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五年前离开京北时,她就预想过和顾臣再见面,会是这样的结果。
但这样的事情真正发生以后,好像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谢窈暗暗叹了口气,反覆做着心理工作,许久才从那不知名的情绪里拔出来。
谢窈喝了几杯白酒。
然后便撑着脑袋,和旁边的江嘉文闲聊,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酒过三巡,代表医院的崔成玉分别和臣烨药业、江氏医药签订了合作协议。
今夜的饭局,至此已经大圆满。
谢窈脑袋有些晕,又有些急,便起身摇摇晃晃去了洗手间。
她在洗手间的马桶上坐了很久,拿着手机翻出顾臣的微信,对着早已空荡荡的聊天界面,发了很久的呆。
直到洗手间的门被人敲响,门外传来那道低磁熟悉的男音:“有人吗?”
谢窈愣了一下,已经记不清自己进门时有没有反锁了。
但正常情况下,门关着,就代表着里面有人不是吗?
顾臣那家伙,简直就是问了一个蠢问题。
谢窈这样想着。
人已经从马桶上起身,扶着墙往门口走去。
门外,脱下了西服外套的顾臣只穿了件白衬衫。
因为喝了点酒的缘故,他耳根有些泛红,深眸湿潮,心里很燥热。
所以神情有些不耐。
尤其是谢窈进入洗手间已经快半个小时了。
他怀疑她是不是喝多了,晕在了里面。
就在顾臣犹豫着要不要直接撞门闯进去时,洗手间的房门蓦地从里面打开了。
对流的空气里飘荡着一股清幽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谢窈和顾臣的视线在这个夜晚,终于有了第一次的交集。
目光碰撞的短暂瞬间,两个人都愣怔了一下,然后静谧地对视着,谁也没说话。
后来,还是顾臣先回过神来,闪躲的避开了她的视线,转身欲走。
未想谢窈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把他拉进了洗手间去。
卡哒一声,洗手间的门被关上了。
谢窈还落了锁。
顾臣再次僵住,被推靠在洗手台边,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他没想到谢窈会抓住他的胳膊,更没想到她会有这样的举动。
而且自己竟然没有丝毫的抵抗和拒绝,就这么被她一个弱女子拽进了洗手间里。
“……”顾臣拧眉,不由开始反省。
分明从昨晚就开始做心理建设了,说好的要高冷要镇定,怎么就忘了呢。
顾臣烦躁极了。
包房的洗手间里,光线昏黄暧昧,空间因为他们的独处显得逼仄。
让他有些透不过气来。
好一会儿,顾臣才后知后觉地从谢窈手里抽回了胳膊,沉眸冷淡的看着她:“你想干什么?”
谢窈还以为,他会一直沉默下去。
没想到顾臣一开口,就是一副不耐烦的态度和语气,冷漠至极。
她越发想知道,他的冷漠到底是真的还是装的。
人也在酒精作祟下,慢慢朝男人凑近,紧盯着他嫣红饱满的薄唇。
谢窈没说话,只默默靠近。
逼仄的洗手间里,暖色的灯光将氛围晕染得越来越暧昧。
顾臣靠在洗手台上,眼见着两颊绯红,眼神熏醉的女人慢慢朝自己欺近,满脸都是图谋不轨。
他慌了,撑在洗手台边的左手不由扣紧边缘。
心跳声犹如惊涛拍岸,响彻整个胸腔。
咚咚,咚咚,咚咚——
静谧的洗手间里,醉酒的女人一点点凑近他嫣红的薄唇。
顾臣要疯了,却在最后一瞬,抬手制止,捏住了她的下巴。
他滚了滚喉结,艰难地发出声音,哑声讥讽:“谢医生请自重,是你男人吗,就亲?”
话落,顾臣冷笑了一下,把谢窈那张粉嫩娇俏的脸往后推了些,捏着她下巴的手失控的用了点力道。
谢窈吃痛,却不退缩。
酒意上头,她低眸瞥了眼男人身上干净无暇的白色衬衣,目光定格在他窄紧劲瘦的腰上。
随后冷不丁隔着衬衣,久违地摸了一把男人得腹肌,理不直气也壮的在他虎口间点了下脑袋:“以前是。”
顾臣神情一僵,脸色骤沉。
另一只手用力按住她色胆包天的手,气得咬牙切齿:“……谢窈,你把我当什么了,想玩就玩,不想玩就扔?”
“五年前,你亲口跟我提的分手,忘了?”
“不是说腻了吗,不是说国外的帅哥很多吗?你还回来干什么?”
男人歇斯底里。
谢窈却不语,只静默看着他。
一秒,两秒……
眼神始终透露着真诚的渴望,混杂着朦胧醉意,简直勾人于无形。
她看见男人眼里的冰冷渐渐消融,眼神从愤怒转变为埋怨,又转为气恼、无奈。
最后,他没出息地低头吻来。
唇瓣相贴的那一刻,顾臣依旧是气得牙痒痒的语气:“你tm就仗着我喜欢你!”
操!
第57章 暗 顾臣的嘴子好亲吗?(二更)……
谢窈好像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在锦臣酒店包房的洗手间里, 和顾臣接吻来着。
谢窈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醒来时头疼欲裂,只觉天地颠倒般的晕眩。
完完全全就是醉酒的后遗症。
“我的脑袋……”谢窈按着眉心轻轻的揉, 在嘶嘶抽气声里慢慢睁开了眼睛。
房间里,早就睡醒在静音刷视频的苏黯坐起身来,伸手帮她揉着太阳穴:“谢医生醒了啊, 渴不渴,饿不饿啊?”
谢窈缓了一阵,才意识到这是在她租住的公寓里。
苏黯捏着嗓子的问候令她感到莫名其妙, 忍不住朝她扫去一眼, 茫然道:“你吃错药了?”
“……”苏黯凝噎一瞬, 翻身在她旁边趴下, 凑近她问道:“喝醉的感觉怎么样,难受吗?”
谢窈拧眉, 干涩的嗯了一声。
只听苏黯接着问:“那顾臣的嘴子好亲吗?”
谢窈又敷衍的嗯了一声。
三秒后才反应过来不对,语调转为疑惑不解:“嗯?”
她整个人彻底清醒了。
眼睛睁圆, 满眼的不敢置信。
难不成她那个旖旎的梦……
苏黯扯了扯嘴角, 好气又好笑:“昨晚你给我打电话, 让我去锦臣酒店接你。结果你猜,我到了以后, 看见了什么?”
谢窈不敢猜, 因为宿醉后宕机的回忆,已经在苏黯的提醒下一点点拼接起来。
苏黯贴近她耳边,哼笑了一声:“我啊, 看见你大半个人挂在一个男人身上,非要跟人家亲嘴。”
“你再猜猜,那男人是谁?”
