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不度又取出一卷纸,“今早匆匆离开长春谷,我在谷外山壁上看到这些刻字。”
他将?誊抄下来的不明文字递给凉雾,“你不妨问问麻衣教内有没有谁认识。说不定?对明日再探查长春谷有帮助。”
凉雾扫视了一眼。
这些文字近楔形文字,她?不懂,看着像是云南当地文字。
“三长老精通云南各族文字,明早我就去问问。”
她?收好这卷纸,又冒出了一个小疑问。
“说来也怪。长春谷已经有四五百年?的历史了,麻衣教与其直线距离不远,我问了几位长老,却无一人听说过这位邻居的存在。”
凉雾:“似乎有一种看不见的屏障,隔绝了两者的交流往来。”
柳不度也觉得奇异,“两个地方颇有相似之处,都是只进不出,但长春谷实行这条规矩时更为严苛。
长春谷像是先天如此,难以钻空子。麻衣教是后?天变异所致,更有化解之法。”
凉雾连连点头,“就是这种感觉。”
如今已经清楚麻衣教的「规则」形成来由,还有机会知晓长春谷的具体来历吗?
机会不大?,长春谷已经成了死地。
两人还是要再努力一把。
明天入谷,尽可能不错过任何死角地搜查一番。
翌日,旭日初升。
凉雾先从?三长老处得到了准确译文。
长春谷外刻的,就是云南当地的一种文字变体。
文雅地翻译,浓缩为一句话「神书已随逍遥去,此谷惟余长春泉」。①
稍加通俗地翻译,谷内原来有一本?神功,可以叫人练得长生不老之术,但是一直没人练成。
后?来,一个叫逍遥子的人说帮忙修正?神功的弊端,带着书离开了。
然而,他一去不回头,只留下了不老泉。
喝了泉水是能不老,这辈子却也不能再出谷,出谷则死。
凉雾听到翻译,暗道?一声?好家伙!
兜兜转转,这事居然又和?逍遥派扯上关系。
逍遥子的做派称不上偷了别人的秘籍,也多少有些拐骗的味道?了。
凉雾开始严重怀疑,逍遥子拟定?了那条古怪禁忌的理由究竟是什么?
——不得向外人透露本?门存在,如果不慎暴露,追杀到天涯海角也要杀了不该知道?的知情者。
这件事的源头怕不是就在逍遥子身上,是他欠债太多,怕被寻仇或讨债吧?!
长春谷原有的秘籍,与逍遥派的《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必有某种关联。
不久,推测应验了。
当凉雾进入死寂的长春谷,搜出了被苗重山储存的最后?一坛不老泉泉水,「长春之谜」的游戏任务显示完成。
【「长春之谜」已完成,解锁影像“长春谷之变”(待查阅),附赠奖励《论不老功的三个弊端》。
任务奖励:经验值+1000,背包扩容+10格,基础武功秘籍《四十二章经》,随机人偶(基础款)x1。】
其他奖励先放一旁,先原地查阅影像“长春谷之变”。
这段影像很短,但叫凉雾第?一次看见了逍遥子。
当时,逍遥子看起来很年?轻,外表二三十岁,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
他独自进入长春谷,与时任谷主论道?三天三夜。
谷主寄予厚望地将?《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交给了逍遥子。
逍遥子持书准备离开。
怪事发生了,山谷似有无形屏障叫他再也走不得。
逍遥子朝着无形屏障一遍又一遍地使?出内力攻击。
乍一看有点傻,像是与空气搏斗一样。仔细观察面部表情,他却是打得非常吃力。
一场恶战持续了整整七天七夜。
逍遥子终是成功地突围,他似是一缕清风飘向了远方。
与此同时,影像的视角一转,切到了地下。
原本?平缓流淌的不老泉突然沸腾了,一股泉水猛地改道?。
泉水在地下重新冲出了一条水路,直冲麻衣教所在的山谷。
那一刻,「听天池
??????
」内的传神石震动,其上的规则骤然变异。
麻衣老道?返回山谷,但怎么也算不出不明攻击来自何处。
影像到此结束。
原来如此!
