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黯像是刚从另一个维度回来,眼神有些空洞,好一会儿才聚焦到谢窈脸上。
她扯了扯唇角,笑容颇有些苦涩:“你睡醒了。”
谢窈察觉到了不对劲,而且下意识便觉得和秦烨有关系。
她拧眉,“你和秦烨又吵架了?”
苏黯沉默,半晌才笑一下,很无奈的语气:“是啊,‘又’吵架了。”
过去一年半的时间,他俩虽然找回了点初恋爱时的感觉。
但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问题始终是存在的。
秦烨没能说服他的父母,让他们接受苏黯。
也没能断绝和林星眠的关系。
虽然他总说秦家和林家是世交,他和林星眠的关系不是说断就能断干净的。
但今天苏黯才知道,其实秦烨打心底里从未想过和林星眠断绝朋友关系。
秦烨不理解,林星眠没有做错任何事,也从来没有插足他和苏黯的关系。
为什么苏黯就是容不下他这个女性朋友呢。
“所以,又是因为林星眠?”谢窈皱眉,已经对他俩这一吵架原因习以为常。
过去一年半的时间,苏黯和秦烨也是吵过架的。
而且据谢窈所知,年底这两个月,他俩吵架尤为频繁。
苏黯摇头:“不全是吧,主要还是因为张复。”
谢窈:“?”
苏黯:“昨晚除夕,你不在,我又和秦烨小吵了一架,所以晚上给你点了外卖就去找了一家酒吧消遣。”
本意是喝点小酒助眠,回家可以睡个好觉。
没想到,苏黯在酒吧遇见了张复和他事务所的几个同事。
大家就聚在一起跨年了。
一直到今早才各自散去。
张复送苏黯回来,苏黯为表感谢,就在小区附近找了家早餐店请张复吃早饭。
恰好,被偷摸回来,想给苏黯带早点。
给她一个小小惊喜的秦烨撞见了。
第46章 暗 二人世界。
在早餐店撞见苏黯和张复时, 秦烨是生气的。
苏黯可以理解他的愤怒,也在他转身出去时,第一时间追了上去。
同他认真解释来龙去脉。
可秦烨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尤其是“张复”这个名字从苏黯口中轻柔的说出来。
即便苏黯是在解释, 他也觉得她是在维护那个叫张复的男人。
秦烨始终认为,苏黯和异性单独相处,是一件难以让他接受的事情。
所以他在气头上, 冷声对苏黯说:“你说你和他什么也没有,那你把他所有联系方式都删掉,并且发誓, 以后再也不和他有任何联系。”
这样的话, 他就信她。
可苏黯却愣愣看着他,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苏黯沉默了片刻, 压抑的情绪也跟着爆发反扑。
她又提起林星眠,用林星眠反驳秦烨。
最终两个人闹得不可开交。
秦烨甚至一气之下提了分手。
苏黯记得, 当时她脑袋里“嗡”的一下,周围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耳边翻来覆去回荡的只有秦烨那句“分手”。
沉默间, 苏黯缓过神来, 定定看着男人, 苦涩地扯了扯唇角,问他:“分手, 你确定吗?”
秦烨没有回答。
大抵那一刻情绪缓和了一些, 不敢接苏黯的话。
所谓分手,不过是一时上头的气话。
但即便没到分手那一步,苏黯和秦烨这一架, 仍旧是吵得两败俱伤,不欢而散。
秦烨先离开了,苏黯缓了很久, 才客客气气和张复道别,六神无主的回到锦尚居。
她没心思出门去,便也没有打扰谢窈休息。
就这么在客厅沙发上坐着,从早晨到黄昏-
落地窗外的光线越来越暗了,谢窈看了眼时间。
已经是七点的光景。
“陪我去吃个饭吧,饿了。”谢窈站起身,邀请苏黯一起出门。
她俩都饿了一天了,是时候吃点东西。
哪怕苏黯现在压根儿没有胃口。
但谢窈还是想带她出去走走。
环境对人的影响很大,她觉得苏黯这会儿应该去外面透口气,从低压情绪里解脱出来。
好在,苏黯还愿意陪她出门。
两人没走多远,就在小区附近找了一家中餐厅。
服务生上菜时,窗外刚开始下雪。
一瓣一瓣的纯白悄无声息坠落地面,附着在路边绿化带,浸湿车来车往的柏油路。
有种寂灭的美。
“吃点酸甜口的,开胃。”
谢窈专程点了糖醋里脊。
苏黯托腮,偏头看着窗外飘落的雪,心境回暖了一些:“窈窈,你说谈恋爱到底有什么意思?”
“就非得让这世上有一个人,掌控着自己的情绪嘛。”
谢窈知道她这是吵架后开始伤春悲秋了,暗叹口气,无奈道:“是挺没意思的。”
“但这种事情,还是得看个人意愿。”
苏黯扭头看着她:“真羡慕你,这么理智,没让自己吃爱情的苦。”
“要继续保持啊。”
谢窈语塞,莫名想起每个月和顾臣偷偷摸摸在酒店见面。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心里对和顾臣见面这件事,有了期待。
爱情的苦嘛。
她应该也算是知道一点吧。
对了,顾臣好像是这两天回国?
谢窈的思绪跑偏了。
以至于苏黯叫了她好几声。
“窈窈?”
“谢窈。”
谢窈回神,白皙小脸上挂着茫然。
苏黯笑了,“你发什么愣啊,想什么呢。”
谢窈眨眨眼,战术性喝了口水:“没什么,你刚才说什么?”
