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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私闯民宅 首都星新地图开放!惊喜卡池……

“你……?!”

辛西娅呼吸一颤, 感受脖颈上柔软但强硬的感觉,跪在地上的腿关节还在因刚刚的一击发麻,套房里的地毯没让她跌破膝盖。

她在联邦工作不算特别久, 但也算见过各种斗争, 暗杀绑架下毒层出不穷, 可实在没想到有一天会被她的任务目标反困!

荒谬感于心中升起。

缠绕其上的是不明的惧意。

“伊殷同学,这里是首都星,我建议你不要做些违背联邦律法的事。”辛西娅脸色几度变换,最终还是在如此无力的姿势下缓和语气, “刚刚的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你刚来首都星, 不习惯……”

“谁派你来的?”伊殷捏着辛西娅的脖骨, 直接地问。

像是脑子里装了一道无形的过滤器,完全没听辛西娅说了什么。

辛西娅一梗, 对着伊殷的目光。

和之前接机时的乖巧姿态不同, 一进房她就原形毕露, 把辛西娅当一个问答机器,直接到粗暴。

辛西娅的目光往门口的方向些微挪动了一下。

顶级酒店的房间、尤其是套房隔音其实很好, 但每个房间都设有报警装置,当装置分辨出声音是呼救的时候,酒店会立刻采取措施防止出现意外情况。

伊殷手贴着辛西娅的脖颈,感觉道颤抖的幅度开始不正常, 捏住了她的下巴,垂眼威胁道:“我不建议你大呼小叫。”

她难得露出了有些苦恼的神色:“我下手没轻重, 你能理解吗?”

这句话倒不是在威胁。在进入游戏之后,这具身体的素质远超她现实的死宅之躯,对付那群海盗的时候倒无所谓, 下手重了就重了,但对付辛西娅这种普通NPC就不太合适了。

“我不保证你在挣扎后能全须全尾地离开。”

有人连体贴的警告都透着股让人脊背发紧的凉意。

辛西娅不得不再次意识到伊殷收割过不知多少海盗生命,和她寻常见的同龄少年不同,不能拿应对一般人的态度应付,压抑着心中的惧意,下意识低声质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拿信息啊。”伊殷眨了下眼,理所当然地说。

剧情角色派出了喽啰npc,但没给出足够的信息,眼看人就要走了,那她自然就要手动说服了。

她虽然对玩弄npc有兴趣,但就行事效率而言,不可能和这些npc绕十几个圈圈然后得到一个无足轻重的答案。

伊殷:“最后问一遍,派你来的上司是谁?”

辛西娅艰难地仰视着伊殷,控制着呼吸不至于发抖,随着伊殷的眼神逐渐变得不耐,脖颈上的力道开始逐渐缩紧。

如同一个锁扣开始回拢,一点点地剥夺着人呼吸的权力。

辛西娅生理性的泪水涌出眼眶,恐惧地抓住伊殷的手指:“我说,我说,我的上司是徐莱,他是联邦议会第三席徐德先生的侄子……”

钳制着辛西娅脖颈上的手一松。

【人物档案更新】

【不明:联邦议会第三席-徐德】

伊殷看着旁边刷新的人物资料,像是奖赏般拍了拍辛西娅的头顶:“很好。”

辛西娅没来得及反应这份诡异的奖励,按着胸腹咳嗽换气,眨眼间就看到腰间别着的光脑被抢走,不禁惊愕地抬起头。

伊殷托着宝石链造型的光脑,拉开看到解锁画面,随意地喊了声:“系统。”

【遵命】

“嘀”的一声,锁解开了。

怎么可能?!

辛西娅难以置信地直起身,看着自己的光脑当着面转眼就破解开来。

伊殷在系统的引导下摸索到联络软件,在联络人里很快找到了辛西娅的上司徐莱,让系统mark下他的账号,问辛西娅:“你知道徐德在哪里吗?”

辛西娅下意识想反问,可脖颈上还在隐隐作痛,无力地摇了摇头:“联邦议会最高席位的十位行踪都是保密的,我只不过是个普通下属。”

她看着伊殷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又开始在她的光脑上摸索,不由得问:“你到底有什么事需要找徐德先生才能解决?”

伊殷没理辛西娅。

她没有回答npc的义务。

有些话不方便说,而很多话她说出来这群npc也不会信。

很多零碎的过家家小事都可以等她打完这场仗再解决。

伊殷让系统快速搜索着辛西娅和她上司的消息记录,最后找到了辛西娅曾经临时加班去徐家的地址记录,轻车熟路地录到系统里去。

徐家。

“抛开事实不谈,那个第三席能不能今天刚好就在家?”伊殷真挚地问系统,将辛西娅的光脑丢回去。

她虽然不在乎潜入,但也不想跑个空。

系统沉默了片刻,突然给她弹了一个窗!

【首都星新地图开放!惊喜卡池促销中!】

【抽卡十连限时打折,还有高达0.6%的概率出限时稀有道具“强运之壶”!】

【强运之壶:传说中能带来好运的水壶,只要饮下壶里的水就能增加当天的幸运值。】

效果十分简单粗暴。

伊殷沉默了。

眼前亮晶晶的烟花特效,让人无言又在意料之中。

限定UP,原来在这里等着她呢。

众所周知,玩家的幸运是不守恒的,不可控的,但游戏里的幸运值是明码标价的。

幸运值高,抽盒爆金,挖矿出彩,触发特殊事件的概率也更高。

净学这些有的没的。

辛西娅就眼睁睁看着刚刚还气势汹汹威胁她的人,转头就说着“我真是服了”,然后盘腿坐到沙发上开始拍眼前的虚拟屏。

辛西娅双腿还在发软,衬衫已经被冷汗浸湿,如同劫后余生,目光扫视着周围,却不敢轻易妄动。

伊殷愁着一张脸,点着“抽取十连”,看着背包里的时尚小垃圾逐渐变多,好一会儿才注意到还跪在地图上的辛西娅,像是想起来还有个人般“啊”了声。

辛西娅又紧张起来,呼吸都试图放轻。

“你坐下来,自己泡杯茶吧。”伊殷随口一说,继续抽卡池。

……就这么简单?

辛西娅有些不自然,双腿发麻,不得不扶着墙壁小心翼翼地站起来,也没泡茶,就倒了杯水,然后找了个距离伊殷最远距离的沙发角坐着。

她已经意识到伊殷暂时不会放她走,但也没准备对她怎么样。

要早知道会受这么大罪,她绝对不会多说点别的,乖乖听话算了,一份工作而已。

辛西娅在想到“乖乖听话”的时候,突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自在起来。

伊殷没注意到工具人的细腻心思。

她之前抽衣服抽了100发,现在手里只剩只剩1087星金,相当于还能抽300来发抽出个保底。

不知道是不是怨气太重了。

伊殷在抽到第一个保底的时候,终于把强运之壶抽到手了。

除开衣服之外,还抽到了十三艘制式不同的星际舰船,二十来把手持枪炮武器——有人抽完卡像去星港武器库进过货。

硬要说,抛开她想要的不谈,单论抽武器运还不错。

“这些怎么发放?”伊殷指着背包里显示的舰船,问系统。

【您想怎么发放?】

系统建议【每个星球都有严格的规章制度,如果冒然寄送可能会被强制管限】

伊殷本来还想这些能现抽现用呢,一听到可能给她卡海关就麻了:“那给我丢原初星去吧。”

【好的】

伊殷安排好这些乱七八糟的武器,“啪”地从背包里取出了她的强运之壶。

壶是双耳细口壶,壶身呈奢华的金色,凹凸不平的纹似三星堆文物里的脸,灯光照射在它上面闪烁着亮晶晶的光泽,昭示着它ssr的高贵身份。

伊殷不知道她这一手凭空变物又把辛西娅吓了下,从茶几下拿了一瓶矿泉水,往强运之壶里倒。

矿泉水一落到壶里就隐隐泛着金沙般的光泽,不知道是水变了色还是倒映的光。

伊殷不管三七二十一,闭口闷了一大口,接着把小金壶收背包里,转身拉开窗帘,打开窗户。

已至暮时。

首都星的夜晚稍长,天还没黑,冷风“嗖嗖”地穿过窗户蹿进屋子里,搅乱弥漫着香氛的屋里空气。

辛西娅眼看着伊殷爬上窗户,模样像是要一跳解千愁的架势,吓得扶住了墙:“你等一下!你要跳楼?!”

伊殷疑惑地回头,看到辛西娅的瞬间愣了下:“咦。”

“你怎么还在?”

辛西娅面部肌肉抽搐了下,伸出手:“你等等,你冷静,你先下来……”

高楼挟着雨的夜风格外冻人,肆意地吹乱伊殷的头发。

凌乱的发丝飞扬,掠过她的眼瞳。

“你如果累可以在这里休息,不然就直接回家,我这里暂时没你的事了。”伊殷踩在窗台边沿上,“我现在去找人。”

“你的光脑被我破解过,你不用想着报警或者发送一些不利于我的信息。”她说着顿了顿,诡异地勾起嘴角,“当然,你也可以试试。”

伊殷说完,鞋跟怼住窗台,一跃而下。

她的身影转瞬便从窗台消失。

辛西娅惊慌地跑到窗边,手扶住金属制的窗台,往下看,却发现伊殷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虽然她能感觉到伊殷不可能自杀,但她确实没见过出行不走正门改跳楼的……难道是从空中登录了飞行器吗?

辛西娅坐在地上,一阵恍惚。

明明没过多久,她却像是经历了好漫长的一段时间。

等等?!伊殷刚刚说去找人,难道是去了徐家?!

辛西娅慌乱地拿起光脑,看着联络人里多了一个“伊殷”,头像是只圆滚滚的小鹦鹉,看着就很无害,又感觉一阵恶寒。

……

夜幕遮蔽天地。

各色的灯光在城市里闪耀,拥有着知名销金窟“黄金城”的首都是名副其实的不夜城,从高空中俯瞰,如同看着金砂之海。

风吹着突如其来的雨滴落在树叶上。

徐家宅邸坐落于能看到通云高塔观景点的公园里。

在层层安检措施与隐蔽的护卫之下,徐家外表看似一个别墅,实则如堡垒般安全。

上层的主卧里。

一个满头花发的男性躺在床上,双眼未闭,眼神如鹰钩,姿势板正,常年不苟言笑导致法令纹深重,整个人不怒而威。

“徐德先生,是否需要为您服务?”门口传来机械的问话。

为主家的个人隐私,房间内通常不设有包含摄像头在内的任何机器。

“不用。”徐德开口。

“是。”

星际时代,随着科技的进化,暗杀的各类方式也逐步变多。

政坛的暗杀事迹层出不穷,位于联邦权力中心的十席议员行踪向来保密。

徐德作为联邦议会第三席,归家的时期大多临时决定,即便布置保护措施,知道的人也不会超过两位数。

这原本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天。

寂静的深夜里,窗帘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光线。

沉沉的漆黑如浓浆般淹没了整个房间,只容得下呼吸与心跳声,沉浸在思考中的徐德大脑逐渐昏沉起来,即将陷入睡眠。

倏地。

房间里响起了一滴水珠声。

突兀地,诡异的,就像是窗外的雨点穿过特制玻璃落到了屋内,明明声响极微,在宽阔的房间里却极其明显。

徐德遽然睁开眼,在听到第二道坠落水滴声的同时,望见了挂在金属吊灯上的细长黑影。

如惊恐片里的恶灵穿过墙壁。

黑影缓缓从吊灯上垂下,如同巢穴中的水怪从海水中伸出蛇怪般的长脖,伴着头顶的女人头颅翻转,漆黑的发丝垂在床上。

“嘀,嘀。”

水珠顺着湿漉发丝滴落在被子上,浸出圆形的湿点。

“Hello?”黑影蓦然出声。

徐德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深呼吸着,试图让年迈的身躯忍着心脏剧烈跳动带来的晕眩,坐直身子:“在床上对话实在有违我的待客之道……不过今天例外,请问贵客是?”

