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1 / 2)

其实京阳说完就有点儿后悔。在看到平秋鹤若有所思沉默之后,后悔之情更甚。

他不会给平秋鹤传达了什么“可以进一步”的暗示信号吧。

琢磨两秒,京阳试探问:“你……有什么想法?”

平秋鹤头也没回,淡淡说了句:“看你表现。”

他总觉得京阳那句“看你表现”像在给他下战书,所以决定下回去。

京阳于是也若有所思起来。

手机忽然收到李和上的消息,问他顺利到寝室没。

【jyovo:到了。平秋鹤没睡。】

【jyovo:怎么了?】

【和尚:哎,那什么,就突然想起来……】

【和尚:要是秋鹤说你什么……你俩给我打电话,千万别再吵起来啊。】

【jyovo:说什么……比如?】

【和尚:先说好,我不是讲秋鹤坏话啊。】

李和上叠了个甲,开始打字。

平心而论,平秋鹤确实不算一个好相处的室友,尤其对李和上这种比较敏感的人来说。

平秋鹤洁癖,所以见不得寝室脏,原本是自己每天扫拖,李和上过意不去,只能跟着一起扫,其实他根本看不出来这屁大点儿地方,前后有什么差别。

外卖不能放过三小时、东西不能在公共区域乱放……如此种种罄竹难书。

于是,属于京阳的那个下铺才被李和上改成杂物间,买了个床帘,充当他最后的遮羞布。

……

李和上的消息一条一条往出冒,他也不是对平秋鹤有什么意见,看得出来,他只是真的有点怵平秋鹤那张脸。

就像小学生怕老师一样。

最后他说。

【秋鹤生起气来真的很吓人。你应该比我懂吧。】

京阳看得莫名。

【jyovo:?我懂什么。】

平秋鹤确实不是什么温吞老好人,但好像,也没多吓人地生过气吧。

最多就,瞪瞪人?眼睫毛那么长,就是眼神儿里带刀,都能被挡个七七八八的。

京阳想起之前刷短视频看过一个男的:为什么我老婆情绪稳定,因为我知道东西用完归位,洗完澡擦干水,做完饭随手擦灶台……

虽然京阳没有老婆,在家也没怎么做过这种杂事儿,但这都是顺手的事情,京阳没从里面看出半点难点。

朋友间相处想必也是一样的,京阳想。

凡事儿都得上个保险。揣着平秋鹤专属读心金手指,京阳觉得不用白不用。

京阳问:“你现在睡吗?”

平秋鹤摇头,指了指桌上的书。

京阳:“我动静大,可能会影响你。”

“没事。”平秋鹤说。

看看!京阳心里一拍大腿。

谁说这平秋鹤脾气坏了,这小冰块儿脾气可太好了。

平秋鹤用视线比划了一下京阳和自己的距离。他的座位在离自己床铺最远的地方,京阳收拾东西怎么也到不了他这,只要不把地板捅穿,确实影响不到他。

然而很快他就发现,并非没事。

京阳进进出出、来来回回,像个忙碌的小……大蜜蜂。一会儿出去接水,一会儿出去洗抹布,一会儿又倒垃圾,每次出门,还非碰他一下。

他有理由怀疑京阳是故意的。

“能从对面走吗?”秉承着先礼后兵的原则,平秋鹤耐着性子问。

京阳闻言,愣了一下的样子不似作伪,他停下擦床的动作,为难地指了下放着打开行李箱的对面过道。

……竟然真的是事出有因。

做了个深呼吸,平秋鹤重新戴上耳机看书,余光时不时关注一下那边的进度——这关系到他到底什么时候能上床睡觉。

细看之下,平秋鹤对京阳倒真有些改观。

很难想象一个打完篮球不想第一时间洗手的有钱人家少爷,会这么细致地擦床尾的栏杆,还有其他收拾东西的习惯……

平秋鹤忽然觉得有点熟悉,看了一会儿,猛然发现了自己看他顺眼的原因。

这人每一步都好像贴着自己的想法放似的。

京阳把电脑扔到床上出门,平秋鹤心里刚觉得不妥,他就从自己后面走回去把电脑好好放到桌上,还用抹布蹭了蹭表面的灰。

……?

平秋鹤难得困惑。

奇怪,寝室里突然有一只好大的蛔虫?

京阳又轻轻撞了他一下,只穿着短袖的胳膊擦过他后颈,有点凉。

平秋鹤看见他忽然笑了一下。

奇奇怪怪的。

他拖着椅子又往前蹭了蹭,人都快被夹成小饼干,试图避开京阳的每次撞击……但未果。

就这么一撞一撞的,京阳动作麻利地收好行李,寝室也跟着焕然一新——他甚至把地都扫了。

最后京阳珍而重之地拿出了一个仔细包裹的盒子,从里面取出一个战机模型放到桌上,端详两秒,又扭了个方向。

他点亮自己的台灯,战机模型熠熠生辉。

“好看吧。”他说。

平秋鹤等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他在跟自己说话。

那是一架老型号的战机,真家伙已经进博物馆了的那种,倒也确实契合他们专业宿舍的氛围。

“挺漂亮。”平秋鹤说。

京阳不怎么满意:“没别的了?”

平秋鹤想了一会儿:“嗯……这个型号发动机是苏联产的,当年也是很先进的技术,里面最基础的理论支撑,就是那天补课我跟你说过的……”

“……好了好了平老师。”京阳勉强听了两句,举起双手,“头大。”

平秋鹤翻了个白眼:“山猪吃不来细糠。”

京阳把扫把放回浴室——他们学校宿舍很怪,有独立浴室,但没有独立卫生间,很有种顾头不顾腚的美感。

不过也确实能避免洗澡的和上厕所的都很尴尬的事儿。

“我冲个澡。”京阳说完,忽然想起什么,又问,“你平时洗澡大概多久?”

“看情况。”平秋鹤说。

京阳点头。

他忽然想起平秋鹤是南城人,不知道能不能理解北方人“冲个澡其实也很干净”的文化。

看样子是理解。

京阳放了心,美美进浴室去了。

水从头顶浇下来,京阳突然意识到,今天他读了一整晚的心,好像没听见除了平秋鹤吐槽以外的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