谢窈:“……”
她记起来了, 全都记起来了。
原来那些都不是梦!
逼仄的洗手间里,她主动试探顾臣不是梦。
后来被他掐着下颌接吻也不是梦。
就连吻完顾臣送她去酒店外面等苏黯来接那段时间,她屡次三番往他身上贴,动手动脚,甚至还想动嘴……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全都不是梦!统统是真的!
……
人怎么可以干出这种捅破天的事呢?
谢窈真的宁可自己还没清醒,昨夜及现在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是一场梦。
然而,苏黯却无情打破了她的幻想:“那男的是顾臣。”
“那可是你五年前甩了的顾臣!谢窈,你是不是禁欲太久饿疯了!怎么能和他接吻呢?你哪怕亲条狗呢?”
“……”谢窈被苏黯的责问声震得头皮发麻,半晌才心虚地看向她:“你怎么知道我和他接、接吻了?”
苏黯翻了个白眼,坐起身去:“还我怎么知道?接你回来以后,你自己说的,你不仅亲到了顾臣的嘴子,还摸了他的腹肌,还说他的身材和吻技比以前更好了,你都要为他疯狂了。”
谢窈:“……”
这部分她倒是记不清了,大抵是酒劲完全发作,醉得太狠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跟着坐起身来,追问了苏黯一句:“那你昨晚接我的时候……他说什么了吗?”
苏黯扶额,“能说什么啊,就冷冰冰的说‘谢医生醉了,交给你了’呗。”
“我说你俩到底算是怎么回事?分了五年了,这五年里也没见面没联系,怎么现在一碰面就这么按捺不住?”
“一个喝醉了敢行非礼之事,一个也不反抗不拒绝任由你非礼。”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这是要旧情复燃了。”
在苏黯一通吐槽里,谢窈默默下床,去了趟洗手间。
她洗了把脸,两手撑在洗手台上,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
实在很难想像,一向理智克制的自己,昨晚竟然对顾臣做出了那样的事。
要是被顾家的人知道了这件事,她该怎么办?
工作能保住吗?
京北市还能待下去吗?
顾臣还爱她吗?
“……”
谢窈觉得自己真的有点疯了。
本以为五年的时间,能够彻底淡化她心里萌生出的那一丁点情愫。
结果事实却是,过去压抑克制的感情,在这五年里隐秘的肆意生长。
直至昨夜喝醉了酒,才终于失控地伸展出枝蔓,发了疯的缠向当初在她心里埋下这颗感情种子的人。
谢窈叹气,在洗手间里静了很久,才出去拿手机翻出了顾臣的微信。
时隔五年,她终于试探性地给顾臣发了一条消息。
因为不确定对方有没有换微信,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被拉黑,所以谢窈第一条消息,是个“你好”的表情包。
消息已经成功发送出去,并没有弹出红色感叹号。
谢窈稍微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就是等待对方的回复。
她大概干等了有五分钟。
聊天框始终没有动静。
于是谢窈只能听从苏黯的,先去洗漱,吃早饭。
苏黯:“吃完早饭你跟我去打会儿球,运动一下。”
“我觉得你就是禁欲太久,太压抑了,需要找个口子发泄一下。”
但是苏黯并不觉得顾臣是那个“口子”。
万一顾家人又找上谢窈怎么办?
他们这些普通人,哪能和人世家抗衡。
到时候吃亏的不还是谢窈?
谢窈是出门半小时后才收到微信回复的。
顾臣:[?]
只回了她一个问号。
这让她一时间很难判断出来这个号的皮下,是否还是原主人。
虽然谢窈知道苏黯说的话很有道理,担心和顾虑也很正常。
但她眼下就是很上头,克制不住的想要和顾臣恢复联系。
谢窈:[请问你是?]
顾臣秒回:[???]
谢窈是真诚发问的,但眼下看着对方回复的三个问号,有点摸不着头脑。
这是什么意思?
好在几秒钟后,对方又回了一句:[昨晚才咬过嘴子,今天就不认识了?谢医生真是好记性啊。]
谢窈:[……]
现在可以确定了,皮下没换人。
还是顾臣。
谢窈最后提着的那口气,终于松了。
她开始发力。
[对不起啊,我只是想确认一下,这号还是不是你在用。]
[昨晚的事我很抱歉……我喝醉了,失礼了。]
[你看需要我补偿你什么吗?]
手机另一头,顾臣刚起床不久,洗漱完正坐在餐桌前啃着三明治。
看见谢窈发来的消息时,他连咀嚼的动作都停了,放下三明治,两只手捧着手机给她回消息。
面对谢窈那个问好的表情包,顾臣斟酌了很久,内容删删改改,最后只回了一个问号。
他实在是理解不了谢窈的那句“你好”是什么意思。
是时隔五年,忘记这号的主人是谁了?
还是酒醒了,觉得他俩的关系又该回归陌生人了?
随后谢窈一句“请问你是”,直接气得顾臣撂下手机。
奶奶个腿的。
她还真忘记他是谁了!
顾臣一边生气,一边报复性的提及了昨晚。
字里行间阴阳怪气,尖酸刻薄,连他自己都受不了自己。
谢窈却客客气气跟他道起了歉。
怎么?
酒醒了,急着要跟他撇清关系了?
呵。
正当顾臣愠怒得要发作之际,谢窈又发来一条新的消息。
[我想了一下,虽然昨晚是我先主动的,但最后好像是你来亲的我。]
没等顾臣回复,谢窈继续发:[真要论补偿,好像也应该是你补偿我才对。]
[不过介于一个巴掌拍不响,所以我们就算扯平了吧。]
顿了顿,谢窈继续发:[那么言归正传,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觉得我昨晚的吻技怎么样?]
顾臣:[?]
隔着屏幕,他都觉得谢窈特别莫名其妙。
说话毫无逻辑可言,太跳跃了,他根本跟不上她的节奏。
显得他很呆很傻。
只会发问号。
果然,下一秒谢窈就对他真诚发问了:[顾总,你的手机出问题了吗,所以才一直发问号?]
顾臣:[……]
过了会儿,似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手机没问题,顾臣又发了一条:[你到底想说什么?]
谢窈似是就等着他这一句。
秒回:[我想说,要是你觉得我吻技还行的话,要不要考虑一下后天晚上约个地方,我们再深入探讨一下。]
顾臣:“……”
他几乎不敢相信这条消息是谢窈发过来的。
这是什么?
这是赤裸裸的邀约!
还深入探讨一下!
探讨什么,怎么深入?
……
她这五年在国外到底都学了些什么?
脸皮怎么越来越厚了。
顾臣腹诽着,一想到当初谢窈说国外的帅哥挺多的,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冷哼一声,重重打字,只回了一句:[滚!]
