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直接买成品,或是去旧货店去淘换旧物?,或是能买到?有?些瑕疵或意外被退货的新品。
那种情况下,难有?精品。
想要工艺精湛又养护得当的家具,只?有?去古玩市场。
穿越前,她对古玩是只?懂皮毛。
穿越后,朝代更迭与前世不同。武周延续两百多几年,后不见有?宋,而被尧朝取代。
这些更让凉雾没法准备判断古董的真假。
她不懂,但有?游戏技能。
虽说鉴定术无法百分百保真,也能提供不少参考信息。
反正她不是去考鉴定师,只?为讨价还价提供一个辅助标底。
秉持着?三不买。溢价太过的不买,拿不准的不买,来历纠葛不清的不买。
此前,也要咨询一下“本地玩家”的意见。
在宝鸡城时,听陆小凤念叨了好?几次杭州百花楼里的花满楼。
陆小凤只?差将人夸得天上有?地下无。花满楼尤擅养花,也精通琴棋书画,古董鉴定。
凉雾早有?上门拜访请教?一二的打算,自是不会空手?登门。
在途经宣城时,在当地最有?名的文?房四宝店买了两块贵价徽墨。
徽墨,墨中瑰宝。在这个世界已经享誉四百年,以宣城出产为最。
又在途经焦坡时,购入两瓶九龙泉酿制的焦坡酒。
曾听陆小凤提过一嘴,在宝鸡城喝了柳林酒,不知怎么就馋嘴江南焦坡酒的滋味了。
她带上墨与酒,叩响百花楼的门。
百花楼,地如其?名。简朴,自然,花香四溢。
凉雾见到?了它的主人,直说来意。
她在杭州安家,顺路拜访陆小凤,捎给他一瓶嘴馋了好?些时日的酒。
今日前来,主要还是为了结识一番花满楼,请教?他这位杭州久居者?一些本地生活讯息。
两块徽墨,不成敬意。可?作见面礼,亦可?当咨询费。
花满楼先对凉雾入住杭州城表示欢迎与祝福。
“杭州四季如画。春花秋月,夏荷冬雪,各有?风味。你在此安家,必能生活愉快。”
他没有?百般辞让见面礼。
只?是礼尚往来地表示想为凉雾院内的花木种植献出一份力,送她一棵可?以不日移植的树木。
花满楼在灵隐寺附近栽种了几亩树。
待他实地勘察凉雾小院的格局后,再提供几种适宜移栽方案。
凉雾也不矫情,很是欢迎对方指导。搞园艺,这事就要听专业人士的。
花满楼又道遗憾,“暂时我们都?见不着?陆小凤了,他无法庆贺你迁入新居。二月二,龙抬头,他修了他的四条眉毛,就离开?了杭州城。他没说去哪,只?说这次要躲得久一些。”
凉雾问:“因为青衣楼?”
花满楼:“是的。传言陆小凤杀死了总瓢把子,青衣楼残部正欲拿他立威。”
距离霍休被诛,已经有?四个多月。
正如凉雾推测的,当神秘的大头目死了,青衣楼乱了起来,却?没在一夕之间崩塌溃散。
从收不到?总瓢把子命令的半个月后,青衣楼的一百零八楼开?始内斗,各种流言四起。
先是传出霍休是青衣楼楼主,又传出霍休失踪了。
在失踪前,霍休最后亲自下令要追杀的人是陆小凤。还亲口表明《关中历险记》的作者?炎飙,是他的拜把兄弟。
在得不到?霍休消息的一个月后,各楼楼主各自为政。
有?人宣布退出青衣楼,有?人宣布所辖部门原地解散,也有?人想要成为新的总瓢把子。
最后那些野心家们不只?内部厮杀,而且还搞出了一场竞赛。
谁先杀了陆小凤,也就是为前任头目霍休报仇,那就能名正言顺地接位。
凉雾在南下的路上不仅听了种种江湖传言,也遇上了青衣楼内斗互杀现?场。
这群人完全不挑场合,在街上就真刀真枪地砍起来,根本不管伤及无辜。
也合该那几伙人倒霉,遇上凉雾,她顺手?一锅端,把杀手?们都?给结果了。
“青衣楼的内部大乱杀已经持续三个月。”
凉雾问,“有?没有?影响到?百花楼?你怎么不出去避避风头?”
花满楼微笑着?摇头,“我认识陆小凤有?十来年了,早已习惯他与麻烦同时出现?,避风头是避不过来的。
二月二,他是叫我一起出门转转,但春季正是播种时。我更想留在城里,今年想要试种一种新稻。”
花满楼又说:“二月里,来过几波青衣楼杀手?,被我一一劝退。进入三月,杭州城已不见那些人的踪影,他们到?底也是听劝的。”
“你让我相信青衣楼能听口头劝说?”