他声音低沉,但在刺激下的喉口干涩隐隐显出他不平的心绪。

不否认他被鬼魂一样的东西深夜出现在房间里吓到,但紧接着他意识到,眼前的黑影如果不是鬼魂一类存在,其实更可怖。

徐家的安保措施竟如同废纸,将他和他的家人全部暴露在危险之中。

徐德是可以现在调动房间外的安保机械群攻眼前的侵入者,但他直觉他掉脑袋的速度会比眼前人被抓的速度快。

没人是不惜命的。

“哦?”那个黑影语气里带了些意外,似乎被他的应对引起了兴趣。

徐德这才听出这是个颇为明显的女声。

似乎还很年轻,简直就像他那还在上学的孙女。

视线逐渐适应黑暗。

徐德看着那道黑影松开勾着吊灯的脚,轻松地落到床上,一抬手,不知从何处掏了个椅子,放在床上,原地坐下。

“你或许听说过我,我是伊殷,原初星如今的主人。”伊殷双腿交叠,手随意地搭在椅背上,语气轻松自在。

完全没有自己半夜私闯民宅的自觉。

朋友们!什么叫!潜行!

徐德眼神一顿,迅速回忆起来她就是清缴了海盗的那个年轻女生。

原初星的事件不大不小,议会十席也互相试探过,可都没试探出来她归属于谁,又是哪里蹦出来的。

徐德不知道伊殷究竟是如何穿过重重防线,最终毫发无损地出现在他的眼前,但就她现在暂无杀心的状态,万事都可以谈。

“我年岁大了,精力不如往前,小友如果有什么话可以直说,就当照顾我这个老人了。”他轻叹一口,沉下心神,“你不满意联邦的处理?”

“如果你想就任原初星的指挥官,虽有难处,但我也可以想办法安排——”

伊殷一摆手,不耐烦地打消了徐德的想法:“这不重要。”

她不是来说这件事的。

她根本并不在意联邦眼里的指挥官这一职位到底是谁,原初星的实际归属权就在她手上。

徐德皱起眉,心中的疑惑更甚。

他不知道有什么事,值得一个人不惜暴露自己能不惊动任何人强闯徐宅的能力。

如果政敌有这手段,他早死一万次了。

“联邦在筹备天灾战争吧?”伊殷撑着下巴,认真地看着徐德,“第二天灾要来了。”

天灾这个命题太大。

徐德直问:“你想做什么?”

伊殷:“我要参与天灾指挥战争。”

“不可能。”徐德眼神一变,不假思索,“无论用了什么手段,你确实夺回了原初星,得到了些名声,但参与天灾战争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你不是议员吗?”伊殷反问。

徐德:“战争面前无小事,更何况是应对天灾。”

有资格参与天灾战争的,无一不是功勋、资历、名誉样样俱全的人,尤其是伊殷字里行间想要的还是“指挥权”。

哪怕徐德冒着重重险阻,让伊殷参与战斗,也顶多是让她上战场,不可能是拿到指挥权。

天灾战争不是过家家。

但伊殷不管!

她抬起手,一把枪“咔”出现在她手中,枪口直直地抵住了徐德的脖颈,冰冷的触感让他喉咙一紧。

颇有种“我不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你既然做不到那就换个议员看看”的架势。

“等等!换个说法,你想参与天灾战争,是想获得什么?”徐德呼吸一促,往后靠到底却也只能紧贴着床背,眉峰蹙起,注视着伊殷,笃定地说,“你想要的结果不一定要按你的想法才能实现。”

他的命和原初星旁边那群海盗的价值可不一样。

战争能获得的无非就那几样。

名誉?战斗经验?战利品?

伊殷指节压着嘴唇,目露思索,视线随意地扫过徐德的轮廓。

走神的时候还离奇地发现这老头长了一张…容易被她闺蜜那样的二次元恋老癖同人女嬷的脸。

咳,扯远了。

“我想要高级虫族身上的鳞甲。”伊殷随便扯了个理由,“鳞甲通过特殊工艺制成的液体可以制作超速冷却剂。”

超速冷却剂,上能减少包括“碎星”在内的歼灭武器的冷却时长,下能提升原初星的基建工程效率。

可谓是居家旅行之必备!

这件事是真的。

虽然不是伊殷来首都星的最终目的,糊弄一下人暂且够用。

“你是说,第二天灾是虫族?”徐德沉思着开口。

而伊殷在天灾来之前,就已经知道了虫族身上鳞甲的用途……?她已经见过天灾了吗?

但机械中枢还没有记录天灾的异动啊。

伊殷:“我不是来和你讨论天灾的。”

她从椅子上站起身,踩在床上,俯视着徐德若有所思的神态:“总之,你的意思是你一个议员不足以让我参加天灾战争。”

“就算我杀了你,换一个议员,它也不一定能让我参加。”

和人没关系,单纯就是一个人的权力不够。

伊殷两眼发白,“啊”着揉了揉太阳穴,对这种要想办法让人听她话的复杂程序感到几分无语。

非上帝视角战略游戏的坏处就是要和各持立场的NPC们打交道,让人不由得烦恼于游戏里也难以逃避人情社会。

棋子突然有了神志,开始反抗她的命令。

好复杂。

玩游戏不知不觉会大脑发白一根筋的人开始头痛。

伊殷思考了一秒钟把十个议员都屠了她上位的可能性,就被系统判断为【玩家所想具备一定可行性,但各方势力暴乱导致天灾战争失力、敌对星系获利的可能性更大】

有道理。

系统说的不算细,但伊殷很快就想起来这个世界设定里已经打过机械天灾。

换而言之就是战胜过智械危机——所以哪怕联邦乍一看再不济,她这个机械种族领袖主导的反叛也很难通过“判定”。

不要小看人类的智慧啊!

好吧,好吧。

伊殷不得不嘀咕着“我请问到底谁开心了”想着要记到内测反馈单里,让游戏公司好好斟酌一下。

“那复数呢?”她看向徐德,接着说,“我要胁……说服几个议员,才能站到联邦指挥处??”

你刚刚想说胁迫吧?!

徐德眉头一抽,性命有危,只能选择性忽略伊殷语言里危险的字样。

“假设你所言皆为事实,你只是想要天灾身上战利品,你只需要‘说服’议会第六席的文帝戈女士。”

“她既为财政局之长,又暗为黄金城之主,掌握着首都星一部分的经济命脉,自然持有规划一部分战利品的权力。”

言下之意,就是只要伊殷能顺利说服文帝戈,文帝戈虽然不可能将战利品直接无偿赠与她,但至少能昧下其中一部分来“交易”。

这不过是有权有势之人间的潜规则。

战争财,谁不想发?更何况是天灾战争。

大统领几乎独吞了第一天灾,众人不提,但机械中枢之主从来无人质疑,她的意志奠定了人族数年那不讲道理的强盛。

所以当第二天灾降临时,众种族虽都如临大敌,但潜藏其下的更是竞争之中无可阻挡的贪欲。

谁能主导这场战争,谁就有可能统领新纪元,结束这长达百年的“冷战”。

【人物档案更新】

【中立:联邦议会第六席-文帝戈】

“感谢你的建议,我会去找她的。”

伊殷看着身侧刷新的档案,朝床上半夜被她折磨起来的花发老人摆了摆手,笑着说:“不早了,我回去了,下次见哦。”

不过转眼间,窗户一开一关,人影消失在了眼前。

明明外面遍布是监控和红外线,却直到雨声渐弱,都没有任何警报声传来。

徐德坐在床上,再睡不着。

伊殷目的绝对不止虫族鳞甲那点战利品那么简单,可徐德作为情报更少还处于被威胁的一方,只能将伊殷这个活生生的威胁朝别人那里倾斜一部分。

反正文帝戈还年轻,让她想想办法吧。

“叩叩。”

门口突然又传来敲门声,“徐德先生,是否需要一些饼干和牛奶?”

“进来吧。”

徐德凝视着打开门滑进来的机械体,心中的不安愈演愈烈,喃喃自语:“机械中枢……是故障了吗?”

受到磁场影响?和第二天灾有关?还是别的什么?

在今夜之前,百年之久。

分明没有人能避开它的监管。

“徐德先生。”

进房的机械体用仿人的电子声回应,仿佛远在星海的集合塔正透过星网正面回答他的问题,镜头平稳地闪烁着红光,在寂静的深夜“注视”着他。

“一切正常。”

第22章 利用价值 朋友,你的优势区间在哪里?……

翌日早晨。

温和的恒星光穿过玻璃, 海景墙纸上隐约泛起珍珠般的光泽,厚实的地毯消除了机械的扫除声。

往日的这个时候,伊殷已经沉浸式在会馆花园里给她的农作物们浇水了。

但现在他们在首都星。

元文澈醒来, 睁着眼愣神地看着窗户, 没听到伊殷每天给她作物循环播放的弦乐声还很是不习惯。

他出于各种考虑最终还是没有回大学, 而是在伊殷的酒店楼层单开了个房间。

元文澈穿戴整齐,走出房门,刚转过身。

一个少年站在伊殷的房门口,柔和的曦光落在他面庞, 显出他凹凸有致的骨相,长相优越, 身形高挑, 穿着正式,胸口别着联邦首都学院的校徽。

经过基因技术, 星海没有丑人。

让元文澈有点在意的是, 因为审美上升, 眼光挑剔,星海对“美”的追逐也越来越苛刻, 可即便是他,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人容貌极好。

好到让人不安。

“你是来找伊殷的吗?”元文澈率先开口。

少年抬起眸,转头看到了走过来的元文澈,像是已经了解过情况, 扬起微笑:“是的,如果我没认错的话, 元同学,你好。”

“我是弗鸣,受到本校和辛西娅女士的委托, 作为学生会代表兼导游来帮助初来首都星的伊殷同学,请多指教。”

弗鸣和元文澈握了握手。

“你找她有事,为什么站门口?”元文澈疑惑。

弗鸣苦恼地叹了口气:“出于礼貌,我其实不应该来一位女同学的房门口,但我给她发了邮件,迟迟没得到回复。”

他甚至担心伊殷还没起床,毕竟睡懒觉也是人之常情。

“邮件?!”元文澈惊愕了下,“她没有看邮箱的习惯。”

他能理解弗鸣的礼貌和做法,但伊殷又不上班,哪有天天看邮箱的习惯,如果有重要的事,狄俄尼瑟先生会主动和伊殷说的。

“这个时候她已经醒了,你直接敲门吧。”元文澈直说。

弗鸣落在元文澈脸上的眸光顿了顿,像是若有所思,笑容倒是不露声色,感激地说:“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办。”

元文澈在意外的地方被夸了,有些微妙,连忙摆手:“都是同学,这没什么。”

“你们很熟悉吗?”弗鸣好奇地问,“当然,我只是随口一问,没有冒犯的意思。”

“呃……”元文澈面对弗鸣的目光,不知道该说什么。

真要说熟也说不上,但说是不熟,比起弗鸣来说确实算熟的了,毕竟他也是见过伊殷诸多事迹的人。

但和伊殷熟是什么好事吗?