苏黯:“我说,我想回淮水镇小住一段时间,散散心。”
苏黯说她越来越不认得自己了。
工作也好,恋爱也罢,最近好像都很不顺。
“那你工作怎么办?”谢窈不担心别的。
苏黯:“请假吧,反正自从我们公司来了一批新人,我就挺闲的。”
“实在不行,就辞职。”
“等我调整好了,再重新开始。”
谢窈点点头,“你想好了就行。”
只要苏黯还有重新开始的想法和勇气,她就无条件支持她。
“那我明天回去了,你自己一个人住在锦尚居可以吗?”苏黯还是有些放心不下谢窈的。
锦尚居这边的租金,大家都是按比例分摊的。
即便顾臣出国学习,秦烨搬回秦家,租金他们仍旧是正常分担的。
谢窈提过重新划分租金比例,但顾臣和秦烨都说不用。
他俩现在都恢复了经济来源,压根儿没把这点租金当回事。
谢窈提过三次,都被拒了。
干脆也就不提了。
现在苏黯要回淮水镇小住,谢窈又提了一次租金的事。
“现在就我自己一个人住,没道理让你们再平摊租金。”
苏黯不以为意:“房子是我当初提议租的,而且不管是我这次离开,还是秦烨、顾臣,他们都没有正式从锦尚居搬出去。”
“大家的东西都还在锦尚居,怎么可能让你独自承担租金。”
“再说了,我调整好了还要回去继续住呢。”
“如果到时候顾少和……”苏黯顿了顿,声线低了些:“总之,如果等我回来,就剩我俩一起合租的话,到时候我们再换个租金便宜点的套二就好了。”
谢窈不说话了,在思考。
苏黯继续再接再厉:“何况你也住不了多久,半年以后你就出国了。”
“出国以后花钱的地方多着呢,现在能省则省吧。”
“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
谢窈被说服了。
晚上回到锦尚居,苏黯就开始收拾行李。
她买了明天下午的票。
谢窈明天早班,下午还能和苏黯照一面-
翌日下午,天色葱郁,阴云密布。
晚上大概率还会下雪。
谢窈四点多回到锦尚居,果然和苏黯打了照面。
彼时苏黯正在检查东西有没有带齐,顺便交代谢窈,有空帮她把整理出来的两个纸箱寄到淮水镇。
走之前,苏黯和谢窈拥抱了一下,叮嘱她道:“你自己一个人住要注意安全啊,有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谢窈点头应下,“锦尚居的安保这么好,不会有事的。”
苏黯放心离开了,没让谢窈送她。
因为谢窈刚下班,又饿又累,需要休息。
约莫一小时后,谢窈简单吃了晚饭,休息一会儿,去洗澡。
浴室里很快烟雾缭绕,热气腾升。
谢窈闭上眼睛,让自己沉浸在淅淅沥沥的水声里。
全然不知入户门被人打开,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步入了昏暗寂静的室内。
半小时后,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谢窈擦了擦湿漉漉的长发,拉开浴室的门出去。
堵塞的热气终于寻到出口,湿潮的气流从门内一涌而出。
因为没开地暖,谢窈觉得有些冷,将披在夏季睡裙外面的浴巾裹紧了些。
她也没开灯,窗外天色暗沉下来,客厅里也一片昏沉。
谢窈穿过客厅,往自己房间走。
谁知刚到走廊一带,就被人从背后一把抱住。
“啊!”
惊叫声撕破了一室的寂静,谢窈吓得不轻,挣扎得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但抱住她的人力气很大,单手就把她搂抱起来,转身朝客厅沙发去。
谢窈疯狂拍打男人的手臂,嘴里喊着救命。
满脑子都是苏黯离开前的叮嘱。
心里混乱不已,只觉得自己真是倒霉催的。
锦尚居的安保这么好,怎么就让她撞上了这种事。
男人将她丢在了沙发上,不等谢窈爬起身,便从背后沉身压上去。
谢窈的双手被他扣住,压过头顶。
男人低头从她后颈埋入,温热湿潮的呼吸肆意侵略她脖颈细腻的肌肤。
谢窈不禁颤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跳飞快,声音带着哭腔:“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你这是入室强/奸!是要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
热浪般的呼吸拍打在谢窈颈间,她明明很害怕,身体都在发抖。
但却还是在反抗着。
直到,熟悉的男音贴着耳朵响起:“是我。”
谢窈蓦地僵住,浑身的凉意总算停止了流窜。
恐惧消弭,随之而来的是恼意。
谢窈气不打一处来:“顾臣!你神经病啊!”
顾臣其实没料到会吓到她,“抱歉,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他起身,把谢窈拉到怀里,一起靠坐在沙发上。
手轻拍着谢窈的肩膀,声音温沉低哑:“我以为你会第一时间猜出我。”
毕竟在这个房子里,能肆无忌惮抱住她的人,只有他和苏黯。
而苏黯不久前发朋友圈,说她回老家了。
所以顾臣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谢窈已经缓过来了,窝在他怀里没动:“你刚从机场回来?”
男人偏头亲她脸颊,亲昵缱绻:“嗯,下飞机就迫不及待赶过来了。”
在此之前,秦烨曾打听他回国的具体时间。
顾臣没有告诉他,为的就是先回锦尚居,和谢窈相聚。
“苏黯怎么突然想起来回老家了?”顾臣又亲了她一下,刚正经不过三分钟,这会儿又开始心猿意马了。
他与谢窈耳鬓厮磨,呼吸渐渐缠在一起。
谢窈的声音,只能从他唇缝间一点点溢出来:“……被秦烨伤心了。”
顾臣皱眉,呼吸渐渐粗重:“挺好。”
“这样一来,我们就能过二人世界了。”
谢窈唔了一声,想说什么。
顾臣的呼吸却趁势钻入了她口中,彻底吞了她的声音。
清冷的客厅里,渐渐暖热起来。
谢窈已经不觉得冷了,感觉自己快要在顾臣寸寸深入的亲吻里烧起来。
她逐渐无力,被顾臣抱到腿上环着腰亲。
两人逐渐忘我,渐入佳境。
丝毫没有注意到入户门那边传来了轻微的动静。
苏黯去而复返。
第47章 暗 O!M!G!
京北的雪夜寒凉, 室内不开暖气,便冷得像冰窖一样。
苏黯推门而入时,只感觉屋内比外面还要冷些, 不由哆嗦一下。
她在玄关处换鞋,皱着眉回忆自己的身份证是不是在秦烨那儿。
今天到高铁站,苏黯没找到自己身份证。
这才折返回来。
和秦烨一起出行时, 身份证大都是集中给他收着的。
苏黯有些懊悔。
吵架的时候,怎么忘了这一茬。
应该第一时间把身份证要回来的。
眼下,她也只能先回来多住一晚, 等明天联系秦烨拿回身份证再走。
思虑间, 苏黯把行李箱放在玄关处。
余光瞥见边上的大号行李箱, 以及鞋柜底下多出来的一双男鞋。
她有些没反应过来。
狐疑的走进客餐厅, 苏黯一眼就看见了沙发那边勾肩搂腰的一双人影。
吓了一跳。
“窈窈?”苏黯没敢走过去。
只试探地喊了一声。
谁知沙发上紧贴的两人被吓了一跳,分开了。
心慌之下, 被压在沙发上亲的谢窈直接把顾臣掀开。
两人之间的距离,光速拉开。
啪——
客厅的灯被苏黯打开, 冷白灯光突然坠下, 白雾般笼着沙发上端坐整齐的两人。
苏黯看清了顾臣的脸, 心里翻涌的狐疑像被冻住了,愣在原地, 眼也不敢眨。
“O!M!G!”
