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一共十本。
四?本是春宫图,三本是以情啊色啊为基调的话本故事,男女裸//体画像各一本,还有一本是手?写的游记。
返回地面,凉雾借着火把的光照,认真地翻阅起春宫图。
楚留香看似四?平八稳地站着,眼神略不自然地扫过春风图册。
破庙,屋顶漏着雨。
孤男寡女,点着火把。其中一人研读春宫图,这场景越想越奇怪。
楚留香沉默地站了片刻,忍不住问?,“这书是有什么奥义吗?值得你如此品读?”
凉雾理所?当然地回答:“我不知?道,才要?仔细看。”
楚留香:……
凉雾好?心?解释,“这批青衣楼杀手?的武功不太高明,行事倒是果决。他们阅读的春宫图或许与众不同。”
楚留香求教,“怎么说?”
凉雾:“春宫图的本质是人摆出各种姿势,这点与武功秘籍类似。他们想要?投靠笑脸人精进业务技能,也有可能从书里汲取提升武学的方式。这几本春宫说不定?能帮助他们呢?”
楚留香微微睁大眼睛,他真是第一次听说这种可能性。
凉雾瞧着对方吃惊的样子,不确定?地问?:“没有先例?”
楚留香:“恕我孤陋寡闻,以前没听过。”
“双..修术也是道家?流派之一,怎么就没有对应武学呢?”
凉雾问?得理直气壮。她?不练是一回事,但武林上没这种功夫是另一回事,不应该百花齐放吗?
楚留香听到这里,也不确定?了。
江湖多奇事,也许是他这方面的见?识太少了。
不对。
这一批杀手?都是男性,要?是研究双..修武功,为什么还看裸.男图?
转念一想,龙阳之好?古已有之,杀手?之间为何不能研究龙阳武学?
楚留香不由拿起那本裸.男图册翻了翻。
一盏茶后,他无语地合上画册。哪有潜藏的武功,只有拙劣的画工!
“咳。”
楚留香假咳,不叫话题走偏了,“我们是来找「笑脸人」的线索。”
“是哦。”
凉雾仍未放下手?里春宫图,还是一本接一本看过去了,但加快了翻阅速度。
她?一边看一边说,“请你也别闲着,翻一翻别的书,说不好?有密码之类的藏在?书里。”
楚留香摸摸鼻子。
为了不错过任何一条线索,他也只能继续看了。
半个时辰艰难地过去了,埋首苦读的两人终是抬头。
凉雾失望,“没有秘籍,也没有笑脸人的线索。”
楚留香苦笑,他差点就被带偏了,怎么会有一瞬信了春宫图与情//色话本中深藏着某个武林秘密。
“三本话本没有线索,只有粗制滥造的故事。”
他稍稍感叹,“这与炎飙相比,是萤火与日月争辉。虽然无法确定?炎飙的立场,但客观地说《关中历险记》的行文着实不错。”
楚留香又挥了挥手?里的游记,“这堆书里,只有这本手?札还有点内容。写于本朝开国时期,主要?是徒步苗疆一带的见?闻,但也与笑脸人无关。”
凉雾听到苗疆就来了兴致。
她?可不会忘了滇南神秘岩洞与「长春之谜」任务,却也不急着现在?翻阅。
眼下要?找到笑脸人,但从青衣楼残部获得不了更多线索。
凉雾没有沮丧,这个结果在?预期内。
疑似培养出中原一点红的杀手?头目,走的是精英化路线,岂会轻易暴露行踪。
“如果笑脸人的老巢距离我很?近,新的线索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自动撞上门来。”
凉雾不急不躁,“回清水巷吧。之前说好?的,这次不叫你白跑一趟,是我要?实现承诺的时候了。”
楚留香不解。
线索断了,他还能有什么收获呢?该不是要?他负责清走所?有的尸体吧?
五更锣响。
下了一整夜的雨终于停了。
楚留香重回清水巷巷尾小院。
他被请到书房,坐在?一张雕花木椅上。
左手?拿着从杀手?行李里搜来的《关中历险记》手?稿,右手?拿着凉雾刚刚递来的《江南历险记》第一章初稿。
当两份稿件一模一样的笔迹撞入眼帘时,他罕有地呆住了,是呆若木鸡的呆。
不敢置信地左翻翻,更不可思?议地右瞧瞧。
一炷香之后,他终是缓缓抬头,却见?对坐之人的神色无比自然。
“炎飙,是你。”
楚留香说出了这句陈述句,仍觉匪夷所?思?,“怎么可能呢?”
凉雾反问?:“为什么不能呢?”
楚留香:“这本书恰似自传,主角炎飙是男人。”
凉雾:“这个论据在?有易容术的江湖不成?立。你没遇上过女扮男装的?退一步说,你本人没有过男扮女装的经历?”