仅是如此!
一啄一饮,莫非前定?。
当年?,逍遥子突围,引发连锁反应。
如今,凉雾作为逍遥派掌门,闯关麻衣教,终结了持续一百五十年?的变异规则。
有关长春谷的旧事,却无法追溯更多。
几次仔细搜查,没找到一张纸片。
再据苗重山供述,在不老泉死亡之前,谷内发生过一场十分诡异的火灾。
火很邪门,烧毁了家家户户的所有纸张。
当时,长春谷人已有八成死在三尸脑神丹之下。
也不知道?是谁点燃的火,又怎么能同时在不同位置点火,反正?就是把谷内已有的书面记录都给烧了。
经此一事,苗重山更觉得长春谷诡异。
他却挣脱不了这个曾经救了他性命的地方,只能用提前储存的不老泉水加快制作三尸脑神丹,实施报仇计划。
苗重山的计划不能说完全失败,是叫他在云南掀起了一阵混乱。
这人却是逃不过长春谷魔咒。
五月初一,他被带出谷的两个多月后?,暴毙在麻衣教地牢。
截至苗重山死亡,对三尸脑神丹的解药研究进度只成功了一半。
一旦蛊虫被唤醒进入人脑,对于如何治愈这一类的中蛊者仍无头绪。
好消息是假设提前发现蛊虫,在其休眠期间的根除办法被五长老找到了。
凉雾接到五长老的请示后?,授意麻衣教将?药方卖给苗疆的那些中蛊者,能治一个算一个,也是增加一笔进项。
话说回来,凉雾不知不觉已经在麻衣教待了两个多月。
从?二月末到五月初,作为教主处理了各种教务,比如安排教众的去留问题,比如开拓门派收入来源(合法版)。
她?很懂得劳逸结合,时不时就找长老们、谷内隐士们切磋一番。
说起切磋,有一个人简直是老鼠掉进米缸了。
说的就是柳不度,他也在麻衣教留了两个多月。
这里没有要他处理的俗物,每天不是在练武,就是在与人切磋的路上。
*
*
五月初五,端午节。
凉雾把麻衣教要处理的事务都办完了,决定?后?天启程返回江南。
等回到杭州清水巷就把人偶放出来,好好研究使?用一番。
“你呢?”
凉雾问柳不度,“你准备什么时候离开?”
柳不度:“离家许久,是要回家一趟,近两日启程。先回大?理,去取寄存在王宫里的行李。”
凉雾点头,“我也一样,之后?回江南。”
“那么我们不顺路。”
柳不度语气平常地第?一次说起家乡,“我家在南边的小岛上。”
凉雾:“我还记得截止明年?元宵的赌约。要我揭开面具,总得先找到你的人在哪里。今年?下半年?,你该不会不出岛了吧?”
柳不度:“今年?中秋,我再来江南收书。白兔子灯的《鬼差工作日记》,请你准时交稿。”
“行。”
凉雾爽快答应了。
五月初七,早餐后?,两人背起行囊,踏上归程。
不料,刚刚走出麻衣教的一线天山谷口,就被一坨东西拦住了去路。
两条蟒蛇的尸体被扔在出入口。
非常粗壮,各有十几米长。它们身上没有人为伤口,瞧着伤痕是被猛禽所杀。
蛇尸边上,放着粗布包袱。
凉雾谨慎地打开包裹。
其中有一枚铜镜,背面的图案是犀牛望月。
再把包裹的粗布摊开,赫然瞧见用墨水写了一个歪七扭八的「凉」字,像是刚刚学字的小孩所写。
布上还画了一幅抽象又简陋的画,依稀可辨是一种动物。
柳不度:“这似乎是一只鸟?一只巨大?的鸟?”
除此以外,还有一样东西。
是一个破旧锦囊,里面装了一把沙子。
只有沙子。
凉雾用了鉴定?术,确定?这就是一把平平无奇的沙子,准确地说来是自塔格拉玛干沙漠之西的沙子。
凉雾一头雾水。
这些东西专门给她?送来的?这是要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