许久, 苏黯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她扶好自己的下巴,一步一步朝谢窈他们走去,最终站在了他俩对面, 抄着手,满脸审视的表情。
“我没看错吧,顾少你刚才是不是抱着我家窈窈啃来着?”
苏黯朝顾臣挑了下眉, 竟有几分淡淡威压感。
顾臣滚了滚喉结,嘴唇还红湿着,激吻后的印记非常显著。
他不知该怎么回答,只慢动作转头求助谢窈。
满眼都是:怎么办?要不要狡辩一下?
谢窈没眼看,靠在沙发椅背上,单手捂着眼睛缓了几秒钟。
苏黯在这几秒钟里疯狂发散思维,满脸兴奋和不可思议:“你俩……”
“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谢窈放弃内心的挣扎,急忙解释:“总之你先跟我进屋吧,我单独跟你说。”
她起身,撂下了顾臣,拉着脸上180个小表情的苏黯就往房间去。
谢窈心里懊悔不已,恨自己怎么能完全沉入顾臣的美男计里。
居然连苏黯折返都没察觉到。
刚才真的亲得太投入了,要不是顾臣有意要磨一磨她。
估计这会儿两人衣服都该脱掉了。
若真是那样,被苏黯撞见的该是何种场面?
……
谢窈不敢想,总之就是很后悔。
不该沉溺男色,更不该肆无忌惮。
彭——
房门在谢窈和苏黯背后重重关上。
被谢窈牵着手的苏黯回头看了一眼,脸上还挂着意味深长的笑意。
连打量谢窈的眼神都别有意味。
谢窈实在无法直视她,松了手,迳直去拉落地窗的床帘了。
装作很忙碌的样子。
“你怎么又回来了,不是回老家?”谢窈把床帘拉的严实,转身又去收势放在床尾的衣服。
苏黯就看着她“忙”,嘴角勾着弧度,抄着手:“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外面那位,你不打算解释一下?”
谢窈:“解释什么,我俩……没什么。”
苏黯瞪大眼:“没什么?没什么你俩抱在一起啃对方?”
“窈窈,我虽然有点恋爱脑,但我不是傻子。”
“再说了,我眼睛也不瞎。”
“顾少给你按沙发上亲得都忘我了,你还敢说你俩没什么?”苏黯撇嘴,有点气:“谈了就谈了呗,有什么不敢说的。我还是不是你最好的朋友了?”
缓了缓,她又以为谢窈是顾虑她和秦烨刚吵了架。
温声安抚:“没事啦,就算我和秦烨到最后真的分手了,也不会影响你和顾少谈的。”
“我呢,为了好朋友的幸福,也能勉为其难继续和秦烨做朋友。”苏黯笑着,已经想得非常长远。
谢窈哭笑不得,终于回头面对她:“我和顾臣没谈。”
苏黯愣了愣,揪起眉头:“那你俩……”
谢窈:“只是接吻而已。”
苏黯:“……”
额滴乖乖。
只是接吻而已!
这么云淡风轻的语气,听起来真不像是谢窈会说的。
苏黯很茫然:“窈窈,你难道是被强迫的?”
谢窈扶额,对她的思维发散能力有些无语:“怎么可能。”
要说谁强迫谁,那当初好像也是她先给顾臣堵在洗手间里的。
“我和顾臣不是恋爱关系,只是……单纯可以接吻、睡觉的关系。”谢窈拧眉,觉得“炮友”两个字,有些难以说出口。
苏黯压根儿没往那方面想,“那不就是恋爱关系嘛。”
谢窈语塞,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跟他是炮友。”
苏黯:“……”
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
苏黯仿佛遭了一记晴天霹雳,整个人被谢窈那句“炮友”雷的外焦里嫩。
她瞪大眼,一直盯着谢窈看。
……怎么都不敢相信,平日里安安分分,乖乖巧巧的谢窈,能炸出这么个惊雷来。
苏黯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和秦烨吵架吵傻了。
“不是……”苏黯叉腰、扶额,大脑像是短路了。
半晌没从“炮友”里缓过来。
谢窈知道她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走过去,把人拉到沙发坐下:“抱歉苏苏,我是觉得这份关系并不正式,所以才没有告诉你。”
她顿了顿,实话实说:“我和顾臣随时都可能结束。”
苏黯抿唇,又沉默了许久,才转头认真看着谢窈:“你俩真没谈?”
“真没有。”
“那顾少没意见?”苏黯皱着脸,“不对啊,连个名分都没有,你岂不是很吃亏?”
谢窈笑了笑,“你怎么不说是他吃亏。”
随后没等苏黯应答,她接着道:“他睡我,我睡他,没有谁吃亏一说。”
“再说了,女朋友的名分,没有任何实际意义不是吗。”
“一个虚名,何必在意。”
谢窈只是平心而论,随口多说了几句。
却不想她这番话说到了苏黯心坎里。
“也是,女朋友这个名头,确实没什么用。”苏黯苦笑一下,“就拿我和秦烨说吧,即便我是他名正言顺的女朋友,不也还是得不到他家里人的认可吗。”
“即便是分手了,连分他财产的资格都没有。”
这么一想,谈恋爱确实没什么意思。
像谢窈和顾臣这样,纯粹的关系。
反倒没那么多烦恼。
苏黯想了很多,也接受了谢窈和顾臣之间的关系。
只是她依旧觉得不可思议:“你俩什么时候搭上的,怎么我一点苗头都没发现,保密工作也做的太好了吧。”
而且顾臣看上去一副对异性不感兴趣的样子,没想到私底下亲起人来竟然那么猛。
刚才他把谢窈按在沙发上亲的样子,活像要吃人。
隔着空气,苏黯都能感受到他扩散的性张力,以及对谢窈深浓的欲望。
“还有啊,你这炮友质量挺高的,顾臣可是校草级别的。”
“我记着他好像没谈过恋爱吧,你怎么把他搞到手的?”