然后他就把谢窈暂时性拉黑了。
谢窈刚回的问号旁边显示出鲜红醒目的感叹号。
她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
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拒绝了。
也是,那可是顾臣。
本来就不是她想睡就能睡得到的男人。
那他昨晚咬牙切齿的说她就是仗着他喜欢她算什么?
算她幻听吗?
谢窈气馁,把手机收了,继续回球场陪苏黯打球去。
她今天晚班,午饭过后补个觉,又该去医院了。
打完球回去的路上,苏黯问她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放松很多。
又问她是不是再想起顾臣,已经没那么躁动了。
谢窈认真思考了几秒钟,觉得自己还是很躁动的。
即便是刚才苏黯为她找了四个身材好,颜值高的陪练,她也还是忘不掉昨晚那个吻。
更忘不掉落在顾臣小腹上的手感。
分开的五年里,顾臣一定是每天都在坚持锻炼。
所以他腹肌的手感才会那么好,让人爱不释手,念念不忘,遐想联翩。
……
不行,还是得找个机会,再睡他一次。
反正亲都亲过了,就算顾家那边再找上门来,她也认了。
第58章 暗 追人要趁早。(三更)
下午两点半, 有个很重要的会,顾臣要出席旁听。
所以大中午的,秦烨就给他打了个电话, 提醒他。
本来他是怕顾臣还没醒,结果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而顾臣的声音穿透听筒, 非常清醒:“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秦烨有点差异,见鬼了似的:“什么情况,你居然醒了!”
“看来谢窈回国, 还真是包治百病。”
秦烨之所以这么说, 是因为自从五年前谢窈出国以后, 顾臣就患上了失眠症。
大多数时候, 他都要辗转到凌晨四五点才能入睡,所以顾臣的工作一般都安排在了下午。
如果不是很重要的事情, 秦烨也不会在中午十二点以前给他打电话。
就怕他好不容易睡个整觉,又被吵醒了。
按理说, 这还没到十二点呢, 顾臣大概率是睡着的。
秦烨也是因为下午的那场重要会议, 不得不打给他。没想到顾臣的声音听起来非常清醒,一看就是醒了很久了。
所以他才会那么说。
毕竟昨晚秦烨一直注意着顾臣和谢窈的举动, 他俩先后进洗手间, 又从洗手间里偷摸出来,他全都看在眼里。
还不止一次为他俩打过掩护。
只是事情太多了,昨晚他又喝了不少酒, 所以一直忍到现在,还没来得及找顾臣八卦。
顾臣刚和谢窈在微信上不欢而散,气没处撒, 这会儿正好冲着秦烨:“有事儿说事儿,废什么话。”
秦烨啧了一声:“就是提醒你一下,下午有个重要会议,记得早点到公司来。”
顾臣:“知道了。”
“没别的事就挂了。”
秦烨:“欸等等啊,我还想问问你昨晚和谢窈怎么样了,现在是进展到哪一步了,人追回来了吗?”
五年前就想追到国外去把人给追回来,现在人自己回来了,他不信顾臣坐得住。
顾臣略微有些烦躁:“干你屁事?”
秦烨一听,就知道是还没有,有些说风凉话的意思:“当初你家里人全面布控,不让你踏出京北市一步,你自残也要逼着他们给你放到伦敦去。”
“怎么现在这么怂啊,那时候不怕死的劲儿呢?”
“臣哥,想追人还畏畏缩缩的,你别等到了我这一步再来后悔啊。”
秦烨说的都是掏心窝子的话。
他是最清楚顾臣的人。
五年前,谢窈丢下顾臣去伦敦留学,这期间顾臣是怎么熬过来的,只有他知道全情。
所以他很确定,顾臣对谢窈的心意。
即便时隔五年,风物变幻,也不会动摇半分。
当初谢窈前脚离开京北,后脚顾臣就想追去伦敦找她。
后来顾家一通张罗,把他离开京北的路全都堵了。
顾臣被抓回了顾家,身份证、护照一应没收,人也被锁在房间里软禁起来。
也正因为家里的阻拦,让顾臣意识到了谢窈出国前,斩钉截铁要与他断了关系这事,不对劲。
后来他不吃不喝,姑姑顾惜来探望。
这才把她和谢窈面谈过的事告诉了顾臣。
顾惜的目的很简单,希望顾臣能够看清事实。
“你这样折腾有什么意思,在她眼里,出国深造远比你更重要。”
“她根本就不爱你,不在意你的感受。”
这是顾惜的原话。
但顾臣并没有认可她的说法,饿得有气无力了,还不忘与自己姑姑辩驳,维护谢窈。
说她出国深造只是因为她想变得更好,这没错。
而且这件事与谢窈爱不爱他也没关系。
顾惜见他油盐不进,气走了。
走之前还是不忘劝顾臣好好吃饭,爱惜自己的身体。
毕竟就算他再喜欢那个叫谢窈的,只要家里人不同意不支持,他就永远翻不过天来。
从那以后,顾臣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渺小。
如果不脱离顾家,他就永远不能掌控自己的人生。
就像当初大学选专业一样,如果不是毕业后他下定决心,不惜放弃顾家一切荣华去选择自己读研的专业。
或许他的人生就会按照长辈们计划好的那样,按部就班的进行。
学什么专业,做什么样的人,继承多少家业,扛下多重的担子,娶什么样的人,生几个孩子……
所有的一切,都由不得他自己做主。
顾家就像一个华丽的金丝牢笼,以爱之名,牢牢的困住了他本该独立的人格。
所以顾臣最后以自残的方式,惨痛的打破了家里人的禁锢。
距离谢窈出国三个月后,顾臣
拖着病恹恹的身体,飞去伦敦,见过她一面。
只是正如姑姑所说,谢窈或许真的没有对他动过一丝一毫的感情。
不然她的身边怎么会这么快就有了新人。
“臣哥,你追去伦敦后到底有没有见到谢窈啊?”秦烨的声音从手机传出来,拉回了顾臣飘远的思绪。
回了神,顾臣敛眸,声音冷沉下去:“没有。”
在伦敦撞见谢窈带着一个金发碧眼的年轻男人一起回宿舍这事,他绝不会告诉任何人。
除此之外,五年时间,顾臣一共不死心的去看过她四次。
可却次次撞见她和不同风格的男人在一起。
要么一同回宿舍,要么一起吃饭。
用脚指头想也能猜到她和那几个男人之间的关系。
正如谢窈所说,国外的帅哥很多,五花八门,风格迥异。
她的身边根本不会缺人,枕边有人陪着,定然也不会像他一样整夜整夜睡不着。
顾臣曾尝试过死心。
一门心思创业,想要早日闯出名堂来,彻底卸下顾家未来继承人枷锁。
他和秦烨联手,又找了唯一敢给他投资的周荡。
这才创办了臣烨药业。
脱离家里的掌控,顾臣做到了。
