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不过十几日, 上京除了天气更热了些,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
进城的时候,阿缠听到许多人在说前两日的那场暴雪。
前面排队入城的人信誓旦旦地说, 是某地官员贪赃枉法欺男霸女,治下百姓实在活不下去了才向天喊冤, 最终惊动了上天, 下了这场暴雪。
这话题很快就吸引来了一群人,大家你一言我一语, 开始猜测究竟是哪里的地方官这么丧尽天良。
阿缠对这个话题走向不是很理解,她扯了下白休命的袖子, 等他微微俯下身, 在他耳边说:“怎么没人说是天灾的征兆?”
虽然她知道暴雪是怎么来的,可是对于毫不知情的百姓来说,往天灾上猜,都比人祸更可信吧?
她轻浅的气息吐在白休命耳侧,带着丝丝痒意, 白休命眸光暗了暗,看她那莹白的小脸上满是好奇,才慢悠悠开口:“敢这么说的,现在都在牢里反省。”
天灾之兆,往往会被有心之人利用,用来给皇帝泼脏水, 底下的人自然不敢怠慢。
阿缠斜睨他:“这么有经验, 白大人是不是总做这种坏事?”
白休命勾了下唇角:“以前没做过,不过可以从现在开始。你方才同样说了不该说的话,想好要怎么贿赂本官,让本官闭嘴了吗?”
“想好了呀。”阿缠凑到他耳边, 说了几句话,白休命的目光陡然变得充满了侵略性,他看起来蠢蠢欲动,似乎现在就想将阿缠带走,去完成她方才的许诺。
阿缠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心思,手指抵在他唇上,笑靥如花:“我听说,人族男女在成亲前,从来不会私下见面。”
白休命:……
心里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阿缠的指尖从他唇上滑下,移到他胸口处点了点:“白大人是想成亲,还是想要我的贿赂呢?”
白休命抓住她的手指,哄道:“他们和我们不一样。”
阿缠垂下眼,连头发丝上都写满了委屈:“所以别人有的,我不能有吗?”
他敢说不能吗?
白休命只好认命道:“好,都听你的。”
阿缠立刻抬起眼,眼中哪里还有一丁点委屈,满是得意:“那就这么说定了。”
说完,她伸出手,朝白休命勾了勾小指。
有那一瞬间,白休命觉得自己像是被勾了魂。
阿缠见他没反应,直接去勾他的小指,勾住后还晃了晃,仪式感十足。
等两人手松开,她还不忘故意提醒道:“对了,成亲之前,是不是还得先提亲?”
白休命用舌尖抵了抵腮帮子:“是。”
走完提亲的流程再到成亲,最快也要三个月。所以他今日答应了之后,最少三个月不能见她?
他问阿缠:“你是不是每天都在想着怎么算计我?”
“哪有。”阿缠飞快否认,“这可都是正常的流程,别人都是这么过来的,难道你不行?”
白休命吐了口气:“……行。”
他不是行,他是认命。
阿缠故作矜持地微微颔首:“那还不送我回家?”
白休命只能收了所有旖旎的心思,送他的小祖宗回昌平坊。
等离开昌平坊,他便直接去了明王府,若是可以,提亲这步骤他更愿意亲力亲为,奈何此事必须要家中长辈出面才算稳妥。
到了王府白休命才想起今日休沐,听管事公公说闻重闻大人正在府上做客。
闻大人也算熟人,白休命便没有避着他,直接去了王府后花园。
明王正与闻重在园中水池旁钓鱼,白休命还未走到,就听到了说话声:“我府上的鱼太懒,钓着没趣味。白休命那小子家里养了一池子龙鲤,下次我们去那边钓。”
“那可要寻一个白大人不在京中的日子去,免得钓了鱼拿不走。”闻重回道。
“是个好主意。”
随后花园中便响起了两人愉悦的笑声。
作为话题中心人物的白休命加重了脚步声,将二人的注意力都引了过来。
本以为是王府中下人来了,谁知一转头就见到白休命的脸,闻重只是略微尴尬了一下,随即便恢复如常,甚至主动打起了招呼:“白大人回来了。”
“父王,闻大人。”
“这么快就回来了,夜沉呢?”转过身上下打量了儿子一番,明王面上露出满意之色,挺好,没受伤。
季恒这事,明王原本并不很急,现在不能杀,等他让位之后再杀也不迟。
偏偏他儿子着急,甚至还不知道用什么法子说动了夜沉。
明王这段时间一直想不明白,夜沉跟自己八字不合,没道理能跟他儿子相处得好,这事实在蹊跷。
白休命回道:“他拿到了青龙珠,直接回了龙族。”
明王很满意:“挺好,终于走了。”
然后又听白休命道:“不过再过一段时间,他应该还会来。”
若是他与阿缠成婚,身为妹妹的阿绵必然得在场。
“怎么阴魂不散的?”明王嫌弃地抱怨了一句,随后才反应过来,“等等,他过段时间来干什么?”
“来参加我的婚礼。”白休命露出了一个微笑,“儿子急着成亲,劳烦父王,帮我去提个亲。”
明王一个不小心捏碎了手里的钓竿,当年西景约他去杀妖皇的时候,他都没这么震惊过。
“你要成亲,我怎么不知道?”
“您现在不是知道了。”白休命语气十分淡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