震惊过后,苏黯心里满满的八卦欲。
这事别说是她了,就是说给秦烨听,他保准也不会相信谢窈和顾臣会有一腿。
他俩平日里对彼此爱答不理的,谁见了都能信誓旦旦保证他俩不熟吧。
没想到就是这样两个天差地别的人,私底下居然连床都上了。
而且看谢窈的反应,她和顾臣这关系维系挺久了。
“你老实交代,什么时候开始的?”苏黯戳了戳谢窈的肩膀,一本正经八卦。
就在这时,房门忽然被人敲响了。
门外传来顾臣担忧的声音:“谢窈,你还好吗?”
苏黯扭头看向紧闭的房门,想到自己刚才撞破了谢窈和顾臣的好事,也是挺损的。
终于开始后知后觉的反思起来,“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要不我先回主卧,给你俩一点时间?”
八卦肯定是要八卦的。
但坏人好事这种事,苏黯干不来。
所以她打算起身先出去。
换顾臣进来。
结果谢窈一把拉住她,把她拉回了沙发上:“你在这儿等我一下。”
苏黯都回来了,谢窈哪儿还有心情和顾臣翻云覆雨。
只是一直把他晾在外面也不是办法,还是得做好善后工作。
谢窈出去了,轻手轻脚带上了卧室的门,转身和顾臣面面相觑。
两人都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中。
好一会儿,顾臣才决定开口。
谢窈却先一步抱着他胳膊,把人往他的房间拽。
两人进了顾臣的房间,门关上,没开灯。
室内一片漆黑。
谢窈靠在门后,还抱着男人的手臂,两人距离很近。
安静的环境里,能听见他们彼此的呼吸声。
“抱歉,怪我。”顾臣先道歉,“苏黯是不是知道我们的关系了?”
他就站在谢窈跟前,没有退开的意思,像是把她抵在了门后。
谢窈能感受到他嗓音里的哑和欲,心脏砰砰跳,抱着他胳膊的手半晌才撒开。
很无奈的语气:“今晚先这样吧,我一会儿得回屋和苏黯说会儿话。”
顾臣松了口气,至少谢窈没有因为被发现了关系,就提结束。
而且听她的语气,好像也没有埋怨他的意思。
顾臣勾了勾唇角,欺身抵紧些,把人禁锢在怀中。
他低下头,亲了亲谢窈的发顶:“是要聊我吗?”
谢窈轻轻推他,“顾臣,你正经点。”
男人嗯了一声,将她抱住,贪恋这一时的温软:“谢窈,我回来了,以后哪儿也不会去了。”
这句话,其实早该对她说的。
但是情欲到底更胜一筹,让他见到她的那一刻,便失了理智。
谢窈愣了愣,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知道了。”
其实她从未觉得他离开过。
因为过去这一年半,几乎每个月顾臣都会回来和她见面。
对于谢窈而言,这根本不算分离。
真正的分离,应该是久别重逢的那一刻,就开始陷入回忆之中。
“苏苏那边我会跟她说,请她帮忙保密的。”
“你不用太有心理负担。”谢窈言归正传。
话落,她推开了顾臣。
准备出去了。
因为房间里很暗,所以谢窈并没有察觉到在她话落以后。
顾臣高大的身躯在夜色里僵硬了很久。
第48章 暗 真可爱。
苏黯答应为谢窈保密。
毕竟不是什么上得台面的关系。
就算谢窈不说, 苏黯也会考虑到她的声誉,不会对外提起。
即便是秦烨,她也不打算告诉。
苏黯从头到尾盘问了谢窈一通, 基本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一边感叹谢窈和顾臣暗通款曲这么久,一边夸赞谢窈理智清醒,满眼都是对她的崇拜:“连顾臣这样的, 你都能眼也不眨拒绝,简直太给我们女生长脸了。”
像顾臣这样出身、长相的男生,能主动表明心意, 想要炮友转正, 正经谈恋爱。
实在太难得了。
这要是换了别人, 只怕早就把持不住, 和他甜甜蜜蜜谈恋爱了。
也就谢窈,心硬如铁, 不为所动。
最难得的是,顾臣表白被拒后, 竟然还愿意做她的炮友!
这说明什么?
说明谢窈个人魅力爆棚, 连堂堂顾家少爷都神魂颠倒。
苏黯不敢想。
如果换做是她, 只怕早就沉不住气出去炫耀一通了。
谢窈挠挠脸颊,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本来对顾臣而言, 她的行为就已经算个“渣女”。
苏黯这一通夸, 谢窈只觉得自己更渣了。
好像拒绝顾臣的心意,是什么遭天谴的事情。
“窈窈,你老实告诉我。”
“你和顾臣在一起这么久, 就半点心思没动过?”
苏黯言归正传。
谢窈答不上来。
确切地说,她无法自欺欺人。
喜欢顾臣这件事,承认起来没那么简单。
“不说话就是动过了。”苏黯是最了解她的人, “我看顾少挺不错的,你俩很般配,也就是家庭条件有点差距。”
但单从个人看,谢窈和顾臣都是很优秀的人。
可那又如何呢。
身份差距,经济差距,家庭背景的差距,这些最现实的东西,往往会成为一对恋人最大的阻碍。
苏黯想到了自己和秦烨。
又想到,谢窈和顾臣之间的差距,与她和秦烨相比,只会更远。
这么一想,苏黯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算了,你俩现在这样挺好的。”
“想断的时候也不至于那么拖泥带水。”
谢窈的脑回路还没跟上她的。
这个话题便算结束了。
苏黯八卦完谢窈和顾臣的关系,又开始复盘自己和秦烨。
其实她和秦烨刚在一起的时候,也没想太长远的事情。
可交往久了,人就开始变得贪心了。
她不想只做秦烨的女朋友,还想成为他的妻子,成为与他相守一生的人。
为此,苏黯甚至天真的以为自己能够跨越阶级鸿沟。
如果从一开始,她就没有想过和秦烨有以后。
现在是不是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苏黯心事重重,一宿没睡好。
谢窈倒是一夜好眠,翌日上了个中班。
晚上八点才从医院回来。
谢窈回到住处时,苏黯正准备出发去车站。
顾臣则给她发了条消息,问苏黯走了没。
他似乎是打算等苏黯离开以后,再回锦尚居。
谢窈想了想,回男人:[准备走了,我送送她。]
顾臣那边秒回:[一起吧,你和她说,我开车送她去高铁站。]
谢窈刚想问他怎么这么好心。
顾臣紧接着又一条消息过来:[省得她又偷偷跑回来。]
谢窈顿时语塞,又觉得有些好笑。
过了会儿,她问顾臣:[你来得及吗,我们五分钟后就出门了。]
顾臣:[我在楼下。]
谢窈愣了一瞬,有些难以置信。
顾臣:[知道你八点下班,所以过来等着。]
只不过碍于苏黯在,他没有上楼。
谢窈了然,给苏黯打了声招呼。
苏黯刚把昨晚穿的那套睡衣收进行李箱里,有些诧异:“顾少这么好,该不会是秦烨的意思吧?”