从反抗预制人生,到自己创业,他已经向家里的长辈们证明了自己的意志和决心。
五年的时间,家里人的想法也因为他的所作所为改变了很多。
何况现如今顾臣一手创办的臣烨药业,在京北也算是与江氏医药二分天下,掣肘了江家的崛起和发展。
给顾氏集团带去的利益,足够让长辈们认可顾臣现在的事业。
现在也没人再想安排他的人生了。
更没有人阻止他去喜欢谁,追求谁。
也就是顾臣自己,始终把心思全部投在公司发展上,再也没有去过伦敦。
就好像他真的放下了谢窈,不再牵挂。
秦烨也曾一度以为顾臣真的放下了。
除了失眠,他一切如常。
直到前两天他日常浏览苏黯微博时,看见她发的和谢窈的合照。
那会儿秦烨正和顾臣一起参加一个饭局,两个人坐在一起,顾臣只随意瞟了眼他的手机,就看见了那张照片。
那晚顾臣喝了酒,有几分醉意。
回去的车上,秦烨和他一起坐在后排,便看见他破天荒的下了个微博,又破天荒搜索了苏黯的账号,翻出了最近动态里的合照,盯着看了很久很久。
那个时候秦烨就笃定了,顾臣压根儿就没放下过谢窈。
他只是把人藏在了心里,藏得很深很深。
只在意识涣散,自制力失效的时候,会把谢窈翻出来,一遍一遍的想。
“没别的事就挂了。”顾臣冷声,秦烨回神。
他叫住顾臣,清了清嗓,认真提醒道:“我跟你说真的,要追人就得抓紧,别磨蹭别纠结。”
“昨晚你也注意到了吧,那个江嘉文一个劲往谢窈跟前凑,摆明了是对她有意思啊。”
“你可别错过了机会,追悔莫及。”
秦烨现在劝人都是这样劝的。
那些要分手的情侣,他尤其劝得用心。
无非是当初没有把苏黯追回来,痛失所爱,成了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事到如今,苏黯定居沪市,身边已有新人。
秦烨也成长了,学会了成全,却始终学不会释怀。
他放不下苏黯,便选择坦荡的单方面的爱她。
不打扰就是他留给自己最后的体面。
顾臣当然也知道秦烨的情况,不想说些伤人的话,“我的事你别管,顾好自己就行。”
电话终于挂断了,顾臣挂的。
他实在不想听秦烨再绕着谢窈和他说事。
本就被某人干扰的心境,此刻因为秦烨的话,更加乱了。
他当然知道,追人要趁早。
也知道谢窈对他还有别样的心思。
但他想追的不只是谢窈的人,还有她心里的一个最重要的位置。
他想要她爱他,就像他爱她一样。
不想再做五年前那样的蠢事,再和她稀里糊涂开始,变成一个于她而言可有可无的工具人。
如果只能是工具人,顾臣也希望自己能成为谢窈独一无二的工具人。
她在伦敦和别的男人在一起的画面,他这辈子再也不想看见。
所以在谢窈又故技重施,想要用生理性的喜欢来蛊惑他时。
顾臣果断拒绝了,连人带微信一起暂时性的从他生活里清理了出去。
顾臣以为自己这一次一定不会再重蹈覆辙,着了谢窈的道。
他以为自己肯定能沉住气,让谢窈对自己先动真心。
可惜,事不遂人愿。
江嘉文那个死不要脸的,自那晚饭局以后,竟是天天往中心医院跑。
就顾臣藉着公司和医院合作项目去医院的那几次,就撞见过谢窈和他在医院食堂餐厅里边吃边聊,有说有笑的样子。
真是气死人了。
第59章 暗 你能娶,我就敢嫁。(四更)……
中心医院和臣烨药业、江氏医药的合作达成后, 谢窈几乎是被江嘉文缠上了。
这次不同当年,江嘉文一上来就明确表达了对谢窈的喜欢,一直在以追求者的身份出现在她面前。
虽然谢窈第一次就拒绝了他。
江嘉文却丝毫不气馁, 温声笑说他不会轻易放弃的。
这事被苏黯知道了,更是耳提面命的让谢窈给对方一个机会。
再加上崔成玉的撮合,谢窈只能先以朋友的身份, 和江嘉文保持往来。
平日里江嘉文来医院食堂吃饭,谢窈也只好硬着头皮陪着。
后来有几次,她在食堂看见了顾臣的身影。
他身边跟着一个助理, 上次饭局谢窈见过的, 好像是叫张钦。
谢窈知道他是为了合作的事来的, 却又莫名觉得, 在食堂偶遇时。
顾臣每次落座的位置虽然离她有一定距离,始终与她维持着陌生人的状态, 但每当她和江嘉文交谈时,却总能感觉到一道炙热的视线, 落在自己身上。
可是谢窈扭头去看顾臣时, 他又神色如常的和他的助理交谈。
接连几次有过这种感觉后, 谢窈都快魔怔了。
九月底,苏黯要回沪市了。
她连下个月的假期都休完了, 也该回去开工了。
何况张复还在沪市, 小两口总不能分开得太久。
苏黯离开京北的那天晚上,组了个小小的饭局,特意叫上了江嘉文。
这顿饭就只有他们三个人,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苏黯的撮合之意。
吃完饭,苏黯要直接赶去机场。
江嘉文开车,陪着谢窈一起送她。
在机场分别时, 苏黯藉着拥抱,在谢窈耳边意味深长的说了几句:“我就说你身边不可能缺男人吧,你啊,别太死心眼儿了。”
“我觉着这个江总也不比顾臣差哪儿啊,人帅身材好,看着也是常年健身的。”
“真的很完美,无可挑剔。”
谢窈当然明白苏黯的意思。
她之前和她提过,自从上次工作饭局上重逢,她就一直想睡顾臣这事。
苏黯当时建议她试试别的男人。
而眼下,江嘉文就是她倾心举荐的人选。
苏黯的意思很简单,她就是希望谢窈能搞搞明白,她可能真的只是禁欲太久,单纯的馋男人了而已。
并不是只对顾臣有感觉有冲动。
所以她私心是希望谢窈今晚能把江嘉文带回家的。
毕竟江嘉文的外在条件真的不比顾臣差。
“好了,你俩回吧,别送了。”
苏黯松开了谢窈,又依依不舍的看了她一阵。
过了会儿,她转头看向江嘉文,“江总一定要把我家窈窈安全送到家哦。”
江嘉文笑着点头:“放心吧。”
于是回去途中,江嘉文便把苏黯的交代当成圣旨,一定要把谢窈送到家门口才肯离开。
谢窈拿他没办法,干脆沉默不说话了。
黑色保时捷在公寓楼下停稳,谢窈解了副驾驶的安全带,客气向江嘉文道谢。
打算让他就送到这里。
谁知男人却跟着下了车,温声笑道:“苏小姐说了,要我把你安全送到家。”
“至少得到家门口,不是吗。”
谢窈也笑了一下:“倒也不用这么较真。”
江嘉文看着她,并不接话。
摆明了还是要送她。
谢窈只好转身朝公寓大楼里走,任由男人跟上来。
虽然苏黯的话也许有一定道理,她可能真的只是馋男人了而已。
但谢窈丝毫没有和江嘉文试一试的打算。
理由很简单,她对江嘉文连一星半点的生理欲望都没有。
所以男人把她送到家门口后,谢窈就让他回家了。
江嘉文临走之前,谢窈又向他委婉的表示了一下拒绝。
男人仍旧坚持:“在你名花有主之前,我仍然有追求你的权利,不是吗?”
