柜是个口风很紧的人,会为了朋友而向东家隐瞒一二消息。
当下,凉雾也不动声色,没有提起?旧事。
她也信守承诺,答应阿吉在先,为其保密行踪。
没想一直隐瞒柳不度,但要先联络阿吉,征得对方的同意再说。
凉雾有种?感觉。
白掌柜并?非不分轻重缓急之人,他?明知阿吉的行踪还?是选择不告知东家,八成是善意的隐瞒。
不说,有时还?能维持一份希望。
“好,我记下了。”
凉雾说,“没别的线索了吧?”
“没了,今夜的彩头到此结束。”
柳不度将临摹的「天地太极」图推到凉雾面前。
“这图,你收着吧。等哪天你有空去?我家,再鉴赏对比独孤胜画的那一版。
别抱有太高的期待。那是六百多年前的书页,是虫蛀发黄又墨迹模糊。再高超的字画修复术,也无?法?叫它恢复如?初。”
“谢了。”
凉雾将这一张蕴含破碎虚空奥义的画纸收入怀里。
投我以桃,报之以李。
她记下这份心意了。若有朝一日得见惊雁宫,必会携柳不度同往。
夜已深,明天还?要重游跳井一日游,到了该说晚安的时候。
凉雾离开前多看了几眼柳不度的真容。
“明早再见到你,你又会变回去?吧?”
柳不度点头。
凉雾颇为遗憾,“可?惜了。”
柳不度:“可?惜什么?”
凉雾说,“古语有云,秀色可?餐。同伴长得俊美无?俦,能让同路而行的人赏心悦目。我也不能免俗。”
“那是可?惜了。”
柳不度态度坚定,不会就此换回真容。
让外人知道丘陵书肆老板与白云城的关联,未免滋生出麻烦。
凉雾十分善解人意,也不希望对方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留点遗憾也好,能让生活更完美。”
她说得轻松,好像完全揭过这一茬,“晚安,明早再见。”
凉雾站了起?来。
即将转身?时,突然出手如?电,刮了一下对方的鼻尖。
随即,她“嗖”一下窜到客房大门边。
柳不度只觉鼻头一凉,似被蜻蜓点水。
他?立刻看向镜子。
只见鼻子被添了一抹雪白,正是刚才包汤圆用的面粉。这个形象并?不滑稽,反倒叫他?多了鲜活人气。
门旁,凉雾轻笑出声。
“古有掷果潘安,今夜我只留一道面粉为你的鼻尖添色,纪念我用心创造一套武功揭开了你的真容。请你允许我效仿古人。”
后?半句就不说了。
对方不允许也迟了,她想做就做了。
椿?日?
柳不度没有被冒犯,只是遗憾迟了一步,未能实现对称美。
所谓对称美,当然是指给凉雾的鼻子上添一笔墨色,但这人窜逃得有点远。
“你这样就走了?”
柳不度不提鼻尖一抹白,丝滑地转移话题。
“谢晓峰能化名阿吉,你不好奇我有没有另一个姓名?”
凉雾开门欲走的动作停下了。
她肯定好奇。当一个人易容行事,真脸必然也对应真名。
“确实,这事是要问一问。”
凉雾找到冠冕堂皇的理由?,“将来去?你家看画,我得事先了解一下你家到底是哪家,避免一脚踩坑里。 ”
凉雾:“所以,你愿意说吗?”
“事已至此,不必隐瞒。”
柳不度绕过书桌,其上有一方砚台,残留着刚才作画时研磨出的墨汁。
“以你之能,定能猜到正确答案。”
他?一边说一边信步来到门边,停在了凉雾身?前。
柳不度:“给你一个提示,关于我的真名,谜底一直都写在谜面上。”
凉雾琢磨起?这句话。
换言之,这人的真名与“柳不度”这个假名有极大的关联。
另外,从丘陵书肆的取名来自古诗《白云谣》,可?见其遵循一定的取名风格。
古诗、白云、柳、不度……
一道灵光闪过。
那个江湖人都知道的名字,一直被藏在一首耳熟能详的古诗里。
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
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②
凉雾错愕地睁大眼睛。
下一刻,来不及报出对方的名字,顿觉自己鼻尖一凉。
她的鼻子也被飞速刮了一下。
只见对方施施然地放下手,指尖沾了黑色的墨。
不用照镜子也知道,她的鼻尖必然被添了一抹黑色。
“叶、孤、城。”
凉雾一字一顿地念出了对方的真名,“你真是好样的。”
叶孤城:“请允许我以一抹黑为你的鼻尖增加色彩,恭喜你猜对了我的真名。”
凉雾闻言,这话不能更耳熟了,她刚刚说过类似的。
叶孤城笑了,笑容格外真实。
他?说:“礼尚往来,不用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