谢窈:“……也许?”
苏黯又摇头:“算了,想想也不可能。”
“我今天找他拿身份证,还给我摆着一张臭脸呢。”
这回吵架,苏黯是真的感觉和以往不太一样。
无论是她的心态还是秦烨的态度、反应,都在告诉她,大家都变了。
五分钟后,苏黯和谢窈下楼,看见了等在停车位的白色大G。
顾臣从驾驶位下来,穿了一件窄袖的白t,休闲又帅气,很有青春气息。
他迎面过来拿行李时,苏黯忍不住拉了拉谢窈的胳膊,凑到她耳边小声调侃:“姐妹,吃得挺好啊。”
谢窈一开始没反应过来。
直到顾臣左右手拎着行李箱和大包东西,轻轻松松放进后备箱。
他抬手动作间,衣摆往上爬了些,隐约露出腹肌的纹理来。
——谢窈瞬间明白了苏黯的意思。
“你快点上车吧,磨磨蹭蹭的。”谢窈推了苏黯一把,拉着她上车去。
不让她再看顾臣。
白色大G装车完毕,顾臣拉开驾驶座的门上车,转头看了眼后排的苏黯和谢窈,幽幽盯着后者。
谢窈被他看得不自在,不明所以。
旁边的苏黯倒是很明事理,轻轻碰了下谢窈的胳膊:“愣着干嘛啊,坐副驾驶去啊。”
“没见咱们顾师傅等你导航嘛。”
苏黯噙笑,打趣的语气:“再耽搁下去我可又走不成了,到时候你俩可别怪我这电灯泡太刺眼。”
谢窈瞪她一眼,还是下车,去坐副驾驶了。
主要是不好意思真把顾臣当司机用。
而且看顾臣那架势,她要是不肯换到副驾驶,他可能真的不会开车。
白色大G踩点抵达高铁站。
苏黯连和谢窈废话的时间都没有,打了招呼便下车往进站口狂奔而去。
顾臣帮忙拿的行李箱,让谢窈在车上等着。
大概十分钟后,顾臣才折返,带着一身清冽冷香,回到了扯上。
砰的一声带上车门后,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搭在方向盘上,转头噙笑看着谢窈:“终于只剩我们两个人了,谢医生。”
谢窈被他磁沉的声音拨动心弦,呼吸微滞,莫名有些紧张。
顾臣系好了安全带,唇角始终勾着淡淡的弧度:“先去吃饭吧,有没有特别想吃的?”
他的视线移开后,谢窈才松弛下来,靠在椅背上,扭头看向车窗外:“都行。”
她这会儿顾不上思考吃什么。
反倒是有些少儿不宜的画面,像泉水一样咕噜咕噜往外冒。
今夜无月,寒风凄凄。
最适合孤男寡女凑在一起报团取暖了。
介于昨夜被苏黯强行打断。
谢窈能感觉到顾臣和她一样,身体里都烧着火。
回去以后,必定又是一场抵死缠绵。
谢窈期待又紧张,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只简单填饱了肚子。
她以为吃完饭,顾臣总该带她回家步入正题。
谁知男人却开车往附近还在开发中的湿地公园去。
谢窈捏了捏安全带,心里有些急了:“不回家吗?”
驾驶座的男人看了眼导航,沉沉应了一声:“先带你去消消食。”
谢窈皱眉,虽然不理解,却也没说什么。
她怕自己提出异议,会显得自己很急于回家和他酿酿酱酱。
谢窈以为,顾臣所谓的“消食”,是带她去没开发完的湿地公园散步。
结果白色大G进了湿地公园的开发区域后,找了个隐蔽无人的湖边角落停稳。
顾臣解了安全带,却并没有打开车门锁。
更丝毫没有下车的打算。
谢窈不解,纤细的身影隐没在昏暗的车厢里,试探似地推了推车门。
“不是消食吗,不下车?”
她随口一问,单手去解安全带。
谁知下一秒,驾驶座上的男人便带着清冽的薄荷味倾身吻了过来。
车内空间不算太逼仄,但谢窈却因为那个突然而至的吻滞住了呼吸。
解安全带的动作僵住了,她整个人被顾臣压在椅子上啃吻,由浅至深,肆意侵入。
谢窈起初还很紧张,怕被人撞见车内的热烈。
顾臣却一边吻她,一边替她解开安全带,贴着她耳畔磁声安慰:“这一片待开发,没人会来。”
“放轻松,搂着我脖子,嗯?”低沉的嗓音虽是询问,却充满引诱的意味。
谢窈的手不听使唤般勾住他脖颈,吞咽一下,迎合着男人新一轮的深吻。
车内静得针落可闻,彼此交织的呼吸声逐渐粗重。
谢窈的身心都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心跳如擂鼓般,越演愈烈。
她想要更多。
不止一个吻。
“顾臣……”换气之际,谢窈在男人耳畔轻唤了一声。
话落也不多说什么,只贴着他耳朵,肆意呼吸,乱喘。
男人嗯了一嗓,温柔辗转于她颈部细腻的皮肤,试探似地开口:“要吗?”
谢窈咬唇,难以启齿。
她顾虑着这是在户外的车里。
总觉得有些羞耻。
顾臣又亲了她好一阵,没得到回应,便把人从副驾驶抱到了腿上。
驾驶座的座椅被后挪到极限,紧密的空间让他腿上的谢窈乖巧伏在他怀里。
顾臣满意极了,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扣住她不盈一握的腰,另一手熟练捏着谢窈下巴,便再次缠吻上去。
“宝宝。”顾臣唤她,低磁的声音勾得人心痒,“要还是不要?”