谢窈略尴尬:“但是江总,你的追求已经对我的日常生活造成一定困扰了。”
江嘉文愣怔一下,很快摆正了态度:“抱歉谢医生,我以后会更注意的。”
“那么今晚我就先回去了,晚安。”
谢窈该说的已经说了,只能无可奈何的目送他进入电梯。
电梯下行到一楼。
旁边的电梯则从一楼慢慢上升到谢窈的楼层。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一道高挑修长的身影走出,迳直停在了谢窈刚进去的那扇门前-
半个小时后,谢窈洗完澡,准备看会儿资料。
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这会儿是夜里十点了,谢窈又没有点外卖,所以她去门口时捎带了几分警惕。
她家是密码锁,可以扫脸,能看见门外楼道一部分情况。
谢窈从显示屏里看见了一道高大熟悉的身影。
正是她刚才淋浴时想过的顾臣。
一时间,谢窈愣住了。
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叮咚。
门铃再次被按响。
监控里的男人皱着眉头冷着脸,写满了不快和烦躁。
谢窈不敢再耽搁下去,立马打开房门,迎面和门外的男人撞上了视线。
她眼里满是诧异,难掩欣喜。
而顾臣脸上则是一片阴云密布,风雨欲来。
视线近距离碰撞,顾臣也有一瞬错愕。
但他很快稳住了,面无表情的将门内的谢窈审视一通,视线落在她身上宽松的吊带睡裙上。
她已经洗完澡了,那江嘉文呢?
他们这是事前还是事后?
顾臣一瞬间想了很多,眉头拧的更深了。
谢窈则一脸茫然,不明白顾臣为什么会过来。
而且他是怎么知道她住这里的?
两人僵持了一阵,还是谢窈先开口,侧身给他让出了一条道:“找我有事的话,就进来聊吧。”
就在刚刚,谢窈意识到今晚似乎是个机会。
所以不管顾臣来这里是做什么的,她都决定,先把人请进门来。
顾臣微愣,心里那股无名火偃旗息鼓下去。
既然谢窈敢请他进去,那就说明江嘉文应该不在里面。
他这样想着,神情严肃凝重,像是摆在他面前的不是一扇敞开的入户门。
而是谢窈在朝他勾手指。
见他许久也不动,谢窈倾身,直接把人拉进了屋里。
然后砰的一声把门重重关上了。
顾臣是第二次被她拉进一个空间独处了,心跳还是没出息的变快,人也有些慌乱。
玄关处的灯静谧亮着,谢窈没有松开男人的手,而是牵着他,走近一些,抬眸直勾勾看着他:“顾总是想通了,来找我接吻的?”
顾臣无语凝噎。
冷白的俊脸,因为谢窈的直白,微微泛红。
谢窈认真端详着他,因为玄关的空间逼仄,她又凑但他面前,所以距离很近,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男士香水的味道。
虽然不及五年前那种薄荷味的清冽干爽,却有种成熟稳重的魅力。
谢窈仍旧很喜欢。
她今晚没喝酒,但在靠近顾臣的那一瞬,仍旧想亲他。
手也不安分,先是试探似的揪住他西服外套一角。
见顾臣只是僵站着,没有拒绝和抵触,便得寸进尺的往他西服底下钻。
隔着里面的黑色衬衣,贪婪地抚摸他纹理分明的坚硬腹肌。
顾臣的背脊一下子就软了,像是被碰到了某处开关,整个人站不住,往后退靠到了鞋柜上。
他反手抵着柜门,硬撑着,竖起浓眉:“谢窈。”
低沉的男音,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谢窈已经贴近他怀里,抬着小脸在他怀中仰望他,眼瞳黑而纯粹,渴望而真诚:“你来这里,不是为了这事吗?”
顾臣滚了滚喉结,一时无法反驳。
他一开始,并没有什么旖旎的心思。
只是单纯的看见她从江嘉文的车上下来,两个人又一起进入大楼,乘电梯上楼。
这些天,江嘉文追求谢窈的事已经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今晚苏黯做东,给他俩牵线的事他也通过苏黯的微博了解了一二。
就这撮合的馊主意,还是苏黯找她的粉丝们众筹出来的。
一个个在评论区吵吵着谢窈和江嘉文配一脸。
顾臣真心觉得他们是眼瞎。
谢窈和那个姓江的,根本一点也不配!