元文澈心中无力,认真地看着弗鸣,发自心底地忠告:“伊殷她…脾气有点奇形怪状,如果说些你听不懂的话也不要深究,你只要不惹怒她,听话点应该就不会有什么事。”

他已经不是初出茅庐的元文澈了。

他是亲眼看着詹姆步他后尘,如今已经被囚禁在原初星当吉祥物,又看着他母亲上了伊殷贼船的人!

弗鸣面上礼貌的笑意不变,眼底打量的意味更浓。

说伊殷脾气不好,要他听话……这些措辞不常见,元文澈究竟是以什么身份来提点他?

弗鸣试探:“我听说是伊殷同学亲手将你从海盗首领的星舰上救下来的,是真的假的?”

元文澈被这一问,蓦然想起了海盗舰船上满地的猩红色。

堆叠起来的尸体在令人惊惧的寂静里化作了一幕幕画布,尖锐地刻在他的脑海里,强制打开了他作为一个学生的认知。

“是真的。”元文澈脸色骤然苍白,声音也微弱了几分,“她很厉害,你小心一些。”

弗鸣审视着元文澈,突然觉得好笑。

他这才发现元文澈和他预料中的不太一样,原来元文澈不是在自恃和伊殷熟悉,站在熟人的角度来“忠告”他,而是真的在担心他。

弗鸣扫视着元文澈的模样,穿着干净整洁,面容饱满精神,完全不像是被海盗绑架几个月才被救出来又苛待的样子。

至少可以看出,从原初星带到首都星这段时间,伊殷把元文澈照顾得很好。

总感觉更恶心了。

“谢谢你的关心。”弗鸣微笑着,温和地说,“但我觉得伊殷同学武力过人,能把你救下来安然无恙地带回学校,也说明她心地纯善。”

“我就算了,以后这些诋毁的话,你可小心不要再在别人面前说了。”

不过弗鸣也只是嘴上说说。

元文澈毕竟身家巨富,伊殷的心地到底怎么样,他也要亲自见见才知道,可不管怎么样面上功夫都得做好。

弗鸣没管元文澈又受了冤枉后睁大了眼的模样,转身礼貌地敲响了门。

“叩叩。”

随着一声“请进”,房间门自动打开来。

弗鸣抬起眼,说着“抱歉,打扰了”,抬步走上软昵地毯,目光落入豪华典雅的套房之中。

确实如元文澈所说,她早就醒了。

伊殷正趴在客厅的沙发上,她面前的宝石戒指堆成一座冰淇淋小酥山,琳琅满目,折射出夺目的光辉,让她像盘踞在金山旁的龙。

灯光落在她的脸上,也照清她散漫的眼神。

伊殷的目光刚落在弗鸣身上,弗鸣就不自觉绷紧身躯,仿佛空气变得泥泞,不自觉拘谨起来。

这种感觉很奇特。

弗鸣以前在学校里遇到不少富家子弟,又遇到所谓的高官领导,或自以为是或高高在上,都和眼前的伊殷给人的感觉不同,伊殷没有任何类他们的不屑和傲慢,

但弗鸣却诡异的觉得,她看人……好像,不是在看人?

“嗯?”伊殷从沙发上坐直起来,疑惑地看着弗鸣,像是不知道今天怎么来了个陌生人,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一点坐下。

伊殷一抬手,就露出了她手指上的戒指。

戴戒指本身没什么问题,可以是漂亮装饰也可以是身份、关系的象征,但几乎没人会十个手指每一根都戴了戒指。

如果是普通人这样做,有可能会被嘲笑是暴发户。

可花样不同的十枚戒指套在伊殷的手指上,既不冗余又不繁复,契合得不可思议,就像是天生就该戴她手上的。

“我是联邦首都大学的学生代表弗鸣,负责带你参观。”弗鸣礼貌地坐到了伊殷旁边的沙发上,歉意地问,“抱歉,因为没得到邮件回复,是我冒然打扰到你了吗?”

“还好,不打扰。”伊殷观察着弗鸣头顶的黄色血条,皱了皱眉,被系统提醒了才想起来他是辛西娅安排过来的学生导游。

邮件?

伊殷抬起手,划拉了下,看到邮箱里确实有几封未读,其中有一封就是来自学院的,是她没注意。

花花世界太精彩,哪有时间看邮件!

伊殷可是大忙人,昨天晚上还在做正事,凌晨摸索回房时,辛西娅已经离开了,她才有空整理昨天抽强运之壶时卡池里蹦出的时尚小垃圾。

戒指堆就是她的卡池成果之一。

也是这时,她才发现,全息游戏终于解决了诸多游戏里“人明明有十个手指但却只能戴两枚/四枚戒指”的史诗级问题!

可喜可贺!

这也是为什么她看起来在cos指X王,其实只是戒指效果能重复叠加,物尽其用。

伊殷从上到下审视了弗鸣,实在没从他身上看到什么感兴趣的特质,意兴阑珊地垂下眼,把他当作一个路人NPC,懒散地说:“说吧,今天去哪儿。”

平平无奇新地图指引NPC罢了。

如果引导做的不行她就再记到反馈小册子里去。

弗鸣神色一动,他自幼敏锐,容貌出众但没甚家世,在人情社会长大,更是持目的而来,怎么会看不出来伊殷寡淡的态度。

即便和喜欢不沾边,讨厌也好排斥也罢至少有个态度。可伊殷表现出来的就是纯粹的不在意。

弗鸣想起门口刚刚元文澈的提醒,想到他连伊殷在什么时候起床都知道,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微妙的不甘,轻声说:“抱歉,是我的个人问题……请问伊殷同学是对我不满意吗?如果是,我可以联系校方重新换个人来。”

伊殷迷惑地抬起头:“没有,不用换。”

“那可能是我误会了吧。”弗鸣垂眸,“我还以为我们能成为朋友。”

伊殷听到这句话,拨弄着那对宝石戒指的手终于停下,疑惑之下重新用审视的眼神看着弗鸣,像在面对应聘者的严肃面试官。

想要成为她的朋友,换而言之就是向她发出了友好讯号,想接近她和她熟起来——想成为她的工具人!

原来黄名是这个意思啊!

“系统。”伊殷开口。

系统自动理解了她的意思。

窗口给她弹出了眼前人的维度面板,相当于智力、敏捷、力量、体质、意志、外貌总共六个维度的评价。

弗鸣的面板很不平衡。

为了防止玩家不能直观地评价,面板下方还附上了系统的友情提示。

【此人外貌尚可,意志力平平,略有心机,但其他方面都泯然众人,或许有更值得玩家关注的对象】

伊殷扫了眼挺高的外貌值,又看了看弗鸣确实长得不错的脸。

她在战略游戏里不怎么看脸,但在现实里几乎已经很少有人能比他长得好看了,可能一出道就会靠颜值骗钱的那种。

系统的评价是不是点太低了?

不过不重要。

伊殷:“你看起来dps不高,感觉没什么数值,你是什么专业?想走什么工作体系?你觉得你的优势区间在哪里?”

只有纯粹的真诚,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

所谓Dps love,就是在极端情况下,也能对着让人发笑的颜值(立绘)也能倔强地说出一句“我觉得她有一种强度上的美”。

别管好不好看,你就说她强不强吧。

弗鸣脑子一懵,一大段话里只听懂了问他专业的:“我就读于异星生物历史学……”

伊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异星历史学?在游戏背景里可能是很有研究价值的学科,但在她一个玩家眼里,大部分异星生物只是她的肥料或者罐头原材料。

她知道怎么打它们就行了,等打死了爆金币的时候倒可能从遗迹里爆出点有用的东西。

弗鸣显然察觉到了自己的伊殷眼里的分数,虽然不理解她对人的评判标准,但他这张脸显然没什么用:“我冒昧地问,元文澈同学的优势在哪里呢?”

伊殷诚实:“他的数值体现在银行卡余额上。”

弗鸣眼皮一抽搐,艰难地微笑:“原来如此……”

他来的时候就做好了遇难题的心理准备,但还是感觉撞上了和军事学院的战斗狂有点相似、眼里完全没有恋爱的人。

但好在他有耐心。人是可以感化的。

“你如果对战斗和军事相关感兴趣,我们可以先到联邦首都大学区,相关专业配备有其他专业以及游客体验项目……”

伊殷:“我对打架没什么兴趣。”

弗鸣沉默了下,对上伊殷真挚的目光。

真的吗……?

“我们去哪取决于你想去哪儿。”他按捺着心绪,保持着素养,有条不紊地陈述,“我们现在处于经济中心,既有首都星最大的海滨游乐园、美术馆,也有负有盛名的苏迦立交易所——”

他明显做了充足的准备,拿出了一张旅游观景推荐,印着清晰的首都游览地图。

“交易所?”伊殷突然开口。

弗鸣捕捉到她眼里的好奇,迅速介绍起来:“是的,苏迦立交易行是星海赫赫有名的交易所,至今已有千余年历史,据说每季至少会有一场大型拍卖……”

伊殷手指按在地图的剧场式建筑图标上。

交易所,是绝大多数MM(大型多人在线角色扮演)游戏里都会有的城市功能,玩家们可以通过交易所将物品寄售赚取金币,也可以购买到想要的物品。

她现在玩的是单机。

所以这里的交易所,即是一种特殊方式、会定期刷新的“游戏商店”。

【生成支线任务——参与一场拍卖(0/1)】

【任务内容:与普通商店不同,交易所内的拍卖品多种多样且稀有,只要有足够的财富,任何人都能有所收获。】

伊殷:“什么时候拍卖?我也要去。”

弗鸣:“这……我也不是很清楚。”

他歉意地垂眼,无奈地说:“抱歉,拍卖行会给具有拍卖资质的客户邀请函,或许元同学会更了解。”

伊殷“哦”了声,低头打开联络人,点开“流泪黄豆”头像的元文澈,开始弹他的窗。

“……什么事?”元文澈唯唯诺诺,不情不愿低从门口探出身来,先是扫了眼弗鸣,见他安然无恙,身体健全,才明显松了口气。

弗鸣一门心思在伊殷身上,读不懂元文澈沉重的关怀。

伊殷一字不说,手指直指地图上的“苏迦立交易所”。

元文澈两眼一黑,就知道吞金兽又有新想法了。

在原初星好歹只是在那一亩三分地造作,到了首都星这等繁华之地,堪称富得流油的金库也禁不起她这样用。

“邀请函我弄得到,但我手头的流动资金真的不多了。”元文澈如坐针毡地坐到伊殷旁边,闭着眼说出了绝对违背良心的话,“不然我们去学校吧,联邦首都大学里有钱的也不止我一个……”

弗鸣:“?”