谢窈被吊足了胃口,心里七上八下,紧揪着。
快哭了。
顾臣往下按着她的腰,非要一个答案似的,“乖乖,说话。”
谢窈被亲毛了,偏头便咬了他的脖子,没好气道:“……明知故问。”
顾臣虽然吃痛,却不恼。
反倒轻笑一声,往她耳朵吹了口热气儿:“真可爱。”
第49章 暗 想喊就喊。
京北市入春后, 气温也逐渐回暖。
锦尚居的租房如今只剩谢窈和顾臣两个人,无异于另一种意义上的同居。
顾臣很享受这段无人打扰的时光,可以肆无忌惮和谢窈过着没羞没臊的生活。
像情侣一样。
顾臣得空会去医院接谢窈下班, 虽然一开始谢窈还有些抵触。
但架不住男人深夜缠绵时的枕边风。
顾臣真的很会撩拨人心。
做事时,总是他拿捏掌控谢窈,弄得她应也不是, 拒也不是,时常陷在水深火热中,情动难耐。
她一次次的妥协, 非但没有让他知足。
反倒越发肆无忌惮。
夜里接她下班时, 也敢大着胆子牵着她的手一路散步回家。
每每谢窈抵抗挣扎, 顾臣便会以绝对的力量压制她, 温声哄着:“怕什么,又没人认得我们。”
是啊, 在这偌大的京北市。
谢窈不过是渺小的一粟。
从中心医院到锦尚居这一段路,既不会出现认得谢窈的人, 也不会出现认得顾臣的人。
没有人会撞破他们的暧昧不清。
所以谢窈由着他去了。
偶尔她也会沉浸于这种像正常情侣的日常里。
单独同居的这段日子, 谢窈见识了真正的顾臣是什么样子。
他有时温情脉脉, 体贴周到。
有时又恶趣味,霸道强势。
尤其是做那事时。
好几次谢窈还在看书学习、敲着电脑, 顾臣便过来捣乱, 抱着她亲来啃去。
最后把人直接压在书案上。
谢窈根本静不下心学习-
时间荏苒,转眼就到了五月初。
谢窈和顾臣已经单独在锦尚居同住了近三个月。
期间秦烨和苏黯,谁也没回来看过。
苏黯回到淮水镇后, 在孤儿院找了份兼职的工作打发时间。
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找回自己。
谢窈打听过她和秦烨的事,苏黯的反应明显比当初吵架时平淡一些。
很云淡风轻的语气:“现在这样挺好, 我不找他,他也不找我,估计再过一段时间,就能默认分手了。”
是的,苏黯和秦烨之间尚未正式提过分手的事。
他们自从吵了那一架,苏黯就离开了京北市。
而据顾臣前阵子和秦烨他们圈子里那帮人聚会得知,秦烨暂时没打算向苏黯求和。
顾臣劝过他,毕竟苏黯是谢窈最好的闺蜜,于情于理,他也希望苏黯能和自己的好兄弟顺顺利利。
何况秦烨对苏黯有多喜欢,顾臣这些年都看在眼里的。
世人总是希望两个相爱的人,最后能够修成正果,得到幸福。
顾臣也不例外。
所以那天接到秦烨电话,约他小聚时,顾臣答应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混迹自己的圈子,回国后除了攻读博士,就是和谢窈腻在一起。
秦烨这些兄弟朋友,全都被他抛之脑后了。
所以聚会上再次见面时,顾臣明显感觉到秦烨的变化。
他不仅染了头发,连穿衣风格也变回了公子哥的花哨奢侈,简直和笙歌宛转的酒吧完美相融。
与他们聚在一起,白衬衣黑长裤的顾臣反倒显得格格不入。
“好久没见顾少了,今晚说什么也要嗨到天亮啊。”
“对啊臣哥,我们这场结束继续下一场,保你玩的开心。”
“……”
酒吧里乌烟瘴气的,顾臣不太喜欢。
顾家在京北上流圈子里是数一数二的名门,在场许多富家公子哥,平日里连顾家人都见不上一面,这会儿自然是牟足劲在顾臣跟前刷存在感。
但顾臣此行只为劝说秦烨,所以其他人的热情招呼他根本没放在眼里,只礼貌性打了个招呼,便把秦烨给拉去一个僻静的角落。
酒吧二楼有个露台,靠近洗手间的位置安静些,没人。
顾臣便和秦烨在那一隅聊了会儿。
秦烨穿了件花衬衫,一到地方就点了根烟,还把烟盒递给顾臣:“臣哥,来一根吗?”
顾臣拧眉,有些看不惯他这副模样,“你和苏黯打算怎么办?”
他直奔主题,想着赶紧劝完回家去。
秦烨却皱起了眉头,似是很烦躁:“咱俩这关系,就非得聊她吗?”
顾臣:“你俩这架吵了多久了。”
秦烨吸了口烟,“臣哥,别劝了。我和苏黯的事,谁也插不了手。”
“我说过了,这次她要是不肯向我低头,我绝不会主动联系她的。”
顾臣对秦烨和苏黯吵架的事,多少知道一点。
导火索似乎是因为苏黯和一个高中老同学一起吃了个早饭。
秦烨始终拧着眉头:“臣哥,你是最知道我的。”
“我和苏黯在一起这几年对她不好吗,为了她我不惜和家里人作对,甚至从家里搬出来和她一起住在锦尚居那个破房子里吃苦。”
“到头来她却还是记不得我半点的好,就他妈因为一个林星眠和我吵架。”
“我已经为她和我的亲人闹了不愉快,难道还要为她和所有朋友绝交吗?”
“她的控制欲未免也太强了吧,让不让人活了?”
秦烨怨气连天的控诉,似是把他和苏黯之间历来的不睦全都翻了出来。
顾臣听得脑仁疼,却还是耐着性子听他倾诉完,才道:“我记得你和苏黯刚谈的那会儿,她因为有个学妹给你送情书吃醋,你不是挺高兴?”
“怎么,爱的时候,她吃醋叫在乎你;不爱了,她吃醋就是无理取闹了?”