虽然顾臣一再告诫自己,不要重蹈覆辙,不要在同样的坑里栽两次。
可是一想到江嘉文上楼以后可能进到谢窈家里喝了杯水,或者两个人在门口接了个吻,他就压不住满心的妒火,低头亲了下去。
霎时间,干柴撞烈火。
轰地燃了起来。
谢窈被男人握住脖颈,推靠在后面的墙壁上,侵城略地般粗鲁地深吻。
她的呼吸完全被剥夺了,两只手不由搭上男人的手腕,温柔贪恋地握着。
张着唇齿,任由他索吻。
……
不知过了多久,火势蔓延至卧室。
谢窈被男人压在床尾,捏着下巴将脸别向一方,露出她纤细白皙的脖颈来。
供他欣赏,亲吻。
勾带起一阵阵令人眩晕的酥麻。
久违的触碰和交织的气息,令谢窈头脑发昏。
张着嫣红的小嘴,断断续续地喊着男人的名字:“顾臣……”
顾臣没应声,似是完全投入这场一触即燃的情事中。
理智和防线都在崩塌,汹涌的思念和爱意涌出来,一寸寸将绵软无力的谢窈吞噬。
……
这一夜,谢窈过得特别漫长。
从十点多到凌晨两点多,顾臣几乎没让她休息过。
变着花样的吻,似要连本带利,把过去五年的空白全部填满-
翌日中午,阳光从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间透入。
谢窈终于醒了过来。
睁眼的第一时间,谢窈朝身边看了一眼。
只见轮廓俊朗的男人安然的在她身旁,凸起的喉结留下了一个斜着的很淡的划痕,说不出的性感。
那是她昨晚失控时不小心挠的。
当时都在兴头上,谁也没有在意。
没想到竟然留下了印子。
谢窈轻轻吸了口气,盯着男人近乎完美的侧颜看了许久,忍不住从他臂弯间翻身爬起,整个人轻轻压到他胸膛上,把人抱住。
顾臣被压醒了,皱了皱眉头,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女人细软乌黑的头发,绸缎般在他胸口铺开。
漆黑的发丝和冷白的皮肤交叠,有种难以言喻的美感。
令他很想摸摸谢窈的脑袋。
“醒了?”谢窈抬起了头,一只手搭在他胸口垫着下巴,美目盈盈地望着他。
顾臣神情一僵,淡淡嗯了一声。
没有任何动作。
谢窈也没有从他身上挪开的意思,只是看着他,若有所思。
两人的视线在安静的空气中交汇,渐渐生热。
顾臣担心自己再次失控,狼狈地错开了目光,“我想去个洗手间。”
谢窈松开了他,裹着薄被坐了起来。
被子全被她裹走了,顾臣只能光着下地,尴尬又匆忙的逃离了谢窈的视线。
没多久,男人洗漱完回来,甚至已经从入户门那边的地板上捡回了自己的衣服穿上。
回到卧室时,他看见谢窈还裹着被子坐在床上,似是一直在等他回来。
顾臣在卧室门口站住脚,拧眉看着她,欲言又止。
谢窈却像是终于思考完,得出了一个想要的结果。
她挑着唇角冲男人一笑,很自然地提出了建议:“既然你也有需求,那我们要不要恢复以前的关系?”
顾臣没想到一夜努力之后,得到的还是和从来一样的答案。
他扯了下唇角,轻笑了一声,“以前什么关系?炮友吗?”
“谢窈,你凭什么以为我还会犯那种蠢?”顾臣走过去,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下去。
视线平静的落在女人娇丽的脸上,心下一动,“炮友我不干,但是结婚的话,我可以考虑一下。”
谢窈愣怔,眼露诧异,不敢置信。
顾臣弯腰,抵近她满布狐疑的脸蛋,“别误会,我指的是协议结婚。”
“你也可以理解为,合法炮友。”
谢窈:“……”
她万万想不到顾臣会提到结婚。
虽然他说是协议结婚。
但这种事情,她不敢相信顾臣自己能做得了主。
当初她放弃他,首要的原因就是顾臣根本无法做主他自己的人生。
这样的男人,即便她再心动,也绝不可能为之舍弃前途。
但那是五年前的顾臣了。
难道过去五年里,顾家内部出了什么变故?
……
不对,怎么会扯到结婚的。
她只是馋他身子而已啊。
“你想睡我,我想应付家里催婚。”
“协议结婚于我们而言,是共赢的唯一途径。”顾臣轻描淡写的解释了两句,语调一转,便开始给谢窈画饼了,“你放心,婚后除了基本的夫妻义务,我不会干涉你的其他日常生活。”
“你只需要偶尔陪我回老宅应付一下家里老人就行。”
“我呢,也会配合满足你的所有需求,随你怎么睡。”
谢窈吞咽一下。
老实说,顾臣那句“随你怎么睡”,她真的有点心动了。
但是和顾臣结婚,这真的可能吗?
谢窈拧眉,许久才问了一句:“你和我结婚,家里人不反对?”
顾臣明白她的顾虑,这也是他这几年为之努力的原因,“谢窈,我希望你记住,事到如今,我的人生已经不是他们能做主的。”
“只要你愿意,这婚就能结。”
谢窈被男人坚定的眼神和严肃的神情震惊到了,有一瞬失神。
协议结婚吗?
对方是顾臣的话,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而且她要是不接受这个提议的话。
顾臣以后应该不会再让她睡了吧。
纠结了五分钟左右,谢窈裹着被子从床上咕蛹起来。
她站在床上,比床下的顾臣还要高出一截,低眸定定看着他:“行,结婚就结婚。”
“你能娶我就敢嫁。”
顾臣心口的大石落下了。
他暗暗吸了口气,眼神颤了一下,也定定望着谢窈:“骗人是狗。”
谢窈:“……”
“嗯,骗你我是狗。”
第60章 暗 老婆。
自那天脑热上头, 答应和顾臣协议结婚后,已经过去整整一周了。
适逢国庆长假,谢窈间隔着休息了三天。
好几次都想给顾臣发消息, 询问他协议结婚的事宜,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总觉得一切发生得太突然,显得有些荒谬, 很不真实。
而且自从那天以后,顾臣便再也没有联系过她。
这让谢窈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他耍了。
就在谢窈忍耐不住, 想要找苏黯吐槽这件事时。
手机上终于收到了顾臣发来的消息:[明天早上九点, 我去接你。]
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把她从黑名单里放出来的。
但谢窈看见这条消息时, 心里明显雀跃了片刻。
她按捺住剧烈的心跳, 慢吞吞打字:[干嘛?]
虽然已经大胆猜测了,但她还是觉得应该小心求证一下。
顾臣发给她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
紧接着是一条语音, 声音明显很不快:“这么快就想改名叫‘谢小狗’了?”
谢窈抿唇,笑意顿时没了。
她也回他语音:“谁小狗了, 我就是再和你确定一下。”
顾臣:“你最好是。”
谢窈:“……”
过了一会儿, 她又给顾臣发消息:[既然是协议结婚, 那协议呢?]
彼时,顾臣刚从顾家老宅出来。
和谢窈结婚这件事, 总要让家里人知道的。
原本顾臣也最好了回家舌战长辈的心理准备, 毕竟家里都是一群看中门第的老古板。
五年前就不满意他和谢窈在一起,现在要结婚,八成会更加不满的反对。
结果顾臣在家宴上提了这件事后, 也只有姑姑顾惜一脸不可思议的问了一句:“你俩怎么又搅在一起了?”
随后便再也没有任何质疑的声音了。
顾臣知道,这五年间,家中长辈们的观念因为他的所作所为有了一些改变。
却也没想到改变会这么剧烈。
离开老宅时, 姑姑送他出门,这才解了他心里的疑惑。
“你说你,明明是我亲侄儿,怎么感情上一点就不随我呢?”
“咱们偌大一个顾家,有哪个像你这样,偏要执着于一人,在一棵树上吊死的?”
顾惜很不理解,自家大侄子无论内里还是外在,那在京北市整个上流圈子里都是排得上名号的。
要什么女人要不到?
就非得和那个谢窈搅和?
怎么的,顾臣是上辈子欠了她债啊?