楚留香沉默了。
这个沉默有点可疑,近乎默认了。
再想到凉雾在?破庙对春宫图的研究态度。
她?能精准把握易容术的真谛——不是画皮而是画心?,那也不足为奇了。
将易容术运用到撰写话本上,可不就是写出了毫无违和感的男版炎飙。
楚留香终是笑出声,“你说得对,是我狭隘了。”
“话说回来,叫我新书第一章,不可能是问?我的读后感。”
楚留香问?,“你希望我向外传播炎飙的真实身份?”
“不必说得太明白,仅需澄清一点即可。”
凉雾说,“「炎飙」与霍休根本不是拜把兄弟,那是前任青衣楼头目为了追杀陆小凤捏造的借口。我与霍休只有血仇,是他下令杀了白掌柜与送信人的性命。”
“昨夜
????
来犯的三十一人,那个姓庞的能持有《关中历险记》手?稿,当时是他杀人抢书的可能性极高。”
凉雾语气淡淡,“用破庙行李里搜来的银钱去雇佣凶肆伙计,把这群杀手?的尸体拉到城外烧了。
算我送他们最后的一份清静,骨灰撒在?杭州城郊,总比曝尸荒野被野兽啃食要?好?。”
楚留香听出了凉雾话里的厌恶。
他对如何处理杀手?们的尸体没有疑议,总不可能荒唐倒贴钱给?三十一人买薄棺入土为安。
“好?。有关炎飙的消息,我会妥当地帮你传出去。”
楚留香给?出承诺,“半月之内,相关消息必定?传遍江南。时日更久些,传遍江湖各处。”
“有劳。”
凉雾一本正经地说,“作为答谢,给?你提供一间客房暂歇片刻。还有一个时辰天亮,你能在?西厢房眯一会。”
“只有客房?”
楚留香调侃,“昨夜要?我自己烧水泡茶,今早能有一顿送上门的热乎早餐吗?”
凉雾也笑了,“行吧,我也不是小气的雇主,额外赠送你一顿早餐。几点叫你吃饭?”
楚留香不为难人,没叫忙碌一夜的凉雾早起,“巳正即可。”
凉雾暗道上午十点也不算是早餐了。
对她?来说,几点起床不是问?题。内力?护体,不惧熬夜,睡一个时辰就可以。
反正不是自己烧饭,只要?早点铺开门,七点去买也是买,十点去买也是买。
“巳正时分,我来敲门。”
凉雾将客房钥匙抛给?楚留香,“屋内物品,你自便取用。”
楚留香放下书稿,接过钥匙。
离开前,补了一句,“假设你获得笑脸人的消息,请务必及时通知?我。对方很?可能与中原一点红有关,我无法坐视不理。”
凉雾应允,“好?,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不过,江南之地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从哪里去找行事诡秘的笑脸人呢?他的手?下像是中原一点红,全都三缄其口。
天亮后,凉雾去早餐铺。
去程,绕路涌金门外,瞧一瞧香樟树上是否有新消息。
自从十天前施茵送来消息,树上一直没有新的动静。
今天却有不同。
树冠里,多了一只新的布袋子。
凉雾打开袋子,内里用防水纸包着两页纸。
摊开后,她?眼神一凝。
一页纸,皱巴巴的,赫然是《关中历险记》缺失的那张稿纸,上面有疑似干粪便的痕迹。
另一张纸是施茵写的消息,表明这页稿纸是从薛斌手?里取来的。
她?也不知?道这算不算薛家?的异常情况,但是事无巨细报给?“黑披风童姥”知?晓。
薛斌与左明珠想要?找一个正大光明结亲的方法。
左思?右想不得其法,开始从各种话本故事里寻找灵感。
三天前,薛斌在?薛家?庄通往嘉兴方向的路边草丛,发现了这一页皱巴巴的稿纸。
他近期关注各种话本,自是读过炎飙的《关中历险记》。
见?到一张沾了排泄物的手?稿,本该看过就扔,但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它收了起来。
这页手?稿应是来自最近大火的炎飙。
收起来,说不定?能有某种奇效呢?比如庇佑他与左明珠想到某个绝妙的点子。
昨晚,薛斌将它带去庆祥楼,与左明珠分享这个消息。
施茵在?演出结束后,照例去见?那对地下情侣,然后听了这则故事。
她?觉得薛斌在?薛家?待久了,多少有些疯魔了。
凭一张大火作者的手?稿,指望以此获得奇招灵感,还不如去文庙拜一拜。
施茵要?走了手?稿。
今早返回杭州城,立刻将这页纸与薛斌的近况一起传递给?“黑披风童姥”知?晓。
凉雾瞧着最后一页手?稿。
兜兜转转,这页缺失的稿子终于回到了她?的手?里。她?帮施茵一把,善因结善果了。
“薛家?庄。”
凉雾低声念出这个地名。
薛斌有没有找到与左明珠结亲的正确方法,那还不好?说。
倒是给?她?提供了一个灵感方向,笑脸人的真实藏身地,八成?在?薛家?庄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