“老秦,我今天来劝你,是希望你能看清自己的心。”
“如果你还是和当初一样爱着苏黯,就别因为一时负气,继续伤害、内耗彼此。”
“虽然我不知道那个你对那个林星眠到底有着怎样深重的感情,但苏黯她那个人一向不是那种故意找茬,没醋硬吃的。”
顾臣一直觉得女生的第六感是一种很神秘的力量。
苏黯不待见林星眠,想必是有原因的。
毕竟秦烨身边异性其实不少,苏黯也不是每个都会拈酸吃醋,斤斤计较。
何况因为林星眠,秦烨和苏黯已经吵了这么多次架了。
也足够说明问题所在。
又或许,林星眠和张复一样,都只是他们感情矛盾里的一条导火索罢了。
顾臣该说的都说了,秦烨仍旧坚持,这次要等苏黯来向他低头。
这事顾臣和谢窈提了一嘴,问她要不要帮忙劝劝苏黯。
那会儿谢窈正在看书,只抬手扶了扶眼镜,声音淡淡的:“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旁人再怎么劝说也无济于事。”
终归是要等他们自己想通的。
何况在谢窈看来,如果彼此不是非对方不可,那在一起过得并不愉快,最后分手了反倒是一种解脱。
毕竟地球离了谁都是要转动的。
顾臣走到她身后,倾身抱上去,把谢窈整个人圈在他怀里,声音有些沉闷:“你这么坦然,是因为你不会爱任何人,还是因为你心宽?”
谢窈愣住,在他温暖的怀抱里,感觉浑身都软绵绵的,连说话的声音都冷漠不起来:“顾臣,这些不是我们应该讨论的。”
虽然这几个月的相处,谢窈和顾臣之间与热恋期的情侣无异。
可他们始终没有明确过关系,也不是正儿八经的谈恋爱。
关于感情的话题,点到即止就好。
谢窈觉得这几个月过得很轻松也很愉快,没有正式关系赋予的压力,她可以肆意的做自己。
无需为顾臣做任何的改变。
顾臣也一样,不用被束缚,做他想做的事情。
这样的关系,彼此都很自由。
顾臣当然清除。
而且他和谢窈之间从未有过摩擦,因为谢窈很有分寸,从来不会越过他们的关系界线。
对他永远只有生理性和身体上的占有欲,且每次都是点到为止,绝对不会给他造成任何困扰。
这么说吧,像谢窈这样的另一半。
大概就是秦烨那帮狐朋狗友嘴里念叨的,“懂事”的伴侣。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不会拈酸吃醋,无理取闹,时时刻刻都是善解人意的。
男人们都喜欢这样的。
只有顾臣知道,这样善解人意的伴侣,这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
本质原因不过是因为对方并没有动真感情而已。
在这样的关系里,她可以随时抽身,甚至连一丝难过的情绪都不会有。
一想到谢窈是这样的心理,顾臣就撕心裂肺的难受。
偏偏连个抗议的身份立场都没有。
实在惨兮兮。
两天后,顾臣才知道,这世上还有比他更惨的-
夜里下了一场大雨,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玻璃,淋湿了阳台的护栏。
谢窈被顾臣抵在浴室冷冰冰的瓷砖墙上,呼吸起伏。
两个人吻得投入,加上淋浴的水声掩盖了外界的其他声音,他们压根儿没有注意到家里进了人。
吻到谢窈耳畔时,顾臣低磁蛊惑的哄着她:“别忍着宝宝,想喊就喊……反正只有我能听见。”
谢窈没搭理他。
又忍了会儿,渐渐溃不成军。
……
秦烨淋成了落汤鸡,浑身湿淋淋的进门。
顾不上换鞋,便朝顾臣房间走。
结果半道听见浴室里传出断断续续的破碎声音,他站住了脚。
一时间竟忘记了悲伤。
秦烨懵了。
盯着透着微光的浴室门,眼睛瞪得像铜铃。
什么情况?
他没听错吧!
那是谢窈的声音?
第50章 暗 进退两难。
两个小时前, 秦烨收到了苏黯的消息。
这是他俩冷战三个多月以来,苏黯第一次给他发消息。
虽然只有两个字:忙吗?
当时秦烨正和那帮圈子里的公子哥在音乐会所里happy。
这三个多月来,他除了白天在自家公司上班, 夜里有一大半时间都是这样过的。
因为只有这样,秦烨才能让自己的生活充实起来。
不让自己沉浸在和苏黯吵架的负面情绪里。
当然,圈子里的聚会, 林星眠偶尔也会在。
不过家里长辈撮合他们这件事,秦烨已经和林星眠说清楚了。
他一直把林星眠当朋友。
他们之间可以是异性好兄弟、好姐妹,也可以是正儿八经的兄妹。
但绝对不可能成为恋人。
因为他对林星眠没感觉。
连基本的生理性冲动都没有。
说开以后, 林星眠有好几天失联, 没有参加聚会。
后来似是想开了, 又现身, 继续以朋友的身份和秦烨相处。
收到苏黯发来的消息时,秦烨正在和林星眠喝酒聊天。
手机震了一下, 他过了好一阵才掏出来看。
看见消息那一刻,微薄的酒意立刻消散了, 秦烨突然清醒过来。
他惊讶了两秒, 才从真皮沙发上摇摇晃晃站起身, 举着手机让大家安静。
然后当众宣布了苏黯联系他这事。
之前他也想过向苏黯低头,但兄弟们把他劝住了。
理由很简单, 因为秦烨和苏黯吵架, 大部分时候都是秦烨先低头求和。
他们觉得,堂堂秦少被一个小模特拿捏着太丢面了。
几乎每个人都在劝秦烨别太卑微了,好歹是秦家的大少爷。
后来林星眠又以朋友的身份替秦烨分析了一下。
“离了苏黯你难道就活不成了?”
“你俩之间本来就是你一直低头委曲求全, 已经很给她面子了。”
“如果我是苏黯,我才不会这样对你。别说是和你吵架了,就是给你一点脸色看我都舍不得。”
秦烨想想也觉得是, 他好歹是秦家未来继承人,人也长得不差,又专一又会疼人。
要什么样的女朋友没有?
苏黯心里肯定也清楚这一点,无非就是吃准了他爱她,放不下她,舍不得她。
所以才有恃无恐,一如既往等着他去低头。
可秦烨觉得自己也是有尊严的。
是时候让苏黯明白他并不是非她不可这件事。
秉着这个信念,秦烨一直没有联系苏黯。
如今总算是等来了苏黯的消息。
兄弟们为其狂欢,像是秦烨打了什么胜仗。
“恭喜啊秦少,你这女朋友总算是被你驯服了。我保准,以后她都不敢跟你吵架了。”
“她给你发的什么啊,是不是卖惨装可怜求原谅啊?”