顾惜是真看不成谢窈的出身,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她勾得顾臣为她要死要活,拼了命的和家里人做对。
这样的女人,进了家门只会搅得家宅不和睦。
迄今为止,顾惜对谢窈还是很不待见。
她也相信整个顾家上下,应该没几个人会待见那姑娘。
不过顾臣当年为她闹得惊天动地,他们也是真怕了。
到底这一辈就顾臣一个男丁,还指望着他传宗接代呢,可不敢再逼得太紧了。
过去五年里,家里也不是没给他安排过适龄的门当户对的女孩子。
奈何顾臣压根儿不配合,连回家过一眼都不肯。
屡次三番的不配合,家里老爷子也是发过火的。
但如今的顾臣翅膀早就硬了,回家当着老爷子的面就一句话:“您要是非要她做孙儿媳,那您就给接回来吧,以后就当没有我这个孙儿就是,您去外头随便找一个愿意做您孙儿媳丈夫的人回来叫您‘爷爷’。”
他那副“有我没她”的强硬态度,以及一通混账话,差点给老爷子气得原地去世。
从那以后,家里没人再敢给顾臣相看什么结婚对象了。
如今他也三十岁了,老爷子也年事已高,满心盼着重孙子。
所以只要顾臣肯结婚了,那结婚对象是谁,他老人家也没那么在意了。
就只一点,婚礼不张罗,除非谢窈让他老人家抱上重孙,否则不让顾臣把人带回老宅来气人。
这些两点要求是老爷子让顾惜转达的。
顾臣听完眉头紧皱,并不放在心上:“婚礼不用你们操心,我自己张罗就行。”
“回不回老宅也不是他老人家说了算的,那得看我媳妇儿愿不愿意认你们。”顾臣沉声,人已经坐上了他那辆白色大G。
言辞间那护犊子的劲儿,直叫顾惜看不惯,“你爸说得对,你就是咱们
京北‘第一舔狗’,我真是没见过你这么舔的。”
顾臣朝她老人家扫了一眼,不忘回怼:“怎么没见过啊,您交过的那些男朋友,哪个不比我厉害?我看您不是挺喜欢的?”
顾惜:“……”
她真想脱了高跟鞋,砸死这个死小子。
顾臣驱车离开,直接无视了气急败坏的顾惜。
等他开车从市郊到市中心,兜兜转转竟下意识跑到了谢窈公寓楼下。
于是顾臣拿手机给谢窈发了条消息,提醒她明天工作日,去领证。
他在想,婚礼怎么办,要不要问谢窈的意见。
又在想婚后他们住在名下哪套房产比较好,要不要让谢窈决定。
顾臣想了很多,也很全面。
却唯独没有想过结婚协议怎么拟。
结果谢窈一来就催问这事,他坐在车里,顿时愁的不行。
果然这人要是开始扯谎,就得用无数个谎言去填补谎言。
就在顾臣犯愁时,谢窈拟了几点给他发了过来。
[既然是协议结婚,婚礼就免了吧,太高调的话,知情者也会变得很多。将来要是离婚,还得找个理由搪塞他们,麻烦。]
[然后就是婚后夫妻义务这方面,可以频繁,但不可以过度。就是控制一下次数,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还有我家里人那边我不打算让他们知道这件事,我和他们关系不好,怕到时候给你添麻烦,造成困扰。]
[我暂时就想到这几点,你看你还有什么想法,拟好协议之后先发我过目一下吧。]
顾臣一个字一个字的看完,眉心突突的跳。
什么叫做“将来要是离婚”啊?
这还没结呢,就想离了?
气得用力捶了几下方向盘,顾臣沉了口气,回她:[知道了,我让公司法务帮忙拟好,明早带给你。]-
翌日清晨,白色大g格外张扬的停在谢窈租住的公寓楼下。
顾臣提前到的,等了有半个小时,谢窈才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她倒是很听话,按他的意思穿了一件白衬衫。
和他身上的白衬衫正好做配,像是穿的情侣装。
谢窈自己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把包包扔到了后排去,她带上车门,直接开门见山:“协议呢?”
顾臣朝后座瞥了一眼,示意她自己去拿。
谢窈懒得下车了,直接从副驾驶探身过去,整个人拚命拉伸,她下身的黑色百褶裙也跟着往上爬。
一截白玉无瑕的细腿,就这么明晃晃的暴露在顾臣的余光里。
他根本无法回避,口舌都看燥了。
今日谢窈这身打扮,清新得像一个在校女大学生。
实在漂亮得有些勾人。
谢窈拿到了文件,坐回座椅上,迫不及待翻看协议。
她一个字一个字的认真看,生怕被顾臣下了套。
结果通篇看下来,除了她之前提出的三点,顾臣并没有添加太多内容。
但是关于她婚后的福利待遇,写得挺详细。
比如每个月不低于七位数的零花钱,再比如把他名下几套房产过户给她……
顾臣对她的要求就两点,婚后洁身自好,以及不要和他吵架。
除此之外,顾臣对她没有任何约束。
只不过协议最后附加了一条。
甲乙双方不得无缘无故提离婚,如果其中一方在另一方没有犯下任何原则性错误的情况下提出离婚,需向另一方支付一笔巨额违约金。
底下还批注了“原则性错误”的范围。
首当其冲的就是婚内出轨。
这条谢窈觉得可以忽略不计,因为和顾臣结婚于她而言有利无弊。
这么好的婚内福利,三十岁的谢窈是断不会拒绝的。
“看完了觉得没问题,就签个字。”顾臣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一直在等她。
谢窈看完了,问他要了笔,想也没想就在乙方那一栏签名。
结果顾臣伸手将她拦下,皱眉提醒道:“你真的看清楚了吗,乙方是我。”
谢窈:“……”
在她的印象里,不应该她是乙方吗?
所以刚才她也没太注意甲乙方的问题,签名的时候下意识想签乙方。
经顾臣提醒,谢窈才翻看了一下合同前面的甲乙双方,最后揣着满腹狐疑,在甲方那一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等她签完字,顾臣接回协议,也在乙方那一栏落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协议,谢窈和顾臣才赶去了民政局。
两个人在民政局排了一个上午,才做完体检,成功领到了结婚证。
离开时,顾臣把其中一本证件给谢窈:“我先送你回去,然后就去公司了。”
“你今天要是有空,可以约个搬家公司,先搬到婚房去。”
随后他把婚房地址给了谢窈,以及小区通行密码和入户密码都发她微信上,“记得去找物业录入信息,以后进出小区扫脸就行,省得麻烦。”
谢窈一下子记不住这么多事,也没想到顾臣是个行动派。
一周的时间,居然连婚房都准备好了。
谢窈今天上夜班,零点前赶到医院就行。
所以她回到公寓后,按顾臣给的地址,约了搬家公司,先把东西都搬了过去。
期间谢窈把新鲜出炉的结婚照发给了苏黯,无异于冷不丁给她丢了个炸弹过去。
手机那头的苏黯立刻就炸了。
一个视频电话直接打过来。
“我靠!你和顾臣领证了?!”