凉雾不信,“这还不如信我是秦始皇。”
花满楼莞尔笑出声,“凉姑娘,你真风趣。好?吧,我承认用了一些特?别的劝退手?段。点到?为止,阻其?砸门。”
凉雾对花七公子的眼盲症已有?耳闻,面对面相处时却?感受不到?分毫。
花满楼活得很好?,没有?半分盲人的不便,他比健全者?过得更好?。
如同陆小凤说的,来到?百花楼,喝一杯花满楼的茶就感觉到?勃勃生机、轻松自在。
花满楼能有?这样的生活,有?超绝的心态很重要,有?高明的武功也很重要。
他将听风辨位运用到?极致,以其?余四感弥补了视觉的缺位。
凉雾对花满楼能用武力劝退青衣楼杀手?不意外。
再从他乐观平和的处事态度上,也基本相信他对来袭杀手?是点到?为止,没有?杀人见血、斩草除根。
“这批追来百花楼的青衣楼杀手?,没有?押上性命也要杀死陆小凤的狠绝。”
凉雾说,“追杀陆小凤是手?段,不是目的,目的是成为新的总瓢把子。当他们发现?那些手?段多次受阻,也就会更换手?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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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如此。”
花满楼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不会下杀手?,而是劝人离开?。
“但愿多次受阻可?以让部分杀手?意识到?此路不通,换一种生活方式。”
凉雾:“这可?不容易。霍休死了四个多月,想换种方式谋生的杀手?早已退出。如今还留在青衣楼的,有?难言之隐的少,多是形成了路径依赖。”
花满楼何尝不知,只?是希望能劝一人是一人。
“若他们死在我手?中,彻底没有?了回头的机会。能有?一两位放下屠刀,那也是好?的。”
凉雾笑了笑。
不杀是仁,但除之后快未尝不好?。
让青衣楼残部活着?离开?,谁能保证他们不会误伤无辜路人呢?
不过,她不去深究谁有?或谁没有?审判的资格。
江湖事不是非错即对。
立场不同,自有?不同的看法。立场也非一成不变,取舍自然更改。
凉雾望了一眼窗外。
白云悠悠,云舒云卷,千变万化,此乃常事。
“话说回来了。”
凉雾不再扯远,将话题拉回她登门的初衷。
“我想要购置一些不必等待,交钱就能取货的精品家具。你知道杭州城有?哪些靠谱的商家吗?”
花满楼想了想,报出了城内三四家店铺名称。
“不同于字画,家具占地方。城中古董店往往只?放三四件有?代表性的昂贵古董家具。”
“听你的意思,不为收藏,而更看重实用。最好?去城外靠近的「居乐坊」瞧一瞧。
那里的商铺专卖大件古玩,像是家具、摆件的历史不一定长?,近六七十年内物?件也有?不少。”
花满楼又主动?提议,“明日午后我要去「居乐坊」附近办事。如你有?需要,我顺道与你走一趟,介绍几家店与你知。然后再去你的院子,看看适合种什么树。”
“这感情好?。”
凉雾立刻应下,“多谢。”
两人敲定明日未时从百花楼出发。
凉雾不多叨唠,返回客栈。
路过新居小院,发现?隔壁西侧那一户种植玉兰树的人家亮起了灯火。
她整理小院九天了,始终没看到?隔壁亮灯。
从街坊口中打听得知,种着?玉兰树的人家,家主姓左。
如今的家主人称“左轻侯”,他早年丧妻,只?有?独女左明珠。
左家是松江府的大户,家在掷杯山庄,这地方在江南的名气不小。
玉兰树院子是左家在杭州的别院。
三百六十五天,只?有?秋季会亮灯几日。左明珠喜欢菊花,重阳节后会来杭州赏菊小住。
凉雾瞧着?隔壁灯亮。今天尚未入夏,左家是不同往年的习惯,在春天就来人了。
她也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左明珠能赏菊,也可?以赏杏花、玉兰、桃花,此时来杭州有?何不可?。
令凉雾多关注左家几分的是另一桩事。
掷杯山庄不是普通山庄,它与薛家庄是百年世仇。
薛家庄,在三十多年前出了一位薛衣人。
薛衣人凭着?一把剑快意恩仇,传说他的衣服上沾满其?他人的血。当年的天下第一剑客,又叫血衣人。
“血衣人”后来退隐了,回到?薛家庄,不再轻易出剑。一旦出剑,少有?人能在他手?下过十招。
左、薛两家是世仇。
仇从何而起,外人都?说不清了,只?知道两家火.拼了上百年,都?填了进去很多人命。
化干戈为玉帛,这个词几乎不可?能在左薛两家之间实现?。
凉雾关注这些事,仅有?一个小心愿。
她没有?多管闲事的想法,更不觉得自己有?面子能化解世仇恩怨。
只?希望左、薛两家打起来的话,找个空旷无人的地方打。不要波及杭州别院,更不要一不留神把她家也给砸了。
凉雾:这个小心愿,一点不过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