伊殷思索了下这件事的可行性。

元文澈身上的钱确实不多了,元灵又有别的事要帮她处理,她手里只有从辛西娅那拿来的五千万星币。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不。”伊殷托着下巴,分析起来,“太慢了,我们直接去黄金城。”

元文澈刚拿起一瓶矿泉水,还没喝几口,听到“黄金城”这个名号一个措不及防呛到,猛烈地咳嗽起来。

黄金城,即首都星知名景点之一。

其为以赌场为核心的“游乐场”,里面还有各色的剧院、体育馆等等,重大角斗赛事也会把场地安排在里面,是首都星最知名的销金窟。

其幕后之主的身份不明,但基本默认和联邦关系匪浅,不然也不会一经建设便长盛不衰。

比起学校这种地方,直接去销金窟找钱不是更快吗??

“你要不要再想想?!”元文澈刚缓过气,就发现身侧已经空无一人。

伊殷已经大步往房门的方向走,似乎刻不容缓。

弗鸣跟在她身后,无奈地看着元文澈,一副导游就是要舍命陪客户的架势。

元文澈放弃挣扎,快步跟了上去。

“说起来。”元文澈跟上伊殷,小心地问,“狄俄尼瑟先生呢?”

弗鸣敏锐地察觉到“先生”这个称呼,发现元文澈十分尊敬的态度,愈发狐疑。

“它去詹姆家了,拜访帮忙问个好。”伊殷随意地说。

毕竟自家儿子被她绑架了,还是要礼貌地打个招呼的。

“请问狄俄尼瑟先生是……?”弗鸣试探,“伊殷同学的兄长吗?”

虽然也不是不行,但辛西娅女士好像没提前说是让他来当小三小四小五的啊。

伊殷的步伐一停,大脑也短暂地停滞了一下,好几秒才回过神来,质疑地看向元文澈:“先生?为什么你觉得小狄是男的?浮灵是没有性别的!”

元文澈呆了下。

伊殷:“因为它是绿的吗?但浮灵的颜色特质和性别无关,是指等级,绿色是高级浮灵的标志。”

“不要用你作为人类狭隘的目光去看待其他种族!”

元文澈被一顿指责,心虚地说:“不,我只是觉得狄俄尼瑟先……因为我们交流没什么隔阂,而且它平时表现出来的……算了,我下意识以为它是我的同性,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

他不好解释,虽然狄俄尼瑟没有性别,但它疑似有贴合某个性别以迎合伊殷的趋向性。

“你和机械也没有隔阂,你会给机械定义性别吗?”伊殷不理解他的思维。

【机械本身并没有性别】

系统开口【但部分机械会因为特殊原因,模拟人类,从而迎合一部分喜好,让其他生物产生认知上的虚假性别】

伊殷的注意力瞬间就被系统带走了。

星海里其实有不少异星种族是没有性别之分的,只是机械种族在其中要更特殊一些。

很快。

他们一行人离开弗洛瑞星酒店,乘坐上了去往黄金城附近的轨道列车。

伊殷看着随着车路线逐渐刷新的地图,右上角标志着“行星宜居度95%,土地不宜种植。”

首都星作为经济中心,宜居度早已被人类改造得相当之高。

可行星的原始土壤条件很差,如果硬要种地就要从其他行星调土壤和相应器材来构建种植条件,复杂程度直接拉满。

这是一颗黄金般的星球,黄金之下一片贫瘠。

轨道列车上。

伊殷的手指点在车窗玻璃上,指着视野里不远处在光下散发着璀璨金光的建筑群:“那里就是黄金城?”

前侧边的座位上突然传来不加掩饰的嗤笑声。

“你是刚来首都星吗?”一个声音丝滑,但明显傲慢的年轻男声响起。

伊殷眨了眨眼,以为自己触发了特殊事件,兴致勃勃地转过头看向声源。

元文澈一下子紧张起来,被旁边的弗鸣硬生生按住了。

“你也知道黄金城?”少年一头铂金白发,眼眸蔚蓝如海,像是童话里的小王子,只是脸上傲气到刻薄,狠狠降低了他容貌的美感,看着伊殷的方向,嘲讽扯起嘴角,“像你这样异乡来的平民是进不去的,不要想了。”

伊殷一听这两句话,意外地看着他,像是没想到如此经典的异世界厕纸炮灰台词就这么简单粗暴地被说了出来。

她不光没有觉得冒犯,还有点诡异的惊喜感。

向来正经的游戏文案居然有一天也爱上了土狗文学?

弗鸣怔愕地看着她兴趣来了的眼神,漂亮的脸蛋竟然有些裂开的感觉,荒谬感从心底升起。

她好这口啊?!

“你能进?”伊殷打量着这个人,站起身来手臂压在椅子靠背上,笑着盯着他,“你叫什么名字?”

她声音好奇,眼里闪烁着审视的光芒。

元文澈绝望于又有人引起了伊殷的注意。

弗鸣看着伊殷突然觉得毛骨悚然。

她的身高长相在星海人里显得格外无害,所以弗鸣之前作为当事人的时候只觉得奇怪,蓦然从旁观者的角度看,才发现伊殷其实是在挑剔商品。

——你有什么利用价值?

“稍微懂一点礼貌的人至少知道,问别人姓名之前先报上自己的名字。”他对上伊殷的目光,顿了顿,像是对她的好奇感到满意,自矜地抬起下巴,“我是艾瑞克·奥兰,或许你听过奥兰家族的名声。”

伊殷的脸上突然挂上了诡异的笑容。

奥兰家族。

昨夜从徐家离开之后,她一夜查清了议会十席的身份和资料,全都躺在她的备忘录里。

【联邦议会第八席——金·奥兰】

【个人备注:家族手握含KS118芯片等一系列专利(重点划线),传闻奥兰家族混有异星血脉但遭到己方多次否认,本人育有一子名艾瑞克】

元文澈看到伊殷的神色,浑身一抖,注意到她飘过来的认可视线,仿佛无声地在说“确实抓人比去黄金城快”,心中愈发不妙。

“我听说过奥兰家族的大名,也知道你是家主的独生子。”

伊殷手撑着下巴,半眯起眼,看着艾瑞克不掩骄傲,突然压低声音:“我只是在好奇——”

艾瑞克不自觉追问:“什么?”

很快他就觉得自己这样不够矜持,又往后坐了坐,但目光却依旧追着伊殷。

“你爸爸真的如传闻中那么爱你吗?”

伊殷笑容无害,指尖落了只机械鸟,瞳孔闪烁红光。

“要不要做个试验?”

第23章 她逃他追 why not make ……

风和日丽, 耀光璀璨。

彩色的气泡随着孩童们的跑步飘飞,空中的气球时不时“啪”第炸开,在欢呼声中落下缤纷的彩带, 无一不昭示着此处为首都星最火热的游乐场。

又几个小朋友捏着氢气球从旁边跑过。

元文澈握着三球甜筒, 麻木地看着坐在长椅上乖巧地吃着冰淇淋的铂金发的少年——奥兰家的大少爷, 在大学里也是出了名傲气,谁都不给好脸色的的角色。

转头就被伊殷骗到游乐场来了。

让人不禁怀疑他是不是没经过学前教育,再不济至少要知道“不要听陌生人的话”吧?

元文澈转过头。

伊殷抛着一个看起来就华贵的最新型号改造版光脑,“嘀”地接通不知道是第几十个打来的通讯。

前面的几十通全被她津津有味地挂断了。

光脑对面传来一个男人沉着的声音。

“你的目的是什么?”

伊殷听到这声音, 百无聊赖的脸上突然洋溢起了笑容。

哎呀,怎么回事呢, 她突然就感受到了RPG里人际交往的乐趣。

和直播间的水友互嘴很有趣, 但玩弄声音好听的NPC也别有一番风味。

“奥兰先生。”系统入侵光脑,将伊殷的声音包裹模糊化, 周围的一切欢乐声都降噪处理, 从而掩盖了她的身份。

不变的是她那奇妙的“恶人”语气。

她说:“不妨来玩一个游戏吧?”

光脑另一侧的呼吸一顿。

都能想象到对方皱起眉的神情。

她语气甚至刻意拉长了线条:“在今晚拍卖开始前, 如果你能成功找到你的儿子,就算你赢。”

“你会得到一个完好无损的儿子。”

“荒谬。”奥兰先生回答, “你以为你能完美躲开首都星的安全监察系统吗?”

伊殷笑着反问:“如果我躲不开,你这么急着通讯做什么?”

对面沉默了片刻。

自打他儿子艾瑞克的信号突然消失在通往联邦首都大学的列车上,家里马上就发现并通报了这件事,并且报了警。

议员之子突然失踪, 基本可以断定是绑架。

确实如她所说,艾瑞克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没有留下任何可追踪痕迹。

这是一次前所未有、追踪不到信息的绑架。

绑匪没有发来任何不许报警的“威胁”,如此不走寻常路的架势也说明其有恃无恐。

奥兰先生缓和语气,温柔地说:“你如果有什么目的, 我们可以商量。”

伊殷:“不要。”

“……为什么不?”奥兰先生呼吸一滞,按捺着问。

“因为无趣。”伊殷随意地说,抬起手,看着漂亮的甲油在光线下亮晶晶的光泽,“只谈判多没意思啊?”

但“谈判”作为在追逐游戏胜利之后的战利品就不一样了。

她喜欢享受胜利的果实。

奥兰先生:“如果我没找到呢?”

“那就没办法了。”伊殷叹了口气,宽容地说,“在苏迦立交易所等我吧,总有你能做到的事,议员先生。”

“你亲自来?”

“当然。”她漫不经心道。

奥兰先生定下神,郑重地说:“一言为定。”

“啊,对了。”伊殷正准备挂断,突然看见元文澈忧愁的苦脸,想起来一件事,补充,“我不想在场地里看到多余的警卫人员,会影响我喝茶的心情——你当然也可以忤逆我。”

“你不会想知道后果的。”

伊殷说完,就开心地挂断了光脑通讯。

这怎么不算一种另类的“她逃他追”的娱乐方式呢。

元文澈面容惆怅,浑身不理解。

他不知道伊殷在看到他的瞬间想到了什么,也没那么想知道。

可能是终于想起来了这个世界上有个东西叫“星际法”吧。

短短几日,他的星网搜索框已经从“我的朋友不想上学求说服话术”,变成了“假如我的朋友绑架了豪门世家出身同学,被抓之后,我要准备多少赎金?”