谢窈拍的结婚证内页给她,所以持证人的名字,登记日期,以及结婚证合照,苏黯都看见了。
她曾几度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还让张复帮她瞅了一眼。
确认无误,那张红底寸照里的男的,的确是京北顾家的顾臣本人。
苏黯疯狂了。
“真的假的!照片是真的吗?”
谢窈坐在搬家公司安排的货车副驾驶位置,嘴角轻轻扯出弧度:“真的,这会儿我正在搬去婚房的路上。你要是不信,一会儿带你参观一下。”
和顾臣结婚这件事,苏黯是必须知道的,也是唯一可以知道的人。
谢窈挂了视频,在微信上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她,协议结婚也没瞒着。
苏黯震惊了很久,等缓过来了,才开始慢慢和谢窈掰扯。
[合着我前脚刚从京北离开,你后脚就把顾臣带回家了?]
[不对啊,那天晚上我不是让你把江嘉文带回去吗,怎么变顾臣了?]
谢窈一边塞着耳机听歌,一边打字:[我对江嘉文实在没感觉,恰巧那天晚上顾臣来找我。]
[都是成年人,你情我愿,也没什么可忸怩的。]
苏黯:[那结婚是你提到还是他提到?]
谢窈:[他。]
苏黯:[很好,基本可以确定,姓顾的还是喜欢你。]
但是苏黯不明白,既然顾臣始终没放下谢窈,为什么过去五年,他也没说去伦敦找她。
谢窈:[或许有什么苦衷。]
苏黯:[你倒是想的挺开。]
沉默一阵后,苏黯接受了谢窈和顾臣协议结婚这个事实。
[不管怎么说,顾臣能为你做到这个份上,也算用心了。]
苏黯不敢想,顾臣是用了什么办法,说服他家里人的。
心下难免有些感慨,为什么当初的秦烨做不到的事情,顾臣却做到了。
难道是因为,当初她和秦烨还不够相爱吗。
这个念头也只在苏黯脑海里停留了短暂的一瞬。
她不再多想了,为谢窈送上了祝福:[窈窈,我知道你心里是喜欢顾臣的,不然这么几年了,你也不至于非他不可。]
[恭喜你如愿以偿,也祝福你永远被爱,永远幸福。]
[既然你们结婚了,我认为你可以适当的对自己对他都坦诚一些。]
[爱意要明确的传达给对方,才算是爱。]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苏黯是感情上的勇者。
而谢窈却是一个一直在逃避感情的胆小鬼。
正如她其实很喜欢很喜欢顾臣,却始终害怕和他正儿
八经的开始一段关系。
所以才一直打着“生理性喜欢”的谎言,与他纠缠,又不予他名分。
谢窈承认自己很自私。
但五年的时间,她也是有一些改变的。
至少,她现在拥有了一些去爱的勇气。
和顾臣协议结婚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代表她将会有很多时间去改正自己别扭的性格,去像苏黯一样勇敢,坦然-
搬进婚房后的第一夜,谢窈是在医院度过的。
夜深人静时,顾臣推开了婚房的门,也看见了微信上谢窈给他的留言。
玄关处暖柔的灯光如纱如雾坠下,轻笼在身上。
顾臣久违地感觉到了安心。
虽然很不切实际,但他真的做到了。
从今往后,谢窈就是他的妻子。
他再也不是五年前那个没名没分,随时会被她丢弃的可怜虫。
顾臣勾了勾唇角,仰头看了会儿顶上的感应灯,长长的舒了口气。
他和谢窈,终于有了一个家-
这场婚姻很突然,也很沉默。
没有婚礼,没有大肆宣扬,只有一纸协议,和一张合法的结婚证。
唯一改变的,就是谢窈和顾臣又开始同居这件事。
刚开始那几天,谢窈因为排班的问题,作息有些颠倒。
睡觉时间几乎和顾臣相反,所以干脆自己在次卧住了下来。
直到一周后的夜里,谢窈下中班,晚上八点多到家,这才和刚从饭局回来的顾臣同频了。
两个人在客厅碰见,彼此都有些惊讶。
顾臣是惊讶谢窈今晚回的早,谢窈则诧异他身上有酒味。
“喝酒了?”谢窈关心了一句。
男人嗯了一声,顺势解释:“刚从一个饭局上回来。”
本来还有第二场的,但顾臣没去。
他对这个家有了归属感,每天都想早早回来。
哪怕谢窈并不在家里,但只要看见这房子里有她的东西,她生活的痕迹。
顾臣就舒心。
“我去给你弄点醒酒汤吧。”谢窈本来打算先去洗澡的。
这会儿转身去了厨房的方向。
三百多平的大平层,连厨房都是中西两用,宽敞明亮,富丽堂皇的。
谢窈煮汤的时候,还忍不住欣赏了一下厨房的装潢,研究各种智能电器。
顾臣是在她站在蒸烤一体机前研究说明书时进来的。
他洗了澡,换了睡衣,清除了身上的酒气,把自己弄得香香的。
从背后抱住了谢窈的腰。
谢窈吓了一跳,从蒸烤一体机黑色的面板上看见了他的脸。
心才安定下来。
“汤马上就好了。”谢窈温声,“我现上网搜的教程,所以才耽搁了这么久。”
顾臣低头,把下巴搭在她肩上,轻轻嗯了一声。
环在她腰上的手却不安分,隔着谢窈的白色衬衣,蹭来蹭去。
她渐渐有些气喘,两只手不由得撑在旁边的冰箱柜门上。
顾臣已经上下其手,用嘴咬开了她衬衣的扣子。
……
一切发生的突然。
顾臣甚至来不及把她抱去卧室,就在厨房的中岛台上。
落地的玻璃窗在夜幕里像一面镜子,朦朦胧胧的映着两人的身影。
谢窈难以抑制自己的声音。
在寂静的厨房里肆意荡漾开。
……
至于顾臣,他最后是在谢窈哽咽的咒骂里结束的。
他贪恋的吻她,从额头到下巴,从耳朵到锁骨,非常珍视的亲吻。
谢窈抓他头发,挠他后背,嘴里断断续续的骂着“混蛋”。
顾臣非常受用。
亲吻回她耳边,缱绻的唤了一声:“老婆。”
谢窈当即便愣住了,一下子气不起来,还脸红的不行。
她就想知道,顾臣这张嘴到底怎么长的。
不仅会接吻,连情话也说得这么动听。
让人怎么不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