“不是我说啊秦少,不就是找你求和吗,至于那么高兴?要我说,你再晾她几天,保准她人就到你跟前来当面求原谅了呢。”
“……”
众人嬉笑起哄,对苏黯给秦烨发消息这事根本不以为意。
坐在秦烨旁边的林星眠去揪紧了心脏,看着秦烨满心欢喜的样子,很不是滋味。
她也附和另一人,建议秦烨再晾一晾苏黯。
秦烨却道:“算了,她都主动联系我了,肯定是知道错了。”
话落,他拿着手机往外走,乐呵呵和众人打招呼:“你们先玩儿着,我出去打个电话。都玩的尽兴啊,今晚我买单!”
秦烨撂下话便走出了包间,捧着手机像是捧着什么稀世宝贝。
他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给苏黯回复。
本来是想打电话的,又怕显得自己太迫不及待,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也给她回的微信。
[怎么了?]
秦烨心情忐忑的回了这么一句。
消息发出去以后就一直盯着手机界面,屏息静等。
过去这三个多月的时间,其实他无时无刻都在思念苏黯。
每每回忆起当初他们在一起的幸福时光,秦烨都很心动。
此时他勾着唇角等待,似是回到了当初和苏黯暧昧期那段时光。
几分钟后,苏黯不疾不徐回了消息过来:[不忙的话,我们聊聊吧。]
秦烨:[聊什么?]
简短的文字,显得冷冰冰。
他想让苏黯也哄哄他。
可苏黯却回:[分手的事。]
手机这头的秦烨愣住了,笑容僵在脸上,脑袋顿时一片空白。
苏黯:[从我们吵架到现在,冷战了有三个多月了吧。]
苏黯:[这段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却也足够我想清楚一些事情,我想你也是。]
秦烨始终没有回复。
只看着手机屏幕上一条一条的新消息刷新出来。
苏黯说了很多。
[秦烨,我想我们真的不太合适。]
[你说得对,于你而言,林星眠只是一个你特别要好的异性朋友。但她于我而言,始终是一根扎手的毛刺。或许忍一忍,也不会觉得这根刺扎在肉里有多疼,但每次触碰到它时,那种轻微不适的感觉还是会存在。]
[抱歉,我无法欺骗自己不去在意。]
[我这么说,并不是想指责你,只是觉得我们也许都没有错。之所以导致现在的局面,或许真的是因为我们不合适而已。]
[所以刚吵架那会儿,我离开了京北市,想要静一静。]
[跟你在一起这么久,我发现自己变了很多,而这段时间,我试着找回自己。]
[现在,我平静了,我觉得应该是找回了自己。因为我发现,最近我再想起你时,已经不会再痛得那么撕心裂肺,好像和你说‘再见’也没那么难以开口了。]
苏黯发了很多消息。
她以前从来没有给秦烨发过这么多消息,哪怕是他俩暧昧期的时候。
大约是真的要结束了,所以她想把该说的都说清楚。
希望自己和秦烨都能坦然面对这段没有结果的感情。
三个多月的时间,苏黯有一大半的时间是痛过来的。
夜复一夜的把眼睛哭肿,开头那几天更是把日子过得稀里糊涂,日夜颠倒,三餐混乱。
就好像在做一场无麻醉的割肉手术。
用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切掉坏死的腐肉。
那个时候苏黯期盼着秦烨能够联系她,几次三番想要主动求和。
但她到底是熬过来了。
随着时间流逝,痛苦变成了一种习惯。
然后又变得麻木,最后伤口愈合,长出新肉。
……
苏黯真切体会到了重生的感觉。
而那只是一个很普通的清晨。
她拉开房间里的窗帘,看着窗外冉冉攀升的朝阳,心里终于平静。
从那以后,苏黯的生活开始恢复正常,她甚至去自己长大的福利院找了份兼职的工作。
日子一天比一天明朗,苏黯的心境也是。
有种死而后生的明媚。
时值五月,苏黯觉得她和秦烨之间总该有一个了断了。
毕竟曾经相爱过,也是正儿八经的恋人。
既然是明明白白认真开始的,也该清清楚楚正式结束。
所以,苏黯联系了秦烨。
她想着,分手以后,赶在月底谢窈出国之前,回京北租房那边,把行李收拾一下。
苏黯:[秦烨,很感谢你这几年的爱护和包容,祝你前途无忧,所愿皆得。]
话已至此,苏黯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
她其实还想说,以后他们可以继续做朋友。
后来又觉得不太可能,毕竟她和秦烨之间本就是天壤之别。
在一起的时候,都无法跨越那道天堑鸿沟,何况现在分手了。
苏黯发完消息,许久也没有等来秦烨的回复。
正当她打算睡觉时,秦烨的电话打来了。
苏黯诧异一瞬,选择接听。
电话里顿时传出秦烨沙哑的声音:“苏黯,你要和我分手?”
他似是不敢置信。
苏黯能理解,声音平和,“是的。”
秦烨则情绪激动:“你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
苏黯:“……”
过了几秒,她才沉声否认。
可秦烨显然不信,“你撒谎,你肯定喜欢上那个姓张的了,所以才要跟我分手!”
“苏黯,你好样的!你他妈把我当什么了?”
“我这几年对你的好都喂狗了?”
“我他妈哪里比不上那个姓张的了?”
“好好好!我现在就去弄死他!”
“……”
秦烨的声音逐渐高昂,苏黯听不下去了。
她只最后重申了一遍:“我和张复只是普通的老同学,那天也只是碰巧遇见,一起吃了个早饭。我们之间的事情,请你不要迁怒无辜的人。”
“你他妈到现在还在维护他!”
秦烨觉得自己疯了,根本做不到像苏黯那样冷静理智的交谈。
他不敢相信苏黯要和他分手,也接受不了!
可苏黯不再像以前那样包容他的少爷脾气了,只最后说了一句:“我累了,秦烨,我要休息了。”
随后便撂了电话。
任凭秦烨怎么给她发消息,打电话,苏黯都不再搭理。
后来,手机直接关机了。
秦烨再也找不到苏黯。
他在会所的露台上站了很久很久,久到深夜下起一场雷阵雨。
秦烨才被打在身上的雨水惊醒,心慌意乱地往锦尚居赶。
他想去找谢窈。
谢窈一定能联系到苏黯。
但是秦烨没想到,等他冒雨赶到锦尚居时,却撞破了谢窈和顾臣的秘密。
他甚至顾不上悲伤难过了。
愣愣看着卫生间的门,一时间进退两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