“你就放任她那么威胁你父亲吗?”元文澈不理解地看着旁边的艾瑞克。

艾瑞克疑惑地抬头,白金色的睫毛随之掀起:“她不就开了几句玩笑吗?又没真做什么,你这么大惊小怪干什么。”

说着,他低下头看着进游乐场之后发的观光地图,想着下一站玩什么。

元文澈迷茫:“你知道你被绑架了吗?”

艾瑞克无语地扫了元文澈一眼,像是对他的没见识感到扫兴:“那只是托词,我们现在不是在游乐园吗?”

“而且我知道她,之前报道过的拯救了原初星的人就是她吧?你不就是她从海盗的舰船上救下来的吗?”

艾瑞克自认也没有无知到查都不查一下就言听计从。

“一个清理了海盗还成功解救人质的人,再坏又能有多坏呢?”

弗鸣在旁边,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

元文澈:“是,是吗……”

他荷包里少的钱是人间蒸发了吗?

他哽着问:“我只是奇怪,你对她态度为什么这么好。”

要知道艾瑞克的傲慢在联邦首都大学里也是出了名的,很少有人能得他的好脸色,路边的蝉声音大了都要被他嘴一下。

“如果你拯救了原初星,我也会对你态度好。”艾瑞克头都不抬地嗤笑了声。

元文澈:原来竟是实绩派。

突然。

一个穿着带徽活动服,脸上带着精致妆容的女生快步冲刺到他们四个人身旁,身后还带着一个随时调整参数的摄像师。

“你们也是学生吗?”女生看到艾瑞克衣服上的徽章,眼睛一亮,立刻笑起来,“可以邀请你们作为特邀观众,参加《角逐》的室外活动吗?”

说时迟那时快!

艾瑞克瞳孔一震,在镜头险些扫到自己的瞬间遮住脸,“嗖”地藏到伊殷身后,被元文澈和弗鸣遮的严严实实。

作为人质,竟比绑匪本人还有自觉。

元文澈大吸一口气,冷汗差点出来,感觉刚刚险些断送的不光有伊殷的计划,还有自己往后的人生。

他视线一转。

始作俑者风轻云淡!

伊殷只是看向旁边的系统界面,无声试问会不会影响。

系统平淡【请玩家放心,要藏匿人质,重要的不是人质现在所在地、他在不在镜头里,而是要找他的人收不收得到他的信息。】

换而言之,只要搜寻方永远处在一个“收不到有关艾瑞克消息”的茧房里就行了。

相比于实时处理首都星的无数个镜头,这要简单多了。

“没关系,别紧张。”伊殷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放松,“你们想玩就去玩吧。”

艾瑞克:“那我要玩!”

元文澈对上那个女生的视线,为难地摇了摇头:“我不是很擅长这种游戏……”

弗鸣:“我看伊殷。”

女生期待地看向伊殷。

她一眼就看出伊殷是这几个人里话语权最重的人,也是她一开始就想邀请的人。

伊殷坐在长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光脑:“不,我要玩智能手机。”

元文澈本来就想拒绝,但实在是忍不了伊殷的理由,直接忽略了她口里极为复古的词汇,反问:“光脑有什么好玩的?!”

伊殷愕然地看着元文澈,像是完全不理解为什么有人类会觉得手机不好玩。

但她很快就释然,怜悯地看着元文澈。

“你可能觉得不好玩。”

伊殷重新低下头:“但朕要巡视朕打下来的江山。”

她手指拨了拨,光脑显示着原初星上的一系列数值,包括但不限于星港里的军事武器生产线、荒地开垦种植的进度、农业研究所的状态……

“这位同学!真的不了解一下吗!”女生看了看手里的寻人倒计时,眼巴巴地看着伊殷,“现场直播哦,人气很高的,获胜者有奖励哦!”

可惜,伊殷已经是经历过大世面的人了。

小恩小惠已经无法打动她了。

伊殷无言地看着女生,正准备再拒绝。

不远处同样穿着活动服的男生走过来,看到女生陷入邀请困难,讥讽一笑。

“人气低找不到合适的嘉宾也别乱来啊,米蓝。”男生虚伪做作地叹了口气,看到伊殷的时候一愣,脸不自然地红了下,但很快又注意到了她身后齐齐整整站着的三个男人。

……三,三个?

男生表情顿时变得古怪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和小媳妇一样站在她身后的三人,又看向面色如常的伊殷。

“你怎么能找这么花心的人当嘉宾。”他不忿地质问道。

被来人叫开姓名的米蓝表情一懵。

“你有病吧。”

哪里能看出来这几个人的关系的?

伊殷也疑惑地看向那个男生,惊人的并没有为自己的清白辩驳什么,反而是职业病犯了,和在直播间一样嘴里习惯性开火车:“花心怎么了?”

旁边不经意无辜路人震愕转头。

“花心犯法了吗?”伊殷掷地有声,“我只是想给每个漂亮男人一个家又有什么错呢?!”

元文澈:“?”

弗鸣笑着信服地鼓起了掌。

艾瑞克平静地理所当然,虽然星际法规定一夫一妻制,但是个人只要稍微有点权利资产,情人都是两位数往上走。

不说旁的,单凭伊殷解救了原初星的事迹,就有不少人愿意当她的情人。

伊殷说这话,在艾瑞克眼里哪怕不是玩笑都再正常不过。

“你说的这个什么活动我参加了。”伊殷站起身来,利落地说,“我就忍不下这口气。”

伊殷转过头看向米蓝,在米蓝松了口气的表情下,无比认真地问了句。

“所以,是什么游戏?”

众人惊愕。

别说是在场的人,就连镜头后直播间的观众都一时之间竟忘了刚刚的离奇话题。

你不知道啊!?

……

《角逐》是星网时下火热的游戏之一。

其以非对称(如1v7)竞技对战为主,不光在线上获得了惊人的成绩,线下还会有专门的场地供给玩家体验。

眼下在游乐园偏北部的森林公园里,就特意申请了一块地拿来作为官方活动场地。

原定是有24人参加活动,嘉宾里不光有职业主播,还有青训营的选手,却因为有特殊原因,有几人到不了。

但直播间的约定时间已经到了,活动方迫在眉睫之下,不愿再承受“草台班子”的骂名,决定以“惊喜”的理由,现场请嘉宾邀请在游乐场的“观众”作为玩家来参加。

可谁都没想到,意外之下竟真的邀到一个完全不了解游戏的女生来参加。

直播间里观众看着镜头里,伊殷一边点头一边临时了解起规则的,不得不感慨菜鸡又误入了大佬团送人头。

【怎么抓到了完全不了解游戏的路人啊……】

【什么?!纯萌新?】

【这下不得不品鉴了!(惊坐起)】

【不知道你们在期待什么。】

【又不是什么养成游戏,这种竞技类游戏的新人哪有节目效果?期待她特别能跑吗?】

【说到这个,今天有提到准备怎么比吗?】

“比赛的方法统共有两种。”最开始找到伊殷的米蓝和她解释起来,“一种是我们通过星网连接舱进行网战,场地就是现场扫描出来的森林公园。”

“第二种就是我们直接真身上阵。”

伊殷长“哦——”一声,面上若有所思,完全理解了她的意思。

元文澈一听到有可能进行真人进场,当即花容失色,惊惧地看了眼伊殷,喉咙因不自然的吞咽动了下,斩钉截铁地说:“不行,真人绝对不行!”

米蓝叹了口气:“我知道,主办方已经知道了有新人加入的情况,不会选用第二方案,我只是解释一下。”

【哈哈哈哈哈这人好好笑!】

【好紧张?没事的,新人进游戏要不了多久就能出来旁观了。】

【是吗?我怎么感觉他害怕的不是比赛,而是他旁边这个女生?汗都流出来了。】

【诶……】

伊殷看不到直播间的弹幕,但看到元文澈无比刻意地避开她的视线,慢半拍地意会到了元文澈在怕什么。

这人是怕她“真人快打”里不小心下手重了啊。

虽然她是有点下手不知轻重啦,但应该也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吓人吧?

米蓝说起规则:“每一局游戏有8人参加,随机选择一名为猎手,其余的7名逃生者要通过各种方式进行逃脱,或者合作反杀猎手才能赢得比赛——”

今天的限定活动地图,以某一部被星海影视文物专家复原的古早恐怖电影为原型,一改各种习惯了星海高科技武器,只能使用地图里提供的比如小刀、老式猎枪为武器进行战斗。

伊殷:好耳熟的规则。

“没事,等会你看一局就知道了。”米蓝刚安慰伊殷道。

下一秒。

活动舞台上,正中央的大屏上随着主持人的声音开始随机起第一局的参赛成员。

“嘀嘀嘀!”

8名参赛人员的姓名显示在屏幕中央——艾瑞克、弗鸣、米蓝、伊殷……

伊殷的姓名赫然在列!

米蓝的喉咙一下子卡住了,震撼到说不出话来,眼神示意向活动方,却见舞台下后台的工作人员悄悄摇头,一脸“有苦说不出”,证明这是真随机。

“姐妹你别紧张,我也在第一局!”米蓝赶紧拉住伊殷,“现在时间来不及,如果你当平民就尽力找同伴,我们一起……”

“我不紧张啊。”伊殷在米蓝惊愕的目光里,大手一挥,“玩一局就会了!”

伊殷说完,就踏着轻快的步伐跟随工作人员,转身新奇地坐到台上的蛋形游戏舱里。

米蓝刚想放下心,就看到伊殷像是刚接触游戏舱的人,这里摸摸那里也摸摸,心里不知觉又崩溃了几分。

游戏舱都是多少年的老物件了!

她是不是害了伊殷?这种竞技类游戏的玩家社区一向不友好,玩得菜是真的会被骂到出血的!

“米蓝女士。”一个年轻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

米蓝回过头,就看到元文澈从台下一脸绝望地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宽慰了一句:“你人很好,但不用太担心伊殷,她就算不了解游戏,但她身体素质特别……好。”

这句是元文澈闭着眼睛小声蛐蛐的:“不如说我希望你小心一点她。”

米蓝当然没听到后面那句。

为了活动时长,她被催促着也躺进了游戏舱内,看着外罩合拢,闭上眼进入了第一局对决。

“比赛即将开始,请各位玩家准备连接星网。”

“3,2……”

“1。”

伊殷闭上眼后,听着愈来愈遥远倒计时人声,伴随着进入游戏时遇到的眩晕感,身体如同落入了一片汪洋之中。

仿佛有鼓起的气泡声从耳畔升起。

一阵异样的窒息感充斥在胸口,下个瞬间,身后仿佛有一只手将她托起,将她硬生生推向了了水面。

伊殷猛地睁开眼,趴伏在岸边咳嗽起来,甩了甩头上的水,遥望四周,才发现她刚从一片雾气缭绕的湖里爬出来。

黑暗笼罩着郁郁葱葱的树林,一棵棵高树宛如细长的鬼影。

远处依稀有昏暗的橘色灯光,零零星星,无声地指引着方向。

“呲啦”的电子声响了一下。

伊殷的眼前再次浮现出了熟悉的系统界面。

【游戏开始】

【你的身份是——猎杀者。】

【完成母神的任务,在黎明降临之前,将擅自闯入这片森林的人全部处以死刑。】

【提示:闯入者会竭尽全力躲避,逃跑,甚至攻击你,保护好自己,阻止他们运用各式各样的手法逃离这片森林。】

伊殷站起身来,甩了甩身上过于真实的特效水,将武器小刀“嗖”地换到了左手,右手则摸到了脸上多出来的代表“猎杀者”身份的灰白色面具。

手上依旧戴着十枚戒指,但现在都失去了效果,变成了普通的装饰。

她走来走去感觉了一下,身体素质倒是没什么区别。

视野左侧自动弹出了小地图。

地图上显示着几栋林中木屋,山的其中一边是宽阔的湖面,似乎也能通往迷雾的外界。

不过这和伊殷没什么很大关系。

【系统:是否需要新人帮助?】

“不用。”伊殷看着无比熟悉的环境,捋了捋湿漉漉的头发,突然扬起了歉意到意味深长的笑容,“我还以为是什么游戏呢。”

这不是她当年的英文口语实践教材之一吗?

伊殷毕竟是个孤儿,自小条件又不好,能考上她现在的大学就不容易,但学会的都是纸面英语,很难正常说出口。

在大学闲暇时,她偶尔会去玩一些国际服的联机游戏,虽然学了大量骂战时的阴阳怪气措辞,但口语和张口的勇气确实直线上升,还因为口语流利被导师带去过外资的交流活动。

【系统:随着时间的流逝,猎杀者会依次获得各种各样的能力……】

伊殷走在遍布是落叶和枯枝的树林里,水滴从她身上滑落,坠落在地面上,发出隐秘而窸窣的声响。

她手中的小刀灵活地转了个花,瞳孔一动,如注意到猎物的蛇一般,朝着远方开始有明显“动静”的方向走去。

“七个人而已。”

还用不到什么能力。

……

而在参赛者看不到的活动现场。

偌大的屏幕上阵列着数个屏幕,不光有多个地点的固定镜头,还有跟随者八位参赛者的追随镜头。

星网上的直播间同步进行,观众可以自由选择观看。

游戏开始的瞬间,所有人都能看到被分配到的身份。

七名平民被自动“投放”到了地图上不同的地点。

“伊殷被分到了猎杀者身份?!”米蓝注意到身份显示界面,惊讶中打开一栋木屋的房门,刚好撞上了同样前来搜刮资源的弗鸣。

她记得这个一直跟在伊殷身边默不作声的漂亮少年。

弗鸣扫了米蓝一眼,“嗯”了声,手上动作不停,来开木柜的抽屉,在里面一层层翻找着材料,翻出了一瓶伤口喷雾剂——回血药。

米蓝注意到他因为紧张,脖子侧已经冒出了薄汗,即便游戏才开始不久。

“动作快点。”弗鸣抬起眼,皱起眉看着米蓝,“你如果不想在夜里迅速团灭的话,最好多管齐下收集所有线路的逃生材料。”

“我没想到你们的活动没开‘游戏内玩家身体素质平衡’,那被你邀请进游戏的那个女生……”他喉口发紧,吞咽了下,压低声音,“我是说伊殷。”

“——是所有参赛者里,你唯一需要恐惧的人。”

话音刚落。

透过紧闭的窗户,被迷雾笼罩着的树林里,传出了被猎杀者“处刑”的尖叫声。

可游戏开始才不到五分钟。

米蓝突然汗毛直立。

第24章 轮到你了 救命,有女鬼啊!

活动现场。

直播间里可比游戏内热闹多了。

【猎手是萌新, 这能输?】

【来劲了朋友们,赌猎手能杀几个?】

【又开盘了?那我先赌一手她会被反杀(压30星币)】

【抛开那两个新人,昂哥, 朱莉, 米蓝, 梅梅还有流哥,随便拎个人出来都能Carry啊,包赢的。】

【米蓝和昂哥刚刚在外面还吵吵呢(不敢赌)】

【有没有可能,就算这两个人实在想不开一头创死在树上, 剩下三个也能反杀?】

【大局之下,不要计较私人感情!】

然而。

弹幕的欢乐和选手并不相通。

黑暗笼罩的迷雾森林里, 平房的方形窗里透出暖光, 如指引的向标。

昂作为弹幕热聊对象,成功被投放到房屋附近的“黄金位置”。

他作为职业主播, 在查看到坐标瞬间就开始心中规划, 进到距离最近的房屋里, 背身反锁好门,开始四处翻找着资源。

虽然在外面挑衅米蓝, 说伊殷花心然后被怼的时候很尴尬,但真正进入游戏后还是很快展现出他的水平。

幽静到令人心生恐惧的环境并没有对他造成分毫影响。

很快,昂转身第二个房间的床头柜里找到了一个对讲机。

对讲机“呲啦”两下,响起了一个熟悉的男声。

“有人?谁?”

昂一听是熟人主播, 心中立刻有了数,将对讲机夹在脖子和耳朵之间, 不影响行动,俯身在床底又摸到了一把钥匙:“流~哥?你现在状况如何?我有车钥匙。”

“别这样说话,好恶心。”流怼了他一下, 声音经由对讲机变得满是磁噪音,但好歹听得清,先互报了坐标,“我找到了电池,就差汽油,要不要考虑去拼车?”

平民跑路的方式有好几种。

最简单的是找到保险丝,修理好老式电话然后报警,等警车来救人。

其次是开船和开车,同样要找到相应的材料,如螺旋桨、电池,汽油,车钥匙等等,修好交通工具然后避开猎杀者的攻击,逃走。

昂想了想:“你是一个人吗?”

流:“是。”

“现在还早呢,你看等会能不能找个女的,我们走反杀线吧!”昂兴致勃勃地提议起来。

果不其然如弹幕所言,他想贪最赚积分的线路。

反杀猎杀者的条件很难,但最有节目效果,积分也最高。

反杀线硬性需要一个女玩家在场配合扮演猎杀者的母神,迷惑猎杀者,通过机制强控她,再将猎杀者重新沉入湖中,有点考验操作。

但在场的大部分都是专业人士!

“如果达成不了,我们路上说不定也找到汽油可以开车跑路了。”昂从容地说。

对讲机突然诡异地“呲”了一下。

昂立刻停下了说话声,就听到对讲机的对面,流的呼吸一促,压低嗓子用气音说了句“她到我这边来了,我去遛——”

流的话并没有说完。

不如说,随着“咔”的诡异一声,如同有什么脆的东西利落地折断了,对面的呼吸声戛然而止。

“叮。”冷不丁的提示音响起。

系统:【存活者——6/7】

如果刚刚还有所疑惑,在系统的大字提示显示在眼前上方,再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昂动作一顿,视线缓缓下挪,看着手里的对讲机,眼里尽是震愕。

怎么可能……?

流被秒杀了吗?!

没有容得昂再多作思考。

寂静的深夜,对讲机的嘈杂磁音显得无比明显。

另一侧幽幽地传来了一道少女声。

她清晰地报出了昂所在之地的坐标,就仿佛刚刚听清了他和队友之间的谈话。

“宝贝,快跑吧。”她笑着说,“想反杀我,一个人可不够哦。”

昂没有听下去,眼疾手快地关掉了对讲机,栓腰上,开始快步跑了起来,却不得不重新思考起来

他的队友明明身经百战,不光有丰富的遛鬼经验,身体素质强于普通人,这样的人被秒了,那反杀线……

昂跑离刚刚的坐标,缩到一个墙脚,面露犹豫地打开了生还者列表。

如果是别人被杀他可能都不会这么纠结,偏偏是他最信任的人在对讲机那边被瞬杀了。

游戏开始还没有三分钟。

可更让昂没想到的是,就在他打开生还者列表的这瞬间。

说时迟那时快,屏幕上播报的数字颜色变深了一层。

系统:【存活者——5/7】

昂睁大了眼,倒吸一口凉气,看着下方灰掉的名字里,除了流还多了梅梅。

“我靠。”他头皮发麻地爆了句脏话,一下子抓乱了头发,“这怎么玩?!”

【。】

【刚刚说包赢的人站出来(划线)】

【不是,这姐们有点猛啊,KUKU杀,杀好快】

【怎么会是梅梅死了(失魂落魄)】

【她明明身体素质超好,在职业里也可以说是碾压众人啊,奇了怪了】

【我要去她直播间瞅瞅怎么回事,不会是挂姐吧】

【朋友,什么时代了,不要质疑机械中枢的计算力】

【专业班子已经死了两个了,还能反杀吗(真诚)】

【求求昂哥走反杀线吧,就当是为了我——的三十星币(哭)】

【男的死了没事,只要还有女生,就能走反杀线,这口气不能咽啊,不走不是人啊!!】

【咽啥气?被美女叫宝贝的气吗,我也想受(小声)】

【?】

【停一停,知道你很爱但先别爱】

【恋爱脑真给我干笑了】

然而可能就是直播间和昂共脑了。

这口气是真没咽下去。

“不行,我还不信了!”昂一寻思,不信邪地站起来,决定去找人。

他决定先去找朱莉,朱莉运气不怎么好,但正因为运气不好,所以处理意外事件的经验格外丰富,也可以说是因祸得福。

虽然本人不怎么爱听这话。

朱莉的运气不好,但或许今天是上天保佑昂,没过几分钟,昂跑得都大汗淋漓了,对讲机突然又响了。

“朱莉,朱莉……”昂从来没有哪天像今天一样迫切地思念一个人,当他按下接通键的时候。

“谁?”

对面响起了熟悉的女声!

什么叫瞌睡来了送枕头!

“嗷!”昂激动地差点跳起来:“莉姐!你真是我姐!”

“莉姐,陪我走反杀线吧,求求你了,我什么都会做的!”

对面的朱莉诡异地沉默了片刻。

没想到昂会激动成这副模样,但她并没有被昂的热情所感染。

朱莉冷漠地说:“开局五分钟死两个,还都是熟人,我就差汽油,马上就能开船跑路了,我旁边还有个新人,你要我陪你走反杀线?”

“团灭了你怎么赔我?”

昂迅速找到朱莉话语里的重点:“你在湖边?你身边还有人?”

这不是巧了吗!

反杀线也要去湖边小屋啊!还刚好凑齐了保底的3个人!

“我马上去湖边找你,路上要是找到汽油带给你。”昂立刻下了决定。

朱莉却疑惑起来:“我这边还算安全,没听到猎杀者的动静,也不在你那吗?”

昂一边跑步一边回:“不在,没见到。”

“小心一点吧。”她提醒。

“没事,两个人应该耗了她不少体力,我跑快一点。”

朱莉本来想认同他,但鉴于刚刚那两下击杀的时间太快,沉默了下,反问了句:“真的吗……?”

昂也沉默了下:“你就当是吧,别长他人志气。”

【唉,又开始了】

【经典自己骗自己环节】

【我刚刚去看了下隔壁直播间的回放,不开玩笑,真的是秒杀……】

【?真的假的,这么凶】

【不好说,那个女生像是练过的,掰人和扭娃娃似的,一手一个】

【文字不好描述,等会看回放你们就知道了】

【诶,昂哥这是往哪儿走啊?】

【他去湖边找朱莉啊,想拉人走反杀线呢,再不济也能划船一起跑路】

【啊???不,不要啊!】

【怎么了?】

【那个猎杀者刚刚已经往湖边去了啊!(惊)】

很可惜。

昂看不到直播间里的尖叫和阻拦,火急火燎地往湖边的方向搜去。

越靠近湖边,越能听到在阴森的夜风下的水声,迷雾弥漫的地方,高高的树上时不时还会响起鸦啼,仿佛一切都暗流涌动。

另一侧。

朱莉也刚好好领着艾瑞克往湖边走。

“你和那个猎杀者很熟吗?”朱莉小声问,“她很擅长这个游戏?”

以她的直觉,这么厉害的玩家,只要稍微有意运作,以《角逐》的热度,在S网有个十来万粉丝不过是眨个眼的事——当然这是以星际时代人口爆炸的角度来思考的。

“不熟,今天才见面。”艾瑞克拎着刚找到的汽油,迅速否定,面上沉静却泛白,脖子一直是绷紧的状态,想了想,说,“但之前就听说过她。”

“听说?”朱莉疑惑了下,“她之前玩过《角逐》吗?”

艾瑞克想起白天伊殷那真诚的疑惑,摇头:“不知道,看她反应,应该没玩过。”

“那她好厉害啊……”朱莉感慨。

“她很强。”艾瑞克想了想,委婉地说,“但可能和游戏没什么关系。”

毕竟和凶残的星际海盗比起来,伊殷看他们这群青少年可能和看砧板上的鱼没什么区别。

但这个时候朱莉还领会不到艾瑞克的意思。

直播间的观众们倒是从艾瑞克的话里品出了几分真相,不过这都是局外的事了。

两人距离湖边本就不远,急匆匆地很快就到了。

可刚一靠近湖边,一阵格外阴森的音乐在昂的耳畔响起,如同恶鬼逼近的预兆,贴到了他们的耳畔。

尖细的弦音配合沉重的鼓声,让人的心跳不自觉变沉变快。

他们的脚步齐齐一顿,警惕地扫视起周围。

湖边空旷,只有一座破旧到连门都没有的的积物房,尚且难以作为遮挡物,极端安静之下,却根本听不到脚步声。

可阴森的音乐大到萦绕在他们的耳边,半晌不散,愈来愈响,昭示着猎杀者已经离得非常非常近了。

后方拂来一阵阴冷的风,吹得人鸡皮疙瘩直冒。

“你看到了吗?”

“没……”

“不管了,先装油!”朱莉心一狠,从艾瑞克手里拿过汽油,跑到湖边的船后方,眼疾手快地开始装油。

她眼疾手快地开始点QTE,差一点没点上,险些出冷汗——要知道QTE如果点错,会判定为发出较大噪声,动静会吸引到猎杀者注意力。

汽车不在这个方位。

换而言之,猎杀者会直接意识到有人在修船!

平时还好,但现在旁边很可能有个能秒杀专业选手的鬼,那就麻烦了。

朱莉嘀咕着“一世英名差点毁在今天”,打开生存者界面,最上面的“伊殷”ID呈血红色,脸上不掩紧张。

下面的梅梅和流的ID齐齐整整地呈灰色。

这也杀的实在太快了!

“走吗?”艾瑞克看朱莉迅速装好船,低声问。

朱莉听着愈来愈急促的恐怖音效,冷气好像已经逼到肩膀上了,心一横:“不等了!”

对不起了昂哥,队友就是拿来抗推的啊!

他们急匆匆的,看不到直播间已经里已经在鬼哭狼嚎了。

【啊啊啊我草】

【不是,真的有女鬼啊!】

【看水里,求求你们看水里啊——!】

不知道是意念隔空传达到了,还是第六感突然开始敲击脑子。

艾瑞克刚准备上船,突然视线像是被什么牵引住了一般,瞳孔一僵,凝在了水面上。

幽森的湖边沿遍布芦苇,作为掩体的最佳物,此刻却被轻轻拨开。

如海藻般的黑发在湖水中飘荡,昏暗的露灯根本照不清湖里那,朦胧的、阴诡而苍白的纤细身影。

在这一刹那。

艾瑞克隔着水面,对上了她含笑的眼眸。

艾瑞克眼睁睁地看着伊殷笑着将食指比在了唇边的位置,比了个“嘘”的姿势。

然而她似乎根本不在乎艾瑞克到底安静没有。

因为在朱莉拉住艾瑞克准备上船的下一秒,脚踝上突然缠上了一个冰冷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触感。

朱莉惊愕地一低头,就看到腿上多了一只苍白的手,瞳孔震颤,倒吸一口凉气脚如同抽筋般反射性地一哆嗦。

转瞬间,戴着面具的身影破开水面,笑着将艾瑞克扯住,一踢一踹,粗暴地压到了水里,手里的小刀旋转着如绽开的血花,“嗖”地抹了艾瑞克的脖子。

快得不可思议。

朱莉往后踉跄了一步,看着湖面被暴力拍开的水花,冰冷的水溅在身上,震撼间仿佛窥视到了之前那两个队友是怎么在血泪中暴毙的。

系统提示的死亡音效还在耳畔。

朱莉下一刹就被扣着手腕,压着腿,死死地压制在了地上。

她的面上严严实实地覆着灰白色面具。

可朱莉能很明显从她单单露出的眼眸注意她在笑。

凉丝丝的水滴从她如纤细如鬼魅的身上不断落下,滴落在朱莉的身上,就像是死亡前沙漏的倒计时。

水里……怎么会是在水里!

她在水里等了多久?!

在朱莉震撼又恍然的刹那。

伊殷溺爱地看着她,湿漉漉的手按住她的脑袋,用比对待艾瑞克温柔不少的态度,动了动手指,精准地完成了双杀。

系统:【存活者——3/7】

此时,提示字已经泛起沉泞的猩红色,恰似愈发不见光的黑夜。

就在这时,湖畔不远处的脚步声像是卡壳一般定住了。

昂半身掩在树后,一手下意识扶着粗粝的树干,眼瞳不自然地睁大,惊恐中又像是难以置信,目光却半分不离地凝固在伊殷的身上。

看着她如水鬼般压在正在化作灰尘消失的“尸体”身上,湿漉漉地发丝垂落,宛如挣不开的蛛丝。

看着她悠闲而缓慢地仰起头,目光却如有生物雷达般,精准地落到他的身上。

这个距离其实是看不清脸的。

可昂却无比清晰地知道她在笑,甚至还从容不迫地朝着他招了招手。

好像在说——轮到你了。

第25章 骗进来杀 这不是完全被玩弄了吗?!……

“嘀, 嘀……”

突然,所有人的视野右上角开始进行红色倒计时。

【警察即将到达:5:00】

4:59…4:58…57……

——有人报警了。

在电话角。

弗鸣快速挂断电话,看着开始跳动的倒计时, 终于松了一大口气, 看向旁边的米蓝。

米蓝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两人配合的很不错, 找到了电池和汽油,已经装到了四座车上,如果顺利甚至还能多带俩人。

很遗憾,场上已经没有四个活人了。

一路上没撞上伊殷, 也没碰到什么困难,可惜道具三缺一, 偏偏就差一把车钥匙。

米蓝自我感觉已经把房子翻遍了, 硬是没找到钥匙,反而找到了藏得很深的保险丝, 这才急急忙忙报的警。

【事已至此, 先报警吧】

【也不容易了, 这局的保险丝确实藏的有点深,算你们过了】

【虽然但是, 还不能算过吧,就剩3个活人,没人引开猎杀者,出口这关……不好走啊】

“我还以为你不会这么拼命。”米蓝好奇地看着弗鸣, “你们不是朋友吗?”

“朋友?应该不是。”弗鸣睫毛颤了下,无奈地说, “我拼命可能因为我在试图证明我的——‘利用价值’吧。”

米蓝懵了下:“啊?”

“如果送上去让她杀,她一定会觉得很无趣。”弗鸣平静地叙述,“我不像其他两个人, 所以至少要挣扎着努力让她玩得开心一点。”

说完,弗鸣扬起了温柔的笑容。

米蓝表情空白了下,不能理解。

什,什么意思。

【啥玩意儿?】

【这是什么,当代后宫争宠吗(小声)】

【不太理解贵圈,可以展开说说吗(打开笔记本)】

【朋友,不是我说,昂哥输得不亏啊,人家确实纯天然漂亮】

【输什么啊他压根没上赛道,怎么就输了我请问呢,伊姐之前明明说的是她想给每个漂亮男人一个家,昂哥他漂亮吗?】

【?】

【等等,兄弟,虽然说帮理不帮亲,但你这话确实有点伤人了】

【……你也没好到哪里去啊!?】

【行了行了,你们都没放过他(笑哭)】

【我靠隔壁又双叒追起来了!我感觉昂哥快寄了!】

【这么快?!】

但这下声音不小,别说是观众隔着屏幕看到了,连躲在角落的米蓝都透过窗户看到了外面路上的两个人。

昂在前面跑得面红耳赤,气喘吁吁,后面跟着一个悠闲如散步,但速度一点不慢的伊殷。

米蓝惊愕地看着伊殷的方向。

或许是目光太过炽热。

霎时,伊殷脸微微一侧,隔着不小的距离对上了米蓝的视线。

米蓝肩膀一紧,“嘶”了声,就看到伊殷笑着朝她招了招手,却并没有朝她的方向过来

“加油!”米蓝见已经被发现,隔着窗户对着前面一路狂奔的昂喊话,“不要停下来啊!”

说完,她立刻变了脸,冷静地朝着身后的弗鸣勾了勾手:“走,我们朝反方向的出口走。”

出口有两处,只要昂能多拖伊殷一会儿,他们顺利逃跑的概率就更大。

昂听到这死动静,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地朝房屋的方向瞪了一眼,险些骂街:“你…你……最好能逃出去!”

他很快就听不到米蓝那边的动静了。

基本能猜到她的打算。

迷雾森林的深夜几乎要将剩余的生者吞没。

昂努力缓和着呼吸,右下角体力条早就见红了,凭借着对地图的了解,开始往光亮少、遮挡物多且好藏身的地方跑。

阴森弦音紧紧贴着耳廓,如同鬼魂呢喃,迫近的鼓声宛如和他加速跳动的心脏共鸣,一下下凿击着他脆弱的耳膜。

感觉拉开了一定距离之后,他小心地藏在了一处木箱后,小心翼翼地借落叶又给自己上了一层掩体,用手按住脖颈,物理地压制住自己因过激运动而不受控的粗呼。

视野有时间的红色倒计时缓缓流淌。

昂盯着倒计时,从来没有觉得有哪一个五分钟,像此时此刻这般漫长。

蓦然,耳畔边的恐怖音效消失了。

昂的心脏甚至因为这个“意外”而空落了一拍。

他不可思议地扫视了下周围,探出头仔细听着动静,十来秒都只能听到夜晚凉飕飕的风声和他的心跳和呼吸,这才慢半拍地意识到——伊殷没追上来?

真的假的?

她去追别人了吗?

昂看着还有四分钟的倒计时,出口距离他所在之处不远,他只要卡着点跑过去就能赢。

他还是有点运气在身上的!

正当昂松了一大口气,开始捏着自己隐隐发麻的腿,以为自己侥幸遛鬼成功,准备转移阵地的时候。

直播间里却罕见地陷入了死寂。

他们已经过了因为伊殷的一顿乱杀而震撼惊恐的时期了。

速杀一个惊讶,杀两个疑惑,可现在已经杀到只剩三个了,大家已经开始习惯了。

可这不代表大伙在面对被玩弄的生者会感到无所谓。

昂扶着墙,刚站起身,耳畔就突兀地听到了一个轻笑声。

既像空旷山洞里的声音,带着从遥远的地方飘来的混响,又像是……就近在咫尺的地方发出的声音!

镜头映照出昂惊恐的面容。

昂睁大了眼,已经失去了反应能力,背还靠在墙壁上,就看到一双苍白如骨的手臂蓦然从上方垂落下来。

那双手宛如灰白的雕塑,骨节分明,每一根手指都套着金色的戒指,宛如坟墓里戴着精美陪葬品的尸骸。

细长的指甲精准地点在他的眼瞳下方。

昂视线颤抖着向上挪,镜头也跟着往上移,看到如蛛丝般垂落的黑色发丝。

“宝贝。”少女以一种畸形的姿势攀在房顶,掐住他的脖颈,面具遮挡下只能看到俯视的黑瞳,面上带着好奇的笑容。

“你以为你逃掉了吗?”

……她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昂的喉咙生理性地“咕噜”了下,冷汗一下子冒了满身。

如果是平时他根本不会犯这种新手才会犯的错误!

现在距离游戏开始已经过去至少七分钟,猎杀者必然已经获得了隐匿能力——靠近生存者时,人周围不会再响起恐怖的音效。

所以,不是伊殷走了,而是她一直就在旁边盯着他。

只是昂听不到声音了。

以为自己能成功逃跑的庆幸,与迅速发现自己预料错误实则一直在网里的崩溃一下子击碎了昂的心理。

昂不再想着逃跑,也不可能逃得掉了,只是不甘又痛苦地瞪着伊殷,在绝望之中最终化作了一团灰尘。

尸体上掉落下来了一把车钥匙。

系统:【存活者——2/7】

提示字红得渗出了血,宛如猎杀者猖狂的笑脸。

此时,距离警车到达,还有三分钟。

直播间一边哀叹与感慨。

【太坏了,太坏了!】

【米蓝到底是从哪里捞出来的漂亮坏女人】

【怎么这样!昂哥这不是完全被玩弄了吗?!(羡慕)(羡慕)】

【有人懂吗,你伊姐就这么在房顶趴了整整一分钟,就好玩儿似的盯着昂看,像在看小鼠(沉默)】

【死亡一分钟……】

在这种计时游戏里,时间就是生命的概念被无限放大,更何况警车已经快到了。

伊殷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不紧不慢地把昂放置一分钟,就单看他的神态变化,只能用纯恶劣来形容。

她好像都不在乎到底能不能团灭所有人。

只是觉得这样实在有趣。

伊殷不知道外界对她的评价,显然也不在意,只是捡起昂身上掉落的车钥匙,眸光突然一动,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

此时,大部分观众已经集中在了她的追随直播间里。

他们看着伊殷像是早就能预料到米蓝往哪边跑一样,笔直地开始朝目的地冲去。

速度之快让人不由得吐槽“这到底什么身体素质?”

只有少部分人在盯着米蓝那边,不停地给他们加油【加油啊平民!】【求求你们,不要输给坏女人啊!】

也别有一番乐趣。

“如果等会伊殷追过来,你先跑,我努努力扯住她。”米蓝看着一秒一秒慢吞吞走的倒计时,看了眼弗鸣。

两人正蹲在最接近出口处,路边的骑车边沿。

直到最后他们都没有找到车钥匙,很可能就是之前被人找到,然后不知道遗失到草丛里去了。

弗鸣意外地看着米蓝,但摇了摇头:“你扯不住她的。”

如果在刚刚能找到钥匙,他们都有机会开车跑,但现在不可能了。他既不觉得刚刚那个男主播能拉扯住伊殷,也不觉得伊殷在倒计时结束前抓不到他们。

弗鸣抬起头,看着小路的远方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脑子里却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你觉得,钥匙会不会在她手上?”弗鸣突然开口。

米蓝一愣,荒唐地意识到确实很有可能。

钥匙又不像是汽油,电池,放身上确实不费力。

弗鸣看了眼还有足足两分钟的倒计时,彻底放弃警车逃生线,感慨着游戏里的警察竟然能和联邦警察一样不靠谱,望向那逐渐靠近的身影。

夜风吹着伊殷凌乱的发丝,散在覆在她面部的灰白面具上。

出口处。

象征着生路的明亮灯光照亮了她手中银白的车钥匙。

此刻,竟有些刺眼。

“要做个交易吗?”

伊殷开口,指尖勾住了钥匙环儿,任由它摇晃中折射出晶亮的细光,她的声音透着兴奋:“你们是不是只差车钥匙了?我可以送给你们。

“——但你们必须要拿一个活人做交换。”

游戏里时间流速不同于现实。

泥泞的深夜开始逐渐变淡,迷雾也似乎开始化开,昭示着黎明即将到来。

米蓝眼神一定,正准备起身,却被弗鸣强行压住了。

弗鸣摇头,拍了拍米蓝的肩膀,压低声音说了句:“我们两人之中,只有你有可能从她手里逃掉。”说罢就站起身,毫不犹豫地走出去。

米蓝这个时候还不理解弗鸣的意思。

全程观赛的观众倒是已经懂了。

虽然都是杀,但男女玩家在伊殷的手里有相当明显的差别对待。

弗鸣朝着伊殷的方向走过去,伸出手。

“啪!”

银钥匙被随意地抛到他的手中,他以极快的速度朝米蓝的手中丢去,扭头一喊:“快跑!”

“哎呀呀。”伊殷笑眯眯地任由弗鸣说完,接着掐住他的脖子,一边任由米蓝急急忙忙插入车钥匙启动发动机,一边将他徒手按在了旁边的树枝上,“好感人哦。”

“你能放……”弗鸣的血条直击底线,眼前起雾,已然看不清伊殷的面容,提示着他即将被强制退出。

当然,在眼前黑掉的时候,他也没有得到他想要的回答。

“当然不能。”

“你看到偌大一张地图上只有一块地是异色的,你会不想夺过来吗?”

伊殷不用猜都知道弗鸣想说什么,随意地转身,看到米蓝捏紧方向盘,在听到击杀的系统提示后身体一僵,汗顺着脖子流了下来。

车启动了!

伊殷三步并作两步,在车开始起步的时候,面对米蓝惊恐又难以置信的视线,硬生生扯开了车门,“哈哈哈”笑着将米蓝从车座里拖了出来,亲昵地说:“宝贝,我怎么舍得放你走呢?”

米蓝嘴唇颤抖,汗流浃背,一时之间竟完全说不出话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辆车没了驾驶人,在坑坑洼洼的泥地里开始乱撞。

“谢谢你邀请我参加这个活动。”

伊殷抱着浑身发麻发软的米蓝,捏了捏她的脸,眯着眼意犹未尽地说。

“我今天玩得非常开心哦。”

系统在伊殷的笑容之中,于屏幕中央打出了最后血色的完局提示。

【存活者——0】

【猎杀者结束了完美的杀戮】

【游戏结束】

……

活动现场一片寂静。

最后两个游戏舱的透明罩缓缓升起。

早已退出来,和观众一起开始看游戏发展的参赛者们面色复杂,齐齐整整地盯着最后一个退出游戏的少女。

就见伊殷坐起身来,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见好多人都目光诡异地盯着她,疑惑地笑起来招了招手。

不知道为何身上突然出了一身冷汗呢。

到底为什么呢。

米蓝刚醒过来还在恍惚中,视线游移,突然对上了台下一脸“沉冤得雪”的元文澈的视线,联想到他之前提醒的“小心一点伊殷。”

仿佛终于有人能理解他心里说不出的苦了。

米蓝之前也没想过会是这么个情况。

她迷茫之中看到伊殷和没事人一样起身,正准备往下走,突然开口喊住了伊殷,问道:“你为什么处刑之前要喊人‘宝贝’啊?”

事情之后米蓝也没想清楚当时为什么鬼使神差地问了这个问题,但就在当时,被喊了好几声的昂也诡异地盯了过来。

单纯就是癖好吗,还是就是个人变态?

但让他们都没有想到的是,伊殷反而愣了一下。

伊殷困惑地说:“我记得你们是主播吧?直播的时候,喊水友不会喊‘宝贝’吗?”

不管是感谢还是开玩笑,这很正常吧?

就是因为很多主播是这样,她那群没事干就想上房揭瓦的水友也爱让她喊。

其实不一定是亲密的意思,单纯就是觉得怎么有人喊宝贝也能喊得这么阴阳怪气很好玩。

“啊?”在场的主播都愣住了,面对伊殷的理所当然,脸上不禁露出了自我怀疑的神色。

有,有吗?

伊殷平时用光脑都是审阅自己在原初星的江山,没怎么看直播,所以也不知道星际时代的直播间和她所处的现代有多大的差异。

她理直气壮地回答完之后就走下了台。

倒是留下了无数人迷茫地看着她的背影。

距离活动的第二局还有一会儿时间。

可是直播间里的人的心已经飞到了伊殷的身上,完全管不了接下来的局了。

直播间热闹的不同寻常,远远超过了普通室外活动的热度。

越来越高的点击量,昭示着意外的反响。

用个不恰当的形容,就是当你看到弹幕只增加了一点的时候,直播间里其实已经密密麻麻蹲了非常多的围观人群。

直播中很多人很难同时兼顾多个视角,可当赛后就没有这个苦恼了。

在比赛结束的这一刹,官方的回放cut就已经放到了网上。

还有不少野生的cut散乱在S网的视频站里,补齐了不少人没注意到一杀和二杀是怎么在短短几分钟之内打出GOOD GAME的。

也是这个时候,不少人才意识到为什么直播间里一直有人肯定伊殷是新人。